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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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陳凜的側臉壓在她的脖頸間。

周念穿了一件V領短袖,男人身上偏高的溫度緊緊貼在肌膚處,她甚至被燙的下意識縮了縮脖頸。

視線往下,瞥了眼手裏的藥袋。

她這才反應過來,陳凜是發燒了。

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肩膀,周念試探性的詢問:“……陳凜,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

也許他將她認成祝星了。

畢竟是祝星讓她過來送東西的。

意識到這個可能,周念心底就跟著發苦發楚,有種澀澀的酸彌漫在心尖處。

陳凜沒吭聲,只是摟緊了她的腰,她半點動彈都不得。

周念無奈嘆了口氣,先讓小橘貓從懷裏下去,然後攙扶著陳凜的肩膀,帶著他踉踉蹌蹌的往裏走。

陳凜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燒糊塗了。

先前一直沒動靜,只是等周念的腳步踏進來時,才終於有了點意識,卻是順手將門帶上了。

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周念怔住,有點著急的說:“等等,我要出去呀。”

陳凜只當作沒聽見,骨感分明的大掌撐在額前,有氣無力的開口:“倒杯熱水給我。”

還命令起人了。

周念氣鼓鼓的看他一眼,幹脆不想理他了,可見他這脆弱的樣子,又有點於心不忍。

在原地站了兩分鐘後,還是去給他接水了。

只是還不熟悉別墅裏的一切,找不到杯子,進廚房給他拿了個碗接熱水。

陳凜躺在沙發上,黑眸闔著,許是燒的有點厲害。

貫來冷淡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還不停在咳嗽。

氣色虛的很。

周念接了熱水就打算走,一轉身,聽見他這咳嗽的動靜,剛硬起來的心腸又軟了下來。

半蹲在茶幾前,拿出自己買的感冒藥,看了眼說明書,然後給他沖了一包。

水還有點燙。

周念安安靜靜的蹲在一角,給他吹涼熱水。

一只手臂卻在這時環過來,陳凜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沙發上走了過來,從背後抱著她,親昵的將下巴搭在她的肩膀處。

就和過去一樣。

周念吹氣的動作頓住,心底更難過了。

她垂下眼睫毛,眼眶也酸酸的。

“……陳凜。”

她喊他,語氣有點哽咽。

“我不是……”

祝星。

那兩個字還未從喉嚨裏滾出來,男人從背後親了親她的耳垂,聲線磁沈低啞的說:“念念。”

他這麽喊她。

是清晰可聞的她的名字。

一剎那,周念用力抓住了茶幾的邊沿,呼吸仿佛也隨之停滯,她幾近失語。

陳凜還在親她。

語調不疾不徐,卻又沾染著委屈的開口:“我只叫過你一個人寶寶。”

抓住茶幾邊沿的掌心猛的脫力,周念手腳都有點發抖。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天沒有任何反應。

剛才還抱著她的陳凜,卻好像突然清醒了不少,輕掀眼皮看她一眼,起身又躺回在了沙發上。

整個人又是虛弱到不行的樣子。

周念背後一空,這才恍然驚覺,她掌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心跳的速度有點失控,周念摸摸碗身,發現沒有那麽燙了,她出聲道:“把藥喝了,不燙了。”

陳凜不說話,只是翻了個身,背對她。

氣氛默然。

周念安靜看他兩眼,抿了抿唇角,說道:“我走了。”

陳凜還是不動。

周念垂過眼臉,蹲下身摸了摸趴在沙發旁邊的小橘貓的小臉,往外走去。

“……喵喵。”

嗚嗚別走。

小橘貓用小爪子撓了撓沙發底下的毛毯,尾巴焦急的轉著。

周念沒註意到這些,轉身往門口走去,臨出門前她想了想,提醒了一句:“陳凜,祝星她好像不是只喜歡你一個人。”

多餘的話,周念不知道怎麽開口。

幹澀的咽了咽喉嚨,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

“啪”的清脆一聲。

“喵嗚!”

小橘貓炸毛尖叫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周念手一頓,下意識順著聲音來源看了過去。

陳凜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一雙長腿敞開坐著,人虛弱的靠住沙發背,給他沖好的藥碗滾落在腳邊。

褐色藥汁灑了一地,白色毛毯一片狼藉,黏糊糊的藥汁糊在上面,陳凜的褲腳邊也沾染著藥汁的顏色。

“喵嗚喵嗚。”

小橘貓也慘兮兮叫著。

周念擰著眉心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內心糾結異常。

留下一人一貓在這兒,顯得她好殘忍。

深呼吸了一口氣,周念閉了閉眼,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喵喵。”小橘貓快感動哭了。

好險,幸好沒走,不然這個家它是待不下去了喵喵。

周念將小橘貓抱起,小橘貓在客廳有自己的窩,周念將它抱到窩邊,溫聲叮囑道:“在這裏等等姐姐哦,先別亂跑。”

“……喵喵。”

好噠!

小橘貓放心的滾進自己的窩裏,舒心的閉上了眼睛。

終於不用去忍受某個人的陰陽怪氣了,本喵先睡再說。

處理好小橘貓,周念苦惱的盯著毛毯上的汙垢看了兩眼,擡腳走過去將碗撿起,然後抽出紙巾給陳凜擦了擦濺在他身上的藥汁。

只是陳凜一點也不配合,像是故意不讓她挨近似的。

也不知道在鬧什麽脾氣。

周念本來就頭疼怎麽處理這堆灑了的藥汁,見陳凜還不配合,再好的脾氣也沒了。

她鼓了鼓腮幫子,半威脅的說:“你再不聽話,我就走了。”

這話一出。

陳凜立馬不動了,任由她擺布。

周念這才重新抽了紙巾,給濺在他腿上的藥汁擦的幹幹凈凈。

然後又問他:“有沒有幹凈的毛毯?”

燈光下,陳凜閉著眼,呼吸聲有點重,聲音也透著悶勁:“不用管。”

他說。

周念懂他的意思,是說讓她不要管這個臟了的毛毯。

只是看了眼他,周念又道:“我找毛毯是因為你。”

客廳裏空調的溫度低的過分。

他本來就感冒了,還這麽冷,不加重都算好的了。

聞言,陳凜忽然掀開眼皮定定看了她一眼,半晌後,終於擡高手臂指了指某個方向。

周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客廳的一個櫃子。

她走過去,踮起腳拉開最上面的櫃門,疊放整齊的空調被都在裏面,順手拿走一個,周念轉身又回了沙發邊。

攤開空調被蓋在陳凜身上,她說道:“我再給你沖一杯藥,這次別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難受了,這會陳凜不鬧騰了,乖乖的嗯了聲,提著自己的小被子,安分的閉上了眼睛等她。

不得不說,陳小公主這個模樣有點可愛。

周念強忍著再回頭看他一眼的沖動,拿過剛才那個碗重新進了廚房。

燒好熱水沖完藥,周念沒急著回客廳,而是等涼的差不多了才端著碗走了過去。

整棟別墅都安靜的一塌糊塗。

除了她走路的動靜外,再無其他音響。

周念不自覺放慢了一點兒腳步,仔細的將藥碗放在桌上後,身子往後仰正要叫陳凜喝藥,卻發現陳凜這會兒是真的睡著了。

和下午第一面見他時的冷漠不一樣。

此刻他躺在沙發上,許是人太高了,空調被有點短,遮不完全他的長腿,只好委屈的縮著。

深眸也緊閉,長長眼睫垂在眼窩處落下點點陰影,因為發燒,臉頰兩側紅紅的,就連貫來冷淡的薄唇也都浸著一層緋紅。

好不可憐。

周念默默看了他幾秒。

整個人忽的完全放松了下來。

她幹脆坐在毛毯上的幹凈處,抱著雙膝靜靜盯著陳凜看。

目光有些貪婪。

有近兩年沒看見他了。

他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沒變。

周念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滋味,但這會兒一個人看著陳凜,又特別滿足。

半晌後。

“……陳凜。”

她放低聲音喊他,端過藥碗,想讓他先把藥喝了再說。

陳凜睡的不沈,聽見她在喚自己,眼皮動了動便醒了。

這次他也沒折騰,從周念手裏接過藥碗,凸起的喉結滾動,幾口便喝光了全部。

“你睡吧,碗我給你洗了再走。”

周念起身說道,自然的又從他手裏接過藥碗。

只是她的手剛伸出去,沾染著滾燙灼意的大掌先她一步抓住了她的腕骨。

有人貼了過來,摟住她的腰,將她抱在了懷裏。

周念怔住,下意識推開他,悶啞的嗓音卻低低傳出:“不開心。”

什麽?

男人聲線太過沈悶,周念聽的並不太清楚,不自覺低頭反問了句。

摟在她腰間的手已然得寸進尺的往上,扣住她削薄的肩膀,稍稍用力,她站的筆直的身影忽的踉蹌,一並摔在了沙發上。

底下是柔軟的沙發面。

再往上,卻是陳凜炙熱的氣息。

他湊的很近。

周念渾身血液都好似沸騰,臉頰也開始發燙,目光無措的看著他,心跳混亂。

“……怎麽了。”

她緊張問,手心都發虛。

陳凜沒有回答,只是看了她幾秒,壓在她耳側的手心不小心碰到她的臉,神色驟然慌亂,開始不得章法的用手指輕蹭她的臉頰,語氣也是少有的不知所措:“寶寶,別哭。”

他一遍遍重覆。

周念剛開始還有點懵。

這次終於聽清楚他的話,沒忍住笑了下。

“我沒哭啊陳凜。”

他這是燒糊塗了。

陳凜手一頓,眼臉垂下,繳械投降般的卸下身上全部力度,乖巧的趴在周念身側,雙手卻還緊緊抱著女孩,仿佛生怕她走。

嘴裏卻還在低喃:“不哭就好,不哭就好。”

他再次一遍又一遍的重覆,像在告訴自己什麽。

周念側過小臉去看他,卻在聽見下一句話時,眼角驟然酸澀。

他低聲說,好似自言自語:“在紐約兩年,總是夢到你哭。”

然後便整夜整夜的失眠頭疼。

吃多少止疼藥都不管用。

她才是他唯一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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