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片

我也呆住了，他們沒聽出來我的聲音嗎？可能是我的嗓子沙啞了，或者是龍頭讓我的聲音聽起來不同。

女王又叫了幾聲神龍，一邊朝龍洞走過來。

我趕緊說：放開魔昂，現在還不到他變成龍的時候。

冰沙喊叫著：你們怎麽還不放手啊？竟敢不聽神龍的指示！

我又大吼了一聲：快放開，讓魔昂到我這邊來，否則我出去的話——

我聽見一些響動，似乎魔昂從他們的手中掙脫了。

我趕緊叫道：魔昂，到我這邊來。

我說：我知道小金龍是怎麽斷成兩截的，你過來。

他終於走了過來。我緩了口氣，只是單單聽見他的腳步聲，我就覺得好受多了。

魔昂終於走到我的旁邊，我輕輕的說了聲：是我。但我不確定他是否聽得清。

我又用最大的力氣，就像師父吼仙人那樣的語氣，吼道：女王，你真糊塗！你知道自己犯了多麽大的錯？

撲通一聲，女王立刻跪下了，虔誠的說：請神龍寬恕，我們是從上面看到魚片沒有被享用，所以擔心才擅自闖入。

我叫她過來認錯，並讓其他的魔人滾遠一些，冰沙很有眼力見的說著我來扶女王，就跟著女王一起走近了。

我掀開龍頭走出來。

女王顫抖著擡起頭。

當我們對上眼睛的瞬間，她是驚訝的，我也是驚訝的，她沒有戴著冰球，我看清了她紅通通的眼睛，就像兩只皮包火。

女王立刻恢覆了氣勢，甩開冰沙，但她也知道這片暗影中，近處只有我們四個，沒有很囂張，只是想扇我一巴掌。

我當然是躲開了。

我說：我剛才的話沒有騙你，如果不是在這樣緊急的時刻，我是不可能對你坦誠的，你確實糊塗，犯了大錯。

她當然不服，說：我向來兢兢業業治理魔都，何曾有過錯？你懂個什麽！

我說：你知道那條小龍為什麽變成了兩段嗎？就在你治理的魔都之中，有魔人正想著要害死龍啊！當然，坦誠告訴你，那條小龍是假的，如果它真是我變的，你就沒有向神贖罪的機會了！在沒有把兇手鏟除之前，你就急著把我和魔昂變成龍，那不是白白送死嗎！

我好像頭一次說了這麽一大段的話，只是覺得要盡可能多說一些，萬一哪句有用呢。

雖然我說的都是為了保住魔昂和我，但我說完了想一想，我說的好像都是真的。女王似乎也有點兒信了。

她說：那你告訴我，兇手是誰？

我又給自己壯壯膽，理直氣壯的說：我沒看清！就像當初師父理直氣壯的說，還沒呢！

我又補充道：當時，我就藏在冰沙堆裏，保命都來不及，怎麽能夠看得那麽清楚？我只看到一個身影下到龍窟，很快就帶走了金龍。我才剛剛回到魔都，還失去了記憶，要找出搗亂的魔人，應該是你的責任！

她反問：我憑什麽相信你，如果你和魔昂再逃跑怎麽辦？

她看看手上的黑蛇，又轉頭看了看陰影之外，想了想說：你們就給我待在龍洞裏，不準出去！我會對外面說，魔昂已經變成了黑龍，如果真有所謂的兇手，想必會再出現的。你們別想著逃走，我會安排魔人們嚴守龍窟。

冰沙說：女王如果不放心的話，我也願意留在這裏。

我趕緊說：冰沙，你不會變成龍的，女王不會為難你，但你最好到外面的神樹下面接受凈化吧。

冰沙看看我，我想我可能說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他有沒有領悟一定要去樹下呢？

我們三個，最好還是有一個在外面的。

女王就按照說的做了，把黑蛇留在沙堆上離開了。我覺得，她其實早就知道有些魔人在偷偷做些什麽，也想借機鏟除後患。

終於，龍窟裏就剩下魔昂和我了。

他輕輕的昂了一聲。

我說：我知道，好難啊。這一切究竟是怎麽開始的？一旦開始又停不住了。

我看著他渾身的傷和血，怎樣才能少受一些傷害呢？單憑我們，究竟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又一劫？

我說：我從前真的很聰明嗎？

他點點頭昂了一聲。

我只能苦笑：那麽說，從前的日子想必也挺難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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