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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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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

無處可去,僅有的朋友也都不在,夕顏百無聊賴地回到陸宗硯家,決定開始把前陣子看的食療菜譜都實踐一遍。

她在廚房忙碌,大橘在腳下喵喵叫著,想盡辦法往料理臺上跳。

兩年時間,在陸宗硯的科學餵養下,小橘變大橘後身材仍舊健美勻稱,除了發腮沒有變成“煤氣罐”的趨勢,但仍舊非常貪吃。

趁夕顏開冰箱找東西一個沒註意,大橘踩著冰箱門跳上了料理臺,圍著做好的菜品轉圈。

夕顏看到後也不著急趕它下去,拿出手機錄了個小視頻發給陸宗硯。

那邊過了半小時回來消息:剛剛結束門診。告訴貓貓,中午一起吃。

夕顏和陸宗硯單聊的消息不多,基本上都是夕顏發大橘的視頻來提醒陸宗硯記得吃飯。

有時在學校沒空回家,她會連著幾天發一樣的視頻,陸宗硯竟也沒覺得煩,每條消息都會用回覆大橘的語氣來配合夕顏的小心思。

收起手機,夕顏拎著大橘的後頸把它放回客廳,“不可以提前吃哦,要一起吃的。”

最後一道山藥南瓜羹出鍋,陸宗硯也剛好下班到家。

他洗好手後,便進到廚房幫夕顏一起擺桌。

看著桌子上四菜一湯一甜品,菜品都是花刀擺盤,甜品是現烤的蘇式點心,每一樣都極為費時間,陸宗硯便知夕顏今天被孟老趕出醫院後大概無聊極了。

結束門診後,陸宗硯先去了中醫部,聽到孟赟說把夕顏趕回了家。

老爺子向來喜歡夕顏,如今一反常態,陸宗硯忍不住多問了些。

誰知老爺子諱莫如深地擺擺手,“一個青春大好的小姑娘,天天跟我們大老爺們混一起算什麽。去玩去玩,不許天天學習。”

見他態度堅決,陸宗硯便也沒再多問。

不過經老爺子一提,陸宗硯也意識到夕顏這丫頭好像格外喜歡學習。

平時要麽書不離手,要麽就是在實踐書裏看到的,要麽就是在醫院裏跟著老爺子學。

她是聰慧,可也格外的勤奮。

大學後就一直把課餘時間撲在醫院裏,全然沒有自己的社交。

雖然陸宗硯自己上學時也是爭分奪秒的學習考級,可課餘社交卻一點沒少,他要靠自己去重新建立完全脫離陸家的人脈圈。

可這姑娘卻很少去經營自己的社交圈。

瞥著小姑娘貓兒眼滴溜溜地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陸宗硯先開了口,“今天的事孟老跟我說了……”

看著小姑娘巴巴地瞪著大眼睛望過來,陸宗硯無奈笑笑,“你小小年紀的,總跟我們這群無趣的大人待在一起,不覺得枯燥嗎?”

“你就聽孟爺爺的,大二前先不要每天都埋頭在醫院了,要去做一些這個年紀的孩子該做的事。”

夕顏垂下腦袋,蔫兒噠噠,“可是……我這個年紀該做什麽啊?”

她只有會學習這一個優點了,如果做了其他的事,做錯了被討厭又了怎麽辦……

她完全沒有敢放飛自我的底氣……

她可以對陸宗祁揮著爪牙,無懼他的討厭和排斥,可她沒法接受自己被陸宗硯討厭。

這個年紀的孩子該做的事嗎?

陸宗硯垂眸回憶了一下自己遙遠的青春,指了指窗外被風搖晃的香樟樹和正午烈陽,“可以自由的像風,可以熱烈的像太陽,可以做任何你覺得好奇又新鮮的事,我都會支持。”

像風?

像太陽?

可夕顏只見過“月亮”,溫和沈靜,照亮她十八歲前漆黑的夜路。

她還是不明白。

十五歲前,她被母親逼著學習,去討好父親。之後顛沛流離,她小心翼翼去討好收留自己的人。

後來她漸漸知道,她有著其他人想要的東西,可以嬌縱可以長出反骨。

十七歲,遇到陸宗硯,她用反骨刺到了一團真心後,又收起爪牙,努力去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他一直在讓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她好像被無形的籠子給箍住了,站在大敞著的籠子門前,刻板到除了學習茫然無措。

可她不敢多說,只小幅度點點頭,“那我找找看。”

末了,她又不安的問到,“如果我在這期間做錯了事,會被討厭嗎?”

陸宗硯笑笑,安慰道,“犯了錯才會成長,不是嗎?”

被孟赟和陸宗硯雙雙下了不許去醫院的禁令,夕顏在家裏的書房待了好幾天,看了好多種學科的書籍。

仍舊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後,她帶著學生卡,開始每天都往學校的圖書館跑。

陸宗硯沒多過問她去做了什麽,只是看著她每天都出門,心底放松了不少。

再開學,大家驚奇地發現,中醫臨床的那個女神學霸夕顏在寒假期間就登頂了今年圖書館的進出館記錄,借閱記錄,在館時長三大項。

後續大半年,大家突然發現課餘時間很少在學校出現的夕顏也幾乎每天都在學校,更是長期霸榜圖書館的三項登頂記錄。

學霸卷起來後,其他人也都跟著緊張起來,圖書館的進館人數和借閱人數無形間被帶動了起來。

大部分人是學習的,當然也有一部分人純粹是為了跟夕顏偶遇。

可他們很快也發現了,這學霸看起來又甜又軟,實則長了一顆鋼筋水泥的心,絲毫沒有接到大家發射的暧昧信號。

不過看她身邊平時出沒的只有女生,那群男生突然就心理平衡了。

這天傍晚下了專業英語課,室友江芷怡突然跑過來挽住夕顏的胳膊,“看到沒!那個影像學的班草又來你們專業蹭課了!”

“蹭課?”夕顏收起單詞糾錯本,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確實跟了一個眼熟的男生。

夕顏記得他,今天上課的時候來找她借筆記。

“他想轉專業?”

江芷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你個木頭腦袋!他這明顯是想追你啊!”

“想跟我談戀愛?”

夕顏擰起細眉,滿臉認真,“那讓他去找別人吧,我只想修滿學分提前畢業。”

江芷怡還想說點什麽,夕顏朝她揮了揮手,“我有事先走了哦,拜拜。”

今天陸宗硯從美國出差回來,兩個月沒有見過他,夕顏現在非常想要立刻見到他。

她想跟他說,大橘上個月悄悄溜進電梯下樓,在花園裏交了個女朋友!

她還想跟他說,她最近研究出來了很多食療一體的甜品,還給他準備了一份,過會見面就可以拿給他吃!

她還攢了好多好多好多有趣的事,都想當面跟他分享!

他昨天發消息說是一點到京洲,會先回醫院開個會,晚上才能回家。

夕顏等不及,打了個車便直奔醫院,等在他的辦公室裏。

她不知道這種迫不及待的心情到底意味著什麽,但是一想到可以見到他,就會開心地坐在椅子裏忍不住翹腳腳。

等了大概半個鐘,走廊外邊終於傳來了散會的腳步聲。

夕顏下意識坐正,巴巴地盯著門的位置。

“陸醫生回見。”

“嗯。”

男人低沈的聲音透過門板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緊接著門把手輕輕轉動,夕顏抱著書包,貓兒眼緊緊盯著門縫,想在他進來的那一刻給他一個驚喜。

“陸宗硯!”

“阿硯!”

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夕顏跳下椅子,可門外有一道更為響亮的女聲壓過了她的聲音。

辦公室的門順著慣力自然打開,夕顏看到一個又高又瘦的卷發女生飛撲著抱住了陸宗硯。

“好久不見!Dr.LU!”

女生熱情洋溢地撞掉了陸宗硯手上的文件夾。

陸宗硯被嚇得一楞,禮貌地拍了下她的背,而後紳士地退開,“明明上周才見過。”

兩個月沒見,陸宗硯又換上了夕顏熟悉的白大褂,內裏搭了一件深灰色襯衫配黑條紋領帶,金絲框下的長眸溫和沈靜,整個人仍舊儒雅斯文。

他長身玉立站在門前,身旁的女生與他比肩,看上去關系極為親近。

夕顏從沒見過陸宗硯跟哪個異性有過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心底不免有些好奇這人是誰。

女生笑嘻嘻地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在國外那麽久,中文倒是沒荒廢。”

陸宗硯小小調侃她一句,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文件,一擡頭便看到安安靜靜站在辦公室角落的夕顏。

小姑娘好像興致不高,抱著書包直勾勾地盯著他,以及,他身後的周芮伊。

“咦,怎麽還有個小孩?”周芮怡撩撩頭發,走到屋內打量著夕顏,“是你的病人嗎?”

“她叫夕顏,是寄住在我家的。”

陸宗硯把文件放到桌上,走到夕顏面前細細地打量她一番後,對上她的眼睛,“怎麽了?見到我不開心啊?”

“沒有。歡迎回來,陸宗硯。”

夕顏打開書包,拿出裏邊的保冷點心盒,“這是給你準備的禮物。”

陸宗硯接過分量不輕的盒子,“這麽重啊,你特意從家裏背來的?”

“不是……”

夕顏搖了搖頭,又點頭,“嗯。”

因為很想見你,也很想跟你分享開心,所以沒覺得有多重。

可是見了面,看到他身邊的那個女生,夕顏又莫名地覺得自己做這些好像沒有什麽意義。

不開心。

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麽不開心。

夕顏拉起書包準備告別,一擡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宗祁。

“芮怡,阿硯,你們出來一下。”

向來冷苛的陸宗祁今天像是換了個人,不再趾高氣昂,並且主動給周芮怡帶了杯咖啡,面容帶笑,“周叔剛剛跟我說你來了,讓我把你和阿硯一起叫過去。”

目光掃過夕顏,他也沒有表現出來任何不滿,甚至平靜地詢問陸宗硯,“叫她先在這兒等著?”

陸宗硯把開了一半的點心盒重新合上,放進冰箱,“你要等一會兒跟我一起回家,還是自己先回去?”

“我回學校。”

這一瞬間,夕顏前所未有地有了一種她是外人的失落感。

她起身,對著陸宗硯撒了第一個謊,“我晚上還有選修課。”

莫慌,小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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