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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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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這天下午,小六把新做好的風箏交給沈聽試飛。

他接過,回頭問賀祈呈,“要一起嗎?”

賀祈呈楞了楞,仿佛他說的是“給你追我的機會要嗎”,於是笑著答應:“好。”

兩人找了處相較平坦且沒有遮擋物的空地。沈聽拿著鮮艷的彩虹色風箏;賀祈呈一手握著線軸,一手牽著線。

他們相隔五米遠,趁著微風正盛,沈聽將其舉起高喊:“往後走,慢慢放線。”

看著眼前慢慢飛起的風箏,他開心地笑著跑向還在認真牽線的賀祈呈,誇道:“太厲害了賀祈呈。”

這時,賀祈呈借用餘光看了看他,小跑時微風吹起那稀碎的發絲,眼角泛起濃濃的笑意,邊走邊指著說:“你看它飛得好高。”

他繼續放線,然後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沒過多久,天空逐漸昏暗。兩人收線回到村裏後發現小六正著急往外跑。

沈聽上前拉住他問:“怎麽了?”

“五姐上山還沒回來。”

他連忙穩住小六的情緒,說:“要下雨了,你回去陪阿爺他們,我去找。”

接著,賀祈呈附和道:“放心,我們速去速回。”

然後,兩人拿著傘往山裏去。

“小五……”

他們沿著小路,穿過茂密的樹林,一聲接著一聲喊著。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賀祈呈拿出隨身的手電照清前面的路。

突然,雨急驟地下了起來。兩人連忙撐開傘,沈聽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沒信號,不禁皺眉。

雨點啪嗒啪嗒的打在傘面上,山路隨著雨水的沖刷越來越泥濘。漸漸地,他們快要看不清前面的路。於是先找了個山洞躲進去。

“啊嚏。”

沈聽揉了揉鼻子,哆嗦地抖掉袖子上的水。

他看著洞穴外的傾盆大雨,擔心地問:“你說小五回去了嗎?”

“別擔心,她比我們更熟山裏的路。”

說著,賀祈呈將身上的風衣脫下披在沈聽肩上,“先坐會兒,等雨小了我們再回去看看。”

見此,沈聽唯有坐到石頭上。

他們憑著手電的光坐了很久,雨卻不見小。慢慢地,沈聽怕冷地挨向賀祈呈。

“要再挨近些嗎?”

聽著他又挪了挪,直到他們之間沒有空隙。

大概是賀祈呈的目光過於熾熱,沈聽不好意思地將頭埋在架在膝上的雙臂裏。

不知又過了多久,他聽見他問:“你有躲著我嗎?”

沈聽知道他誤會了,卻仍然傲嬌地回:“少自作多情。”

不知道為什麽,沈聽覺得背後的人比他更怕冷,或者說他害怕雨天。

剛開始他以為是自己冷得發抖,直到扭頭看向依靠咬下唇瓣克服顫抖的賀祈呈後,他才知道自己沒產生錯覺。

沈聽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賀祈呈,擔心地問:“需要我抱著你嗎?”

賀祈呈搖頭,接著閉上眼睛往裏挪了幾下。

沈聽看出他的猶豫,於是將身上厚實的衣服取下蓋回賀祈呈身上,然後慢慢地鉆進去說:“那你抱著我,我冷。”

賀祈呈被他這一舉動驚得楞了楞,直到聽見他說完需求後又有了動作。

感覺到懷抱被收緊,沈聽笑著撇嘴,喃喃道:“你也是傲嬌鬼。”

他的聲音很悶,配上外邊的雨聲,傳到賀祈呈耳裏時已經聽得不太清。

“嗯?”

沈聽微微仰頭,此刻他和賀祈呈的距離幾乎為零,只要兩人稍稍靠近就能鼻尖碰鼻尖。

“我說你是膽小鬼。”

他看著他不解地皺眉,心滿意足地低下頭,心想不懂就對了,他也不懂自己在說什麽。

就像是愛本身就是無解的。

就這樣,兩人相擁睡了一晚。

次日,晨光照進洞穴時沈聽醒了。他緩緩起身,於是靠在石壁旁的賀祈呈也跟著站起來。

“雨停了,我們回去。”

賀祈呈捏著被壓麻的右臂輕聲應和,接著將風衣穿好。

看著腳下泥濘的路和大大小小的水坑,兩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沈聽艱難地挪步,他的鞋子極不防滑,仿佛多走兩步就能滑到溝裏。

然而,好巧不巧碰到下坡路,他想要壓低重心防止摔個四腳朝天,結果一個不穩直接滾了下去。

賀祈呈下意識伸手去抓,結果撲了個空。

他趕忙下去,一路撿著沈聽甩掉在路上的鞋子,還有一張正面朝上的塑封一寸照。看衣服是大學時期拍的。

他還來不及想為什麽沈聽會隨身帶著他大學時期的照片,一聲喊叫驚得他不顧危險跑下草叢堆找人。

賀祈呈找到沈聽時,他的右腳心紮著大片的碎玻璃,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倒吸一口冷氣,冷靜地抱起冒著冷汗的沈聽,安撫道:“沒事的,回去把玻璃拔出來就好了。”

沈聽痛得直皺眉,聽著生澀的安慰只覺身臨其境,仿佛拔玻璃的場景要在此刻上演。

如果不是知道賀祈呈不會安慰人,他都懷疑這話是故意說來幸災樂禍的。

“賀祈呈,走慢點。再摔我就痛死了。”

賀祈呈悶聲應著,但步伐依然快速,不過好在穩他才松了一口氣。

沈聽直接被帶到村醫室,然而碰上村醫出門采購藥物沒回來。

他忍著痛拿出手機,連忙打給村長問小五的事,聽到昨晚就回來才緩緩笑了笑。

這時,賀祈呈拿著酒精、鑷子和紗布走進來,“我幫你取。”

沈聽害怕地縮了縮腳,咬牙地祈求:“輕點。”

“嗯。”

接著,他將沈聽的右腿架在翻過的桌腳上,鎮靜地拿著鑷子操作。

剛開始碰到腳時是一種酥麻感,漸漸就是刺痛。

“停停停,好痛,太大了。”他扯著床單,眼角含淚,又羞又痛地說:“玻璃太大了。”

然後,賀祈呈拿來幹凈的毛巾,“咬住。”

“你塞我嘴裏,否則我會痛得咬不住。”

賀祈呈將毛巾折成長條放進沈聽嘴裏,大概也怕他咬不住會咬舌頭於是塞得深點。

他回歸原位,將受傷的右腳固定住,再次操動鑷子。

但沒過幾秒,沈聽又把嘴裏的毛巾拔出來,喊:“不要。賀祈呈你送我去醫院吧,我寧願麻醉過完痛死也不要這樣。”

賀祈呈將他按回床上,穩定情緒地說:“我車壞了,趙誠趕不及過來。如果不馬上幫你取出碎片,你腳會廢的。”

沈聽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最後說:“你來吧。”

將細碎的玻璃取出後,賀祈呈沒敢再動手,他看了一眼已經痛暈過去的沈聽才敢表露出害怕。

一天後,沈聽醒時已經身處醫院。

他聽見趙誠說:“沈秘書,所有事賀總都替你處理好了,你現在在A市。”

“賀祈呈呢?”

“賀總有事情要處理。”

趙誠口中的“有事情要處理”不過是一個掩飾他去見白湛的借口。

山裏信號一直很差,關於調查沈聽的最新結果他是昨天出了姚家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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