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如果四周有十對以上的眼睛同時盯著你看，你會是什麽感覺？</p>

不自在？恐怕不只吧</p>

她現在的處境就是如此，除了不自在外，還有一絲絲懼意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塊上好的肥肉，旁邊的人都用垂涎的目光看著她，看得她差點低頭想模模自己身上哪裏貼了個“好吃的”牌子</p>

“好好好……小涵是吧？真是個乖巧的女孩”說這話的，是個福態可愛的婦人，看起來大概五十來歲，笑咪咪地對她直點頭</p>

“嗯”柳小涵扯著僵硬的笑點個頭</p>

她也不知自己該回什麽話，只知道眼前這群人都是上官季海的親人面前這個誇她乖巧的，正是上官媽，而上官媽旁邊站著的男人，除了容貌更加成熟、發鬢微白外，一張臉就跟上官季海一模一樣，這是上官爸</p>

左邊這對俊男美女夫妻檔，是上官季海的姐姐及姐夫，笑呵呵老伯是上官季海的爺爺，一旁則是氣質優雅的嬌小女乃女乃，上官季尹兄弟的父母，一大群人都圍著她看</p>

“媽，你們這樣盯著小涵看幹麽？嚇人啊？”上官季尹痞笑地勾住自家娘親肩膀</p>

上官嬸嬸沒好氣地撥開兒子的手，“你懂什麽？走開，去去去”她像趕小狽似地揮手，一臉嫌惡的樣子</p>

上官一家這下全都笑開了，大夥看出柳小涵臉上的不自在，於是上官季尹跟季希跟著父母到另一邊的偏廳坐下閑聊，把這邊的空間留給了柳小涵和上官季海一家人</p>

“你就是季海常提到的小涵？我叫上官萱兒，是季海的姐姐”上官萱兒長得像媽媽，同樣都有張可愛精致的臉蛋，她很親熱地拉著柳小涵的手拍著，感覺很友善</p>

“我是季海的姐夫，範子成”他也和善地對她點個頭</p>

常提到的小涵？</p>

柳小涵註意到這句話，下意識轉頭看了上官季海一眼，他只是對她笑了笑</p>

“小涵的腳還好吧？需要叫陳醫生來一趟看看嗎？”上官媽拉著她的另一只手，同樣親親熱熱的</p>

她從頭發到腳趾細細地打量人家果然跟照片裏的那個女孩很像，只除了現在頭發長了點、臉尖了點</p>

“媽，不用了，這藥一次能用兩天，明天再請陳伯伯過來幫她換個藥就好”</p>

眼看她有些手足無措，但他一點都不想幫忙“爸，我公司上有些事，想跟你還有爺爺談談”他決定把她丟給自己親和力超強的母親</p>

上官爺爺跟上官爸兩人對看了一眼，知道他的意思，點了個頭就跟他一起離開了</p>

而範子成也十分識趣，找了個理由跟著告退</p>

“上官季海……”柳小涵著急地叫著，卻喚不回他離開的腳步，只能害怕地看著眼前二個笑容滿面的女人</p>

她嘆口氣，看著自己還是腫得跟豬腳一樣大的腳踝，再次感受到認命的事實</p>

反正她想走也走不了，算了</p>

男人們都走了，剩下女人們好講話，上官萱兒主動靠過來</p>

“小涵，聽說你以前跟季海交往過？”她狀似無心的問，笑容依舊甜蜜蜜</p>

柳小涵心一縮，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一下才點點頭，“嗯，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怎麽她跟上官季海交往的事，他家人好像都知道？</p>

上官媽湊了過來，“是不是三年前啊？”嗯，雖然長得不是非常漂亮，但看來個性很好，兒子喜歡就好</p>

柳小涵愕然地點點頭他們連時間都知道了？</p>

“哎唷，我們季海真是不懂得珍惜你知道嗎？他已經三年都沒交過女朋友了耶，也不知為什麽，今年都三十二歲了還只懂得工作”上官萱兒抱怨似地說</p>

“對啊，男人總是想要拼事業，但是拼了事業卻忘記身邊的女人，等到想挽回的時候，就怕時機已經錯過了”上官女乃女乃淡淡地說</p>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是她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上官女乃女乃似乎話中有話？</p>

“季海這孩子變了很多”上官媽忍不住嘆氣，“以前他是多好的一個孩子，個性體貼又幽默，但這三年卻像變了個人似的，簡直是悶葫蘆一個你都不知道，過年他回來吃個飯，對我們真是折磨，悶不吭聲又沈著一張臉，好像大家都欠了他一堆錢”</p>

他……變成這樣的人了嗎？柳小涵有些恍神，眼瞼輕垂這跟她記憶中的他相差太多了，他不應該是那樣的人才對</p>

直到吃完飯之前，她都被上官家三個女人纏住她們從頭問到腳，只差沒挖出她祖宗十八代來不過，她同時也知道了很多事情——</p>

聽說，上官季海已經三年沒有交男朋友了，也沒有跟哪個女孩子比較親近過</p>

聽說，上官季海總是一個人默默地看著一張照片</p>

聽說，上官季海個性變得很冷漠，對女孩子也都冷冰冰，跟從前的幽默體貼完全不一樣</p>

很多的聽說，上官萱兒都告訴了她，可她聽得很不解，也茫然她不懂這是為什麽？眼前的一切就像霧裏看花</p>

吃飯時間到了，餐桌上特別熱鬧，每個人都關心地要她多吃一點</p>

上官季海就坐在她旁邊，她茫然地看著他心裏像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p>

“吃飯吧”他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裏</p>

飯桌上，上官家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心照不宣</p>

吃完飯後，上官季海抱著她來到一間客房，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她茫然不解的眼神紮得他的心有些痛，但他不想逼她太緊，還是放開了手</p>

柳小涵沒有回他，只是坐在床沿看著窗外，心亂如麻</p>

上官季海轉身離開，一會兒後，他捧來幾件衣服放在床頭櫃上“換洗衣服在這裏，等會兒你可以去梳洗一下”說著他伸出手，有些情不自禁地想碰觸她白皙的臉龐</p>

透過窗戶的反射，柳小涵看見他的動作，身體僵了一下然而玻璃窗裏反射出來的他，無聲地嘆口氣後，就轉身離開了</p>

她有些無力地坐在床上，覺得全身筋疲力盡，疑惑、不解、疲倦、悲傷，這些情緒交纏在一起，磨得她好難受</p>

＊＊＊</p>

由於腳傷再加上上官季海霸道的安排，所以柳小涵就算不想繼續待在上官老家也不行，她怕造成上官家人的麻煩，想回到臺北，卻讓上官季海一句“沒人照顧、不會麻煩”就打發掉了</p>

實在沒辦法，她甚至偷偷拜托過上官季希帶她離開，怎知他卻是一副見鬼似的懼樣看著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了</p>

來到中部的第二天，上官季海帶她去換藥，一整天都陪在她身邊，而她移動的辦法，就是靠他抱著她</p>

不過在他抱她去外面散心的時候，有個額外的收獲，那就是她認識了一個小男孩，他們一家是假日來到中部放松休息的，別墅就在上官家附近小男孩長得很可愛，陪著她說笑，也讓她低落的心情好了許多</p>

聽上官季海說，這孩子是臺灣半導體淩氏企業亞洲區負責人淩凡恩的兒子，叫做淩辰軒她曾在報上看過淩凡恩的照片，淩辰軒果然長得很像父親，俊美得就像高貴的王子，可以想見長大後會迷倒多少女人</p>

至於造成她現在這樣有家歸不得的福圓圓？別說了！那個臭丫頭居然回到南部就把手機關機了，讓她怎麽都找不到人</p>

到了第三天，在柳小涵覺得自己快要變成廢人的同時，上官季海總算拿了臺筆記型電腦給她，裏面灌好了所有繪圖的軟體</p>

她默默地接過手，開始一邊上網瀏覽資料，試著找些畫公仔女圭女圭的靈感</p>

上官季海就拿著另一臺筆電坐在她身邊，她口渴了，他會倒水給她喝，到了中午，他就抱她去吃飯，對她只有體貼入微可形容</p>

這算什麽普通朋友？</p>

柳小涵越想越氣真不懂他現在這麽做到底為什麽？他三年沒交女朋友，關她什麽事？為什麽她要被綁在這裏？為什麽她腳受傷就要被帶來他家？</p>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道理？</p>

終於，這些積壓的怒火在他又一次把她抱進房間裏時爆發了</p>

她用力地推開他扶在自己腰間的手，氣憤地瞪著他“我要回家！”</p>

“今天星期六，明天晚上我再帶你回去”他只是淡淡地說</p>

“我不要！我現在就要走！上官季海，你憑什麽把我綁在這裏？”他有什麽資格這麽做？當初是他先放棄的，那現在的溫柔體貼又有什麽意義？</p>

“你需要人照顧”</p>

“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她緊咬著唇，秀美的眸裏浮上一片水霧</p>

上官季海看著她，她臉上的迷茫跟痛楚讓他也跟著心痛，伸手將她抱進懷裏，緊緊地抱著她“我這麽做，你還不懂為什麽嗎？”他的表現，就連家裏的園丁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了</p>

柳小涵使盡全力地推打他，再也承受不了這份沈重的暧昧，淚水一顆顆擋不住地崩潰落下“放開我！放開我……是你先放棄的！是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生命裏……”她曾想試著不在意，可是她明明很在意、該死的在意！</p>

三年前，是他放棄了他們相愛的權利啊……</p>

抱著她的僵硬身軀一震，上官季海拉開彼此的距離，眼裏充斥著不敢置信和痛楚</p>

他抓著她的肩膀，定定地望著她，他溫熱的氣息有如吹拂在她脆弱的心上，她的淚水也熨燙了他的心</p>

“我沒有……是你先放棄的……”他的語氣裏有著濃濃的哀傷，也有深深的痛苦</p>

柳小涵噙著淚眼，迷蒙地看著他</p>

她不懂他話裏的意思，明明是他叫她滾的，那他現在眼底的哀傷，又是為了什麽？</p>

他們之間，錯過了什麽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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