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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是我學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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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是我學姐嗎

睡前,周可臻收到夏姜楠的一封信息,她說那束黃玫瑰其實是徐寬拜托她轉交的。周可臻想到黃玫瑰的花語,除了友誼的表達,確實是有另一層意思。可這份道歉來得太遲了。雖然她並不討厭他,但這麽輕易地接受,她的難過就變得毫無意義。她在別的方面不斤斤計較,卻在感情裏非常看重自尊。

第二天,她還要去趟學校收拾東西。雖然她搬出來半年多了,但宿舍仍放了備用的被褥、衣服、洗漱用品等。畢竟是自己的財產,再麻煩也不能不管的。

學校準許畢業生最多延遲五天全部搬離。昨天就有不少學生典禮一結束就回去了,但大部分人都是今天才走。校門口的家用小汽車停得擠擠挨挨,學校加派了保安維持秩序。不斷有學生拎著箱子、大包小包的出來,還有人問學校超市借了小推車,一路從東區宿舍推到北門,家長們則在門口翹首以盼。他們大一那年,也是這樣恨不得把一整個家搬過來,四年過後,又完完整整地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周可臻想先去食堂把午飯解決了再說,食堂裏冷冷清清,人很少。僅有兩三個打飯阿姨在值崗,她們倒是不手抖了,非常有誠意地給前來吃飯的畢業生舀滿了飯菜。想起以往這個時候,食堂總是爆滿,晚下課的同學能把隊伍排到門外。她不禁感到物是人非的無奈,草草扒了幾口飯了事。

從女生宿舍樓上去,她看到樓梯上也擠滿了各式行李,有宿管阿姨在一樓樓梯轉角喊著“賣書賣書,五毛一斤。”她前兩天剛把自己車賣給樓下修車的大爺了,價格實在低廉,當初三四百的自行車只賣了二十。大多數同學都是不可能再把車寄回去的,都想著趕緊脫手,少一件負累。宿舍裏的教材從大一到大四的,也滿滿當當擠了半個櫃子,她尋思著也賣掉得了。

走到宿舍門口,汪恬叫她過來搭把手,周可臻見她把一大塊床簾扯下來包著書拖著走,感嘆人類的智慧真是無與倫比。

“待會我也要賣書,好歹把寄回家的運費給抵消了!”

“OK,等我弄完了就幫你一起搬,這樣可省力了。”

兩個人兩堆書,都賣了三十塊左右。她們又折回宿舍,把空調的溫度再往下打低點,坐著先休息會。

汪恬問:“你現在就打算畢業後一直留在南城了?”

“暫時是,畢竟這邊工作機會比我老家多嘛。我閨蜜她也來這裏從事新媒體,這樣有個照應。那你呢?”

“我是一團亂。研究生沒考上,回家先準備考教師吧。反正對我來說,做什麽都一樣,開心就好。對了,采訪你一下,你和徐寬怎麽樣啊?他現在回來了,你什麽感受?”汪恬向她握著拳作一個話筒。

“嗯……他向我口頭道歉了。還有昨天夏姜楠給我的花嘛,其實是徐寬送的。”

“噢,那他還算有點誠意。”

“可是他也沒解釋原因什麽的。”周可臻低頭剝著手指。

“他解釋了你就會原諒他嗎?”

她撓撓頭:“不好說。但是一個人無緣無故地離開你兩年,現在又跑回來,跟沒事人似的,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我感覺他應該也是有苦衷。那個時候看得出來你們感情很好啊。不過還得看你自己,你喜歡誰我都支持你。”

“我都不懂自己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現在想工作的事情都煩死了,哪裏有時間管情情愛愛的!”

“笑死了,幸好我在大學談了段黃昏戀。不然上班以後,我只想一個人躺倒。”

“陳銘挺踏實一人,你倆我看行。說不定沒過多久,就要喝上你們喜酒了呢!”

“那可別,我不想一畢業就結婚,考察期有待加長呢!也不想煽情的,但真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不想畢業吶。”

“我也是。誰想畢業啊?真想一直當個小孩。”

兩人不約而同地嘆口氣。這時,她們左右兩邊宿舍似乎都走光了,門被“啪”得關上,四周都冷寂下來了。

“不如我們收拾好行李以後,最後一次大掃除吧,也算給下一屆學妹騰地了!”周可臻提出。

“好主意!”

說幹就幹。周可臻負責掃地拖地,汪恬把水池、浴室積的水垢都重新清理了一遍。打濕的拖把拿到陽臺去曬幹,墻上的粘鉤還是留著給以後的人用,開了一盒新的空氣清新劑放在廁所。一頓整理後,整個宿舍都空蕩蕩的,充盈著新鮮幹凈的空氣,一如她們剛入住的時候。

“害,臻臻,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我必須先走,我可沒辦法做那個剩下的人。”汪恬倚在門口說。

“那就讓我做那個倒黴蛋好了。”周可臻鼻子發酸,主動地抱了抱她,“我來的時候看到你爸媽的車停在校門口,我送你過去好了。行李多的話,我幫你分擔點。”

“你太好了吧!你就幫我提這個。”汪恬把一個封口的淡紫色袋子給她,輕輕的,沒什麽分量。

兩人都走到校門口,汪恬的父母下來跟周可臻打了招呼。汪恬把行李全裝上車後,跑到她面前,說:“這袋裏的是給你的禮物。”

她下意識地去看,不料被汪恬按住了手。

“等我走了,你再看吧!記得畢業後也要保持聯系哦!”

“嗯嗯!”她用力地點點頭。

汽車在六月的艷陽下飛馳而去,這下她是真的畢業了!

她把封口的紙膠帶掀開,原來這是一套她一直沒狠得下心買的西裝,裏面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寫道:祝前程似錦,快樂平安。

前程似錦難,快樂平安也難啊!

這天徐寬又到她家樓下等她,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徐寬跑上前去,把昨天的那把透明雨傘給她,說:“我是來還傘的。”

她沒看他的眼睛,道:“就是一次性傘,你直接扔了就行。”

其實她心裏也知道,這是他來找自己的借口,於是等著他要說什麽。沒想到徐寬卻說:“既然把傘送到了,那我沒事先走了。”

“行。”她語氣平淡地扭過頭。真是搞不懂他的意圖。

“等一下——”

她見他從一個購物袋裏掏了半天,拿出了一盒3+2餅幹,檸檬味的,學生時代就很喜歡這種小零食。

“拿著吧,就當謝禮。”

作為謝禮,當真是沒必要。若是作為道歉的禮物,又有點分量輕了。

她笑了一下接過:“行,這是我該得的。那我先走了。”

“嗯。”

周可臻往電梯去,卻見徐寬也往這邊來。

“你還有事嗎?跟著我幹嘛?”

“我也回家啊。”

“回家?你是說你也住這?”

“對啊。”他先按了25層,然後盯著她迷茫的眼睛說,“沒規定我不能住這吧?”

“啊?那你昨天……”

“昨天還沒來得及整理好。”

“噢……”

“你幾層的?”

太尷尬了,被他知道自己還住在原來的那個房間也太那個了吧,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我去26層。”

“哦。”他拉長了語氣,幫她按了按鈕。

她又尋思著怎麽他搬過來沒見過他人呢?不過隔壁的空房這幾天晚上確實有動靜。

這個時刻正是人們活動高峰期,電梯幾乎每層都停一下,不大的空間裏不知不覺就擠滿了人,他倆就一直往角落裏站。徐寬把她擋在後面,而周可臻的右邊是一只大狗,雖然牽著狗繩,她還是有點怕,不敢動彈。

電梯擠牙膏式地緩緩上升。徐寬個子高,她放空著眼神盯著他的後背。電梯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下,大家都被嚇了一跳。徐寬下意識地轉過來扶住她的手臂問:“沒事吧?”

她擺擺手說:“好奇怪,怎麽好好的突然晃呢?怪嚇人的。”

“你是不是又想到電梯主題的恐怖片了?”他低頭笑著看她。

“才沒有。能出什麽事呢?”

良久,到25層時,裏面只剩他倆了。他按住開門鍵問她:“真的不出來嗎?”

“嗯,我去幹嘛?”

“好吧。”他嗤笑一聲。

電梯緩緩關上。剛剛的驚悚勁還沒過,她是不敢再坐電梯了,選擇走樓梯下來。到樓梯口,她又東張西望地觀察,確認徐寬已經進房間了。

早上她準備下去扔垃圾,準備買份早餐,居然和他撞個正著,徐寬的視線挪到她那裝滿生活垃圾的袋上,這下瞞不過去了。

“呃……我昨天去樓上看我朋友。”她解釋道。

“嗯……其實不用解釋的。昨天上午我就看到你了。”

好呀,所以昨晚等在樓下也是在逗她呢,真無語。

一路上,他都跟著她,一直跟到賣早餐的地方。也是,這是小區附近最近的早餐店了,以前他就是在這買的。

香噴噴的包子和豆漿拿好了,回頭見他也拿了相同的一份在那結賬。學人精!她不管他,扭頭就走,徐寬就跑步前進跟上她的步伐,嘴裏喊著“學姐學姐”的。

她有點惱怒,回頭質問:“誰讓你這麽叫我的?”

“你都畢業了,我還沒上大三。你可不是我學姐嗎?”他笑著狡辯道,“學姐,你幫我覆習覆習功課唄。”

“你又沒有考試,覆習哪門子功課?”

“就是以前的啊,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自己看不就行了,大多數都是背的。”

“你也說是大多數了,那總有一些是需要人講的吧?你就幫幫忙嘛。”

“我考慮考慮吧,幸好大學的筆記本還沒賣掉,算你幸運。你課本在這吧?”

他笑而不答,腳步輕快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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