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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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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貓

明明是晌午,耳邊卻傳來一陣似鬼魅的哭聲。碧荷掀開窗簾,只見一個女子摘野菜,以袖拭淚。

“娘子,可是有什麽煩心事?不知我能不能為娘子盡一些綿薄之力。”

女子腫著眼睛,擡頭看碧荷,楞了下。碧荷報以微笑。

誰知,女子惡狠狠地說道:“給我滾遠點。”往碧荷身上吐了痰,又用腳踢了碧荷一腳。碧荷彈跳起來,躲開了臟到看不出顏色的繡花鞋。

碧荷心下想到,可能是個瘋子,還是回到馬車繼續趕路吧。好人行好事,還不一定有好報呢。不跟瘋子一般計較了。

屋內的吳大娘聽到馬車的聲響,知道是碧荷來了,連忙出門迎接。

“瞿娘子,這會子我們家正要用晚膳,你也一起來吧。”

“這,家裏還有別的農活要忙,我想著,接了小貓就趕回去收幹草藥來著。”

“就坐下喝碗雞湯的功夫,耽誤不了你的事!”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碧荷拿了一小袋清熱去火的涼茶,跟著吳大娘進了前廳。

“咚咚咚”,聲音從一間廂房裏傳出。

“這聲音是?”

“吳行知道你要來,特意在舂糍粑呢。其實是後院傳來的聲音。”吳大娘笑瞇瞇地解釋。

“那待會還得向吳大哥道個謝。”碧荷說道,“來取貓,我占了便宜。您還把我當貴客招待。”

“害,在這也不能吃上幾餐了。我們打算往明州遷,畢竟我娘家留有不少的商船,生意還可以。好過在這守著地,行兒說對商貿的事情感興趣些,也想徹底把賭博給戒了。”

“那您就等著頤養天年就好了。”碧荷說道,“我想先看看小貓。”

“吃完飯再取貓給娘子看吧。”吳大娘拉著碧荷的手,領她走到前廳。

一個瘦巴巴的青年坐在椅子上,弓著背,尖嘴猴腮的模樣。

想必這就是吳行了,碧荷暗忖。

青年旁邊還有一個空位,碧荷心裏警鈴大作。於是她佯裝不知,徑直坐在原先是吳大娘的位置上。

“瞿娘子,這才是為你留的位。”吳娘子依然很和善,也不惱碧荷的無禮舉止。

四個人的飯桌,好在足夠大。碧荷離吳用的距離足有一大步。此地不宜久留,碧荷莫名其妙閃出這個念頭。

“瞿娘子,聞大夫走了也有好些時日了,你就沒想過再找一個男人?聞家家大業大,你一個女人家怎麽忙得過來?”吳大娘說道。

“不勞您掛心,只要我管著聞家,聞家就是一直往上走。再說了,我也挺喜歡操勞這些事兒的,天生勞碌命。”

“哈哈哈哈,果然巾幗不讓須眉。來,我們喝點小酒。”吳大爺滿眼讚賞。

“如果不嫌棄,你看行兒如何,若是看對眼,瞿娘子嫁過來,我敢擔保,娘子過吳家的日子,比聞家的日子要舒心。”吳大娘開腔道。

這番話如同一計快棍,打得碧荷猝不及防。

“您看得起我,是我的福分。但這番盛情,我屬實承受不住。希望吳娘子為行大哥另尋良人。”碧荷為難道。

不是她不想在花叢中“嬉戲”,她無法把顏值過不了及格線的男人當做所謂的“餐後甜點”。就像找男人,是為了自己享受服務的,而不是為了給自己找罪受。這宴席吃到一半,碧荷算是吃明白了,這是一場“鴻門宴”啊。

門外傳來腳步聲,又有誰來了?碧荷的座位屬於視覺盲區,她看不到來客的面貌。

“是吳刀來了。行兒的表哥,再添個凳子、添副碗筷。”吳大娘的蘋果肌高高堆起。

“刀哥,這是瞿娘子。”

坐在吳行旁邊的“圓墩子”居然和那瘦得像猴一樣的吳行有血緣關系,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吳刀圓臉圓身,四肢像柱子一樣粗。

趁著吳刀到外頭凈手的時候,吳大娘也跟了出去。

二人站在水流旁。

“不是叫你明日再來嗎?猴急什麽!”吳大娘有些生氣地說道,瞬間變臉。

“等不及了。我心癢癢。”吳刀委屈道,“我娘怕煮熟的鴨子飛了,所以叫我趕緊來取人。”

“那也得等這餐飯吃完,才能辦你的事兒,別給我搗亂。”吳大娘冷冷地說。

“那是自然,我就知道舅媽最疼我了。”吳刀一臉急色。

婢女領著碧荷去解手,路過一間間廂房。房檐上結了一片片灰白的蛛網,紙窗上有大小不一破洞,地上的塵土不少,花壇裏長滿了雜草。

這吳家,怕是真被這吳行的賭癮掏空了。怪不得說要遷到明州討生活呢。前幾年,吳家名下的好莊子可不少,如今卻落得個這樣的光景。

那婢女候在茅房外,忽然被一個粗老的聲音叫道:“吳刀少爺要加菜,廚房不夠人手了。你快去幫忙。”

婢女支支吾吾說道:“可是我要等瞿娘子解手後再領她回前廳。”

“那你就等著吳媽媽扣工錢吧。”那個粗老的聲音威脅道。

“瞿娘子,你會走回前廳嗎?”那婢女小心地問道。

碧荷很肯定地回道:“會的會的,你先去忙吧。待會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婢女松了口氣,匆匆走去廚房幫忙了。

然後,碧荷站在陌生又熟悉的游廊上,感慨道:“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話說得早了。”

“咚咚咚”,詭異的“舂聲”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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