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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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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承淵聞穆靳此言, 便沒有做推辭姿態,開口向天道致謝。“多謝師弟!”

“我創造人魚族只能說是恰逢其會,最大的功臣並不是我!” 天道微微擡頭看向身側的穆靳。

世界剛步入修行之道不久, 妖族亦是出現不久。如今的天道, 可以掌控各類妖族進化的姿態, 人魚族便是妖族萬千姿態的其中之一。若世界上的一切趨於穩定, 天道便不會有這樣高的權柄。

創造人魚族不僅是依托天道的能力, 更多是因為眼前這個時機。為這個世界創造出眼前出這個時機的人, 便是穆靳。

郁承淵順著天道的視線看向穆靳,神色不由柔和幾分。“多謝師父。”

“不必……”穆靳本不想承此功勞, 不經意間與天道對視,話語略微一頓。

如果不是他推動修行之道便不會有天道生智,若沒有天道生智, 便不會出現人魚族。天道說人魚族出現的最大功臣是他, 倒也沒錯。

穆靳想到這裏, 便將之前的拒絕停在了‘不必’之後,沒有繼續說下去。

天道對穆靳笑了笑,擡頭對上郁承淵的視線。“師兄可還有什麽疑問?”

“之前的疑問,大多都有了答案。日後若有什麽不解之處,還請師弟不吝賜教。”郁承淵並沒有將話說滿。

有一些問題現在沒有想起來,不代表不存在, 可能是被他不經意間忽略, 一旦記起便需要天道解惑。天道的身份特殊, 日後必然也會有許多問題需要咨詢天道。

“能為師兄解惑, 是我的榮幸。”天道一心想借著郁承淵討好穆靳,自然不會推辭。

“你沒有了疑問,我倒是有個問題需要你解答。”穆靳突然開口,他收斂了面上的淺笑,語氣也比往日認真許多。

郁承淵見穆靳這幅姿態,面上不由多了幾分鄭重。“弟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穆靳深深的看了郁承淵一眼,方才開口說道。“你在外嘗試破陣,神識消耗不小。在神識消耗大半時,情緒起伏太大,會讓神識波動出現異樣。”

郁承淵瞳孔微微一縮,衣袖下的手也不由微微收緊。

不久前他的情緒起伏確實不小,幾乎用盡了全力方才維持了表面的姿態。

神識波動有異?郁承淵根本沒有註意到!哪怕提前知曉,以他當時的狀態,也沒有餘力去控制。

穆靳察覺到了他神識波動有異,定然也從他那有異的神識中察覺到了一些訊息。

那些訊息代表的是……

郁承淵想到哪個可能,神情免不得有幾分緊張。

天道眼眸中也浮現出幾分意外。

他早就知曉郁承淵的心思,也察覺到了郁承淵的神識波動,只是沒有幫郁承淵掩飾。

天道很支持郁承淵的這份感情。穆靳表面溫潤實則有幾分疏離孤傲,身邊能夠近身的人不多,能得穆靳承認的人目前也只有郁承淵一個。若郁承淵能得償所願,便會長久的陪伴在穆靳身旁,天道對此樂見其成。

縱然支持這份感情,天道卻不敢多加幹涉。以穆靳的性格,若是幹涉太多,很容易適得其反。

天道原以為,哪怕沒有他的掩飾,穆靳也不會有所察覺。

兩人的神識修為,都未超出仙人境。雖有幾分差距,但差距並不大。

郁承淵的神識收攏在身體內,並沒有探出。縱有幾分波動,也會被身體掩飾下來,外界很難察覺。

穆靳做到了天道都不曾預料的事!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除了那份常人難以企及的細心外,神識必然也比常人更加敏銳。

天道忍不住擡頭看向穆靳,視線中帶著幾分濡慕,眼眸中星星點點似是閃著星光,像極了一個真正孩童看向長者的眼神。

穆靳似是察覺到了天道的視線,低頭看了他一眼。“承淵,若我感知的沒錯,你第一次看到天道時面上有不喜之色?”

郁承淵聽到穆靳對他的稱呼,心下的緊張消失了幾分。

穆靳沒有連名帶姓的稱呼他,或者直接用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稱呼,顯然心下並沒有太多氣惱,穆靳似乎只是想要求證。

求證?郁承淵不由自問,他想給穆靳怎樣的答案。

其實……顯而易見。

“的確。”郁承淵承認了自己初時對天道的不喜。“我並不是不喜你的子嗣。”

如果是像天道這樣,無需穆靳與任何人親密接觸自行出現的子嗣,再多幾個郁承淵也不會不喜。

“只是不喜你與‘其他人’誕下子嗣。”郁承淵語氣中強調了‘其他人’,再不掩飾自己對穆靳的心思。他對穆靳的稱呼,也從略帶尊敬的‘您’變成了擁有平等身份的‘你’。

這份心思已經隱藏了夠久,他曾也想過將其告知於穆靳,只是缺乏幾分承擔失敗結局的勇氣,穆靳口中的‘承淵’給了他這份勇氣。

“其他人?”穆靳擡頭對上郁承淵的視線,他面上並無意外之色。

郁承淵再不用刻意的掩飾,對穆靳的感情在那雙眼眸中顯現無疑。

經過了百餘年的沈澱,他對穆靳的感情中少了最初的沖動,多出些醇厚與深情。“我想成為你的伴侶,自不想讓其他人與你親近。”

穆靳神色之間並無厭惡之色,但也沒有半分緩和。

仿佛郁承淵說的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候語,而不是在說他掩飾了上百年的心聲。

這樣的表情倒不是穆靳刻意為之,而是一種習慣。

沒錯,正是習慣。

在神界那麽多年,沒有人想要成為穆靳的道侶?以穆靳那麽些年的經歷,這顯然不可能!

穆靳剛剛入修真界時,便曾有人用紅顏設陷阱。在他修行途中,類似的陷阱層出不窮。

穆靳成為神君後,在神界的兇命極盛。但在這世上從來不缺少有冒險精神的人,亦有一些人向來自視甚高,總有人想要讓他成為裙下之臣。

這些人曾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向穆靳表達過自己的情誼,或是熱情或是羞澀的表白層出不窮。亦有一些人刻意擺出一副冷淡的模樣,似是不經意間讓穆靳看出‘隱藏’的心思……

穆靳在感情方面的確不夠敏感,但他卻曾多次經歷過旁人的‘告白’。那麽多次經歷,讓穆靳可以不動聲色的聽旁人袒露自己的心思。亦可以有條不紊的,安排接下來的事。

郁承淵在穆靳眼中確實是特殊的,這份特殊讓穆靳耗費更多的心思考慮接下來的安排,並沒有讓他因此失態。“你何時對我有了這樣的心思?”

“空冥境歷練不久。”郁承淵將穆靳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的心情頓時有幾分覆雜。有一些失落,亦有幾分僥幸。

失落的是穆靳並沒有因為他的感情而動容,僥幸的是並沒有因此讓穆靳厭惡。

“空冥境歷練?”穆靳眼眸中浮現出幾分意外。

他並沒有想過郁承淵那麽久之前便有了這樣的心思,而且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郁承淵出身於眼前這個男女結合為主流、男男結合並不為世人所承認的時代,並不容易興起這樣的心思。哪怕偶然間興起,也並不容易堅持。

穆靳回想了一番那段時間的經歷,神色間的意外淡去,多了幾分了然。

在不曾察覺之前,郁承淵的一些表現還可以用其他借口來解釋。察覺這份心思之後,再回頭看便很容易發現痕跡。

郁承淵對他莫名的信任和親近,的確在很久前便有了跡象。

“那時我已經察覺了自己的心思,什麽時候有的這樣的心思,我也無法確定。或許是在你教導我修行之時,也可能是在您收徒之時,亦或是更早……”

郁承淵對上穆靳的眼眸,繼續道。“我只知道,在我察覺自己心思後,便再無法摒棄。”

穆靳從郁承淵的眼眸中接收到了對這份感情的堅持,但他仍開口道。“你應該知道,堅持這份感情並不是明智之舉。”

不管是看這個世界的背景,還是看兩人本身,郁承淵的堅持都很難有結果。

“我知道。”郁承淵說著抿了抿唇,“感情若真能用理智來控制,便不是感情。”

“若我讓你斬斷……”

穆靳只說了半句,郁承淵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其他事我都可以做到,唯獨眼前這件事恕我無能為力。”

郁承淵說的是‘無能為力’,而不是不想去做。

在他剛剛察覺到這份感情時,郁承淵都難以生出摒棄的心思,更何況執著了百餘年後的現在。

這份感情已經和他的生命交融在一起,早已經無法摒棄。

他的言語十分堅決,甚至有幾分強硬,穆靳卻是察覺到了他的外強中幹。

郁承淵眼眸中,分明有幾分痛楚,這份痛楚的來源便是他再直白的拒絕。空氣中也隱隱浮現出血腥氣息,郁承淵衣襟的袖口已經沾染上了血跡,往常極為警惕的他卻一無所察。

“修者的伴侶向來稱之為道侶,寓意為漫長求道之時的相伴之人。”穆靳突然開口解釋了一番道侶的含義,不等郁承淵疑惑,他便再次開口。“我並不反對你成為我求道途中的相伴之人。只是……”

郁承淵從未想過,在穆靳要求他斬斷這份感情後,會突然峰回路轉。“只是什麽?”

“我無法保證給你相同的感情,卻會要求你做到‘身為穆靳道侶’應盡的事。”穆靳的要求看似極為籠統,其實那應盡的事真正追究起來,只有一個。

郁承淵早就知曉,穆靳不可能短時間內便給他相同的感情。他相信只要能以另一個身份接觸穆靳,在漫長的歲月之後,終究能夠達成所願。“我若能成為您的道侶,自然會做好應盡的事。”

穆靳卻是搖了搖頭,“我相信你能滿足‘道侶’這個身份大多數的要求,唯獨一點你無法滿足。”

“不可能。”郁承淵下意識的否認。

“我的掌控欲。”穆靳眼眸中浮現出了幾分在神界之中從未在郁承淵面前顯露過的強勢。“我要求你的生死,你所有有關聯的人或事,皆握於我手,你能做到?”

他在神界被稱為魔君,自是有緣由的。除了他對那些敵人的‘回報’之外,最令人詬病的便是他對那僅有下屬的掌控欲。這份掌控欲放在道侶身上,只會更為明顯。大多數人都無法承受,更何況郁承淵還是一國君主。

郁承淵從未見過穆靳這樣的一面,拋卻了那份表面的溫和,與那份疏離冷淡的氣息越發契合。若他最初見到的是這樣的穆靳,必然會有所防備,如今卻流露出了幾分癡迷。

他幾乎沒有多加考慮,便要開口。“我可……”

“放任你掌控崇國與道門,也不過是因為從未在意。我在意的,哪怕只留微末也無法脫離掌控。”

他本質便是這樣,只有他不需求之後被拋卻,而不會有什麽在他興致正濃時脫離掌控!“想一想崇國的百姓,不要那麽快做出回應。”

穆靳拍了拍郁承淵的肩膀,神色恢覆如常。“若你就此止步,你仍是我門下唯一的弟子。”

若郁承淵因此畏懼後退一步,自然是最好不過。

若郁承淵能滿足他的掌控欲,穆靳也不介意與他一起嘗試‘道侶’這個新身份。

無論郁承淵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他都不會覺得失望。

“好。”郁承淵微微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麽。

天道本想著學穆靳拍拍郁承淵的肩膀,但因身高的緣故它選擇拍了拍郁承淵的手臂。“你可不要猶豫太久!一旦我身體成長起來,便很難再改變。”

郁承淵衣袖下的手微微一動,睫毛微微顫動。

完全被穆靳掌控,他一時也無法完全確定。哪怕能做到,他又能拿什麽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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