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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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臺風飄然過境，留下一堆狼藉。
彭蓮一大早就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舍友還未起床就到車站坐車。
清晨的街道上，只有零丁的人影。
兩邊排水溝雨水混合汙水散發腥臭黴味，凝滯不動。滿地的樹枝與樹葉，破爛的廣告牌、以及不知名倒黴人家的一部分屋頂。
她提著行李，仿佛趟雷般地左閃右避。
吱呀。
砰！
花盆在她前一秒剛走過的地方掉落，彭蓮聽到聲響嚇了一跳，立馬環視四周。
平板車哢噠的聲音停下，環衛工人拿出掃把和鏟子清理街道，見狀也是驚懼不定。
“小姑娘，你沒事吧？”環衛工人見彭蓮一動不動，還以為她被嚇傻了。
彭蓮確實被嚇得魂飛魄散，剛開始以為是人為的，結果沒幾秒就看到旁邊的小高樓二樓陽臺上還有幾盆花。
可能是比較重，花盆的大半身軀在陽臺內。
環衛工人順著彭蓮的視線看去，她臉上的和藹被狂怒替代。她還要打掃街道，可不想工作著腦瓜被開瓢，給了彭蓮一個示意後，就拖著長長的掃把走過去。
小高樓一樓是商鋪，往上幾層是住宅，但是她們喊了好幾下都沒人回應。
這時，路過的一個老太太，她手裏提著一小把青菜，估計是買菜的。
“不用費力氣喊了，這家人搬到縣城去了，樓上沒出租。”老太太氣定神閑地說。
她又幽幽開口道：“依我看啊，把那幾盆花捅下去比較安全，改天我要是看到他們，我給說兩嘴，相信這戶人家會理解的。”
“若是砸到人，他們可得要把底褲給賠光啰。”另一個路過的大爺，看了眼熱鬧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環衛大嬸也是想把幾個花盆捅了，聽到路人的三言兩語也受到煽動：“你們給我見證啊，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說完，一個人費勁地用掃把桿子把花盆捅掉了。
彭蓮回家心切，見沒她什麽事了，趕緊撒丫子趕車。
幸好走到公交站遇到了準備發動的車子，撒足狂奔，才擠到了個站位。
*
彭蓮做了一整天的心理鬥爭，終於在吃晚飯的時候把研發茶飲的事情如實說出。
彭家安眼神閃爍，面沈如墨：“你確定不是人|販子？萬一把你賣了怎麽辦？”
“人家那麽有錢，不至於的吧？”汪惠芬猶猶豫豫地說。
汪惠芬瞄了一眼最大的倆兒女，兩個均是散發著黑氣，默契地批評小女兒不該隨便去同學家也不寫信說一聲。在這種通信不發達的情況下，真發生了什麽，家裏連去哪裏找都不知道。
好在彭蓮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不夠妥善，溫順低頭沒敢杠一句話。
她瞧著哥姐的氣快要消了，正打算換一種說辭讓家人陪同去探探虛實，沒想到老媽又來了助攻。
彭蘭看著哥姐轉頭，瞄準老媽的動作。
好嘛！
火越澆越大了。
*
晴空萬裏，月光很足。
一家人上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安全教育課後，才開始進入事情的重點。
“明天我們跟你去，先證實一下真偽，雖然我們人窮，但是生命還是寶貴的。”彭蘭說。
她先是打發了小弟彭家樂去洗碗，才幽幽道出她的想法，剛才的唇槍舌戰，她認真地捋了一下思路，決定跟著去，免得被賣了都不知道。
而且這個茶飲，平常就自己家喝著玩，試過拿到鎮上去賣，根本沒人買。
至於到底是不是像那個奚爸爸說的價值那麽大、值得他花大價錢向小妹的創意買單，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
翌日。
彭家一行人忙活完了日常農務家務，精心打扮了一番，努力讓自己瞧上去精明不好騙。
轟隆！
三輪車急停在奚家的三層小洋樓前。
奚芷荷在二樓窗戶好奇地探出腦袋，發現是彭蓮和她的家人，眉開眼笑地跟他們打招呼。隨即跑下樓，通知正在書房看報紙的父親。
奚奶奶熱情洋溢地打開院門，雙方邊寒暄邊走進正|廳。
裝潢豪華的洋樓沖擊性很強，彭家人心裏很震驚，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來，落落大方地交談喝茶。
雙方坐在茶室裏，茶香氤氳，汪惠芬一杯茶過後，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
奚爸爸是專門回來的，他在等待一個肯定的答案。看到小姑娘領了家裏人過來心下大喜，覺得這件事有戲了。
但是能不能讓監護人答應，就要看他的誠意了，所以他拿出了最大的真誠。
啪！
奚爸爸拿出了幾份合同輕輕放在幹爽的茶幾上，正面朝著汪惠芬。
“汪大姐請看，這是我擬定的合同，請你過目一下，看看有什麽需要改的嗎？”奚爸爸打算走務實風，收起了他平時嬉笑的嘴臉。
汪惠芬看著這幾份合同可犯了難了，她確實識字，可是她不懂法律。如果裏面有陷阱，她根本看不出來。
彭家安看著母親犯難的表情，知道她在擔憂什麽。
他了然地開口：“奚叔叔，我開門見山地說，我們家都是鄉下人，很多法律法規不了解，不如讓我們拿去鎮上的律師所，請個律師看一下。”
“沒問題！”奚爸爸痛快地點頭。
他給的合同對雙方利益都是最大化的，而且風險也不大。勞動合同其實就是他拿普通員工合同改了一下，增加了一些對彭蓮有利的條款，另外再增加一份保密協議和一份防競爭協議。
通過茶桌上的推杯換盞，互相都對對方的為人有了點底，彭家一行人在心底打消了一丟丟對奚爸爸的疑慮。
顧不上和奚家老兩口多寒暄幾句，他們就拿著合同坐上了三輪車。
奚芷荷閑著無聊，也跟了去。大大方方地和車後座的人打了幾聲招呼，就和彭蓮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稍等一下，我也去！”
奚爸爸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汲著人字拖急急忙忙坐到了三輪車前右座。
彭家安見他坐穩扶好了，通知一聲眾人便開車直達目的地。
*
律師所招牌被臺風吹歪了，此時正有兩個工人在施工掛牌，一行人信步走入。
小鎮不大，只有一家律所。律所是家夫妻檔，夫妻倆是律師，還有兩個實習律師，一個前臺。
三份合同每份一式兩份，兩個實習律師認真看完後，整理整齊放回辦公桌上，跟自己的老板匯報就出去整理案件了。
女老板粗略看完，告知雙方確實沒什麽問題。彭蓮一家人才稍稍放下心，奚爸爸正準備付咨詢費，被前臺告知已經付過了。
“我們應該為我們的法盲買單。”彭蘭有禮貌地對著奚爸爸笑了笑。
奚爸爸心裏覺得自己可能撞運了，他本來都做好了可能會被“揩油”的準備。
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想過這茬，人家全程都是關心小姑娘，怕被騙。他心下暗暗唾棄自己的陰暗心思，又覺得自己遇到了這麽老實本分的人，可能真的是他的運氣要來了。
雙方見對方都老實痛快，直接在律所簽好了名字，各執一份。由於彭蓮是未成年人，所以她的合同都要有監護人的簽名。
解決好了合作事宜，雙方都長舒了一口氣。回到奚家小坐一會兒後，汪惠芬熱情地邀請奚爸爸一家人去鄉下做客。
本沒想著會答應，緊接著下一秒奚奶奶就笑吟吟開口答應了。
奚奶奶和奚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是村裏出來的，後面靠自己的雙手打拼了一點基業搬離了鄉村，一步步發展到了如今。
本就是莊稼出身，又怎麽會嫌棄莊稼人？那不就相當於否定了自己的根？
*
彭家客廳。
幾個小時後，所有人落座。
奚奶奶看著桌子上金黃表皮的白切雞，軟糯鹹香的芋頭扣肉以及其他熱氣騰騰的飯菜，笑意盎然。
“讓你們費心了。”奚爺爺接過彭蓮遞過來一碗飯，開懷一笑。
飯桌上人人互相熱情勸飯。
飯畢，所有人硬是撐圓了肚皮。彭蘭感覺牙裏塞了肉絲，怎麽也不舒服，找了個借口出去剔牙。
奚爸爸看著自家女兒和彭蓮嘰嘰喳喳沒停過，只得做惡人打斷了她們。
“小蓮，要不把你們剛鼓搗的茶飲給我試試？正好也渴了。”奚爸爸沒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奚奶奶輕踢了一下兒子桌下的腳，讓他註意點禮貌，奚爸爸會意後視若無睹。好奇心讓他撓心抓肺，恨不得立刻馬上品嘗。
汪惠芬笑呵呵地讓女兒撈起冰鎮在井裏的茶飲，彭家樂屁顛顛地去拿了幾個杯子出來擺好。
奚芷荷一直跟著彭蓮身後，她不怎麽到過鄉下，所以什麽都覺得新奇。
她放暑假寒假才會跟著爺奶去市裏小住，雖然家裏人也想過給她轉學籍，但是她不同意，從小爺爺奶奶帶大的，現在他們年紀大了，她舍不得離得太遠。
嘩啦！
鋁提桶被提出了井口，彭蓮擦幹桶表水分，和奚芷荷嘻嘻哈哈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倒茶湯。
老兩口喝了半杯就借口吃太飽了，要到村子裏轉幾分鐘。
奚爸爸看著黃綠清澈的茶湯裏漂浮著兩顆拇指大小的果子，期待地小酌半杯。
他眼前一亮，小青橘特有的香味在口腔裏鋪張開來。
酸澀適合，甜度香味適宜，剛才飯後的油膩之感立馬消失無影，喝完一杯後，他拿起鋁提桶迅速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差了點冰塊，他想。
不過這個味道都很驚艷了，加上冰塊只會錦上添花。
隨即他才激動開口：“小蓮，第一個茶飲就做這個！你把配方寫給我，我回去試試人氣怎麽樣。”
“好的。”彭蓮停下和奚芷荷的互動，看向老板點頭。
彭蓮拿出紙筆，寫下了配方遞給奚爸爸。
奚爸爸仔細看了一遍，滿口說好：“橘茶這名字起的也不錯，簡潔明了，不如以後的名字你也一並起好？”
“好啊！我盡量想得好聽一點。”彭蓮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
幾秒後，奚爸爸小心收好配方，又拿出一個信封推給汪惠芬。
“汪大姐，為了表達我的誠意，第一個月的工資和創意征用獎金我先預支給你們。”奚爸爸看著誠懇地說。
汪惠芬連連擺手後把信封推回去，表情似乎有點受寵若驚：“這怎麽能行呢？我們這還沒開始上工呢，也還沒做出一點成績，怎麽能夠空手拿錢？”
奚爸爸把信封又推了回去，語氣認真：“大姐拿著吧，我相信孩子的創意和我的營銷手段。”
互相客氣推辭了好一會兒，汪惠芬才猶豫地收下了。
*
夜幕降臨，雙方融洽地結束了談話。奚爸爸開著轎車載家人回家。
由於中午時兩家人去學校找班主任請了假，所以此時不必著急趕去學校上晚自習。
雙方禮貌道別。
“明天見！”彭蓮對著車上的奚芷荷揮手，隨後又向後座的二位老人揮手道別。
回到家中，汪惠芬打發了彭家樂去睡覺後，四個人才在她房裏就今日之事討論了半小時。散場前，彭蓮提議看一下信封。
三百塊錢！
生平第一次掙到這麽多錢，彭蓮瞪大了眼鏡，饒是職工或者在編人員的平均工資都沒這麽多。
“發了！發了！”
彭家安表情激動抑制著聲線低聲說道。
彭蘭讚賞地看向彭蓮：“小妹漸漸有了大人的樣子，越來越厲害了。”
彭蓮看著大哥抱著信封親來親去，大姐看向她的眼神肯定讚揚，她不由得憧憬起來。但她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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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蓮一大早就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舍友還未起床就到車站坐車。
清晨的街道上，只有零丁的人影。
兩邊排水溝雨水混合汙水散發腥臭黴味，凝滯不動。滿地的樹枝與樹葉，破爛的廣告牌、以及不知名倒黴人家的一部分屋頂。
她提著行李，仿佛趟雷般地左閃右避。
吱呀。
砰！
花盆在她前一秒剛走過的地方掉落，彭蓮聽到聲響嚇了一跳，立馬環視四周。
平板車哢噠的聲音停下，環衛工人拿出掃把和鏟子清理街道，見狀也是驚懼不定。
“小姑娘，你沒事吧？”環衛工人見彭蓮一動不動，還以為她被嚇傻了。
彭蓮確實被嚇得魂飛魄散，剛開始以為是人為的，結果沒幾秒就看到旁邊的小高樓二樓陽臺上還有幾盆花。
可能是比較重，花盆的大半身軀在陽臺內。
環衛工人順著彭蓮的視線看去，她臉上的和藹被狂怒替代。她還要打掃街道，可不想工作著腦瓜被開瓢，給了彭蓮一個示意後，就拖著長長的掃把走過去。
小高樓一樓是商鋪，往上幾層是住宅，但是她們喊了好幾下都沒人回應。
這時，路過的一個老太太，她手裏提著一小把青菜，估計是買菜的。
“不用費力氣喊了，這家人搬到縣城去了，樓上沒出租。”老太太氣定神閑地說。
她又幽幽開口道：“依我看啊，把那幾盆花捅下去比較安全，改天我要是看到他們，我給說兩嘴，相信這戶人家會理解的。”
“若是砸到人，他們可得要把底褲給賠光啰。”另一個路過的大爺，看了眼熱鬧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環衛大嬸也是想把幾個花盆捅了，聽到路人的三言兩語也受到煽動：“你們給我見證啊，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說完，一個人費勁地用掃把桿子把花盆捅掉了。
彭蓮回家心切，見沒她什麽事了，趕緊撒丫子趕車。
幸好走到公交站遇到了準備發動的車子，撒足狂奔，才擠到了個站位。
*
彭蓮做了一整天的心理鬥爭，終於在吃晚飯的時候把研發茶飲的事情如實說出。
彭家安眼神閃爍，面沈如墨：“你確定不是人|販子？萬一把你賣了怎麽辦？”
“人家那麽有錢，不至於的吧？”汪惠芬猶猶豫豫地說。
汪惠芬瞄了一眼最大的倆兒女，兩個均是散發著黑氣，默契地批評小女兒不該隨便去同學家也不寫信說一聲。在這種通信不發達的情況下，真發生了什麽，家裏連去哪裏找都不知道。
好在彭蓮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不夠妥善，溫順低頭沒敢杠一句話。
她瞧著哥姐的氣快要消了，正打算換一種說辭讓家人陪同去探探虛實，沒想到老媽又來了助攻。
彭蘭看著哥姐轉頭，瞄準老媽的動作。
好嘛！
火越澆越大了。
*
晴空萬裏，月光很足。
一家人上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安全教育課後，才開始進入事情的重點。
“明天我們跟你去，先證實一下真偽，雖然我們人窮，但是生命還是寶貴的。”彭蘭說。
她先是打發了小弟彭家樂去洗碗，才幽幽道出她的想法，剛才的唇槍舌戰，她認真地捋了一下思路，決定跟著去，免得被賣了都不知道。
而且這個茶飲，平常就自己家喝著玩，試過拿到鎮上去賣，根本沒人買。
至於到底是不是像那個奚爸爸說的價值那麽大、值得他花大價錢向小妹的創意買單，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
翌日。
彭家一行人忙活完了日常農務家務，精心打扮了一番，努力讓自己瞧上去精明不好騙。
轟隆！
三輪車急停在奚家的三層小洋樓前。
奚芷荷在二樓窗戶好奇地探出腦袋，發現是彭蓮和她的家人，眉開眼笑地跟他們打招呼。隨即跑下樓，通知正在書房看報紙的父親。
奚奶奶熱情洋溢地打開院門，雙方邊寒暄邊走進正|廳。
裝潢豪華的洋樓沖擊性很強，彭家人心裏很震驚，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來，落落大方地交談喝茶。
雙方坐在茶室裏，茶香氤氳，汪惠芬一杯茶過後，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
奚爸爸是專門回來的，他在等待一個肯定的答案。看到小姑娘領了家裏人過來心下大喜，覺得這件事有戲了。
但是能不能讓監護人答應，就要看他的誠意了，所以他拿出了最大的真誠。
啪！
奚爸爸拿出了幾份合同輕輕放在幹爽的茶幾上，正面朝著汪惠芬。
“汪大姐請看，這是我擬定的合同，請你過目一下，看看有什麽需要改的嗎？”奚爸爸打算走務實風，收起了他平時嬉笑的嘴臉。
汪惠芬看著這幾份合同可犯了難了，她確實識字，可是她不懂法律。如果裏面有陷阱，她根本看不出來。
彭家安看著母親犯難的表情，知道她在擔憂什麽。
他了然地開口：“奚叔叔，我開門見山地說，我們家都是鄉下人，很多法律法規不了解，不如讓我們拿去鎮上的律師所，請個律師看一下。”
“沒問題！”奚爸爸痛快地點頭。
他給的合同對雙方利益都是最大化的，而且風險也不大。勞動合同其實就是他拿普通員工合同改了一下，增加了一些對彭蓮有利的條款，另外再增加一份保密協議和一份防競爭協議。
通過茶桌上的推杯換盞，互相都對對方的為人有了點底，彭家一行人在心底打消了一丟丟對奚爸爸的疑慮。
顧不上和奚家老兩口多寒暄幾句，他們就拿著合同坐上了三輪車。
奚芷荷閑著無聊，也跟了去。大大方方地和車後座的人打了幾聲招呼，就和彭蓮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稍等一下，我也去！”
奚爸爸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汲著人字拖急急忙忙坐到了三輪車前右座。
彭家安見他坐穩扶好了，通知一聲眾人便開車直達目的地。
*
律師所招牌被臺風吹歪了，此時正有兩個工人在施工掛牌，一行人信步走入。
小鎮不大，只有一家律所。律所是家夫妻檔，夫妻倆是律師，還有兩個實習律師，一個前臺。
三份合同每份一式兩份，兩個實習律師認真看完後，整理整齊放回辦公桌上，跟自己的老板匯報就出去整理案件了。
女老板粗略看完，告知雙方確實沒什麽問題。彭蓮一家人才稍稍放下心，奚爸爸正準備付咨詢費，被前臺告知已經付過了。
“我們應該為我們的法盲買單。”彭蘭有禮貌地對著奚爸爸笑了笑。
奚爸爸心裏覺得自己可能撞運了，他本來都做好了可能會被“揩油”的準備。
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想過這茬，人家全程都是關心小姑娘，怕被騙。他心下暗暗唾棄自己的陰暗心思，又覺得自己遇到了這麽老實本分的人，可能真的是他的運氣要來了。
雙方見對方都老實痛快，直接在律所簽好了名字，各執一份。由於彭蓮是未成年人，所以她的合同都要有監護人的簽名。
解決好了合作事宜，雙方都長舒了一口氣。回到奚家小坐一會兒後，汪惠芬熱情地邀請奚爸爸一家人去鄉下做客。
本沒想著會答應，緊接著下一秒奚奶奶就笑吟吟開口答應了。
奚奶奶和奚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是村裏出來的，後面靠自己的雙手打拼了一點基業搬離了鄉村，一步步發展到了如今。
本就是莊稼出身，又怎麽會嫌棄莊稼人？那不就相當於否定了自己的根？
*
彭家客廳。
幾個小時後，所有人落座。
奚奶奶看著桌子上金黃表皮的白切雞，軟糯鹹香的芋頭扣肉以及其他熱氣騰騰的飯菜，笑意盎然。
“讓你們費心了。”奚爺爺接過彭蓮遞過來一碗飯，開懷一笑。
飯桌上人人互相熱情勸飯。
飯畢，所有人硬是撐圓了肚皮。彭蘭感覺牙裏塞了肉絲，怎麽也不舒服，找了個借口出去剔牙。
奚爸爸看著自家女兒和彭蓮嘰嘰喳喳沒停過，只得做惡人打斷了她們。
“小蓮，要不把你們剛鼓搗的茶飲給我試試？正好也渴了。”奚爸爸沒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奚奶奶輕踢了一下兒子桌下的腳，讓他註意點禮貌，奚爸爸會意後視若無睹。好奇心讓他撓心抓肺，恨不得立刻馬上品嘗。
汪惠芬笑呵呵地讓女兒撈起冰鎮在井裏的茶飲，彭家樂屁顛顛地去拿了幾個杯子出來擺好。
奚芷荷一直跟著彭蓮身後，她不怎麽到過鄉下，所以什麽都覺得新奇。
她放暑假寒假才會跟著爺奶去市裏小住，雖然家裏人也想過給她轉學籍，但是她不同意，從小爺爺奶奶帶大的，現在他們年紀大了，她舍不得離得太遠。
嘩啦！
鋁提桶被提出了井口，彭蓮擦幹桶表水分，和奚芷荷嘻嘻哈哈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倒茶湯。
老兩口喝了半杯就借口吃太飽了，要到村子裏轉幾分鐘。
奚爸爸看著黃綠清澈的茶湯裏漂浮著兩顆拇指大小的果子，期待地小酌半杯。
他眼前一亮，小青橘特有的香味在口腔裏鋪張開來。
酸澀適合，甜度香味適宜，剛才飯後的油膩之感立馬消失無影，喝完一杯後，他拿起鋁提桶迅速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差了點冰塊，他想。
不過這個味道都很驚艷了，加上冰塊只會錦上添花。
隨即他才激動開口：“小蓮，第一個茶飲就做這個！你把配方寫給我，我回去試試人氣怎麽樣。”
“好的。”彭蓮停下和奚芷荷的互動，看向老板點頭。
彭蓮拿出紙筆，寫下了配方遞給奚爸爸。
奚爸爸仔細看了一遍，滿口說好：“橘茶這名字起的也不錯，簡潔明了，不如以後的名字你也一並起好？”
“好啊！我盡量想得好聽一點。”彭蓮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
幾秒後，奚爸爸小心收好配方，又拿出一個信封推給汪惠芬。
“汪大姐，為了表達我的誠意，第一個月的工資和創意征用獎金我先預支給你們。”奚爸爸看著誠懇地說。
汪惠芬連連擺手後把信封推回去，表情似乎有點受寵若驚：“這怎麽能行呢？我們這還沒開始上工呢，也還沒做出一點成績，怎麽能夠空手拿錢？”
奚爸爸把信封又推了回去，語氣認真：“大姐拿著吧，我相信孩子的創意和我的營銷手段。”
互相客氣推辭了好一會兒，汪惠芬才猶豫地收下了。
*
夜幕降臨，雙方融洽地結束了談話。奚爸爸開著轎車載家人回家。
由於中午時兩家人去學校找班主任請了假，所以此時不必著急趕去學校上晚自習。
雙方禮貌道別。
“明天見！”彭蓮對著車上的奚芷荷揮手，隨後又向後座的二位老人揮手道別。
回到家中，汪惠芬打發了彭家樂去睡覺後，四個人才在她房裏就今日之事討論了半小時。散場前，彭蓮提議看一下信封。
三百塊錢！
生平第一次掙到這麽多錢，彭蓮瞪大了眼鏡，饒是職工或者在編人員的平均工資都沒這麽多。
“發了！發了！”
彭家安表情激動抑制著聲線低聲說道。
彭蘭讚賞地看向彭蓮：“小妹漸漸有了大人的樣子，越來越厲害了。”
彭蓮看著大哥抱著信封親來親去，大姐看向她的眼神肯定讚揚，她不由得憧憬起來。但她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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