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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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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趙森站在餐廳門口,看著林譽庭走向轉角,繞向了通往學校的路。

片刻後,他的身邊多了個人。

看了眼凝視林譽庭身影消失在轉角的陸意沈,趙森直接嗤笑:“真沒見過你這樣追人的,鬼鬼祟祟地貓在鄰座有什麽用?”

陸意沈低語:“他見到我會心情不好。我不想讓他心情不好。”

“他心情挺好的,這不是和人去公園約會去了。你就這麽看著?”

陸意沈凝視著林譽庭已經消失的轉角,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森把嗤笑轉成了深切的安慰感。他用力拍了拍陸意沈肩膀,嘆了口氣,想說點安慰的話,又不得要領,只能說:“實在追不上就算了,沒必要把自己弄得這麽慘。”

臨時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安排和趙森一起飛過來,單程十幾個小時,錯亂著時差只為隔得遠遠地看一眼,默默坐在被白玫瑰花墻隔開的鄰座,隔空陪著林譽庭吃一頓飯,陸意沈知道趙森不是很理解,也不太讚同。

如果是換成從前的他,看到有人這麽做可能也會直接嘲諷。

但換成自己,他才知道人可以為了錯過的遺憾多麽不遺餘力的想彌補。

這種已經不再被需要的彌補又多麽無力,多麽可笑。

不管怎麽說,他又見到林譽庭了。

林譽庭看起來過得很好,眉眼舒朗,話語間的情緒輕松愉快,並沒有獨自在異國的孤涼意思。不像他,心已經是一個空洞容器,用工作,用項目,用再多的忙碌和計劃填進去,也還是空的。

沒有林譽庭的笑容和氣息,他真的不行。可是沒有他的林譽庭,明顯恢覆了原本的優秀底色,正越來越游刃有餘地舒展著。

這樣的林譽庭很耀眼,也很遙遠。

趙森又拍了拍陸意沈的肩膀:“雖然弟弟很好,但是你要找第二春也不是找不到,換一個?”

換?

他想起林譽庭曾經說,時間過去,這種每時每刻淩遲著心的絕望總會淡去,他總會忘記他,忘記他們之間的曾經。

但如果要忘記林譽庭,他寧願痛。

趙森的司機把車開到了餐廳門口,趙森拉住還在凝望轉角的陸意沈:“走吧,你三個小時後還得飛回國內。我讓司機送你去機場。”

步行十五分鐘後,林譽庭到了畢明軒說的河濱公園的臨河碼頭處。

畢明軒已經到了,見到他便迎了過來,似乎很自然地牽住了他的手。

猶豫了一瞬,林譽庭把手抽了回來,在畢明軒順勢貼近過來靠近他的臉明顯想要吻一下他的臉頰時躲開了。

“太快了。”他低語,“我還沒有準備好。”

畢明軒流露出了很明顯的失落,沈吟了一瞬,他說:“其實……”

響起來的手機鈴聲截斷了畢明軒的話。林譽庭接通電話,趙森慌亂地急道:“弟弟,我在醫院的急診室,我現在發定位給你,你快過來,越快越好。”

沒等林譽庭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趙森已經掛了電話。

沒頭沒尾的電話帶來的莫名其妙還沒理清,林譽庭的手機又響起了信息聲。

畢明軒看了眼屏幕上趙森發過來的定位:“謔,賓州最好的私家醫院。”

林譽庭想了想,給趙森撥回去了電話。

但趙森這一次沒有接。微信的消息也沒回,語音電話也沒接。

想了想,林譽庭還是馬上叫了個Uber去了趙森發過來的醫院。

醫院倒是不遠,二十分鐘後,林譽庭下了車,走進醫院急診室,一眼看到了坐在等候區的單人沙發上的趙森。

趙森看起來非常健康,但表情卻異常慌張,見到林譽庭更是立刻站起身來,一臉求援的模樣。

走近趙森,瞥了眼急診室緊閉的緊急處置室的門,林譽庭語氣淺淡:“又是陸意沈?”

林譽庭不想沾惹的意思非常明顯,但趙森確實很慌亂,更緊緊拉住了林譽庭的手,苦著聲:“好好的去機場的路上,陸意沈他忽然就吐血了!我擦,真嚇死我了!我可真沒見過這種場面!他要是在我手裏這麽交代了,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弟弟你和他……你們……你幫我處理一下,拜托了。”

趙森的慌亂讓林譽庭也不好強硬拒絕,他只能冷著臉問:“陸意沈怎麽在這裏?”

“他……來賓州有事。我和他約見面,然後……他就……”

趙森期期艾艾地答著,對上的卻是林譽庭冷然又淡漠的眼神。

他的視線閃爍了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嘆了口氣:“你不信對吧。”

林譽庭唇邊泛出淡淡冷笑:“森哥,何必呢。”

“是啊,我也跟他說了,何必呢。你不知道他上周還在住院吧?結果昨天扔下一切臨時跟我飛十幾個小時來紐約,今天又得飛回去,可是他說今天是你生日,他必須來。”

趙森幹脆地和盤托出,一副徹底坦白交代的模樣:“花是他買的,餐廳是他定的,但是他又說你看到他會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是個純種工具人。不過我是真的覺得他愛你是真的,我希望你幸福的心也是真的,我才來當這個工具人的。如果你確實很討厭陸意沈,森哥現在給你鄭重道歉,也保證以後絕對再不給他當工具人,也不摻和你們這攤子事了。但是現在你別不管他,也別不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弄了。”

“還有,你們的事情我也是剛剛知道,我罵過陸意沈了,他太不是東西了,等他好了我替你揍他幾頓,我保證不會向你哥打小報告,你放心,森哥一言九鼎的。”

林譽庭有點五味雜陳地看著趙森。

趙森躲閃著林譽庭的目光,但又不肯放開揪住林譽庭的手。

氣氛有些尷尬地僵持中,護士來通知趙森:“病人醒了。”

趙森更緊地拉住了林譽庭:“拜托了,你去看看吧,千萬別丟給森哥啊,我可不會處理這個。算我欠你人情,欠你家人情,我以後一定還……”

林譽庭苦笑著說:“森哥,你先放開我。”

“我放開了你別扭頭就跑啊。”趙森緊張不減,“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但是……”

“我不跑。”林譽庭看向打開門的緊急處置室,目光沈郁,“我把話和他說清楚。”

被從急診室送到病房,陸意沈第一句話就對護士說:“我沒事,我要出院。”

私家醫院的護士的態度很好,溝通起來沒有障礙,但回應很是公事公辦:“今晚要觀察一夜,你胃潰瘍很嚴重。”

陸意沈很堅持:“我知道我胃潰瘍,我在國內一直有進行治療。現在我要出院,我趕著回國。”

林譽庭敲了敲敞開的病房門。

原本有些不耐地看向門口的陸意沈在看到來的是林譽庭時,頓時楞住了。片刻後,原本執拗的視線軟了好些,不知覺坐直了身體,表情明顯透出了緊張。

護士看著陸意沈這樣子笑出了聲,也看向林譽庭:“你勸勸他,讓他住院。”

護士離開了病房,陸意沈坐得更直,身子也更僵硬,眼裏雖然有明確地林譽庭會來而有的歡喜,但更多的是一種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被抓個正著的慌亂。

林譽庭面無表情地走到病床前,在距離陸意沈三步遠時停住了。

他沒有開口,只冷然地看著陸意沈,視線冷銳。即使再遲鈍的人也能明白,他沒有帶著溫情和安慰來。

陸意沈低下頭,無奈嘆了口氣:“對不起。”

林譽庭沒答話,手指落在床邊椅子的靠背上,輕輕點了點。

陸意沈又嘆了口氣:“我沒想到趙森會找你。他不該找你的。”

“他不該找我。你也不該來。”

林譽庭開了口,是清冷含著不耐的強硬。

陸意沈的聲音小了又小:“我很想你。你的生日總是被我搞砸。我想來安靜地陪著你過一個生日。”

結果還是在林譽庭生日這一天,他依然讓林譽庭不開心了。

“陸意沈,你以為這樣很感人,我會很感動?”

“不是。我知道你不會感動,這樣做只是為了滿足我自己,是我的自我感動。是我錯了,我沒忍住。”陸意沈臉上的表情是越來越明確的黯然。

“我只會覺得你很可笑,也很可怕。”林譽庭的手指無意識地再次點了點椅子的椅背,然後收了回去,握成了拳,“陸意沈,如果你真的對我還有一點心疼,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招惹我,不要老套的折騰自己來綁架我。我不愛你了,也別逼我恨你。”

陸意沈沒有答話,在病房的清冷空氣,和讓這片清冷更淒清的電子儀器恒定的嘀聲中,他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壓住越來越酸澀的情緒。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緩過來,呼吸平穩了些,但仍然低著頭不看林譽庭,只壓著聲音說:“我以後不會再主動打擾你。就算遇見你,我也會盡量避開到足夠遠,乖乖當個陌生人。這是我現在能送給你最好的生日禮物,對不對?”

林譽庭松開了握成拳的手,低低回了兩個字:“謝謝。”

說完,他轉身向病房外走去。

趙森的聲音立刻在病房外響起來:“你沒同意他出院吧?他這樣子真的不能讓人放心……”

林譽庭的回應和他的態度一樣冷淡:“森哥,這些和我沒有關系。你勸得住他就勸,勸不住就由著他去。”

“可是他……”

“他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我的。要怎麽對自己是他的事情。”林譽庭的聲音合著腳步聲原來越遠,“森哥,以後你不要再這樣了……”

逐漸聽不清的話語裏,陸意沈咬破的唇邊的血落到慘白的病床被子上,洇開來,像一顆破碎成不規整形狀的心。

在趙森對於自己安排了這場生日約會,以及把他叫來醫院的連連道歉和保證絕不再次之後,林譽庭走出了醫院的急診大廳的玻璃門。

他沒想到的是,畢明軒居然正斜靠在大廳門廊處的柱子上,看他出來便直起身笑著對他招了招手。

走近畢明軒,林譽庭問:“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畢明軒向急診室玻璃門內正看著林譽庭和他的趙森看了眼,有些探究的意思問道,“那人是誰?”

“我哥的朋友。”林譽庭答著,說,“去研討會吧。”

“我有話跟你說。”畢明軒邊和林譽庭並肩向醫院大門外走,邊有些語氣猶豫地說,“或者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

林譽庭叫了輛的士:“車上說。”

上了車,告訴司機去往學校,林譽庭直視畢明軒,開了口:“你想說什麽?”

“有人向我告白了。”畢明軒看著林譽庭,坦白地說,“我當然比較喜歡你,可是我們的關系,讓我覺得有些難。”

林譽庭看畢明軒一眼,沒說話,視線移向了車窗之外。

“你讀完課程之後還要去巴黎再游學,最終選擇在哪裏繼續念現在也不能確定。”畢明軒說,“我想確定清楚,你接受我的追求嗎?會為了我選擇留在美國嗎?”

畢明軒把話說得很明白,也很理智。

林譽庭沒有從車窗外收回目光。

已近黃昏,燈光漸次亮起,街頭時尚又熱鬧,似乎沒有人留在孤單裏。

但現在他明確的知曉自己不會再讓一瞬間的軟弱和空虛擾亂自己的決定。他不會再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只憑借沖動和激情而倉促地開始一段感情。

不管是自己主動,還是被動。

他回答得很認真:“我說過我現在不想戀愛,如果這樣開始一段感情對你不公平,對我自己也不合適。至於留在美國還是選擇巴黎,我會在更合適我的學校這個基礎上做判斷。”

“我當然更喜歡你,可是……我們這樣一直沒有進展,我心裏沒底了。何況還有去巴黎這件事,我們以後要維系也很費神,”畢明軒側身,看著林譽庭,“雖然你真的很好,可是這個年代沒有人會等一個不回應的人超過兩個月。”

林譽庭點點頭,淡聲說:“你不用等。”

畢明軒還是有些不甘心:“你可以考慮幾天,我也和他說了給我幾天時間考慮。我可以等你決定,再答覆他的追求。”

從車窗外移回視線,林譽庭看向畢明軒,溫和地笑了:“我的答案不會變。祝你幸福。”

畢明軒登時僵住了表情,也停止了話語。

直到車子到了校門口,他比林譽庭先下了車,之後冷硬地扔下一句“再見”,便消失在了林譽庭面前。

參加完研討會,林譽庭回到公寓洗了個澡看了會書,在零點時躺倒在床上,平靜地進入了自己的新一歲。

之後三個月他過得很平靜,也很充實。

陸意沈沒有再忽然出現,而課程進展得很是順利。葉沐陽不忙於學業的時候會一兩天就和他視頻通話,家裏的聯系也很頻繁,即使隔著距離和時差,也沒有生活寂寞的空洞感。

臨近跨年,短期班上半段的課程告了一個段落,在十二月三十日的當天上午,林譽庭飛回了國內。

爸爸的痛風控制得很好,媽媽心情也就很好。姐姐姐夫這段時間照顧著小公主,忙得兩個人都明顯瘦了。

和家裏人一起吃過熱鬧又溫暖的午餐,葉沐陽就打來了電話。

他很開門見山:“我以為昨天和你視頻的時候來的那個帥哥是打算追著你回國的,沒來呀?”

前一天還在賓州時,林譽庭和葉沐陽正在視頻,畢明軒來了他的公寓。

在視頻裏和畢明軒說了聲“嗨”後葉沐陽就掛了視頻,之後林譽庭忙著收拾行李,又有時差,葉沐陽也沒再追問畢明軒來幹什麽。

林譽庭見到畢明軒時也很愕然。

他這兩個月見過幾次畢明軒和他新男朋友在一起。那個男生臉有些圓,笑起來很甜,還有小小的酒窩,看著畢明軒笑的時候滿眼都是明確的歡喜,他還挺替畢明軒開心的。

但畢明軒卻開口說:“這段時間雖然我和他在一起,但是我總是會忽然想起你。我還是覺得更想和你在一起。”

這讓林譽庭有些尷尬,也很替那位男生覺得不值。

剛認識畢明軒時,他覺得畢明軒明朗又熱心,是學業優秀辦事平和沈穩的人。

第一印象真的很容易出現偏差。畢明軒不是他以為的樣子,但他也不是太遺憾。他只想盡快送客。

“我可以和他分手。”畢明軒似乎並沒有看出林譽庭的不想深談,反而很是不舍的樣子,“就算你要去巴黎我也可以試試異地……”

林譽庭一點也不想聽這樣的表白,他不覺得深情,只覺得難受,於是也沒有虛偽地客套,而是直接打斷了畢明軒:“我要收拾行李,不招待你了。”

“你是在生氣我和別人在一起嗎?”畢明軒說,“我知道你看到我們在一起了。我本來以為你會多少有一點妒忌……是我沒有那種讓你義無反顧的魅力,對嗎?”

林譽庭依然沒有接話,他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畢明軒嘆了口氣,深深看著他:“如果你最後選擇在巴黎念,我們這輩子大概再也見不到了。你真的不遺憾嗎?”

林譽庭對畢明軒做個了禮貌的“請”的姿勢。

畢明軒很沈重地嘆了口氣,走到門口,凝視林譽庭的眼睛:“其實你心裏是不是有人?”

說了句“再見”,林譽庭關上了門。

他心裏現在只有一個空洞,沒有人進得去。

也不是一定要有人進去。

人是要往前走的。

葉沐陽說:“實話實說,昨天那個帥哥在我看來比不上陸渣,你對他到底什麽感覺?”

林譽庭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無謂地答了句“沒感覺”。

不經意提起了陸意沈,葉沐陽展露了些抱歉的意思,很刻意地換了話題:“回賓州的時間定了嗎?”

“元宵節之後一兩天出發吧。”林譽庭答。

“你決定好了就沒問題。”葉沐陽有些浮誇地提高聲調,“我們家小譽最棒!”

“比你男朋友棒?”

葉沐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更擡高了聲調:“晚飯後,大概九點我們來接你,今晚一起玩。”

不等林譽庭答話,他又說:“不準拒絕我,你都多久沒有陪我玩了?”

林譽庭笑著點頭:“好。”

“我叫上傅哥。”葉沐陽說,“可不能讓他孤家寡人的跨年。”

“好。”林譽庭說,“我在華裕園,你快到了給我電話。”

玉嫂在下午三點多就開始準備晚餐,媽媽也忙得不亦樂乎,林譽庭想要去幫忙,卻被媽媽以剛回來多休息的強硬理由推出了廚房。

爸爸從書房出來,問哥哥:“你和意沈說了嗎?他怎麽還沒來?”

和陸意沈?說什麽?陸意沈為什麽要來?

察覺到林譽庭詫異又疑惑的目光,哥哥說:“爸說如果意沈一個人跨年的話就約他來家裏吃飯。我問了他,他對象還在國外,他是一個人跨年。”

爸爸對林譽庭說:“你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哪了。”

“他……”林譽庭說,“他事情很多,可能沒空,不用問了吧。”

“再忙也要吃飯的。”爸爸很堅持,“你給他打電話。”

“我手機放在我房間裏。”林譽庭推脫,“沒電了,在充電呢。”

哥哥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了林譽庭面前:“你問比較好,我們問總有點催他的意思。”

看著哥哥都已經調出來的陸意沈的通話界面,林譽庭有些緩慢地接過手機,點擊了撥出。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陸意沈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有些輕微的變形,卻又還是林譽庭熟悉的聲線。

沒等林譽庭這邊說話,陸意沈那邊已經急忙道歉:“哥哥,抱歉,我剛想給你打電話。我不來了。”

“哦。”林譽庭答了聲。

他剛想把手機遞回給哥哥,卻聽到陸意沈喚了聲:“小譽?”

怕陸意沈說出什麽不合適的話,林譽庭把已經拿遠的手機又貼回了耳邊,再“嗯”了聲。

短短瞬間,陸意沈就反應過來:“是哥哥讓你給我打電話?”

林譽庭又“嗯”的應了聲。

他並不打算和陸意沈多說話。

陸意沈也沒有糾纏的意思:“你幫我和哥哥說吧,就說我約了朋友,不過來家裏了。我來了,你不開心。”

林譽庭又短促地“嗯”了聲,在哥哥看過來的視線裏快速說了句“那祝你新年快樂”後,掛斷了電話。

估計林譽庭在那邊應該舒了口氣地和哥哥說自己不會來吃飯,陸意沈摩挲著手裏已經被自己握熱的手機,讓林譽庭久違的聲音帶著那句“新年快樂”在腦子裏盤旋,舍不得讓那刻聲音落在耳中的悸動遠離。

雖然這讓他不得不再次確定,他永遠都不會再快樂了。

手機屏幕徹底黑了下去。陸意沈擡眼,看向車外的林家別墅,低語:“寶貝,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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