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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厲害。”餘魚對這兩人的體能大為讚嘆，“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你們怎麽看起來這麽輕松？”
周景燦然一笑：“你往桌子底下看。”
餘魚低頭瞅了一眼，周景的雙腿抖個不停，與八風不動的上半身相比，就像是已經離家出走了，他捂了捂臉，想笑又忍住了。
他看向旁邊，江清蒲也是一副忍笑的模樣，林星捂著嘴巴，一雙狗狗眼甚至擠出了淚花。
三人很快又看向陸之行。
陸之行呆了一下：“我坐纜車下來的。”
“那他怎麽……”餘魚努力克制住笑意，“他一個人走下山的嗎？”
周景鎮定自若：“我想鍛煉身體。”
“你掐我幹嘛？”陸之行蹙了蹙眉，轉頭對著眾人道，“我們中午剛爬上山頂的時候，周景不小心絆了一下，我扶了他一把，後面有個六七歲小男孩看到了，嘲笑他是廢物，他就提出跟小孩比試——在不借助外力的條件下，誰下山更快。”
餘魚問：“然後呢？”
陸之行平靜道：“他贏了，小孩哭著給他道歉。”
“哈哈哈哈。”餘魚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
“沒關系。”周景假笑，“我原諒你。”
有了飯前這個小插曲，這頓飯應該其樂融融的，其實不然，至少對江清蒲來說，是不大滿意的，這是餘魚頻繁觀察他的臉色之後，得出的結論。
林星將剛剛烤好的肉串遞過去，殷切道：“餘魚哥，這個給你。”
餘魚也沒客氣，自然地接了過去：“謝謝你。”
林星乖巧道：“不客氣。”
江清蒲：“……”
他瞟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周景，深呼吸了一次，勉強扯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我聽餘魚說，林星是美術生，是嗎？”
林星回答：“是的。”
“什麽時候高考？”
“明年六月份。”
江清沈思片刻，又問：“那你現在是既要補文化課，又要補美術課？”
林星面露愁色：“是的。”
江清蒲跟周景對視了一眼，又繼續對林星道：“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錯的美術培訓機構，不知道你願不願去。”
周景表情微妙。
“嗯？”餘魚聽到這裏，放下了烤串，“你要說的是閃閃和之寧上班的那個畫室嗎？”
陸之行也停下了筷子。
“哪個畫室？”林星一臉好奇。
“猜對了。”江清蒲對著餘魚輕笑了一下，視線又轉向林星，“就是印跡畫室，老板姓白，我們有幸跟他一起吃過飯。”
“哦哦。”林星有些興致缺缺。
“那個畫室請的老師都很不錯。”江清蒲說，“有一個還跟餘魚是好朋友。”
周景附和道：“就是餘魚剛剛提到的葉閃閃老師。”
餘魚沒明白這兩人為什麽單獨提葉閃閃，他看向陸之行，發現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林星倒是來了興趣：“那個葉老師很受歡迎嗎？”
江清蒲：“當然，她性格開朗。”
周景：“跟你氣場很合。”
林星眼睛亮亮的，左右看了看，抿著唇笑了笑：“那我晚點去看看。”
餘魚做口型問江清蒲在打什麽啞謎，只得到了一個安撫的眼神，他思索了一下，覺得不會有多大問題，便沒有繼續追問了。
直到幾個月之後，他接到了葉閃閃的電話，對方支支吾吾的問他，跟未成年人談戀愛違不違法。
他回答那要看那男孩離成年還差幾歲了。
葉閃閃說她比那男孩大四歲，她也不想這麽變.態，但是男孩無比可愛，還一天到晚姐姐長姐姐短，圍著她轉。
於是餘魚終於知道那天江清蒲和周景在飯桌上密謀的事情了。
不過葉閃閃和林星還是沒談成，因為林星年紀小，在男女感情上尚未開竅，單純覺得圍著一個姐姐轉很好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熱切讓一個年輕的女孩產生了綺思，以至於葉閃閃去問他要不要在一起時，他甚至受到了驚嚇，一度要提前結束培訓課程。葉閃閃再三解釋是開玩笑的，這件事才作罷。
自此只要幾人聚餐，葉閃閃就大罵江清蒲和周景不是東西，她在感情上也歇了心思，一心撲在工作上，二十五歲就成了白以的合夥人，自己也榮升為老板，在兩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印跡畫室逐步發展為江北市最知名的畫室。
當然，這是後話了。
.
江清蒲拆了石膏之後，就正式返工了，白天積極上班，晚上努力覆健，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一個人，晚上回來像一張餅。
餘魚又心疼又無奈，忍了幾天，在某天晚上睡前小聲嘀咕道：“你好歹也是好幾個牙科機構未來的老板，可以等完全休息好了再去上班。”
江清蒲笑了一下：“我打算年底再開一家機構。”
“但你爸不是剛把四個機構都交給你管理。”餘魚有些擔憂，“再開一家會不會太辛苦了？”
江清蒲扭過頭，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所以需要你幫我。”
在這專註又深情的目光下，餘魚只堅持了兩秒，就爬起來從櫃子裏拿出銀行卡遞過去：“裏面有20W左右，密碼是我的生日，都給你。”江北市人均收入不高，這已經是他生活節儉的成果，是他全部的身家。
江清蒲接過卡哭笑不得：“我以為你會說來機構幫我的忙。”他勉強爬起來，又把卡放回抽屜，“我想讓你抽空學一下管理，以後你負責機構的整體運營，我負責行醫治病。”
餘魚有些詫異：“為什麽？我以為你接管了機構，就沒時間接診了。”
江清蒲說：“所以要你學管理，你來管，我就有時間了。”這樣以後在家裏，沒人敢欺負你，不過這句話他沒有明說。
餘魚思索了一下，差不多也想到了：“你爸知道了……可能會揍你。”
“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江清蒲伸手關了夜燈，把人攬到懷裏，“快睡覺吧，熬夜會掉頭發。”
餘魚：“……”熬夜哪有學習更容易掉頭發？
他不想拂了男人的心意，自此真的報了網課，每天工作之餘都在認真上網課，如此學了幾個月，終於感覺自己摸到了門檻。
但天不遂人願，秋風乍起的時候，看不見的整頓之風也悄然刮到了醫療界，一開始沒人註意到這件事，直到新聞上開始報各大醫院高層領導相繼因涉嫌貪.腐，被停職調查，人們才意識到這次整頓的誠意。
一時之間網絡上謠言四起，醫患之間的信任關系反覆被打破，又重新被建立起來，負責藥品和器材的中間商要麽被抓，要麽跑路，這時各大醫院的創收都大不如從前，還別說小小的醫療機構了，江清蒲開新醫療機構的計劃也就變成了泡影。
餘魚絮絮叨叨地勸他經營好當前四個機構就很不錯了，反正他們以後也沒人繼承他們的家業。
江清蒲想想是這個道理，沒有孩子，人生已經少了一多半的煩憂，更該好好珍惜當下，享受著時光。
彼此正值秋高氣爽，青年就坐在陽臺的辦公桌前，夕陽艷麗的餘暉照在天地間，也給窗前的人渡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金色。
他悄無聲息地走上前去。
餘魚說著說著聽到後面沒聲了，扭頭一看，江清蒲已經到了自己身後，他起身擁著對方的腰：“哎呀，別不開心啦，想點高興的事。”
“高興的事？”江清蒲喉結動了動，“好啊。”，下一刻就把人攔腰抱了起來。
餘魚直到被放到床上還很懵，小聲地說：“天還沒黑……”
“我知道。”江清蒲傾身壓下去，把人親迷糊了，便開始解自己的扣子。
……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周末。
餘魚一覺醒來又不這麽認為了，他不理解同樣是放縱了一夜，男人一大早神情氣爽地爬起來，而他渾身酸痛，想下床去衛生間都困難。
他癱在床上哼唧了兩聲。
更可氣的是，江清蒲洗漱完回來，見他在被窩裏動彈，走過去給他掖好了被子，然後一邊拍被子，一邊輕聲道：“再睡一會兒吧。”硬生生地給他哄睡著了。
餘魚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了，他站在鏡子前看到脖子上的都是印子，越想越氣，偏偏周景還發消息說晚上去吃燒烤。
他要是不去，又沒有正當理由，只得找了件高領衫，硬著頭皮去赴約了，路上還一直在想，要是晚上被周景調侃了，回去他就給江清蒲揍一頓。
不過他今天的擔憂有些多餘了，周景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一坐下就開始旁若無人的喝酒，沒一會兒功夫，桌子下面就放了幾個空啤酒瓶了。
陸之行雖然沒喝酒，但一直繃著臉，不發一言。
餘魚大致能猜到原因——醫院這段時間肯定人心惶惶，他們也許會親眼目睹從前信任的老師一夕間腐爛，信念從此崩塌。
他嘆了口氣：“你這麽喝，明天還上班嗎？”
“你喝嗎？”周景像是沒聽到，遞過來一瓶酒。
“你喝吧，我不——”餘魚話沒說完，就聽到周景語出驚人：“我想退休了。”
“你別想。”餘魚連忙把啤酒就過來，“我喝還不行嘛。”
最後演變成了兩個人繃著臉坐著，看另外兩個醉鬼邊吃邊聊，第二打啤酒喝完，方才散場。
江清蒲和陸之行一人扶著一個醉鬼，往自己的停車的位置走去，臨上車前，餘魚迷迷糊糊地回頭，看見周景似乎往陸之行那邊歪了一下，好像親到了對方的臉，他揉了揉眼睛，見周景走得好好的，又覺得自己看錯了。
這之後不久就到了國慶節，江清蒲和餘魚兩人決心享受當下，提前訂了機票出去瘋玩了一圈，回來就得知陸之寧辭職回家了，當然她回家並不是為了躺平，而是正式進入公司學習了。
周景和陸之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突破兄弟情，兩個人看起來在感情方面毫無瓜葛，但彼此在對方的事業版圖上不可分割，他們常常受邀出現在同一場講座，參加同一場心理學研討會，此外兩人還同屬於江北市心理援助協會會員……
隨著結婚率和生育率的持續下降，很多攝影樓和工作室已經不需要把後期外包出去了，餘魚修圖的工作等於是幹到頭了。
他偶爾回想起當初為了修圖日夜顛倒的日子，會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過他剛躺平沒多久，就被江清蒲趕鴨子上架，幹起了機構整體運營的工作，在機構裏的話語權也越來越大，幾乎到了說一不二的地步。
江清蒲的父母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來幹脆直接搬回了老家。
餘魚心裏沒什麽感覺，他這輩子都跟父母沒緣分——無論是自己的父母，還是伴侶的父母。
他的精神支柱是這些年他與連子魚不斷努力、籌謀，造就的強大的自我，若非如此，他根本就沒有康覆的可能。
或許連子魚自從感覺到他精神狀態在好轉時，就計劃好了這一切——他那天早上會在連子魚家醒來，從此一步步獲得嶄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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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又看向陸之行。
陸之行呆了一下：“我坐纜車下來的。”
“那他怎麽……”餘魚努力克制住笑意，“他一個人走下山的嗎？”
周景鎮定自若：“我想鍛煉身體。”
“你掐我幹嘛？”陸之行蹙了蹙眉，轉頭對著眾人道，“我們中午剛爬上山頂的時候，周景不小心絆了一下，我扶了他一把，後面有個六七歲小男孩看到了，嘲笑他是廢物，他就提出跟小孩比試——在不借助外力的條件下，誰下山更快。”
餘魚問：“然後呢？”
陸之行平靜道：“他贏了，小孩哭著給他道歉。”
“哈哈哈哈。”餘魚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
“沒關系。”周景假笑，“我原諒你。”
有了飯前這個小插曲，這頓飯應該其樂融融的，其實不然，至少對江清蒲來說，是不大滿意的，這是餘魚頻繁觀察他的臉色之後，得出的結論。
林星將剛剛烤好的肉串遞過去，殷切道：“餘魚哥，這個給你。”
餘魚也沒客氣，自然地接了過去：“謝謝你。”
林星乖巧道：“不客氣。”
江清蒲：“……”
他瞟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周景，深呼吸了一次，勉強扯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我聽餘魚說，林星是美術生，是嗎？”
林星回答：“是的。”
“什麽時候高考？”
“明年六月份。”
江清沈思片刻，又問：“那你現在是既要補文化課，又要補美術課？”
林星面露愁色：“是的。”
江清蒲跟周景對視了一眼，又繼續對林星道：“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錯的美術培訓機構，不知道你願不願去。”
周景表情微妙。
“嗯？”餘魚聽到這裏，放下了烤串，“你要說的是閃閃和之寧上班的那個畫室嗎？”
陸之行也停下了筷子。
“哪個畫室？”林星一臉好奇。
“猜對了。”江清蒲對著餘魚輕笑了一下，視線又轉向林星，“就是印跡畫室，老板姓白，我們有幸跟他一起吃過飯。”
“哦哦。”林星有些興致缺缺。
“那個畫室請的老師都很不錯。”江清蒲說，“有一個還跟餘魚是好朋友。”
周景附和道：“就是餘魚剛剛提到的葉閃閃老師。”
餘魚沒明白這兩人為什麽單獨提葉閃閃，他看向陸之行，發現對方也是一臉茫然。
林星倒是來了興趣：“那個葉老師很受歡迎嗎？”
江清蒲：“當然，她性格開朗。”
周景：“跟你氣場很合。”
林星眼睛亮亮的，左右看了看，抿著唇笑了笑：“那我晚點去看看。”
餘魚做口型問江清蒲在打什麽啞謎，只得到了一個安撫的眼神，他思索了一下，覺得不會有多大問題，便沒有繼續追問了。
直到幾個月之後，他接到了葉閃閃的電話，對方支支吾吾的問他，跟未成年人談戀愛違不違法。
他回答那要看那男孩離成年還差幾歲了。
葉閃閃說她比那男孩大四歲，她也不想這麽變.態，但是男孩無比可愛，還一天到晚姐姐長姐姐短，圍著她轉。
於是餘魚終於知道那天江清蒲和周景在飯桌上密謀的事情了。
不過葉閃閃和林星還是沒談成，因為林星年紀小，在男女感情上尚未開竅，單純覺得圍著一個姐姐轉很好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熱切讓一個年輕的女孩產生了綺思，以至於葉閃閃去問他要不要在一起時，他甚至受到了驚嚇，一度要提前結束培訓課程。葉閃閃再三解釋是開玩笑的，這件事才作罷。
自此只要幾人聚餐，葉閃閃就大罵江清蒲和周景不是東西，她在感情上也歇了心思，一心撲在工作上，二十五歲就成了白以的合夥人，自己也榮升為老板，在兩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印跡畫室逐步發展為江北市最知名的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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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魚又心疼又無奈，忍了幾天，在某天晚上睡前小聲嘀咕道：“你好歹也是好幾個牙科機構未來的老板，可以等完全休息好了再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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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爸不是剛把四個機構都交給你管理。”餘魚有些擔憂，“再開一家會不會太辛苦了？”
江清蒲扭過頭，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所以需要你幫我。”
在這專註又深情的目光下，餘魚只堅持了兩秒，就爬起來從櫃子裏拿出銀行卡遞過去：“裏面有20W左右，密碼是我的生日，都給你。”江北市人均收入不高，這已經是他生活節儉的成果，是他全部的身家。
江清蒲接過卡哭笑不得：“我以為你會說來機構幫我的忙。”他勉強爬起來，又把卡放回抽屜，“我想讓你抽空學一下管理，以後你負責機構的整體運營，我負責行醫治病。”
餘魚有些詫異：“為什麽？我以為你接管了機構，就沒時間接診了。”
江清蒲說：“所以要你學管理，你來管，我就有時間了。”這樣以後在家裏，沒人敢欺負你，不過這句話他沒有明說。
餘魚思索了一下，差不多也想到了：“你爸知道了……可能會揍你。”
“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江清蒲伸手關了夜燈，把人攬到懷裏，“快睡覺吧，熬夜會掉頭發。”
餘魚：“……”熬夜哪有學習更容易掉頭發？
他不想拂了男人的心意，自此真的報了網課，每天工作之餘都在認真上網課，如此學了幾個月，終於感覺自己摸到了門檻。
但天不遂人願，秋風乍起的時候，看不見的整頓之風也悄然刮到了醫療界，一開始沒人註意到這件事，直到新聞上開始報各大醫院高層領導相繼因涉嫌貪.腐，被停職調查，人們才意識到這次整頓的誠意。
一時之間網絡上謠言四起，醫患之間的信任關系反覆被打破，又重新被建立起來，負責藥品和器材的中間商要麽被抓，要麽跑路，這時各大醫院的創收都大不如從前，還別說小小的醫療機構了，江清蒲開新醫療機構的計劃也就變成了泡影。
餘魚絮絮叨叨地勸他經營好當前四個機構就很不錯了，反正他們以後也沒人繼承他們的家業。
江清蒲想想是這個道理，沒有孩子，人生已經少了一多半的煩憂，更該好好珍惜當下，享受著時光。
彼此正值秋高氣爽，青年就坐在陽臺的辦公桌前，夕陽艷麗的餘暉照在天地間，也給窗前的人渡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金色。
他悄無聲息地走上前去。
餘魚說著說著聽到後面沒聲了，扭頭一看，江清蒲已經到了自己身後，他起身擁著對方的腰：“哎呀，別不開心啦，想點高興的事。”
“高興的事？”江清蒲喉結動了動，“好啊。”，下一刻就把人攔腰抱了起來。
餘魚直到被放到床上還很懵，小聲地說：“天還沒黑……”
“我知道。”江清蒲傾身壓下去，把人親迷糊了，便開始解自己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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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魚一覺醒來又不這麽認為了，他不理解同樣是放縱了一夜，男人一大早神情氣爽地爬起來，而他渾身酸痛，想下床去衛生間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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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氣的是，江清蒲洗漱完回來，見他在被窩裏動彈，走過去給他掖好了被子，然後一邊拍被子，一邊輕聲道：“再睡一會兒吧。”硬生生地給他哄睡著了。
餘魚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了，他站在鏡子前看到脖子上的都是印子，越想越氣，偏偏周景還發消息說晚上去吃燒烤。
他要是不去，又沒有正當理由，只得找了件高領衫，硬著頭皮去赴約了，路上還一直在想，要是晚上被周景調侃了，回去他就給江清蒲揍一頓。
不過他今天的擔憂有些多餘了，周景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一坐下就開始旁若無人的喝酒，沒一會兒功夫，桌子下面就放了幾個空啤酒瓶了。
陸之行雖然沒喝酒，但一直繃著臉，不發一言。
餘魚大致能猜到原因——醫院這段時間肯定人心惶惶，他們也許會親眼目睹從前信任的老師一夕間腐爛，信念從此崩塌。
他嘆了口氣：“你這麽喝，明天還上班嗎？”
“你喝嗎？”周景像是沒聽到，遞過來一瓶酒。
“你喝吧，我不——”餘魚話沒說完，就聽到周景語出驚人：“我想退休了。”
“你別想。”餘魚連忙把啤酒就過來，“我喝還不行嘛。”
最後演變成了兩個人繃著臉坐著，看另外兩個醉鬼邊吃邊聊，第二打啤酒喝完，方才散場。
江清蒲和陸之行一人扶著一個醉鬼，往自己的停車的位置走去，臨上車前，餘魚迷迷糊糊地回頭，看見周景似乎往陸之行那邊歪了一下，好像親到了對方的臉，他揉了揉眼睛，見周景走得好好的，又覺得自己看錯了。
這之後不久就到了國慶節，江清蒲和餘魚兩人決心享受當下，提前訂了機票出去瘋玩了一圈，回來就得知陸之寧辭職回家了，當然她回家並不是為了躺平，而是正式進入公司學習了。
周景和陸之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突破兄弟情，兩個人看起來在感情方面毫無瓜葛，但彼此在對方的事業版圖上不可分割，他們常常受邀出現在同一場講座，參加同一場心理學研討會，此外兩人還同屬於江北市心理援助協會會員……
隨著結婚率和生育率的持續下降，很多攝影樓和工作室已經不需要把後期外包出去了，餘魚修圖的工作等於是幹到頭了。
他偶爾回想起當初為了修圖日夜顛倒的日子，會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過他剛躺平沒多久，就被江清蒲趕鴨子上架，幹起了機構整體運營的工作，在機構裏的話語權也越來越大，幾乎到了說一不二的地步。
江清蒲的父母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來幹脆直接搬回了老家。
餘魚心裏沒什麽感覺，他這輩子都跟父母沒緣分——無論是自己的父母，還是伴侶的父母。
他的精神支柱是這些年他與連子魚不斷努力、籌謀，造就的強大的自我，若非如此，他根本就沒有康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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