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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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得到了肯定答覆, 滿臉笑意的踏上空間祭臺。憑空取出諸多材料, 用以繪制伴侶契約。

一旁看臺上的魏經綸只看了天道一眼便將視線轉回到郁承淵與穆靳二人身上。“陛下、帝師, 不知您二人口中的道侶契約有何寓意?”

聽到魏經綸開口, 眾人同時支起了耳朵,顯然也有同樣的疑問。

他們雖是第一次聽聞‘道侶’二字,但也能隱約猜測出這兩個字代表的含義。

若這個詞匯用在一對男女之間他們不會有任何疑問, 用在兩名男子之間便會讓人多出幾分質疑,更何況是用在郁承淵與穆靳身上。

郁承淵行事向來有分寸,穆靳更像是不染塵俗的謫仙人,這兩人怎麽可能會冒天下之大不韙?

“寓意?就是你們所想的的那樣!”郁承淵面上還帶著幾分未來得及收攏的笑意。“我滿腹真情早在百餘年前便系於帝師,今日方得償所願。”

郁承淵在提及‘帝師’這個稱呼時面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很快他便能更改對穆靳的稱呼,不是‘帝師’不是‘道祖’也不會是‘師尊’、‘師父’,而是更親近、更親昵的稱謂。。

“這……”郁承淵愉悅的心情根本無法掩飾,魏經綸與郁承淵結識那麽多年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他看著這位少年帝王成長起來,自然希望他能事事得償所願。但這一次,他所願實在讓人意外。

“還請陛下三思!”不等魏經綸說什麽,左豪直接了當的開口說了一句。

身為武者的左豪並不是迂腐之人, 相反他對文人那些條條框框向來不感冒, 亦曾做過一些讓文人不喜的事。

連左豪這樣的人尚且不能接受郁承淵和穆靳兩人這‘突如其來’的關系, 更何況那些將君子之道掛在嘴邊的文人雅士。

“還請陛下三思!”有左豪請求在前,其他人緊隨其後。

這樣千萬人異口同聲的場景極為少見, 郁承淵身為帝王也僅見過幾次類似的場景, 然而眼前眾人齊心的模樣卻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郁承淵面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起來, 視線緩慢的掃過整個會場。“莫非我讓天地見證的誓言,還不足以證明我的決心?”

“您的誓言足以證明決心。”嚴威忙道。

郁承淵之前的誓言在他們看來已經到了一個人能做到的極致,讓給他們震驚之餘忍不住擔憂。如果不是誓言的另一方是穆靳,他們早就坐立不安了!更能表現決心的誓言,他們根本不敢去想。

若郁承淵因為他們的阻止,再來一次‘天地萬民共鑒’的誓言,他們實在接受不能。

“既然足以證明決心,你們還會想著讓我改變心意?”郁承淵面上帶著幾分沈思,像是真的在思索有沒有更能表現決心,更能向穆靳展現誠意的方式。

魏經綸忍不住苦笑,“臣等雖知陛下決心,卻仍心存僥幸。”

“在吾等老臣心中皇室血脈乃是重中之重,實在不甘心親眼看著神國皇室血脈就此斷送。”另一位老臣也忍不住開口。

帝王的決心讓他們打消了用風氣禮法勸慰的想法,卻無法壓下對皇室血脈的重視。

“我與諸位前輩有不同見解!”柳譽看了一眼穆靳,第一個表現出對兩人關系的支持。

“歷代皇室致力於繁衍血脈,無非是想要從中選出最合格的繼承人。陛下早已經踏上修行之道,以陛下的資質長生也僅需要些許時日,何須強求血脈?”

“柳公所言極是。”暗一聞言點了點頭。

對暗衛來說,郁承淵的命令大於一切。身為暗衛之首的暗一,自然會將郁承淵的喜好放在第一位。

“修者一旦踏入金丹期,子嗣便極為困難。以陛下的修為,哪怕收幾名女子入宮,也很難延續皇室血脈。”陶瑞柏提醒了一句。

郁承淵之前已經強調過修者子嗣比普通人艱難許多的問題,有心延續血脈的修者大多都會在那之前便誕下血脈。

陛下早在他強調子嗣問題的時候,修為便已經超出了金丹期。

陶瑞柏想到這裏,忍不住看了郁承淵。

神國的臣子們不止一次討論過這個問題,言語間頗有幾分對郁承淵子嗣艱難的遺憾。

他們當時只以為,穆靳是那時才發現修者修為提升到一定程度會難以誕下子嗣。此時得知郁承淵的心意,不得不接受郁承淵本就有意為之的事實。

由此也可以知曉,郁承淵對穆靳的感情並非一朝一夕鑄就,而是早就有痕跡存在,只是他們未曾察覺。

“修為高深的修者子嗣的確會艱難許多,卻並非沒有任何可能。”又一位老臣開口,“陛下與帝師結為道侶,這才是直接斷了所有可能啊!”

哪怕臣子們不知曉道侶契約的限制,也默認了郁承淵與穆靳結為道侶後會對穆靳從一而終,從未想過郁承淵有頂著穆靳道侶身份與其他女子繁衍血脈的可能。

在神國之中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但穆靳在眾人心中的地位不下於郁承淵。郁承淵成為了穆靳道侶再與其他人牽扯,對穆靳實在太不尊重。

別看現在臣子們為了郁承淵的血脈期望打消兩人結契的念頭,若結了契約的郁承淵真與其他人留有牽扯,這些臣子們同樣會為穆靳鳴不平。

“諸位一心想要陛下延續血脈,卻不曾想皇室血脈得以延續對神國來說也稱不上是好事。”柳譽再次開口。“誰能保證,延續陛下血脈的皇子願做千萬年的皇子?若他不願……”

柳譽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這番話已經是對皇室的冒犯,說的越多越容易留下話柄。

只聽眼前這些,眾人也能領會他的意思,他沒必要繼續說下去。

臣子們面面相覷,神色中多了幾分猶豫。

若未來的皇子殿下不願做個萬年皇子而是圖謀神國,神國很可能面臨一場大難。在場的眾人都聽聞過先皇時期的大亂,並不想親身經歷。一些曾親身經歷過大亂的老臣,更是對其避之不及。

“你們討論完了,可有結論?”郁承淵坐在穆靳身側,一手還握著穆靳的手。自穆靳伸手拉他起身後,郁承淵便再未松開兩人交握的手掌。

魏經綸與其他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隨後向前邁了一步。“吾等對陛下的決定,並無異議。”

他們本就難以改變郁承淵的選擇,又得知改變後並不一定是好事,自然也就不會做沒有意義的掙紮。

郁承淵冷硬的神色略微舒緩了幾分,“朕知道諸位的心意。”

魏經綸等人看到郁承淵的態度神色稍緩,他們雖未能改變陛下的決定,但也沒有因此次請求讓陛下不喜。這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

在開口之前魏經綸便清楚,以陛下對帝師的看重,因他們的阻撓心生間隙也在情理之中。縱然明白其中的風險,魏經綸仍然選擇了開口。只求,無愧於心。

郁承淵看向穆靳,繼續說道。“朕今日便要與帝師結為道侶,任何人無法改變。此雖違背常人對風俗禮法的認知,但風俗禮法本就會隨著世界的發展而改變。修行之人,明顯男子居多。修者與普通人結合,此為別離之始,悲情之初。與其讓修者們常經分離之苦,何不轉換思維,以情為先?”

穆靳對上郁承淵的視線,眼眸中又浮現出些許讚賞。

因神界的經歷,穆靳能知曉男修與男修互為道侶日後會成為常態。

郁承淵不曾有類似的經歷,卻能說出這番話,可謂是高瞻遠矚。

修者們面面相覷,百餘年陸續有人步入修者之路,已經有不少人經歷過或者即將經歷郁承淵所說的離別之苦。修者雖能幫常人延長些許壽命,但強行延長的壽命畢竟有限。

感同身受之下,郁承淵的話讓他們極為認同。

雖然這與他們接受了數十上百年的教育相駁,但他們接受的教育本就是修行未興起前的說法。如今大世已至,如果一直抱著老一套的說法不改變,必將被時代拋棄。

“陛下高瞻遠矚,乃是我等之幸!”關文康眼眸似是浮現出星光。

這麽多年過去,並不是沒有人對同為男子的修者產生感情,但很少有人敢踏出這一步,尤其是就在郁承淵眼皮子底下的臣子。

關文康作為曾經崇國京師有名的才子,後因協助父親顧凱揭露前任禦史大夫‘林樂賢’和‘穆華榮’的惡劣行徑,得入官場。

不久後,他更是憑借與柳譽的私交,成為了道宮第三代弟子,拜入了嚴威名下。

當初柳譽提議的其實是直接拜他為師,關文康卻是礙於自己的心思,入了嚴威門下。雖然看上去在輩分上仍有幾分差距,但因相隔一層,並不明顯。

關文康之後陸續又有不少修者表現了對這一說法的認同,曾經神國約定成俗的風氣,徹底被打開了缺口。

雖然有不少人心下仍有幾分難以接受,但也不再一味的否決而是嘗試著接受。

郁承淵對眾人的反應極為滿意,擡頭看向在空間祭臺上繪制陣法的天道。“道侶之事不會更改,皇室的血脈並非沒有轉機。”

他還清楚記得,在得知穆靳想要‘完全掌控道侶’之時,天道對他說得那句話。

天道不讓他猶豫太長時間,強調了一旦他的身體成長起來便難再改變。顯然在他成長起來之前還可以改變,天道也有改變的想法。

不論天道為何願意‘繼承’他的血脈,對郁承淵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他可以借此達成臣子們的願望讓皇室的血脈得以延續,更是能擁有相當於他與穆謹結合的後代。有這麽一個後代存在,他與穆靳之間的關系,也能更顯得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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