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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做你永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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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做你永遠的朋友

第二天上午,明媚的陽光早早擁進了屋子。她醒過來,剛睜開眼就被死盯著她的徐寬嚇得暈眩。

“你幹嘛啊,嚇死我了!”她揉著眼睛嗔怪。

“我很嚇人嗎?”

“你想想,剛醒就有一雙眼睛離你很近地盯著你,還不嚇人嗎?”

“你來陪我,睡得比我還晚?”

“那你可得體諒我,我前天可是一晚沒睡。”

“好好好,先去洗把臉,過來吃早餐。”

“你吃過了?”她邊拆開一次性牙具邊說。

“院裏老早就安排吃飯了。你的這份是點的外賣。”

她停下刷牙的手,轉頭跟他說:“那下午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啊。”他走到她身後,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梳理她的及腰長發,“好像比之前又長了一點。”

“嗯,我頭發長得很快。可能是營養比較好。”

“我幫你梳頭。”

這一句話的語氣太暧昧,她忘了拒絕。徐寬拉她坐下。她仍穿著他的衣服。有幾綹頭發陷在襯衫的領子裏,他輕輕把它們挑出,於是她白皙的後頸便露出來,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她怕癢笑了出來。

他懂得溫柔,沒有從頭頂開始亂扯她的頭發,而是左手握住上半段,同時以右手小心疏通發梢。

“有沒有弄痛你?”

她搖搖頭。

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打在對面的白墻上。他坐在她的身後。周可臻看著墻上兩人的身影,覺得這樣的場景太過美好,又怕它轉瞬即逝。

梳完後,他把腦袋窩在她的左肩,左手從她的腋下穿過去放在她的右肩上。

“洗過的頭發真好聞。”

“哼,你跟我的頭發是過不去了嗎?”她氣笑,掌握著力道撞了一下他的頭。

下午的時候,陽光非常暖和,空氣中已經有孟夏燥熱的味道。

他們十指交扣地散了一會步,又在樹下的椅子上坐下。

徐寬問她最近學習忙不忙,實習怎麽樣,是否還要另找工作。

“感覺這些並不是我想要的,我打算先考研。”

“考哪裏?”

“就本校。南大的古代文學方向是我比較感興趣的。”

“那很好。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返校。”

“你別著急,把身體養好,恢覆了再上學也不遲。”

“媽?”

周可臻順著他的視線往遠處看去,是一位著裝很優雅的女士,落落大方的舉止,感覺徐寬應該更像他媽媽一點。她站起身來打招呼:“阿姨,您好。”

“媽,這是周可臻,我的女朋友。”徐寬轉頭小聲問她:“可以嗎?”她笑著點點頭。

徐母露出和藹的笑容叫她不用客氣:“你好,原來你就是我們小寬喜歡的人。”

周可臻不解地擰起眉毛:“嗯?”

“我看到過他把你的名字寫在書上。”

“媽,你別說了……”徐寬拉著母親的衣袖。周可臻取笑著往徐寬臉上亂瞅。

“這件衣服……”徐母註意到她穿的襯衫好眼熟。

她頓時羞澀:“我這次來沒帶換洗的衣服所以才……”

“媽,你燉的雞湯帶過來了嗎?”徐寬打岔。

“帶了帶了。”

於是三個人到休息區的涼亭坐下。徐母舀了兩碗雞湯叫周可臻也喝,又問了她是何專業,家住哪,家裏幾口人等情況。徐寬覺得太冒昧了,讓媽別問了。周可臻完全招架不住她的熱情,用長輩喜歡的話跟她聊天。

“這次多謝你來看他,他現在也沒什麽朋友在身邊。還有以前你為他做的事,都非常感謝。”

“不用謝,阿姨。我很喜歡他,這些都是我自己願意做的。”

徐寬在一旁聽著心裏很得意。

徐母褪下了手腕上的玉鐲戴到她手上:“這鐲子是他奶奶給我的,現在給你吧。”

“這太貴重了,而且……也太早了。”她連連婉拒。

“你不要有什麽心理壓力,權當是送你的謝禮。”

“可是……”

徐寬叫她不要再推辭了:“我媽可是個富婆,有的是金銀珠寶。”

“你這孩子……”

“那我就暫且收下,我會好好保管的。”

徐母滿意地點點頭。

徐母是一位堅強的女人,從徐寬的描述中,周可臻想到她一定是吃了不少苦,但她並不怨天尤人,而是有一顆善良慈悲的心。周可臻覺得他的母親其實很愛他,她由衷地為徐寬高興。

四天一晃而過。到該走的那天,其實她也沒什麽東西要收拾,卻拖延著舍不得走。

“你放心走吧,我好好的呢。”徐寬反過來安慰她。

她委屈的情緒噴湧而出:“不想走,不想離開你。”

“可是你還是得回去上學不是嗎?你這麽舍不得我,你讓我怎麽安心休養?我不能讓我自己習慣你的存在,不然我怎麽習慣之後沒有你的日子?”

“那你要答應我,早點回來,聽到了沒?”

“我答應你。那你也要好好生活,好好學習。”

“我知道了……”她眷戀著他的懷抱。

她忽然想到那個鑰匙扣問他要。

“你不是還給我了嗎?”

“這麽可愛的東西還是和我比較配吧?”

他笑笑,到床頭的櫃子裏翻找出來塞到她的包裏:

“再見了,周可臻。”

徐寬也在她走後流了淚。

周可臻沒有想到,再次見面就是兩年後的畢業典禮上。

回到學校的第一天,她就在食堂裏碰到了蘇勁遠。她端著餐盤一直換座位也躲不過他。

“這幾天你去哪了?”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發問。

“出去玩了兩天。”

“和誰?”

她想到自己沒有義務回答這些問題,而且自己對他還生著氣呢。

“就我的一些朋友啊。”

“噢……上次的事,我鄭重地和你說聲對不起。沒有尊重你的想法,很抱歉。”

“嗯嗯。”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關系很尷尬。

蘇勁遠夾了一個五香雞腿給她:“我的賠罪禮。”

“不是很稀罕。”她又夾回去。

“不是你愛吃的嗎?”

“現在不是了。”

“可是……聽說好看的人會更容易接受別人的道歉呢。”

這話說的,讓人沒法拒絕。

“那也只是暫時接受你的道歉。”她松了口。

“那我們還是朋友嘍?”

“暫時是。”

“那我會好好表現的,爭取做你永遠的朋友。”

她楞了一下,擡頭看他。他那雙桃花眼平靜得像湖。

這句話,是不是代表他已經放下?

腦子裏還在胡思亂想之際,遠處的夏姜楠邁著長腿向他們走過來。周可臻心裏默默祈禱:別過來,別過來,不想再參與你們的關系了。

但天不遂人願,夏姜楠還是徑直坐在她對面,和他們打過招呼後,蘇勁遠說自己有事先走了。夏姜楠的臉上有幾秒的落寞。

只剩下她倆,周可臻因為蘇勁遠的關系不知道怎麽跟她聊天,害怕她一開口就提蘇勁遠的事。

“我跟他表白了。”她的手指在不緊不慢地敲打著桌檐,“他說他喜歡你。”

周可臻差點被這個勁爆的消息嗆死,猛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沒事吧?”夏姜楠關切地問。

“沒事沒事。那你知道他對我……你不埋怨我嗎?你之前還對我講了那麽多心裏話。”

她的瓜子臉上浮現出梨渦:“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地要跟你說。而且他喜歡你跟我喜歡他沒有任何關系。怎麽能怪你呢?”

“你知道的,我有很喜歡的人了,所以你大可放心。”

“嗯,我明白。”

“那你還要再堅持嗎?無意冒犯,但被喜歡的人拒絕一定很難受吧?”

“有點。一直都是我默默關註他,甚至從來沒跟他說過話。現在冷不防跟他表白,他大概覺得我很有心機吧。被拒絕的場景我想象過無數遍,但真的到來的時候……還是有一點難過。”

周可臻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對不起……”

“傻瓜,你可沒有對不起我。他也沒有……算了。所以你之前躲著我就是因為他的緣故?”

周可臻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這可對不住我了,要請我吃飯喝奶茶才行。”

“當然當然,必須的。”她很高興和夏姜楠消除了隔閡。

五月中下旬,各個選修課都在結課階段,心理學這門課程是最晚的。往年結課只需要寫一篇1500字的論文便可以了事,今年管老師不僅要求要以PPT形式進行匯報,同小組其他學生還要與演講者進行互動辯論,意在深化學生對所講內容的理解,同時提高參與度,杜絕一些人的劃水心態。周可臻很慶幸早早和蘇勁遠達成共識,由他主講,周可臻負責大部分的互動。

他們小組的主題是“人類是否有自由意志”,蘇勁遠代表正方,周可臻是反方。

蘇勁遠一上來就把觀點拋出來:“人類當然有自由意志。自由意志是人類主動選擇自己行為的一種信念。顯然,在當今社會下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們都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就比如說,我們今天晚上可以選擇吃什麽,也可以為了減肥選擇不吃。”

教室裏一片哄笑聲。

周可臻不假思索地接住:“吃飯這個動作看似是你在選擇,其實是你的大腦先告訴你餓了,你才意識到你要作出吃飯這個決定。所以我們的心靈無法控制我們的身體。”

“眾所周知,植物人沒有思想,但是有大腦。因此,先有大腦才能產生思想意識,也就是我們說的‘心靈’。既然健康的人類都有大腦,按照對方辯友的邏輯,心靈就可以控制身體。人類有自由意志。”

“您的證據是先有大腦後有意識,但您舉的例子還不足以支撐您的觀點。”

“不好意思,您現在已經偏離了我們討論的主題。”

“我們選擇吃什麽,表面上看是我們在選擇,實際上我們只是在食堂和商家給我們的選項中進行被動的選擇。而因為減肥選擇不吃,真的是您的選擇嗎?不是因為社會環境對我們看法才產生的決定嗎?假使一個胖子身處在無人的荒島,他還會去減肥嗎?”

很多人都覺得有道理,氣氛熱烈了起來。

“我們現在討論的主語是‘人類’,人類首先就是生活在群體中的。拋棄了社會關系的胖子不在我們討論範圍內。”

“各位,我們從小到大從書本裏認識了一些概念,比如‘自由’‘獨立’‘平等’這類詞,也都是人類普遍認同的價值觀。但是,倘若你是從未接受過此類教育的群體,你真的有這些思想嗎?難道不是某個人的觀點通過教育的手段加諸在你身上的嗎?當我們喊著‘我應該’‘我必須’‘我不得不’這些話的時候,就說明這些並非我們的主動意識。所以,從這個層面來講,人類沒有自由意志。”

話音剛落,掌聲雷動。看到如此閃耀的她,蘇勁遠也呆楞著鼓掌。

從講臺上下來時,蘇勁遠小聲說:“看來你是有備而來,準備堵死我。”周可臻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沒有自由意志嘛,都是為了沖個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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