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唐鶴一路拉著杜見悠到了停車場,開了車門將他塞進副駕,然後自己繞過車子,仍舊黑著臉坐進駕駛座。

被胡裏胡塗拉著跑、又粗魯的被塞進座位的杜見悠,看著一臉黑的他哥,此時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他揉揉被抓的發紅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問:「哥,怎麽啦?心情不好?發生什麽事了?」

唐鶴看著一頭霧水、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杜見悠,心裏的火又再燒旺了一把。他一句話也不說,直接發動車子,飛車一路回了杜見悠他家。

一路上,杜見悠一直在想,到底是發生了甚麽事?自從他跟唐鶴互表心意之後,他每天都樂呵呵的,心裏像浸了蜜一般的甜滋滋。反觀唐鶴,仍舊是商場上的大鱷,每天在公司游刃有餘之外還有心思來逗逗他。看他這樣,杜見悠不由得收起自己的兒女情長,也認真投入工作。“我的男人站在那麽頂尖的位置,我自己可也不能太差吧!”杜見悠是這樣想的。投入工作這點倒沒甚麽困難,在認識唐鶴之前,自己就是這樣投入的,而現今,心裏那一塊情感的空虛被唐鶴占滿,工作起來更是起勁,連趙天成都說他最近的工作質量好了很多呢!

但令他困擾的是,唐鶴最近不知道怎麽了,時不時就沈黑了臉,總要杜見悠一陣好哄。到底是發生了甚麽事呢?問了又不肯說,可是不問,他的臉就又更黑了。搞的杜見悠常常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

其實自己這段時間看著唐鶴緋聞一樁接著一樁,心裏也不好過啊!可是不好過又能如何?唐鶴身邊有女人,過去有、現在有、未來肯定也少不了。這點自己會不知道?難道每出現一個女人就要討一次交代?這條路是自己選的,早就知道不好走,如今還能怨懟誰?跪著也要一條路走到黑啊!而且,自己也是個在商場上打滾的男人,對於這種真真假假的應酬,難不成還要當真?再說,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他唐鶴睡過的女人還會少嗎?還需要我小家子氣的一個個擲到唐鶴面前質問?若是這樣,還不如幹脆演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才能顯現出他杜見悠談個戀愛就徹底變成撒潑笨蛋的霸氣。唉!有苦說不出,還要對自己喊話:安全感是自己給的,要乖乖做一個不吵不鬧、深明大義的好情人。

杜見悠自覺在不吵鬧這點算是做的很不錯了,至少每次看到報導,心裏的不舒服都隱藏的好好的,可唐鶴為何還是對他不高興呢?思來想去,他們目前臺面上比較有問題的就是房事問題了。

當初唐鶴表示願意等他準備好,可是一個多月了過去,杜見悠還是沒能跨越心理的障礙。每當唐鶴接近他,明明兩人都動情了,自己也十分清楚他跟唐鶴是戀人關系,不是骯臟的金主包養關系,但總在緊要關頭,心裏就會忽然冒出那些不堪入耳的傳言,讓杜見悠頓時想逃離。他知道有問題的是自己。他想,或許等他跟唐鶴關系再好一點、從喜歡變成深深的喜歡之後,他就能真正準備好自己,放開胸懷去享受這件事吧!

就在杜見悠滿頭問號的把唐鶴有可能不開心的原因想了一輪之後,他們終於回到家了。唐鶴在停車場停好車,徑自下車也不理會杜見悠,就快步走向電梯,惹的杜見悠一陣錯愕之後,趕緊下車、小跑步跟在他身後,連日來心裏的委屈,也漸漸醞釀出一股小怒氣,蓄勢待發。

唐鶴跟杜見悠搭了電梯到了18樓,唐鶴先一步出了電梯,毫不客氣地把杜見悠他家當自己家,自行輸入了密碼就進門了。

杜見悠隨後進門,看見唐鶴背對著他,就站在窗邊看著18樓的窗外風景,身上的低氣壓絲毫未散去。他嘆了一口氣,想起自己對自己的期許:要當一個好情人。他忍住不把唐鶴推出18樓窗外的念頭,認份的走到唐鶴的身後,伸出雙手環抱著他,頭顱蹭在唐鶴寬闊的背,小心的問:「心情不好?想跟我說說嗎?」

唐鶴一肚子的火,聽到低聲下氣的杜見悠詢問,更越發的高漲。此時,他已經不是商場上精明的唐大鱷了,而是愛情裏的低能兒。他只想好好發一頓火。

「我覺得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然你不會這樣…」

「這樣?這樣是怎樣?哥,你倒是說明白啊?」杜見悠不懂他的意思。

「我們現在這樣,哪裏像一對戀人?」話裏的意思:哪有戀人像你這樣都不吃醋的。唐鶴對於自己的別扭其實也有一點不好意思,只好不自在的撥開他環在自身上的手,僵硬地吐出這句話。

被推開的杜見悠心一沈,心想:來了來了,果然是這事,接下來是不是要說:“如果你是真的愛我,那你就應該要給我。”想不到我杜見悠一個活到三十多歲的男人,還能聽到這種不入流哄騙小女孩的臺詞,倒也是醉了……

罷了!他要便要吧!我給就給吧!反正遲早都是要給他的,我又不是個娘們,在矜持些甚麽?又不是在乎甚麽貞操,即使覺得感情還不夠深到可以水乳交融,那又怎樣?都是男人,要拿出獸性還不簡單?

杜見悠眼一閉,下了決心般的,開始解著自己的衣扣。

唐鶴沒聽到杜見悠的回話,反倒聽見身後一些微小的聲響,心裏覺得奇怪,轉頭一看,見到斂目低垂、面無表情的杜見悠正以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的解著自己襯衫的衣扣,他大吃一驚:「你在幹甚麽?」

「不就是這麽回事嗎?你想要,就來吧!就當我準備好了…」杜見悠不慍不惱的平淡語氣嚇壞了唐鶴。

「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這樣…」唐鶴驚呆了,手忙腳亂地想把杜見悠襯衫的鈕扣扣回去,一人解、另一人扣,兩人一陣拉扯,杜見悠隱隱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他幹脆兩手一扯,把整件純白襯衫直接扯開,衣扣被扯落一地,擲地有聲。他脫下襯衫用力的拽甩在地上,露出精實的上半身,接著就去扯唐鶴的褲腰帶。

唐鶴護著腰帶不讓解,他便松手、轉而解自己的腰帶。唐鶴從沒見過這樣帶著怒氣、狂亂的杜見悠,他知道自己這回鬧得有點過了,連忙撿起被丟棄在地上的襯衫,把杜見悠嚴實的包裹起來,並用力的擁進自己懷裏。

杜見悠還要掙紮,卻抵不過唐鶴的力氣,兩人就這樣抱著推推擠擠,直到力氣用盡,才靠著喘息。

唐鶴見他不再掙紮,才稍微放松了手,想看看他的小妖現在還好嗎?只見他眼睫閃著水光,冷冷的說:「現在又不要了?看來我的主動倒是壞了唐總裁的興致…」他推開唐鶴的懷抱,胡亂套回衣服,轉身就想離去。

臥操,連唐總裁都出來了,這下事情大條了。他只不過想抱怨一下小情人淡然的態度,想不到力度沒拿捏好,來個弄巧成拙,徹底把人給惹毛了。看著炸毛要走的杜見悠,他連忙拉回來著急的想要解釋。

杜見悠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在他再度被拉回唐鶴的懷抱時,直接雙手環上他的頸項,然後用力的吻上去。

他生氣的啃咬著他的唇,粗魯、狂暴,仿佛要將怒氣都發洩出來一般。唐鶴承受著他的怒氣,溫柔的回應著他、吸吮著他,直到對方也回歸輕柔,兩人這才結束這個不算愉快的吻。

杜見悠靠在他身上喘息,嘴裏隱隱傳來一絲甜膩,他知道他咬破了他的唇,心裏有些內疚。他無力的嗓音,帶著點哀求:「哥,對不起,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我會乖乖的,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他把頭埋進唐鶴的胸膛,聲音裏滿是無措。

唐鶴看杜見悠一連串失控的舉動、胡亂的道歉,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生氣甚麽,也覺得自己生這樣的氣實在很烏龍,總之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原來只是自己鬧鬧小脾氣,想讓杜見悠來哄哄他,結果卻搞得一蹋胡塗,現在反要倒過來解釋自己的幼稚,這一張老臉真不知往哪裏擺。不過看著懷中傷心的人,再怎麽覺得丟臉,也要趕快解釋清楚,可不能讓杜見悠繼續委屈下去。

他把人帶到沙發旁坐下,讓杜見悠靠進自己懷裏,一手安撫著順著他的背,慢慢的說著:「你聽我說,首先,我真的不是你剛剛想的那個意思。我說過會等你準備好,就不會再拿這件事來煩你,你相信我嗎?」唐鶴先表明他不是那麽禽獸的人,至少先加回一點分數,等一下才有分數可以扣。

杜見悠楞楞的點了點頭,對於自己的魯莽,有點兒不好意思。

「那哥這一陣子到底為什麽時常不開心?是我做錯了甚麽?我改。」杜見悠因為誤會了唐鶴,態度更放軟了一些。

「……我問你,你最近有聽到一些關於我的緋聞嗎?」唐鶴遲疑了一下,決定還是應該交代清楚自己的無聊行徑。

「嗯!有聽到……」杜見悠老實的說。

「你為什麽不問?」唐鶴問。

「我為什麽要問?」杜見悠反問。

「你為什麽不生氣?」唐鶴又問。

「我為什麽要生氣?」杜見悠又反問。

「…………你為什麽不生氣?」唐鶴鬼打墻。

杜見悠嘆了口氣,看著他問道:「……你真的睡過她們……?」

唐鶴楞了一下,沒想到他一問就這麽直接:「……睡了……」心虛的很。

「在認識我之前?」杜見悠二問。

「在認識你之前…」唐鶴保證。

「現在都過去了?」杜見悠三問。

「當然都過去了…」唐鶴再保證。

「跟我在一起後從沒發生過?」杜見悠四問。

「保證、絕對、沒有發生過…」唐鶴發誓。

杜見悠又嘆了一口氣,認真的問他:「那我為什麽要為一件在認識我之前就已經發生,跟我在一起之後又從沒發生過的事生氣?」

「……」唐鶴啞口無言,他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很蠢。

杜見悠沈默了一會兒,又再度開口:「其實,我並不是完全都不在意,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可以過問。」語氣憂傷,這些日子壓抑的委屈有點兒冒出了頭。

「為什麽不可以?你是我的戀人、我的伴侶,我以前身邊的那些女人都是這樣爭風吃醋的…」

「可我不是那些女人。那些女人能給你的,我不能。她們爭的是唐家少奶奶的位置。而我,爭什麽?拿什麽爭?」杜見悠淡淡地說。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唐鶴此時真恨自己的嘴笨。

「我們說好的,只是同行一段。在這之前、在這之後,我們都不屬於對方。所以,我怎麽能要求你解釋原本我就不存在的過去?或者,又怎麽能幹預以後終將告別的你的未來?」唐鶴看著哀傷的他,一時竟無法接話。

「哥,我們決定要在一起,並不是簽訂契約那樣的綁定。現在因為喜歡,所以在一起,以後誰倦了,就好聚好散。所以在能好好相處的時候,不要懷疑、不要多心,不要委屈。這樣好不好?」杜見悠清澈的眼神看著唐鶴。

唐鶴覺得,談戀愛的都是傻瓜,他傻,杜見悠更傻。他心疼的揉著他的頭,把他更用力的摟進懷裏:「不要說什麽有沒有資格這種話,你當然有資格。你看到任何事、聽到任何話,都可以來問我。你可以吃醋、可以耍小性子、可以對我生氣。你這樣做,才是對我的信任。」

「可是這樣不是很煩人嗎?」杜見悠不知道唐鶴有甚麽毛病。

「我就要你這樣煩人、就要你這樣對我任性…我就是要看到真實的你,這樣才是你說的:不委屈,不是嗎?」唐鶴抱著他耐心的解釋。杜見悠點點頭。

「那你呢?對我有甚麽要求?」唐鶴問道。

「……信任、誠實……」杜見悠仔細的思考了一下:「我們都是成年男人,我希望我們這段感情是建立在成熟的基礎上,相處的時候絕對的信任、不猜疑。厭倦了,也誠實告知,不要歹戲拖棚…」唐鶴還沒聽完,就以吻封緘,堵上他的嘴。

「又來了,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提到甚麽厭倦、分開的事……」仿佛不提,就可以永遠不要面對,至少,現在不要面對。

一吻結束,兩人又和好如初。杜見悠的眼神又靈動了起來。

「哥,你說你那堆破事,我都可以問你?」杜見悠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那是當然,以後只要你開口問,哥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交代得清清楚楚。」唐鶴不知大難臨頭的拍拍胸口保證。

「那你現在就好好給我交代交代……按照時間順序來,就從最近的嫣俏說起吧!」杜見悠從沙發底下撈出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剪報,遞給唐鶴,最上方一份就是最新一期與嫣俏的八卦小報。原來他還是在意的,這原本是唐鶴希望的態度,但此時他卻暗暗叫苦,直求饒:「……兔兔…我餓了……」

「嗯,我也餓了,你趕快報告完,就可以趕快請我去吃大餐了…」兔兔他皮笑肉不笑的不為所動。

這唐鶴根本自找苦吃,本來這妖已然修練成深明大義、安內攘外、溫良恭儉讓的好情人,自己卻不知哪根筋錯亂,硬要把他打回咄咄逼人、神經兮兮、不講道理的妖精原形。我唐鶴真的是個傻逼!

那晚,除了交代了跨越時空的所有情史,還請了一頓好貴的大餐、開了一瓶好貴的酒,重點是還只能看他杜見悠吃,自己只能啃餐點附贈的餐包跟白水……

你以為這就完了?那也太瞧不起這修練成整人精的小妖手段了。

宣……奉天承運、見悠詔曰:唐公鶴因不可描述之愚蠢,即日起限制住居。兩周內不得與杜見悠見面。違者,將延長限制住居之期限。欽此……

……兩周……這是要逼死誰………?

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批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