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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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靈宮最為寬敞的靜室內,數名黑袍人盤膝而坐。他們周身縈繞著靈氣漩渦, 儼然正在進行至關緊要的突破。

郁承淵小心的將香爐擺放在桌案上, 將一炷香遞給身旁的穆靳, “師尊, 還需要我做些什麽?”

“接下來就交給我。”穆靳接香之時周身閃過一絲靈力波動。

整炷香閃過一絲金芒,從香的底端浮動到頂端。隱隱有香燭的氣息在靜室中蔓延開來,他手中的香已經燃起。

郁承淵微微一楞,轉頭看了一眼穆靳身後剛剛開始突破不久的暗衛們, 並沒有多說什麽。

若以正常的速度來算, 這些人不可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突破。穆靳不可能忽略這麽淺顯的問題, 他既然在此時將香火點燃, 必然有自己的把握。或許那靈力,正是用於延緩香燭燃燒。

穆靳將香置於香爐內, 看著香煙冉冉升起。

正如郁承淵所想的那般, 那炷香頂點雖有火焰閃過, 但卻始終沒有變短的跡象。

其上灰色的煙霧呈直線向上, 直沒入房梁。郁承淵不知外面的境況,他也猜測到這煙透過房屋仍會徑直向上蔓延,直達天際。

這樣的場面對於已經接受了修者各方定義的郁承淵來說,並不覺得難以接受,他隨口感嘆了一句。“不曾想普通的香火註入靈力之後,便可有這般異象?”

那炷香乃是郁承淵親自備下, 在普通人眼中乃是極品的香火, 但卻不可能有什麽神異。在他看來, 眼前所彰顯的神異之處,是與穆靳的靈力有關。

“靈力只是輔助,更重要的是點燃香燭時的意願。祭臺擺放和其上的物件本就有一定規律,乃是最簡單的陣法,結合強烈的意願有上達天聽之功效。”穆靳看了一眼面前的桌案。

“這番陳列和普通人祭天、祭祖沒什麽區別,只因為是修者主持,功效便全然不同嗎?”郁承淵身為帝王自然見識過祭天祭祖的場景。

因為眼前的擺放和他之前經歷過的有太多雷同之處,所以他便下意識忽視了這桌案可能有的功效。之前那些場面浩大的祭天、祭祖,沒有哪一個有如此異象,更不說其他效果。

“主祭者的身份的確是重中之重,不只局限於修者。若普通人足以讓天地重視,主持的祭典也有可能引發異象。”穆靳微微擡頭,似是能透過房屋看到升空的香煙。

“可以引發異象的普通人……”郁承淵忍不住感嘆,“不知是何等風采。”

他身為帝王,見過無數的天之驕子、帝王將相,但這些人中從未有哪一個能引發所謂的異象。以這樣的狀況去推論,能引發異象的普通人要比這些人更為優秀。

“你此時哪怕沒有任何修為,也能得到天地回應。”穆靳說的極為篤定。

以郁承淵的命格,他若在天道顯現的世界祭天,哪怕自身沒有任何修為也必能得到天地的回訊。

帝王又名天子,‘天子’這個稱呼在天道顯現的世界並不只是一個稱謂。天子縱然沒有任何修為,也可賜封臣子成就仙神。一封聖旨,立下仙神其地位可見一般。

此前這個世界天道不顯,郁承淵命格貴重,祭天也沒有什麽效用。現如今天道已經開始顯現,許多傳承之中的東西都會被天道用來完善自身,郁承淵再設下祭壇必然能得到回應。

穆靳曾閱神界之中的諸多典籍,對新世界天道發展的軌跡有幾分猜測,故而才設下了眼前這個祭壇。他並非沒有其他上達天聽的方法,但其他方法顯然都不如眼前這一個省時省力。

以穆靳幾次打破天地界限的成就,他不使用任何靈力應也能夠得到回應。之所以使用靈力,是因暗衛們突破的時間無法預料。

“我如今便可以做到?”郁承淵心下有一絲驚喜浮現,卻沒有自傲之色。“莫非是因為天下局勢?!”

如今天下局勢已是以崇國為尊,他想要一統諸國需要的不過是時間而已。雖然帝王的身份不會改變,但其中蘊含的意義卻有太多不同。

“天地的確重視成就,而人的成就大多在出生時便已經定下,能逆天改動的只有少數。”

穆靳看向郁承淵,“大多帝王將相,在命格中便有分曉,天道可直觀每個人的命格。主祭者哪怕只是一個平民,但他有帝王命格,也極有可能得到回應。”

“帝王命格便有可能得到回應,如此說來帝王應更容易得到回應。但歷代帝王的記載中,從未有相應言談。”郁承淵聽了穆靳說法,反而越發疑惑。

如果命格決定成就,他命中便有一統天下之象,為何他祭位時的那場祭天,沒有任何動靜?!

“因為當時的那片天地,並非如今的天地。”若換做是道心誓之前的郁承淵,穆靳或許不會說得那麽直白,如今他對郁承淵明顯更多了幾分坦誠。

“天地也會成長?”郁承淵說出這個猜測,心下也有幾分荒謬之感。但這荒謬的答案,卻極有可能是現實。

空冥境便是一個明顯的證據,若之前這個世界有秘境存在,又怎麽會沒有人發現。如果之前這個世界沒有秘境,空冥境是第一個便很好解釋了。

那麽……為何天地會在但此時成長,空冥境又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如今這個局勢和史上最大的區別,應便是修者了。

穆靳突破築基期,的的確確不僅是提升了人類修行的上限,也開啟了一個大世!真正意義上的大世。

“可以這麽說。”穆靳對上郁承淵的視線,隨口問了一句。“你可還有其他疑惑。”

“師尊擅長天象與蔔算之法,顯然可直觀命格。”郁承淵當真有所疑問。

“只要願意付出些代價,自然可觀。”穆靳在江南時便已經展現了自己這方面的能力,此時自也無需隱瞞。

郁承淵對這個答案也無意外,“師尊對柳譽雖算不得太過特殊,但總有幾分照料,可是因柳譽的命格。”

穆靳沒有回答,反倒反問了一句。“你覺得他能走到哪一步?”

“若多加磨礪,或有成相之才。”郁承淵答道。

“他的確有相之命。”穆靳在棺木中的蔔算,便觀到柳譽有相才。

之後對他的諸多優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此。若他入世時接觸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他對其或有幾分優待,但並不會有諸多指點。

“在師尊眼裏,我便是帝王之命?還是另有其他說法。”郁承淵對此也有幾分好奇。

“你即將要做的,便是你命格中映照的。”穆靳仍是直言不諱。

“一統天下麽?”郁承淵有幾分了然。

哪怕沒有眼前這個大世,他或許也能做到這一步。只不過過程會十分漫長,也必然會無比艱難。

“在江南時,我便已經知曉了你的命格。”穆靳突然說了一句。

“江南?”郁承淵並不覺得意外,“師尊提到命格時,我便已經有所猜測。師尊對崇國這般看重,想必也不只是因為師尊是崇國人,更多是因為日後的崇國可成為百姓的樂土。”

穆靳收斂了面前的笑意,言語中明顯帶著幾分深意。“你當真一點都不懷疑,我的用意。”

郁承淵被穆靳說的一楞,隨後忍不住笑道。“懷疑什麽?懷疑師尊當初接觸柳譽接觸我,是別有用心?借著我的手處理穆家?一個穆家應無需師尊耗費太多心思。若是為了其他……我想不到有什麽是您靠一己之力得不到的!”

穆靳唇角重新勾起,笑容卻比往日少了幾分溫和,多出幾分肆意。“一人之力再強,也縱有難以顧忌之處。百萬弱旅,也有可能創造奇跡。”

“自師尊與我相識,我三番五次得利。師尊若所求,可直言相告。縱然刀山火海,弟子也願一闖。”郁承淵看向穆靳,神色極為堅定,隱隱還有幾分期待。

若穆靳接觸他們當真別有用心,那他總能將之前的因果償還幾分。更重要的是,如果穆靳並非無欲無求,他就無需費心尋找將穆靳留在崇國的理由。

穆靳伸手放在郁承淵的肩膀上,語氣中頗有幾分感嘆。“願立下道心誓的人,果然都……”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郁承淵面上的笑意卻不由擴大了幾分。縱然他不知穆靳未盡的話是什麽,但想必對他有益無害。

穆靳看著郁承淵面上的笑意。以往很是吝嗇自己表情的帝王,如今卻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

願立下道心誓的人,果然都是某種意義上的瘋子!

他們有一往無前的決絕,堅持自己認定的信念。

穆靳甚至覺得兩人之間從一開始便存在的那道裂痕,在郁承淵眼中可能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當真相揭開的那一日,郁承淵的道心也許根本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日後的事只是猜測,但此時郁承淵的表現,的確不辜負他此刻願意交付的信任。

“師尊心下可有所求?”郁承淵並沒有將自己的承諾當做是玩笑之語。

穆靳將手掌收回,看著那蔓延到天際的香煙。“我之所求,唯道途矣。”

郁承淵聽到穆靳的答案,心下頗有幾分可惜。

穆靳所求的道顯然便是修行之道,在這條路上他已經遠遠領先於其他人,郁承淵想要幫助也做不了太多。除了……為他搜集一些可能對修行有利的資源。

他側頭看了一眼使節館的方向,看來他應加快腳步了!

崇國在這片大陸乃是有名的大國,疆域遼闊。但更多的土地,還是在諸國手中。那些土地上孕育的珍寶,在他掌控疆域之前難以收攏。

穆靳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使節館,之前出現的猜測又多了兩分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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