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脫衣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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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想說什麽?”越孚溫顏一笑,“猶猶豫豫的可不像你啊小月季。”

如今,也只有對著六哥,她才肯吐露這麽荒謬的念頭。

“你說,這世上會不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越孚一楞:“你在想什麽?”

“祝鬥南阿。最早的時候,我覺得他一時一幅面孔,還道他是八面玲瓏;後來,才發現他是個兩面三刀的偽君子;可是再後來吧……”

“覺得他其實是有兩個人?”

“嗯……”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不過六哥相信你,你既然有這種感覺,就一定有你的道理。”

“有辦法的……”

越孚見越季露出耍小詭計時慣常的小表情,心裏一片溫暖,原來十年,也並不是那麽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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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不服!”砰地一聲門推開,越季氣勢洶洶進來,“我還要跟你賭!”

祝北極正急找她不到,一下轉回身,臉色瞬時又沈了幾分:“你是不是受傷了?這個樣子了,還賭?”

越季慘白著臉發狠:“你沒聽過亡命賭徒麽?要賭就不怕死,要賭就賭狠的!”

祝北極肅然:“你要跟我賭命?”

“那倒不是,我要跟你賭——那個……咳,脫衣服……”

祝北極有點習慣了,沒吭聲。

印象之中,祝鬥南左臂上有一個跟六哥極為相似的菊花烙印。想要又快又準地確認身份,她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而且事先又沒說怎麽個脫法,她故意穿了個裏三層外三層,萬一自己輸了,解個披風就算完事,他輸了,就一定得讓他露出手臂來。

可畢竟是女兒家,說這種話也要鼓足勇氣。

祝北極卻沒有如意料之中的大驚小怪,越季有點心虛了,啪地拍案給自己助威:“怎麽樣,敢賭麽?”

“能不賭麽?”

“休想!”

“……”

近來這人嘴笨得讓人拳拳打棉花,越季憋悶道:“你不問怎麽賭?”

祝北極:“怎麽賭?”

“比武鬥毆什麽的就算了,你剛剛跟我六哥苦戰一場已經精疲力竭了,現在跟你打,實在是勝之不武啊呵呵。”

祝北極:“……”

祝北極:“那你想怎麽賭?”

“抽陀螺!”

小孩子的玩意兒她再拿手不過,不信贏不了他!其實她最拿手的是抖空竹,不過現在右肩臂疼得撕心裂肺,實在不適宜太劇烈的動作。

見祝北極沈默,越季慶幸自己得逞了。陀螺玩意兒雖小,竅門可不少,跟功夫高不高沒半點關系。祝鬥南那德行,日子肯定都過到陰謀詭計裏去了,管保小時候也沒正正經經玩兒過。就算他悟性再高,也總得要試個一兩次才能悟出門道,那時早就輸了。

越季道:“轉起來不能停,誰的先停了算誰輸。”

兩個木陀螺兩根馬鞭。

以往,越季都是用鞭纏著陀螺一甩,就能讓它轉起來,可她現在手臂不靈活,只好退而求其次,左手拈著陀螺一旋。

陀螺淩空而起,須臾落地,嗡嗡旋轉。

越季眉一挑:“別耍賴,快開始!”

祝北極輕輕一抖鞭,鞭稍纏著陀螺飛起又落下,穩穩旋轉。

光看這個起式,不像是第一次玩兒啊,越季楞神,忽然發現自己的陀螺要停了,忙加了一鞭子,讓它轉穩。

祝北極也朝自己的陀螺加了一鞭,陀螺受力,向另一個撞去,直把那個撞得迸了起來。

越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陀螺落在地上,東倒西歪晃了幾下,發出茍延殘喘的聲音,然後——死了。

而兇手呢,好像沒那回事兒似的,還神氣活現飛轉著。

“你——”越季要氣死了,可是一下子詞窮,之前也沒說不許用陀螺撞陀螺啊。

看他一步步走過來,越季忽然有點心慌,顧不上譴責他耍詐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你想幹什麽?”

“願賭服輸。”

“什麽?啊——”

隨著布帛的破裂聲,衣衫被扯開一大片。也不知道祝北極怎麽一下子就扭住了她,既沒壓傷了她,又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祝鬥南,你混蛋!”

他撕衣服像撕紙,裏三層外三層也擋不住。祝鬥南雖陰險狠毒,之前還從來沒這樣過。沒有女子在此情此景還能冷靜,越季也不例外,動又動不了,只有尖叫。

祝北極低道:“把人都叫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果然奏效,越季一下子閉了嘴。

可是人已經被招來了,外面腳步聲亂成一片,拍門聲啪啪響:“小姐?出什麽事了?”

祝北極像個老道的獵人,單手輕而易舉就制住嗚嗚掙紮的小獸,另只手把那一大團裏外衣衫都擲出窗外,道:“讓他們拿藥箱來。要不我開門了!”

她現在這個樣子哪敢讓人進來。

“小姐?小姐?”

“沒事沒事!拿藥箱來!”越季忙又道,“放外頭放外頭,誰都不許進來!”

“你不要命了!這麽重的傷,就這麽隨便纏幾下!”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很重,下手卻非常輕,將她亂七八糟纏在背後的帶子解下來。

血已結痂,再輕,她還是疼得直抽氣。

倉促間拼湊的守兵哪來的軍醫,就算有懂些醫術的,也都是男人。這種傷,怎麽能讓男人來幫忙,當然自己隨便纏一纏算了。過得了今天不知過不過得明天,眼下這個情況,還嬌氣什麽。

藥箱很快就到了,果然沒人敢進來。

祝北極替她洗了傷口上了藥,重新纏好幹凈的帶子。

越季嗖就滾到一邊,屈膝低頭,把自己抱成個球。大概因為臉埋進了膝蓋,聲音有點低:“你這個混蛋……”

祝北極怕弄不幹凈,又怕弄破了舊傷,剛才一直全神貫註,沒及細想,現在靜下來,才漸漸覺到不妥,十分尷尬,補救道:“你跟男人,沒什麽差別……”

“什麽!”越季被踩了尾巴,一下揚起頭。

她身材清瘦,雖在妙齡,還是偏單薄。以往,只有越三千敢不大不小的開點玩笑,還從沒人敢當面說得這麽直白。

祝北極被她嚇了一跳,不由向後挪了半步:“不不是,我我是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哪來男女之別?”

看越季終於縮了回去,祝北極暗自舒一口氣,脫下自己外衫,披在她身上:“你在這等著,我去找點衣服來。”

天氣未涼,他除了外衫也只剩一件長衫,越季悄悄把手伸出去,想借機一把撩開他袖子看個清楚。手卻被他捉住,放回到自己身上。

祝北極道:“別亂動,遮著點。”

越季意識到不對勁兒,忙將兩邊領子交叉掩住自己。

不多時他拿著一疊女服重又進來,把衣服放在她旁邊:“換好再出去。”

“祝鬥南!”越季忽然在後叫。

他站住,轉過身來:“我叫,祝北極。”

“怎麽改名字了?是不是以往虧心事做太多,以為改個名字就能一筆勾銷了?哪有那麽容易!按這麽說,那些賒賬欠賬的店鋪,換個招牌連賬都不用還了?”

“你不是說……”他頓了一下,“聽到那個名字,就覺得惡心麽。”

她一楞,想起這好像的確是自己說過的:“好了。祝北極,我問你,你到底在打算什麽?我不信你這麽好心,特意趕到這裏來,還讓我們打著你的旗號對抗祝北赫他們?”

祝北極答非所問:“放心吧,過不了多久,王公公會來主持大局。給六公子烙印的那把菊花鐵烙,司禮監有存留。到時候,就會真相大白。”

“當真?!”越季差點沒躥起來,忙又掩著衣服坐回去,“皇上能放王公公出京?他又為什麽肯長途跋涉地來幫我們?”

祝北極想了一會兒,道:“他不是跟你們家結過幹親麽。”

“你還提?王晨嬰那個……”

“王晨嬰是王晨嬰,王公公是王公公。”

“你別告訴我連你也是受王公公所托才來幫我們的。”

“你就當是得道多助吧。越家滿門英烈,現在七零八落還遭人迫害,看見的,都看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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