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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鐲照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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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鐲照今明

徐靜念昨夜被夢驚醒,爾後,又折騰了許久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青黛喚了許久,她才遲遲醒來。

徐靜念坐起身發現枕邊是空的,有些恍惚,又巡視了周圍,也沒找到枕邊人。

青黛心下了然,低聲稟告:“姑爺一大早就出去了。”

徐靜念倏然問道:“這麽早?”

站後方的石蜜見他悵然若失的模樣,走到她面前,像是獻寶般托舉著一個方形的盒子:“小姐,您看!”

徐靜念歪了歪腦袋,打量著眼前的盒子,迷迷瞪瞪地摸不著頭腦:“哪來的?”

“姑爺送您的。”石蜜一只手托著盒,一只手朝她眼前打開,“您看,是姑爺之前帶您去金鋪,給您買的鐲子!”

“這麽早就送來了?”徐靜念清晰地記得金鋪掌櫃說的是兩日後,也就是今日。

“不是呀,小姐!是姑爺昨夜特地去鋪子,給您取的鐲子。”石蜜激動地解釋著。

“他親自去取的?張老板不是說,今天給送來嗎?”徐靜念有些不相信,甚至懷疑自己沒睡醒聽錯了。

“真的是姑爺昨夜出府取回來的,這一大清早,我們剛進來就看見這首飾盒了。姑爺出門前,還囑咐我們把這鐲子給您,說您今天就能戴著了!”青黛看自家小姐滿是疑惑的不相信,也替姑爺解釋著。

“他……”徐靜念還是不太理解,對方怎麽這般心急。

“我想姑爺一定是喜歡小姐,想小姐開心呢!所以昨日那麽晚了,還去給您取鐲子,想哄您開心呢!” 石蜜自信滿滿地發表想法,又拿出昨日的佐證,驕傲地說,“我昨天就說姑爺看小姐那眼神就不一樣,哪有人一路上盯著的,都看癡了!”

徐靜念看她那般誇張的言語,倒是被她逗樂了。

她情不自禁地拿出金鐲,愛不釋手地細細打量。

“小姐,您這手怎麽了?”石蜜看到她的食指掀開了一層皮。

徐靜念這才註意到自己的手,可她也不知道怎麽弄的。

石蜜看她這樣,無奈地說:“小姐,您血凝功能差,千萬要小心啊,可不能這麽大意!幸好這個是小傷,回頭我給您上個藥,就不太看得出來了。”

徐靜念乖巧地點頭,一旁的青黛忍不住地提醒她:“小姐,時候不早了,得用早膳了。”

徐靜念雙眸似閃著金燦燦的光,忙表態:“那我今天就戴這鐲子!你今日給我換身襯這鐲子的衣裳。”

“是,小姐!”青黛舒心一笑,為自家小姐守得明月見月明而開心。

等徐靜念梳洗打扮完畢,匆匆趕到膳廳,就見慕容嫣坐在那饒有興趣地往外看。

“雲華,來!”慕容嫣招她過去,“讓我瞧瞧,什麽稀罕的鐲子,能讓那傻小子大晚上跑出去取。”

徐靜念羞紅了臉,本來反應就不快,這下都說不出流暢的話來了。她只好擡起左腕,想展示給慕容嫣,想想又不合適,就作勢取下鐲子。

“別別別,就戴著我看看。”慕容嫣輕握徐靜念雪白的左手,“嗯,是好看。襯你!怪不得呢,我說一個鐲子哪需要費那個神,要那麽長時間。他說這鐲子工藝覆雜著呢,本來今天才能做好給送來,他讓老板趕工,硬說昨日就要。結果人家做到深夜才做好!”

“其實,也不用這麽著急的。” 徐靜念吃驚地看著手腕上的鐲子,又對著慕容嫣說,“今天再送來,也沒事的。”

“他有這份心,是好事兒!”慕容嫣笑彎了那雙圓圓的葡萄眼,“這小子隨了他爹,他爹也是這樣。想著待你好,沒有片刻遲疑的。”

慕容嫣看著一副受寵若驚的兒媳婦,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慈愛地看著她:“雲華,有些人開慧晚,有些人性子別扭些。我不是為自己兒子找補什麽,這小子打小這方面就不怎麽靈光。你給他點時間,我相信他會想通的。等他這別扭勁兒過了,你就會發現他的好了!”

“這不怪他。原本他也是被迫無奈,才……”徐靜念知道婆婆喜歡自己,可事實在於,源頭本就是錯的。

慕容嫣心疼這個滿心為他人著想,把自己壓得如此底位置的孩子:“雲華,你別總想著別人,你不也是被迫的?你這麽好,嫁給誰都能過上好日子。朗謙娶了你,是他的福分。人啊,得多為自己想想!不過如今看來,這小子好像是開竅了!”

“真的嗎?怎麽會……”徐靜念的遲疑簡直沖上雲霄,滿臉寫著“震驚”二字。

“怎麽不會?這大晚上的,跟他父親談完事情……”慕容嫣猛然想起什麽來,“對,他的一個同學今天到北平,他這幾天要陪同學,估計支不開身。他應當是怕冷落了你,才殷勤地非要昨夜做好,大早上送給你,與你賠罪,討好你!”

徐靜念心想,難道真是旁觀者清?

她凝望著手上的那只鐲子,心想:起碼這鐲子的確是他昨晚給帶回來的,這是做不得假的。

“在你和他的這件事情上,朗謙的確處理得不好。但是,我這兒子責任心還是很強的。你既然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一定會做好丈夫的本分。”慕容嫣看著一聲不吭的徐靜念,親撫她的手,“夫妻之間,縱然是一開始相愛,也是要磨合的。你們只是少了一個先決條件,可這也是一種緣分不是嗎?”

徐靜念擡頭看她,不吱聲。

這對她來說,當然是一種緣分。

只是,對黎軒君而言,可能就是一段孽緣了。

慕容嫣擺弄著徐靜念的手鐲,提醒她:“雲華,這個世界上口若懸河的人很多,可那些都不可信。看一個人啊,要看他怎麽做,而不是怎麽說。做,比說,更重要!”

徐靜念自然是聽懂她話裏的意思,她低頭註視著腕上精美的金鐲,若有所思地笑了。

她又擡頭,感激地看著如此偏愛自己的婆婆:“謝謝母親,若不是您說服朗謙,恐怕他也不會這麽幹脆地答應婚事。”

“誰跟你嚼的舌根子,說是我說服的他。明明是在那些人沒來之前,他自己就來跟我說要娶你!”慕容嫣說到著,深深嘆了口氣,“這小子,小的時候就顯著反骨來。就一七年那會兒,跟他左叮嚀右囑咐,讓他安生待在家裏,千萬別出門,結果呢?還有前兩年,他人來瘋。醫學院不好好讀,去讀……”

徐靜念楞楞地聽著婆婆滿是憤懣腔調的話語,一時局促。

“所以啊,這小子逆反心理大著呢。哪怕是他心裏原本是那樣想的,只要別人摻和了,他就跟人唱反調!嘴巴還壞!”慕容嫣想起來就一肚子火,“但凡他不去那個學校,我估計那些人也不至於盯上他。我甚至都懷疑,辛夷……”慕容嫣看到徐靜念的臉色大變,立即收了口。

徐靜念雙手微顫,不自覺地撫摸右手的傷口。

她知道黎軒君其實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不過,由於他很強的包容心,所以慣於為別人考慮。

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都是個極和善的人。

然而,她不僅觸及了對方的底線,還觸犯了他的逆鱗。

徐靜念聽懂了婆婆的話。

也許真的是黎軒君自己提出要娶自己的,也許婆婆真的沒有參與他的抉擇。

但在這個婚事裏,有太多人逼迫他與自己成婚,無論如何也逃不開他被迫的事實。

更何況,婆婆認為一切都因自己兒子而起的原由,並不存在。

“好了好了。我們不聊這個,我們吃早飯吧。說了這久的話,都餓了吧?”慕容嫣婉婉一笑,速即吩咐丫鬟上早膳。

徐靜念貪戀地享受著婆婆對自己暖陽般的體貼,這讓她感受到母親的溫暖。

她想,如果這個對自己百般善待喜愛的婆婆,知道其實是她一手促成了這個婚事,導致他的兒子無法娶到自己心愛的姑娘,不得不娶自己,她會不會對自己立刻百般憎恨厭惡。

思及於此,她感受到如臨巨淵的恐懼。

慕容嫣看徐靜念仍是一副抑郁寡歡的樣子,便說:“一大清早,我就聽朗謙囑咐下人。說你昨夜睡得不好,別催你,說讓你多睡一會兒。”

徐靜念錯愕地望著她,黎軒君這兩天地舉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顧及她了。

她垂眼不留痕跡地掃了眼鐲子上鑲嵌著透亮的珠寶,猜測可能對方真的想通了。

她心裏暗想,或許,只要自己不出錯,對方自然而然會因為責任而妥協的。今天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證明。

慕容嫣觀察著她臉上的小表情,悄悄地問她:“我是不是很快有機會做奶奶了?”

徐靜念霎時耳朵根子紅了,內心卻極其興奮,羞赧地低下頭,又緊張地眨著眼睛擡頭看跟前的婆婆,可怎麽也不好意思開口。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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