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陳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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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陳果果
霧蒙蒙的天，壓的人喘不過氣來，遠處的山高聳入雲，黑色的山體突兀而詭異，像一塊巨大的鐵板直接插在高樓大廈之後，街上人影憧憧，每個人都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雙黑色瞳孔。
街邊的樹木都是陰沈的黑色和深藍色，扭曲攀扯在一起，粗壯的樹枝上還鼓起了很多像是膿包一樣的結節。
讓人無端地心慌。
沈煜知道自己在夢中，這個夢充斥著恐怖扭曲的元素和氛圍，但他心裏並不感覺恐懼，反而很淡定。
他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具體是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能漫無目的的瞎轉悠著。
當他走到一個菜市場的時候，一個有臉的少年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個有臉的少年一臉有著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起來格外的俏皮可愛，他在菜市場裏來回穿梭，和菜市場的大媽們討價還價，然後滿意地拎著一袋子菜飛快地跑回家。
沿著寬敞的樓梯一步當兩步使，奔回家後煮了一份快餐，是最簡單的雞蛋下面條，加了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青菜和一點點被攪拌的肉餡。
他只用了一點點肉沫，剩下的都放進了陳舊的冰箱。
他的生活費不多，得省著點用。
於是，一道簡單又美味的雞蛋青菜肉絲面就出爐了。
吃完飯洗完碗，他一擦嘴角就趴到床上開始睡覺，眼睛盯著墻上的掛鐘看了一下，還有二十分鐘，夠了。
他很快就入睡了。
他是一個睡眠質量很好的人，幾乎秒睡，鬧鈴響了後，少年從床上一蹦而起，收拾收拾就背著書包騎著自行車往學校趕去。
爭分奪秒在上課前的最後一秒趕到教室。
沈煜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跟隨著少年，看著他雖然過著貧苦的生活，但眼中卻有著亮光。
他是一個很有善心的孩子，自己過得並沒有多好，卻會安慰疲憊的父母，在家中發生爭吵的時候，去哄哄這個，哄哄那個，緩解彼此的矛盾。
沈煜看著他漸漸長大，考上了心儀的大學，也看著他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踏入了娛樂圈這個覆雜的大染缸，他在裏面跌跌撞撞，弄得滿身傷痕。
最後眼中的光就丟失了。
身體也垮了，變得體弱多病，高額的醫藥費壓得他喘不過氣。
暗戀的偶像對他口出惡言。
走投無路的時候，他遇到了沈文彥，一紙契約，高額的醫藥費以及看起來更光明的未來。
只是要以他變成另一個人為代價。
而那個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偶像安檸的心上人，是他曾經看到安檸會小心翼翼保存著對方照片的存在。
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有什麽好拒絕的呢？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於是在那一份契約上簽上了陳果果三個字。
從此以後他將變成沈煜。
但少年的記憶停留在了手術臺上，他死在了手術臺上。
最後的一刻，像是命運的捉弄般，他死了。
死在他覺得自己會擁有的光明未來前夜，他未能見到自己想象中的美好。
也沒有看到自己有人愛的一天。
大約是不甘又或者是憤恨，讓他沒有離開，他停留在這具身體裏。
然後，看著另一個人，那個所有人心目中的白月光沈煜在他的身體中醒來。
真正的沈煜，不是偽裝的沈煜。
他看著他受到所有人的喜愛，剛開始的時候他是怨恨的，難受的，憑什麽命運對他如此不公，卻對沈煜如此優待呢？
當一個平凡人身處黑暗中的時候，會平等地憎惡每一個過得比他好的人。
陳果果就是這樣一個庸俗又平凡的人，他憎恨並嫉妒著沈煜。
只是作為一個快要消散於人世的游魂，他的憎恨沒有力量，無法對沈煜造成任何傷害。
他只能看著，作為一個身不由己的旁觀者。
月圓之交的晚上，有那麽偶然幾次，陳果果發現自己和沈煜的記憶能夠共享，像本該本行的兩條
螺旋線，在某一刻奇跡般地交匯了一下。
沈煜夢到了他的過去，他也看到了沈煜的。
他在沈煜的記憶中窺探到了一切，有些是他早就知道的，從那些資料中了解到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在那些不知道的內容中，他看到了沈煜的痛苦，油然而生出了一種原來這世上大家都一樣。
總是會困於一些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也會犯點兒蠢。
他的意難平就突然消散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
直到後來，他看到沈煜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給奶奶上了幾柱香，那一刻他的怨恨突然就消散了很多。
他想奶奶了。
他該走了。
當陳果果的執念消散的一刻，他看到白色光芒裏，奶奶顫顫巍巍的身影。
“乖孫……走了。”
他跟在奶奶的身後，朝著光芒的另一頭而去。
“陳先生，您好，麻煩您簽了這份文件。”
陳果果一震，進入白光後他只感到一陣眩暈感，然後睜眼一看就發現自己回到了當年簽合同的那一天。
眼前正是沈文彥的女助理，一身得體的西裝，一頭披肩長發，眼神冷漠，一副公事公辦的摸樣。
她垂下的眼神中藏著憐憫。
從前他沒註意過，即便註意了當年走投無路的他也不會在意。
但他現在不會這樣想了。
既然死亡已經是他的宿命，他為什麽要把最後的時間放在茍延殘喘上？
生命只有一次，而他僥幸得了第二次，雖短暫卻不該被荒廢。
陳果果將眼前的合同推到女助理的面前，剛想開口說話喉嚨卻湧上一陣楊怡，抑制不住的咳嗽在寬敞的會客室響起。
半晌，他撫著胸口眨著一雙淚眼對著女助理道：“抱歉，我改主意了。”
女助理的眼神在他的臉頰上微微逗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眼前人本來蒼白的面孔因為咳嗽微微泛紅，眼角被眼淚潤濕，有一種雨打芭蕉的落魄美感，讓她竟有些不忍直視。
本來木訥的長相也變得驚艷起來，有了幾分不一樣的韻味。
“是價錢不滿意嗎？”女助理沒有收回被退回的合同。
陳果果站起身搖頭道：“不是，謝謝沈總的垂青，還能看得起我，只是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已經是晚期了，治不好了，我現在只想趁著最後的時光好好活一場。”
“我就不打擾你們辦公了，告辭。”
“稍等。”
女助理上前一步攔住陳果果，今日是她負責的此事，本來應該板上釘釘的事情在她這個環節出了紕漏，那就是證明她能力不行，後面有很多人會借此找機會擠下她。
“行不行總是試過才知道的，沈總名下的花溪生物醫藥科技公司的醫療水平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您若是擔心治不好您的病，我們的協議可以改成先治好您的病，如果治不好那麽花溪生物將對您終身負責，並且是免費的，您看如何？”
這意味著即便陳果果的病治不好，那麽他也不用負擔一分錢。
而治好了那麽這樣一份一年的協議也不算什麽了，畢竟和一條命比起來，做一年的替身又算得了什麽？
這樣優渥的條件，女助理有九成的把握陳果果會同意。
對於一個重病求救無望的人來說，這就是救命稻草。
的確是非常讓人心動的條件，上輩子可不是這樣的，跟現在的條件相比，上輩子就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當然不能說對方這樣是錯的，這就跟去菜市場買菜的道理一樣，如果同樣新鮮的菜，能10塊錢買到，為什麽要花100快錢？
陳果果恍惚間醒悟了一條道理：人只有自敬自愛，別人才會敬你愛你。
女助理看陳果果停下了腳步，便更覺得這事十拿九穩了。
“如果您還有什麽條件，只要合理範圍都可以提出來。”
“你們可真大方……”陳果果似笑非笑：“不過不需要了。”
沒再理會女助理，陳果果推開門走了出去。
治好了好方便沈煜占據他這具身體嗎？那他倒不如不治的好。
反正他也就只有最後一年的時間了，他想在最後的時間裏做自己，而不是偽裝成另一個人。
陳果果回宿舍拿自己放在抽屜裏的證件，看到了滿墻的安檸的照片，從前視若珍寶的人，現在再看卻是恍如隔世，再也沒了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意。
只剩下淡淡地悵惘之情。
他將所有的照片都撕了下來，扔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裏塞滿了鮮花和禮物，今天好像是農歷七夕，真是很多情侶過節的日子。
陳果果晃神，活了這麽多年，他好像還沒談過一場戀愛，他突然也想談一場簡簡單單的戀愛，有人能在他覺得難受的時候抱著他輕聲撫慰，可以在他過生日的時候給他買一個蛋糕，他也可以陪那個人去他想去的地方，送他喜歡的禮物，和他一起開心，一起難過。
他們陪伴彼此，相互依偎，互相取暖。
可是到哪裏去找這麽個人呢？
他自嘲地笑笑，這世上又有誰會愛他呢？
此刻，一旁的花店傳來一道詢問的聲音。
“您好，是來買花的嗎？我們店現在玫瑰花正在做活動，有各種顏色的，您想要99朵的還是999朵的？”
“999朵。”
“999朵？！！”店員的聲音一下就變得熱情起來，“請問您是要什麽顏色的，我們店最近還有藍色妖姬的優惠活動，您要不要買一份藍色妖姬？”
“999朵菊花。”
“什麽？！！菊花？！！”
店員的聲音陡然變大。
“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沒，請稍等，就是我們店的菊花不夠，我們立刻給您從其他店調，十分鐘就好。”
“嗯。”
店員開始打電話找人調花，裏面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推開店門，似乎想出來透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點了起來。
他吸了一口煙然後輕輕吐出，白色的煙霧慢慢在他的眉眼間縈繞，冷傲的眉峰多了一層紗霧，似遠似近，讓人看不清面目表情，但疏離感少了點。
他擡眼看向陳果果，微微怔楞了一下。
半晌，他掐滅了煙，朝著陳果果走來打招呼。
“好久不見。”
陳果果楞了半晌才回道：“好久不見，衛巡。”
衛巡是他的高中同學，曾經他們都在市九中上學，關系好到可以擠一個被窩，只是畢業後大家就很少來往了，漸漸都猶如陌生人了。
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三年前還是四年前？
陳果果也記不太清了。
“你現在有對象嗎？”
“什麽？”衛巡楞住。
“有嗎？”陳果果有些失望，最後一程他想找個人陪他一段，今天恰好碰到衛巡，剛剛還覺得他很適合呢。
“沒有。”衛巡幾乎是立刻反駁道。
陳果果的眼睛陡然一亮道：“那我們試試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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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樹木都是陰沈的黑色和深藍色，扭曲攀扯在一起，粗壯的樹枝上還鼓起了很多像是膿包一樣的結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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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知道自己在夢中，這個夢充斥著恐怖扭曲的元素和氛圍，但他心裏並不感覺恐懼，反而很淡定。
他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具體是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能漫無目的的瞎轉悠著。
當他走到一個菜市場的時候，一個有臉的少年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個有臉的少年一臉有著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起來格外的俏皮可愛，他在菜市場裏來回穿梭，和菜市場的大媽們討價還價，然後滿意地拎著一袋子菜飛快地跑回家。
沿著寬敞的樓梯一步當兩步使，奔回家後煮了一份快餐，是最簡單的雞蛋下面條，加了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青菜和一點點被攪拌的肉餡。
他只用了一點點肉沫，剩下的都放進了陳舊的冰箱。
他的生活費不多，得省著點用。
於是，一道簡單又美味的雞蛋青菜肉絲面就出爐了。
吃完飯洗完碗，他一擦嘴角就趴到床上開始睡覺，眼睛盯著墻上的掛鐘看了一下，還有二十分鐘，夠了。
他很快就入睡了。
他是一個睡眠質量很好的人，幾乎秒睡，鬧鈴響了後，少年從床上一蹦而起，收拾收拾就背著書包騎著自行車往學校趕去。
爭分奪秒在上課前的最後一秒趕到教室。
沈煜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跟隨著少年，看著他雖然過著貧苦的生活，但眼中卻有著亮光。
他是一個很有善心的孩子，自己過得並沒有多好，卻會安慰疲憊的父母，在家中發生爭吵的時候，去哄哄這個，哄哄那個，緩解彼此的矛盾。
沈煜看著他漸漸長大，考上了心儀的大學，也看著他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踏入了娛樂圈這個覆雜的大染缸，他在裏面跌跌撞撞，弄得滿身傷痕。
最後眼中的光就丟失了。
身體也垮了，變得體弱多病，高額的醫藥費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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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無路的時候，他遇到了沈文彥，一紙契約，高額的醫藥費以及看起來更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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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拒絕的呢？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於是在那一份契約上簽上了陳果果三個字。
從此以後他將變成沈煜。
但少年的記憶停留在了手術臺上，他死在了手術臺上。
最後的一刻，像是命運的捉弄般，他死了。
死在他覺得自己會擁有的光明未來前夜，他未能見到自己想象中的美好。
也沒有看到自己有人愛的一天。
大約是不甘又或者是憤恨，讓他沒有離開，他停留在這具身體裏。
然後，看著另一個人，那個所有人心目中的白月光沈煜在他的身體中醒來。
真正的沈煜，不是偽裝的沈煜。
他看著他受到所有人的喜愛，剛開始的時候他是怨恨的，難受的，憑什麽命運對他如此不公，卻對沈煜如此優待呢？
當一個平凡人身處黑暗中的時候，會平等地憎惡每一個過得比他好的人。
陳果果就是這樣一個庸俗又平凡的人，他憎恨並嫉妒著沈煜。
只是作為一個快要消散於人世的游魂，他的憎恨沒有力量，無法對沈煜造成任何傷害。
他只能看著，作為一個身不由己的旁觀者。
月圓之交的晚上，有那麽偶然幾次，陳果果發現自己和沈煜的記憶能夠共享，像本該本行的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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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夢到了他的過去，他也看到了沈煜的。
他在沈煜的記憶中窺探到了一切，有些是他早就知道的，從那些資料中了解到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在那些不知道的內容中，他看到了沈煜的痛苦，油然而生出了一種原來這世上大家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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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他看到沈煜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給奶奶上了幾柱香，那一刻他的怨恨突然就消散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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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果果的執念消散的一刻，他看到白色光芒裏，奶奶顫顫巍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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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果一震，進入白光後他只感到一陣眩暈感，然後睜眼一看就發現自己回到了當年簽合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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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果將眼前的合同推到女助理的面前，剛想開口說話喉嚨卻湧上一陣楊怡，抑制不住的咳嗽在寬敞的會客室響起。
半晌，他撫著胸口眨著一雙淚眼對著女助理道：“抱歉，我改主意了。”
女助理的眼神在他的臉頰上微微逗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眼前人本來蒼白的面孔因為咳嗽微微泛紅，眼角被眼淚潤濕，有一種雨打芭蕉的落魄美感，讓她竟有些不忍直視。
本來木訥的長相也變得驚艷起來，有了幾分不一樣的韻味。
“是價錢不滿意嗎？”女助理沒有收回被退回的合同。
陳果果站起身搖頭道：“不是，謝謝沈總的垂青，還能看得起我，只是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已經是晚期了，治不好了，我現在只想趁著最後的時光好好活一場。”
“我就不打擾你們辦公了，告辭。”
“稍等。”
女助理上前一步攔住陳果果，今日是她負責的此事，本來應該板上釘釘的事情在她這個環節出了紕漏，那就是證明她能力不行，後面有很多人會借此找機會擠下她。
“行不行總是試過才知道的，沈總名下的花溪生物醫藥科技公司的醫療水平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您若是擔心治不好您的病，我們的協議可以改成先治好您的病，如果治不好那麽花溪生物將對您終身負責，並且是免費的，您看如何？”
這意味著即便陳果果的病治不好，那麽他也不用負擔一分錢。
而治好了那麽這樣一份一年的協議也不算什麽了，畢竟和一條命比起來，做一年的替身又算得了什麽？
這樣優渥的條件，女助理有九成的把握陳果果會同意。
對於一個重病求救無望的人來說，這就是救命稻草。
的確是非常讓人心動的條件，上輩子可不是這樣的，跟現在的條件相比，上輩子就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當然不能說對方這樣是錯的，這就跟去菜市場買菜的道理一樣，如果同樣新鮮的菜，能10塊錢買到，為什麽要花100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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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助理看陳果果停下了腳步，便更覺得這事十拿九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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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也就只有最後一年的時間了，他想在最後的時間裏做自己，而不是偽裝成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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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果晃神，活了這麽多年，他好像還沒談過一場戀愛，他突然也想談一場簡簡單單的戀愛，有人能在他覺得難受的時候抱著他輕聲撫慰，可以在他過生日的時候給他買一個蛋糕，他也可以陪那個人去他想去的地方，送他喜歡的禮物，和他一起開心，一起難過。
他們陪伴彼此，相互依偎，互相取暖。
可是到哪裏去找這麽個人呢？
他自嘲地笑笑，這世上又有誰會愛他呢？
此刻，一旁的花店傳來一道詢問的聲音。
“您好，是來買花的嗎？我們店現在玫瑰花正在做活動，有各種顏色的，您想要99朵的還是999朵的？”
“999朵。”
“999朵？！！”店員的聲音一下就變得熱情起來，“請問您是要什麽顏色的，我們店最近還有藍色妖姬的優惠活動，您要不要買一份藍色妖姬？”
“999朵菊花。”
“什麽？！！菊花？！！”
店員的聲音陡然變大。
“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沒，請稍等，就是我們店的菊花不夠，我們立刻給您從其他店調，十分鐘就好。”
“嗯。”
店員開始打電話找人調花，裏面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推開店門，似乎想出來透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點了起來。
他吸了一口煙然後輕輕吐出，白色的煙霧慢慢在他的眉眼間縈繞，冷傲的眉峰多了一層紗霧，似遠似近，讓人看不清面目表情，但疏離感少了點。
他擡眼看向陳果果，微微怔楞了一下。
半晌，他掐滅了煙，朝著陳果果走來打招呼。
“好久不見。”
陳果果楞了半晌才回道：“好久不見，衛巡。”
衛巡是他的高中同學，曾經他們都在市九中上學，關系好到可以擠一個被窩，只是畢業後大家就很少來往了，漸漸都猶如陌生人了。
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三年前還是四年前？
陳果果也記不太清了。
“你現在有對象嗎？”
“什麽？”衛巡楞住。
“有嗎？”陳果果有些失望，最後一程他想找個人陪他一段，今天恰好碰到衛巡，剛剛還覺得他很適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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