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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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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白萱茉點點頭,朝樂樂姐笑了笑,然後抱住了樂樂姐:“嗯。”

放開擁抱後,樂樂姐轉頭對姜小虞說道:“小魚兒,你去買點吃的回來。”

姜小虞:“好的。我這就去。”

樂樂姐又囑咐了一遍:“去買慶來路的蟹黃包和雲起路的紅絲絨蛋糕。最後再買四杯低卡奶茶或者咖啡。”

雲起路倒是近,可慶來路離公司開車單程要四十分鐘,蟹黃包買回來也不是最好的口感了。

但姜小虞沒和樂樂姐回嘴,點點頭:“我這就去。”

姜小虞推開門,離開了房間。

樂樂姐將一只手放在白萱茉的肩膀上,斟酌著開口說道:“你媽媽給我打了電話,她說她想要拍一條視頻,為你澄清,這次爭吵不是你的錯,是父親在你小時候,婚內出軌家暴,離婚後拖欠撫養費多年,從來沒有盡過一個做父親的職責。”

白萱茉擡起頭。

樂樂姐安撫的說道:“我勸住了。我告訴你媽媽,這樣只會引來更多吃瓜的網友,會讓你的家庭反覆被談論評價,也會將你媽媽一家人卷進輿論漩渦。我們做公關,慢慢的就會將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淡下去。”

白萱茉:“謝謝。”

樂樂姐扯了扯嘴角:“客氣什麽?”

樂樂姐攬住白萱茉的肩膀:“你媽媽想見見你。”

白萱茉:“我過會兒給她打個微信視頻。”

“不是。”樂樂姐搖搖頭:“你媽媽想見你。今天一大早,她找到公司來了,現在在隔壁會客室,等你快一個小時了。”

白萱茉低頭,又擡頭,故作輕松的對樂樂姐說道:“好的,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見她。”

樂樂姐抱了抱白萱茉:“去吧。”

推開會客室的門,白萱茉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媽媽。

“小萱。”白媽媽見到白萱茉立刻站起身迎接她,明明是長輩,面對孩子,表現的卻有些手足無措。

“媽。”白萱茉走過去:“站起來做什麽?您坐。喝水嗎?我給你拿瓶礦泉水。”

白媽媽眼睛盯著白萱茉,又坐回了沙發上:“不喝。剛才樂樂給我拿了一瓶水,還沒喝完。”

白萱茉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和白媽媽呈90度角坐著:“餓了沒有?我助理去買吃的了。”

白媽媽:“不餓,不餓。”

“噢。”白萱茉點頭。

“小萱,你還好嗎?”白媽媽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白萱茉的情緒。

白萱茉朝媽媽笑了笑:“媽,我沒事。”

白媽媽滿臉心疼:“那些網絡評論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抹黑你。你別看,別放在心上。”

白萱茉乖巧點頭:“嗯,我知道。”

看見女兒這般模樣,白媽媽更覺得心疼,她長嘆一口氣:

“小萱,這些年,我一直都對你非常愧疚,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卻沒有給你提供一個好的環境。對不起你。”

白萱茉搖搖頭:“媽,你別這麽說,我知道你離婚後,帶著我生活很難。”

這回換白媽媽搖頭:“你別安慰我,你聽我把這些年憋在心裏的話說完。”

白萱茉做傾聽狀:“您說。我聽著。”

白媽媽頓了幾秒:“當年,跟你爸離婚後,你跟著我租房住,我上班也沒辦法把你帶著,只能把你鎖在租的房子裏。

有一次,我看到一個新聞,一個單身媽媽把幾歲的女兒鎖在家裏,自己卻被困在另一個地方回不去。過了幾天,趕回家後,女兒被餓死了。

從那天後,我就一直做噩夢,夢到我下班回家後,發現小小的你被餓……”

白媽媽低下頭,沒有說完那個字眼。

白媽媽面露慚愧,繼續說道:“後來,我就把你寄養在你舅舅家,想著你舅媽不上班,也要帶你表哥,你在他們家不會沒人管,可沒想到你在他們家一直受欺負。”

她說道這裏,聲音已然哽咽,她用手抹了抹眼淚:“你的舅媽總是給我打電話告狀,說你這裏不好,說你那裏不好,說你浪費電,說你不聽話。我又額外每個月給她多一些生活費,希望她別再難為你,再三囑咐她晚上給你留盞燈,可我周末去看你,卻發現她把你房間的燈泡擰走了。”

白萱茉伸出手,握住白媽媽的手。

白媽媽很煽情,白萱茉卻很沈默。

白媽媽拉住她:“那時,我遇到了你的李叔叔,我就和他很快結婚了,結婚廠裏會給職工低價分一套二居室集資房,想著有一個房子,可以把你接出來,你也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了。”

白萱茉垂下了眼睫,睫毛在她的眼睛周圍留下一圈陰影,她一直一言不發。

白媽媽繼續說道:“再後來,你考中學了,我讓你李叔叔四處找關系,交擇校費,把你送去重點中學讀書。當時花了好幾萬呢。這個節骨眼兒,我又懷孕了。小萱,我當年真的不是因為有了你弟弟,家裏不夠住才讓你去讀很遠的學校,順便讓你搬出去的。”

白萱茉怔住了,擡起眼睫,呆呆的盯著她的母親。

白媽媽眼裏淚水打著圈,她緊緊的抓住白萱茉的手,向白萱茉解釋道:“你想啊,你弟弟還在我肚子裏,出生也得半年後,兩三歲前我也不敢讓他一個人住。我一直想著,以後換套三居室的房子。”

白媽媽抓著白萱茉的手勁兒越來越大,似乎手上越用力,白萱茉也能感覺到她的心裏有多疼。

白媽媽:“你弟弟一歲多,我就去買了新房,但是那個房子是期房。我給定金時,沒問清楚交房時間,沒想到居然交房要等兩年,而且開發商缺錢,還推遲了一年交房,拿到房子裝修通風又需要一年。再後來,你上大學後,就去當了明星,再也不需要回家住了。”

最後一句話,白媽媽的語氣很是惆悵,但隨後她又朝白萱茉笑了笑,像是在安慰白萱茉,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當明星是好事,多少人想當明星還當不上呢,在電視裏看到你演的戲,我別提有多自豪了。

小萱,我今天說這麽多,只是想跟你表達,媽媽很愛你,媽媽從來沒有覺得你是個累贅,也沒有想著把你從我的身邊趕走。

新家給你準備了一個房間。你有空多回家看看。”

白萱茉捂住嘴,滾燙的淚水從眼眶裏滾落。

“這是你小時候的玩具,媽媽為你補好帶來了。”白媽媽從包裏拿出一只陳舊但很幹凈的兔娃娃玩具,塞進了白萱茉的手心。

白萱茉小時候被關黑屋子時,抱著的兔娃娃,原來白媽媽一直都留著。

兔娃娃破掉的地方,白媽媽用針線縫起來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倒在媽媽的懷裏,哭得像是一個孩子。

白萱茉讓姜小虞開車送媽媽回家,戴上墨鏡和口罩,坐回了裴竣停放在地下停車場的車裏。

坐上副駕駛,取下墨鏡,白萱茉的手心裏還握著一個舊的兔娃娃。

裴竣看到她哭過以後,通紅的一雙眼,關切的為她遞上紙巾,以為她還在為網上的惡評或是家庭關系而傷心。

畢竟白萱茉剛剛見了經紀人,經紀公司最擔心的就是藝人的公眾形象。

“別哭了,網絡上的人不了解你,只知道一些小片段,就以偏概全,對他人評頭論足。如果換做是他們,也未嘗能夠像你做的那麽好。風波會慢慢過去的。更何況,現在網上很多人看到了完整的經過,對你的態度又轉變了,要不我給你念幾條網友評論?”

“不用念了。”白萱茉用紙巾擦著眼淚鼻涕,輕輕搖頭並微笑:“我哭不是因為網上那些對我評頭論足,或是惡意相向的言論。

今年年初,我還會傷心,不敢去面對網絡評論與辱罵。

到現在,過了半年多,發生了這麽多事,尤其是到了今天,此時此刻,外界的評價已經影響不了我的內核,我也不會再和他人進行內耗的情緒對抗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白萱茉又擡了擡嘴角,笑了一下。

裴竣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

白萱茉抿了抿唇,眼珠往側下方看:“我媽媽來經紀公司了,等了我一早上,剛才吃了點東西,我讓小魚兒開車送我媽媽回家去了。”

裴竣溫聲道:“你媽媽都跟你說了什麽?”

空氣安靜了幾秒,白萱茉擡了擡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去:“告訴我,她從來沒有想過把我趕走。”

裴竣伸出手,為她擦掉眼淚:“別哭了。”

白萱茉眼角是淚痕,嘴角卻是笑意:“我哭是因為我和過去的自己和解了。

我選擇和解,不是因為他們對我造成的傷害就不存在了,是因為我想放過我自己。”

白萱茉抽噎了一下,擡起眼睫,和裴竣四目相對:

“你說過,忘記是一種斷舍離,和解也是。我想把我痛苦的回憶從我的身體裏清空,把心的容器清空,迎接未來的幸福。

和年少時被關小黑屋的自己和解,我不會逼著自己面對黑暗,如果害怕,就像你說的那樣,握住手電筒。

和年少時流浪輾轉的自己和解,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盞燈,從此以後餘生再也不會流浪。

和年少時被原生家庭傷害的自己和解,我接受我媽媽的歉意。我沒有辦法選擇我的原生家庭和過去的生活,但我已經擁有了過好未來生活的勇氣和決心。”

裴竣漆黑的眼睛閃動,目光中湧動著克制的深情。

內斂的他伸出手,想要給她一個堅實的擁抱,但最終他只是選擇將手放在了她的頭發上,很溫柔很溫柔的摸了摸白萱茉的頭發。

白萱茉頂著滿臉淚光的臉,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裏。

裴竣的手頓在半空中,眼底感情覆雜,他的手想要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但又糾結的只握著拳頭,虛虛的抱了抱她的肩膀。

風波過去,生活和工作仍要繼續。

第二天清晨,白萱茉站在鏡子前,身體和心靈似乎都變得輕盈了起來。

梳了梳頭發,拉開窗簾,展開身體,飽滿的吸了一口新鮮口氣,摸了摸陽臺上的向日葵,感覺自己也充滿了生命力。

又是美好的一天。

她的世界雨徹底停了。

那個童年被關進黑屋子裏的小女孩,用力推開關上她的那扇門,迎來了陽光。

回歸工作。

做了這麽長的前期設計準備與調研,是時候將所有的想法,落實到圖紙上了。

他們要開始探討——四條麻花如何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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