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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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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掉馬

自然是很想知道的,但沈煜此刻卻並不想這樣說,面對陸染像是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只能道:“有點好奇。”

陸染微微嗤笑,像是在笑沈煜的言不由衷,但他本來也知道這人必然不會輕易掀了自己的馬甲。

他的聲音微冷:“那一場手術很成功,沈文彥換上了一顆新的健康的心臟,只要他用心保養,想必能用上很多年。”

沈煜一直半吊著的心松了一下。

說明當年他的計劃真的起作用了,哥哥想必不會再因病猝死了。

陸染看著沈煜微微放松的表情,卻是繃緊身體,強自壓下心中湧出的憤怒。

他很想質問沈煜:你的眼中就只有沈文彥嗎?你有關心過其他嗎?有關心過自己,有關心過他嗎?

其實不用問,他都知道答案是什麽。

沈煜的心中何時裝過他呢?

陸染夾起煙,又吸了一口,才緩緩壓下心中的憤懣不平,他在心中冷笑地嘲笑自己:都是你自找的,又何必怪他呢!

“從沈煜的遺書以及當年的現場痕跡來看,警方判定沈煜是自殺的,所以顧星瀾只是被帶走問了話,又放了回來。”陸染繼續道。

“哦!”沈煜並不意外這點。

一來當年那事的確屬於他自殺,雖然是借由顧星瀾的手來自殺的,但是自殺屬實。

二來他的確寫了遺書,之所以寫遺書也是為了讓他哥哥別跟顧星瀾鬥了,因為鬥不過何必呢!

他希望他哥哥以後能過得幸福快樂,不要因為他這個便宜弟弟深陷泥潭。

本來如果沒有他的存在的話,沈文彥也不會為了覆仇對上顧星瀾,然後最後落得病發身亡。

他是匹配到了最好的心臟,本該活的長長久久的。

不過顧星瀾還是告訴了他哥哥嗎?

當年他只跟顧星瀾求了他一件事,那就是不要把他的死訊告訴他哥哥。

只要晚一點點,他哥哥匹配到的那一顆心臟就會被移植到他的身體裏。

沈煜眼底閃過嗤笑:果然就連他死前唯一求的這件事,他也不願意滿足嗎?

陸染只是他最後的計劃,迫不得已的最後計劃。

“你……沈煜辦葬禮的那一天……”陸染剛出口了一個字,隨即又改了過來,這不像是他會犯的錯誤,但是他還是犯了。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去……”

他握緊了拳頭,卻終究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中停留,轉而另找了個話題。

“後來,沈文彥主動找我,他想跟我聯手整垮顧氏。”

陸染又抽了一口煙,眼神有些飄遠,那個時候顧氏是個龐然大物。

沈氏已經千瘡百孔,而陸染雖然背靠家族,但是他遠離商場紛爭多年,光是從爺爺手中拿回家族掌控權就費了不少功夫。

因為陸氏不會因為他的私人事宜去撲進這一場商戰後,所以他們等了三年。

等待彼此羽翼豐滿。

等到在顧星瀾最得意的時候,彼此聯合在一起設計了一個局。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顧星瀾總是有化險為夷的機遇,每當我們以為要成功的時候,他就總會遇到貴人相助,或者我們內部出了問題,險象疊生,往往是我們處於傾覆的危險,而顧星瀾卻總是有逆風翻盤的本事。”陸染的眼睛微微瞇起來。

沈煜:畢竟是《攬星》的親兒子,總會護著點,你們一個反派一個男二,那地位哪裏有主角攻重要?

失敗不是在所難免的?

“那你們最後是怎麽成功的?”沈煜不由有些好奇了。

陸染:“因為一個人。”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反感對方,但是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

“安檸。”

“什麽?”沈煜不由瞪大雙眼:“安檸?他?”

陸染帶著一種嘲弄的語氣道:“是的,安檸,大約顧星瀾也沒想到過安檸會背叛他吧!”

沈煜真是想破了頭都想不到會是安檸,安檸可是原著的主角受啊,他跟顧星瀾什麽關系?

命中註定的一對。

可以生死相依的。

“後來,顧星瀾就失蹤了。”陸染將快要燃盡的香煙丟在了地上,用腳碾滅,擡頭看沈煜道:“至於沈文彥,後來在那裏修建了一座廟,常住山上,很少下山。”

他的手指向一旁的山峰,峰巒重疊的山峰之間有一座不顯眼的塔,塔檐高高翹起,似有香火繚繞。

沈煜的神情一動,心中幾乎立刻就生出了一種渴望。

想要去找哥哥。

“陳果果。”陸染突然喊了一聲沈煜。

“唉?”沈煜有些疑惑,說實話陸染玩角色扮演玩習慣了,反而甚少喊他陳果果,喊他沈煜居多,如今突然喊他陳果果,他還有些不習慣。

“你現在是陳果果知道嗎?”陸染上前一步,靠近沈煜,他緊緊盯著沈煜,一雙眼眸寒星點點,帶著冷意:“你身上這層殼最好套牢知道嗎?”

沈煜心一顫,不知道為何竟有些被懾住了。

“我們走吧!”陸染率先轉身。

他來這裏,說了這麽一段話,像是說給躺在地裏的沈煜聽,又像是說給站在他身旁的陳果果聽。

然而,他來了這裏,也只是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而已。

沈煜跟在他的身後,沈默地跟著。

他們之間像是隔了一層窗戶紙。

只差其中一個人捅破了。

下山的路很不好走,比上山還難,路有些陡峭。

天色還特別陰沈,氣壓很低,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沈煜踩在一塊地磚上,本以為是塊好走的路,卻不想底下還有個小水窪,濺了他一腳,白色的運動鞋都是泥水。

他再看陸染,他的皮鞋上也沾染了一些泥土。

衣服上有被樹枝刮到的痕跡。

他們走的是一條小路,人煙稀少,路也就窄的多,兩旁的樹木長的很肆意妄為。

眼看有一根樹枝就要戳到陸染的臉,這人卻跟沒感覺似的往上面撞。

“你走那麽快幹什麽?”沈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然後他又掐斷了那一根凸出的樹枝,拿著樹枝戳了戳陸染的胳膊:“看不到嗎?差點戳你臉上了。”

陸染一楞,本來有些寒意的心突然就多了一股暖流湧入心間。

很小的細節,卻說明這人還是多少有點在意他的。

陸染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是孤身走在一片沙漠裏,絕望與饑渴互相纏繞著他,就要困死他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點點綠色。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突然就有了力量。

沈煜松開了握住陸染的手腕,反而開始催促他:“快點走吧!”

他還抱怨了一句道:“今天好熱啊,我想回去吹空調了。”

沈煜的情緒一向來的快,去的也快。

前一秒還在想著他哥哥,後一秒就開始想念空調了。

畢竟這天氣是真熱。

陸染:“……”

剛剛指責他走的快,現在又催促他。

他有些無語,那些執拗和低沈的情緒突然就被他沖散了。

兩人走到山腳下的時候,烏雲遍布的天空終於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那種壓抑的感覺突然就有了一些松動。

沈煜驚喜地道:“陸染,下雨了哎。”

他有的時候還是很喜歡下雨天的,特別是夏天,那種雨聲滴滴答答的特別好聽,很清凈。

陸染拉開車門道:“上車。”

“好的。”沈煜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就要坐上去。

一輛白色轎車恰好從旁邊開過,他瞄到半開的車窗邊有一只手伸出來接住了掉落的雨滴。

他楞住了。

那只手長的很好看,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手腕上掛著一串佛珠,很熟悉的佛珠。

沈煜幾乎是一瞬間腦海中就閃過那一張照片。

跪地拜佛的人手腕上就掛著一串這樣的佛珠。

雖然知道這樣的佛珠並不罕見,可是沈煜的視線還是免不了追隨那輛遠去的車,看著白色轎車停在另一座山峰上,他的心更是一跳。

是去陸染剛剛說過的那座寺廟嗎?

會是……

他哥哥嗎?

沈煜的心跳加快,看照片,聽陸染說的時候,雖然思念,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到人,卻還能控制。

但是此刻一想到坐在那輛車裏的可能是自己大哥。

他就控制不住了。

又怎麽能控制住?

最想念的人近在咫尺。

拉開的車門,他遲遲邁不了步伐踏進去。

陸染坐在駕駛座,手中拿著手機,屏幕上展現的是一個聊天界面。

【您好,一切都安排妥當。】

他低著頭看著手機,臉色陰沈,他沒看沈煜,只是低聲道:“沈煜,上車。”

他沒喊陳果果。

雖然他也很少喊沈煜陳果果。

若是沈煜細心點的話,他就能聽出這次陸染喊他沈煜的語氣是和以往很不一樣的。

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

沈煜聽到了,但他無心比較陸染語氣上的細微差別,他只是盯著那輛白車上走下來的人。

他只能看到對方的背影。

對方穿著一身藍黑色的西裝,這一套西裝曾是哥哥最喜歡的一套,沈煜印象深刻。

是哥哥。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

沈煜無比確定。

風變大了,攜卷著漫天的雨滴從天空灑下,雷聲和閃電在天空交替出現,仿佛只是一瞬間,小雨就漸漸變成了狂風大雨。

天空卻變得澄明了。

沈煜幾乎忍耐不住地拔腿就跑,沖著前方跑去。

他很想對著那個男人說一句。

“哥哥,我是煜煜啊!”

陸染急切地下車,他沖著向前走,越走越快,漸漸有了些奔跑跡象的人怒喊了一聲。

“沈煜!”

沈煜停下了腳步,他沒回頭,他的眼睛盯在前方,看著對方歪頭低咳了幾聲。

他心一顫,哥哥還沒好全嗎?

“沈煜,你回來。”陸染站在沈煜的身後,沒幾步遠的地方,他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上前拉住沈煜的沖動。

還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總要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如果他非要選擇沈文彥,那麽……。

陸染握緊了拳頭。

那麽就別怪他了,沈煜,總歸都是你自找的。

沈煜的眼中卻只有前方的人,哪怕他知道自己這一跑會暴露身份,會捅破那一層窗戶紙。

但是他還是要跟上去。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他只是停頓了一下腳步,便沖著那個背影跑了過去。

大雨在此刻從天空傾盆而下,打的人生疼。

淋濕了奔跑的沈煜,和站在他身後被遺棄的陸染。

“哥哥!”

“哥哥,”沈煜急切地跑過去拉住男人的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道:“哥哥……”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找了他很久了。

前面的人接過一旁人的傘,對著他們道:“你們回去吧!”

聽到他的聲音,沈煜一楞,所有的情緒都哽在懷中,突然無處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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