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片

原來，這些是新還原的人！他們麻木的面孔，他們什麽真相都不知曉。

我大叫：你們是人啊，不要聽從仙人的謊言，你們才是他們的創造者！

可是，他們沒有反應，連猶豫一下都沒有。

仙君說：別費力氣了，我都親自來了，當然萬無一失。是我把他們從琥珀中解救出來，教化了他們這些時日，怎會輕易受你的妖言蠱惑？

然後，他發出一聲口令，就像驅使駱駝的那樣，我和魔昂就被舉了起來，擡到一處平坦的冰面，但被遠遠隔開。

我面朝著天空，大鵬鳥就飛在我的頭頂。

仙君說：無所求，你費了這麽多周折，其實你從來沒有真正逃脫過，這就是你的命運，我想找你輕易就能找到。如今你什麽也做不了，感覺如何？

我嘴硬：我逃累了，正好歇一歇，這麽曬太陽也不錯。

仙君笑了笑：太陽才剛出來，那你就一邊等太陽升起，一邊聽我說。這次，不消除你的記憶了，我要消除魔昂的記憶，然後讓他親手殺掉你。等你死了，我再把你們的過去全都告訴他。

魔昂聽到了，怒吼著掙紮，但換來的是一陣毒打。

我趕緊朝他喊：魔昂，你不要動怒，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們看過的星空，想想彩色的光。

我其實很想跟他說，你想一想我們做過的好夢，可是我怕仙君聽出來夢的端倪，這是我們最後的秘密了。

魔昂安靜了下來。

仙君卻繼續刺激我們：你們想吧，想想曾經的快樂，只會讓你們如今更痛苦。過去看在神的面子上，我待你們太仁慈，你們都忘乎所以了，真以為自己有點兒心計就了不起？我早該用最原始的方式了。

他喊出一聲口令，吩咐那些兇狠的人：狠狠的打，他倆是妖孽，打出他們的原形！

說完，大鵬鳥就向上飛去，飄入雲間。

不論我再說什麽，都沒有回應了。

此時此刻，我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一聲一聲，聽著魔昂的嚎叫。

眼淚忍不住了，怒氣怎麽可以控制得了？

魔昂！我掙紮著，大叫著：與其這麽挨打，那不如就拼命搏一搏吧！

沈重的拳頭落在我的身上，我頭頂的傷口又裂開了。太陽曬在傷口上，暖暖的。

大鵬鳥落下輕飄飄的聲音：胳膊腿都抓牢了，別讓妖孽跑掉。

然後是一聲嚴厲的口令，我再怎麽掙紮，也掙不動了，任憑拳頭一下一下砸在身上，除了怨怒，毫無反擊。

魔昂在昂昂的嘶吼著，我看見天上的雲聚攏而來遮住了太陽。

起風了，是我被打得不由自主顫抖，還是冰山真的開始搖晃了？

啊！冰山你搖晃吧！爆發吧！

大鵬鳥飛到魔昂的頭頂，仙君說：妖孽啊，可真是吵，是不是女王總慫恿別的龍子去殺你，把你嚇得只會昂昂叫？我還是太仁慈了，真應該讓你徹底失去聲音。

我怒吼：你就不怕神懲罰嗎！

我知道這樣的話語沒用，可是此時此刻，在這孤立的冰山之上，無法活動手腳，我也只能相信神了。

大鵬鳥又飛到我的頭頂，仙君說：他這樣亂叫，難道不會驚擾神嗎？該受懲罰的是你們。我只是代神行事而已。我不但要讓他安生，還要讓你安靜，省得你再花言巧語，這樣當他失去記憶後，殺你時你連叫也不能叫一聲，你想象一下那種情景。

魔昂怒吼著踹倒了幾個人，我努力擡起一點點頭，看到他渾身已經變成了紅色。他的鱗片在血水中出現了。

仙君一定是想在今天就讓他變成龍的！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只為了激怒我們。

我咬著牙找回一點點平靜，對仙君說：既然你已經計劃好了，那何必還折磨我們，盡快開始吧。

仙君笑了笑：別急，結果固然重要，但經過也必不可少，否則，還有什麽樂趣可言呢？

我說：我絕不會讓你的詭計得逞！如果你讓我失去聲音，我寧願自己去死！

我聽見魔昂的叫聲忽然變得淒慘了，他不是在求饒，他是在求我。唉，我不該說這樣的話，這反而中了仙君的圈套。

仙君說：再給你們一點兒時間，一邊挨打，一邊好好回味曾經的快樂吧。畢竟寶貴的回憶，一旦失去就永遠失去了，不管曾經多麽親密，也將變得形同陌路，哦不對，是形同仇敵了。

我說：你少廢話，那棵老松樹早已經死了，你根本剝奪不了我們的記憶，你只是想激怒我們。

仙君又可惡的笑了：竟然懷疑我的話？我可不像你滿口謊言，我說的都是我要做的。不信的話，那就先讓魔昂失去記憶給你看看吧。

我緊張起來，難道那棵松樹還活著？

難道仙君也會用松脂嗎？

這時，另一只大鵬鳥緩緩降落了，從鳥背跳下來的竟然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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