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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鄭家家主為個區區侍衛出來道歉,絕無可能;

但大鄴的杖刑按雖照折杖法省了大半量刑,杖三十落下來,終歸還有七下,按照鄭叔蘅那花拳繡腿,不養上個十天半月定好不了,世家子弟為此低頭,亦說不過去;

唯剩其三……

鄭雪澄聲色無奈:“鄭家又非杏林世家,豈有這等養人手段?”

“誰說沒有?”洛嘉毫不退讓,笑容烈烈,比冬日的暖陽更蓄熱意,

“當年侍郎被閣老家法處置之後,不也養得好好的又出來了?”

呵!

永嘉郡主這遭真是動了大怒啊!

哪壺不開沖哪壺,連著昔日情分也一並扯開了!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像瞧見大戲似的,彼此煞有其事擠眉弄眼,生怕身旁的人沒弄懂眼前狀況——

當年鄭侍郎與郡主可是的的確確有過一段故事,後來兩人因著鄭閣老的意思分離,侍郎沒少吃苦頭,卻也因此主動與郡主一刀兩斷!

郡主如今因著她那小侍衛的事,重揭鄭侍郎當年的短,豈不是……不是……帶著現任羞辱前任麽?

不,也不能完全怪責郡主嘛,這位如今好不容易安安分分了,誰知道全因著鄭家二郎和長公主府的娘子,平白無故惹出來這通事!

而鄭雪澄亦眼眸微動,終於明白過來洛嘉要做什麽了。

素凈的袖口在墻壁上蹭出了一抹青灰,他仿若無事般垂眸將其斂起,平靜的不叫任何人多留心憐惜。

“郡主這是在強人所難。”

洛嘉目光坦然:“是鄭家……與侍郎欠我在前。”

鄭雪澄抿了抿嘴唇,擡眸認真看向她:“您執意要個交代?”

洛嘉漆黑的鳳目一瞬不瞬地凝向這個聰明至極的年輕侍郎,慢吞吞點頭。

鄭雪澄沈默半晌,輕輕拱手:“在下知道了,不過還請郡主稍等片刻,在下要回去與父親先商議此事。”

洛嘉卻未曾讓開,反而眼眸更深:“那侍郎會幫我說話的吧?”

鄭雪澄不知自己該用什麽心情與表情回聲。

他自是會幫她,此事不僅僅是替她護住那小侍衛,也更承了她一番情,借她的口她的動作,將她與鄭家之間的關系徹底撕破劃清。

原本晉王就對當年他與洛嘉之事頗為在意,閣老這些年難以抉擇如何下註,難說沒有這層關系在——

與虎謀皮,且還是條曾有齟齬的虎,怎能安之?

如今她這番大搖大擺,前腳找長公主府的茬兒,後腳來沖鄭家,全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在替她的侍衛、甚至是她自己出氣,不再將他晏雪澄放於心間,於是這層齟齬便就真煙消雲散了。

哪怕鄭家最後真的接收了賀雲錚,也不過是因為迫於她的胡攪蠻纏,迫於無奈罷。

而洛嘉這通毫不收斂的行為,亦會傳入大理國使臣們的眼中,若是對方此行真抱著和親目的而來,這通行為,如何不算自汙以明哲保身呢?

一石三鳥,她機關算盡,太聰明。

可他終歸也有私心,也想知道這三條目的中,為了賀雲錚的那一部分,究竟占了多少。

他長嘆一聲:“自當為郡主盡力。”

洛嘉終於當眾露出了個滿意的笑來,端在厚重氅服裏的手掌也終歸停止了緊繃顫抖。

但今日給到鄭雪澄的吃驚遠不止此,待回到了府中,他才驚訝發現鄭閣老正在怒斥不服的鄭叔蘅,原是就在剛剛,洛嘉來的前腳,賀雲錚居然比洛嘉來得還早!

“有什麽好氣的!我不能與相思在一塊,還不能幫襯個被我連累的朋友麽!”

鄭叔蘅硬著頭皮頂住鄭閣老揮下來的荊條,結果半邊臉霎時便腫了起來。

鄭閣老頓時氣得心口更疼,亦越發惱火:“蠢貨!晉王如今正想著如何要了那侍衛的命,你倒好,哪塊山芋燙手你往哪兒接!你這腦袋幹脆一道給晉王送去得了!”

眼看荊條又要揮下,鄭雪澄眼神一緊,快步上前以手握下了:“父親稍安!”

沈悶的抽打聲讓院中如若驚雷。

鄭叔蘅楞楞看著這人突然從旁邊冒出來,還沒來及罵咧讓他閃開,便眼睜睜見著他替自己攔了一道,驚得說不出話來!

鄭閣老亦沒想到,距離上一次教訓最為懂事的鄭雪澄,都有好些年了。

鄭雪澄握緊了荊條:“父親若是再賞二郎幾下,兒子剛剛在府外與郡主所談的一切可都白費了。”

鄭閣老與鄭叔蘅同時一凜!

“洛嘉來了?”鄭叔蘅是最意外的一個。

這通火發得太突然,裏裏外外的人既沒想到洛嘉會如此放肆,更沒人想到,賀雲錚竟也會突然一改往常謹慎,比郡主還早主動找上了鄭家,大膽至此!

真是什麽人養什麽狗,一群瘋子!

鄭閣老聽完全部,腦海裏浮現出的竟只有這句話。

鄭叔蘅也愕然無言,張口這了半天,這不出一個字兒。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鄭閣老心煩意亂。

鄭叔蘅本還有些不服氣,可視線瞥到鄭雪澄露出手背的紅腫,頓了頓,只得將一腔覆雜情緒咽回腹中,悶聲道了句告退。

鄭閣老沈默許久,終歸叫鄭雪澄將手攤開看看。

“兒子的傷比二郎的輕多了,多謝父親關心。”鄭雪澄笑著搖搖頭。

“他那是咎由自取!”

鄭閣老不再多言,回身坐進大堂,“郡主行徑越發過激了,此招雖然巧妙,能叫晉王措手不及,卻也不如她所說萬無一失。”

“若是晉王依舊心懷怪罪,你當如何?”

鄭雪澄抿了抿唇:“依舊怪罪,與如今局面也無甚差別,反之若是這次他能當做我們與郡主徹底撕破了臉,確是有利。”

鄭閣老沈默許久,無悲無喜般看他:“你又幫了永嘉郡主一次。”

鄭雪澄驟然繃緊了身子,他孑然佇立在堂屋前,冬日的暖陽沒有給予幾分暖意,往昔相當於今日鄭叔蘅被責罰的痛楚瞬間席卷腦海。

張了張口,才意識到姜到底是老的辣,前前後後找過這麽多次借口,可實則沒有哪次漏過了他父親的眼睛。

“不必想著辯解了,我不是要責罰你,畢竟此事如你所言,應了也非壞事,”

鄭閣老頓了頓,染了花白的發鬢將中年的疲憊之態顯露出冰山一角,

“可你的立場早已鮮明,如今還對她有求必應,實則是單純在消耗你自己。”

“二郎,她今日是在為別的男子求你。”

鄭雪澄閉上眼,撇開衣擺跪地叩首:“此為最後一次,蓋因兒子欠她良多!”

“當年之事又未許過約書契據,光憑你情我願,怎算欠她!”

鄭雪澄抿緊了嘴唇,緩緩搖頭。

不止。

“汾州之事是以郡主性命為註,才為世家與聖人平衡了一波局勢。兒子更與郡主相約肅查三年前郡馬枉死,郡主所得線索證物皆由兒子提供,刑部都有記錄,聖上已悉知嘉獎,”

鄭雪澄想起那個雪夜,他將滿身染血的洛嘉送入宮中,與她最後孓然分別,更是……

“郡主當夜若有意外,也是兒子將她推進的火盆。”

清音染了俗塵,溫潤終於透出沙啞。

是能說彼此利用,不必自省,可他這樣步步為營潛心算計的人,只要心底裏還掛念一絲舊情,就會日夜自責自問,他怎會不欠她?

他的心到底不夠硬,卻又不夠誠心,卑鄙怯懦,唯有對著這些她找上門來的問責,才能故作勉強地回應,以償還幫扶。

鄭閣老啞然片刻,沈沈嘆了口氣。

冤孽!冤孽!

鄭雪澄平息許久,又與鄭閣老交談了些善後,等回到自己院中的時候,下人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卻興沖沖朝他拜了個禮:

“大郎君,二郎剛剛遣人給你送東西來了!”

鄭雪澄略微遲疑,打開後看到,鄭叔蘅竟給他送來了盒傷藥。

他稍稍頓住,過了半晌才恍然輕嘆一聲。

如此,等到晉王與建隆帝商議完諸多事宜,聽到外面動靜的時候,洛嘉已將所有事都鬧完回了府,而那原本今日命便該絕的賀雲錚,也安穩入了鄭府。

聽著小黃門打趣般的匯報,議事桌的一角赫然被按出一寸凹痕!

殿中眾人身影輕晃,垂頭不敢多言。

建隆帝仿若未察,慢吞吞挑起眉:“為了個小侍衛竟叫洛嘉如此大動幹戈,在京中也是極其少見了,”

他笑著搖搖頭,若有所指地看向晉王,“晉王可曾見過那小侍衛,當真是人中龍鳳?”

晉王不動聲色看了眼這位皇帝堂叔,難辨喜怒般收回了拍案的手,沒曾說話。

人中龍鳳?

他這位堂叔可真是病弱昏頭了!

殿中陷入尷尬的寂靜,小黃門趕忙堆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那侍衛身世普通,然則與郡主早有淵源,便是之前傳出救護郡主有功的小馬奴。”

建隆帝微微一頓,突然想起了在高樓上曾遠遠窺見那身姿昂揚的少年,一路追隨洛嘉的赤誠背影。

他當時甚至悲極怒極,有一瞬間看晃了眼,將那小馬奴看作了他亡故的兄長……

建隆帝緩緩反應過來,眼看晉王眼中已然浮現殺意,想必鄭家一道門是攔不住這野心勃勃且霸道狠厲的晉王的。

他忽而笑道:“確實想起來了。”

“看來此子當真得洛嘉賞識,這樣,既是長輩,此事鬧開也不好,你去往公主府與鄭家各送些禮品安撫。再者,那侍衛如今既受了鄭二郎照拂,便也撥些補品單獨過去,切記叫他們好好生照料著。”

建隆帝眼見晉王忽而朝他看過來,故作沒有領會地繼續笑道:“待人痊愈,可得叫他進宮來謝恩才是。”

一個噩耗,先給小可愛們跪下來說:

因為三次元工作太忙——比如今天周六我還要肝到夜裏2點ORZ

原本的存稿告急,也沒功夫繼續存新的

所以想請個假(請假過程中會一直努力存稿),會定期(可能一周一兩次)更新一下然後匯報下進度ORZ

猛虎落地跪.jpg對不起!!!絕對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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