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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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家還在,退路就還在。

爸媽還在,家就在。

王小姐的淚水湧了出來:“爸爸媽媽,只要有空,我就會回來和你們一起住。我也舍不得你們。”

王先生愧疚不已:“對不起,爸媽,這幾年我工作太忙了,沒怎麽回家來。以後,就算再忙,我也會回家看看。”

王叔叔寬慰道:“沒事,我們理解你們年輕人工作忙。只要你們回家,我和你媽都會做好吃的,等著你們。”

王阿姨握住兒子和女兒的手:“別哭了。”

見到王老板一家回來了,周圍街坊鄰居都來參觀他們的新家了。

每一個人都祝賀並羨慕著王老板和王阿姨。

“好漂亮的新房子。”

“老王,秀兒,你們有福氣啊。”

“店裏有一個這麽大的大彩電啊。”一個鄰居大媽拉出了走道墻下的板凳:“這麽多凳子,以後我們可以來老王家打牌。”

“歡迎歡迎。”

甚至有鄰居祝賀他們搬新家,按照習俗,送給他們新床單:“老王,送給你們的喬遷禮物。”

王老板推拒道:“這怎麽好意思?”

鄰居堅持送喬遷禮:“吃了你們家這麽多年的豬頭肉,當了這麽多年的鄰居。送點喬遷禮物是應該的。”

王老板:“謝謝。等我們家以後再開張了,大家再來玩。鹵肉隨便吃。”

鄰居歪頭打量著老板娘新戴的黑色眼鏡框:“秀兒,你戴眼鏡了嗎?老花鏡?”

王秀激動不已:“不是。這是一副可以讓我看見大家跟我說的話的眼鏡。張芳,你剛才跟我說的話,我的眼鏡上面都會顯示文字。”

鄰居們將臉懟過去,圍著王秀打轉:“這麽神奇?”

歡聲笑語不斷。

嶄新的鹵肉店已然成為王老板一家人和鄰居們歡聚一堂的樂園了。

今日的午宴,是節目組為項目成功交付的慶功宴。

除了酒店的精致佳肴外,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各類鹵肉,都是臨走之前,王老板一家人一定要送給節目組的。

節目組的人互相慶賀著項目完工,裴竣卻顯得格外沈默。

慶功宴席上,隔著飯菜酒杯,裴竣和白萱茉互相對視。

如同喝水一般,一杯一杯又一杯的酒,順著他的喉嚨,流進了他的胃裏。

推杯換盞,宴席收場。

醉了的有人接,沒醉的找代駕。

姜小虞推了推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的裴竣。

“大表哥,你醉了。”

裴竣只是眉頭緊皺,閉眼沈思,他瞬間睜開眼:“我沒醉。”

姜小虞提議道:“我沒喝酒,我開車送你?”

裴竣又閉上了眼睛,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不用。我打車回去。”

他沒有什麽發酒瘋的行為,喝醉了也仍然很安靜,酒醉既不紅臉,也不紅耳朵。

白萱茉今天只是用酒潤了潤唇,沒有絲毫醉意,她低垂下睫毛對裴竣說道:“裴竣,你喝醉了,跟我們走。小魚兒開車送你。”

裴竣乖巧的站起來,全程一言不發的跟在白萱茉身後,眼裏的熱度緊緊圍繞著白萱茉打轉。

上了車,裴竣被安置在車後排。

小魚兒坐上駕駛位,打了個電話。

姜小虞:“表舅媽,你在家嗎?”

電話那頭傳來裴媽媽的聲音:“我沒在。”

姜小虞:“表舅在家嗎?今天中午綜藝節目慶功宴,大表哥喝醉了,我開車給他送回你們家裏去?”

裴媽媽:“今天是我和你表舅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都在裴竣爺爺家,你開車過來吧,辛苦你了。”

正巧是一個紅燈,車停在斑馬線前面。

小魚兒在車內,手機開著免提,後座上的裴竣卻在聽到這句話以後,打開車門,下了車。

小魚兒慌慌張張的轉過頭:“大表哥,你怎麽了?”

白萱茉坐在副駕駛上,往後看了一眼,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跟了過去。

“裴竣。”

綠燈亮了,後面跟了幾個車,在朝姜小虞按喇叭,姜小虞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無奈先過了紅綠燈,再找個路邊停車。

白萱茉追上裴竣的步伐:“裴竣,你怎麽了?”

裴竣一直走,走到沿江公園的欄桿邊。

他是如此的糾結痛苦:“怎麽辦?白萱茉,那些場景就在我的腦海裏,根本揮之不去。”

白萱茉溫聲問道:“你能告訴我發生過什麽事嗎?”

裴竣低垂下頭,搖搖頭:“我要守住這個秘密。我要維護我的家。”

白萱茉的心裏酸酸的,伸出手,拍了拍裴竣的肩,靜靜的陪著他,沒有再追問。

這時候,裴竣的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是爸爸。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沈默了幾秒後,接起手機,聲音裏的疲憊和痛苦感已被他隱藏。

“裴竣。”

“爸。”

“你媽媽剛才跟我說你喝醉了。”

“我沒醉。今天節目組項目交付慶功宴,喝了兩杯酒,小魚兒誤以為我醉了。”

“現在慶功宴結束了嗎?下午還有拍攝安排嗎?”

“沒有。”

“今天是我和你媽媽的結婚紀念日,你爺爺非要為我們慶祝,來了不少人。你忙完了就趕到爺爺家來吧。”

“好的,爸。”

掛斷電話後,依舊是沈默。

姜小虞停好車,沿著江邊找了過來。

“大表哥。我買了一瓶解酒藥。”

姜小虞將藥瓶子遞給裴竣,裴竣擡起頭:“謝謝。”

裴竣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半瓶,眉頭擰在一起,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連姜小虞都看出了他的郁結:“大表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啊?是不是你工作不順心?”

裴竣搖頭:“我沒事。白萱茉,小魚兒,我先走了。”

姜小虞:“我送你。”

“我沒醉。不用送我。”裴竣從江邊的長椅上,站起身,走到路邊,伸出手,攔了一個車,手指握住車把手,上車走了。

小魚兒憂心忡忡的望著裴竣的背影:“萱茉姐,我有一點擔心大表哥。”

白萱茉嘆氣:“我也擔心他。”

小魚兒提議道:“今天是表舅和表舅媽的結婚紀念日。

剛才買解酒藥時,表舅媽又給我打電話了,表舅媽也特意邀請了你。

她說,如果你有時間,歡迎你一起去。

姐姐,你下午也沒有通告,不如我們開車一起去。也能跟在大表哥後面,確保他路上的安全。”

裴竣父母的結婚紀念日,白萱茉覺得自己貿然過去有些打擾了,但她又很擔心裴竣現在的狀態。“走吧。”

白萱茉沈默的坐在副駕駛,回想著裴竣的狀態,覺得有些奇怪。

父母的結婚紀念日,對於大部分家庭來講,應該是一個值得慶賀、一家團聚的日子,裴竣卻似乎處於回避狀態。

明明可以早早的結束了工作以後,就去父母結婚紀念日的宴會。他卻沈默的喝酒。

如果不是他的父親給他打電話,或許他寧願在江邊一直坐著吹風。

他們開車跟在裴竣坐的出租車後面,到了裴竣的爺爺家。

這是一個帶莊園的別墅,露天的莊園裏布置著結婚紀念日的慶祝主題。莊園裏不少親戚好友正在聊天,裴竣的父母正在應酬朋友。

裴竣的媽媽朝他招招手:“裴竣。”

裴竣的出現引起了眾多親戚朋友的註意力:

“裴竣回來了?”

“哎喲,青年才俊呀。”

“真羨慕你們家養了這麽一個又帥又有本事的好兒子。”

裴竣禮貌的向阿姨們問好:“許阿姨。餘阿姨。張阿姨。”

餘阿姨上下打量著裴竣,一臉慈祥滿意:“舒欣,你兒子長的一表人才,現在有沒有對象啊?我家侄女今年25歲,剛剛留學回國,我看跟你兒子很合適嘛。”

裴媽媽微微一笑,正欲開口。

他們的身後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嘲諷之詞:“看人不能只看長相,有的人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裴竣轉過身,鄭書瑤和她的母親正站在他們身後。鄭書瑤一臉憤憤的瞪著裴竣。

鄭書瑤的母親冷嘲熱諷道:“舒欣,就別讓你兒子出來禍害其他姑娘了吧。”

裴媽媽皺起眉頭,十分不開心的望著這一對來者不善的母女:“海玲,你這話什麽意思?”

一旁的餘阿姨大驚失色,立刻追問道:“海玲,怎麽回事兒啊?”

鄭書瑤的母親眉毛斜著挑了挑:“去年,舒欣撮合裴竣和我女兒書瑤處了一陣,結果,書瑤發現裴竣看起來表面哪裏都好,實際上居然有心理疾病。”

裴竣臉色發青。

裴媽媽斥責道:“田海玲,你胡說什麽?”

田海玲氣勢高昂,絲毫不懼怕裴媽媽:“我胡沒胡說,你問問你的好兒子就知道了。你兒子心裏有病,你們居然還瞞著我們,讓我女兒和你兒子相親,實在太不厚道了。”

餘阿姨瞪大眼,迫不及待的追問道:“什麽病啊?”

鄭書瑤的母親田海玲憤慨道:“他呀,只要別人親他一下,他就會全身發抖,流汗,還會吐。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正在此時,白萱茉和姜小虞趕到,白萱茉擋在裴竣和鄭書瑤母女中間:“這位阿姨,請你不要再說了!”

田海玲氣勢洶洶:“哪裏來的小丫頭?我就說,怎麽了?”

鄭書瑤白了白萱茉一眼:“白小姐,我上次好心提醒你裴竣有病,你不僅不躲遠點,還維護他。”

這一番爭執,動靜不小,參加宴會的人紛紛將目光望向了他們。

好好的一個結婚周年慶祝宴會,卻變成了八卦茶會。

“裴家的兒子怎麽了?”

“鄭書瑤說裴竣有病,不知道是什麽病。”

“年紀輕輕的,怎麽就得病了?”

“聽說是心裏有病。親一口就吐。”

“親一口就吐?有這樣的病嗎?”

眾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裴媽媽被鄭家母女氣到發抖:“田海玲,當初你女兒對我兒子一見鐘情,你死乞白賴的找了我很多次,讓我安排我兒子和你女兒相親。

你女兒太嬌縱,我也不喜歡你們家的家風家教。

我兒子對你女兒也沒有意思,我拒絕了你幾次,但是架不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我,你說只要讓你女兒見了我兒子,知道我兒子對他沒有意思,就不會再纏著我兒子了。

但沒想到一年過去了,你們還因為裴竣沒看上書瑤而懷恨在心。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折辱他、汙蔑他。”

“錯!不是他沒看上我,是我看不上他!”

鄭書瑤冷哼一聲:

“還有,伯母,這可不是汙蔑。我親了裴竣一口,他卻吐了!受到精神傷害的人明明是我。

你們根本不知道他的反應有多大,全身冒汗,一副病發了的模樣。”

聽到這番動靜,裴竣的父親走了過來:“發生什麽了?”

田海玲陰陽怪氣:“裴大工程師,您在忙工作的時候,也不能忽略了家庭教育啊,您兒子有心理疾病,您得帶他去看病啊!”

裴竣握緊了拳頭。

裴爸爸的目光投向兒子。

“對不起。”裴竣的後背板成一條直線,小聲的說道。“對不起。”

白萱茉實在受不了了。

“夠了。”白萱茉擰開了莊園裏的給植物澆水的噴水管,噴水龍頭瞬間四處灑水。

貴婦人們紛紛害怕自己昂貴的衣服和鞋子被水打濕,嬌嗔著躲避。

“唉呀,誰啊?誰把澆花的噴水管打開了?”

鄭書瑤踮起腳:“我的鞋!羊皮大底可不能沾水。”

“我的裙子很貴的!”

“快走吧。”

“都濕了。”

不到兩分鐘,吃瓜群眾們全都散開了。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裴竣站在莊園裏,水霧淋濕了他的面頰,這是他在白萱茉面前最難堪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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