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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經作出了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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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經作出了最好的選擇

最近令周可臻發愁的是,上次徐寬明明答應好了要加入她和汪恬的小組,前兩次小組討論會卻推說有事不來參加。問他是什麽事,需要幫忙嗎,卻只是說忙,自己一個人可以處理。一開始,她真覺得徐寬在忙,都是以群聊形式告訴徐寬推進進度,給他發布任務。某天她在宿舍正悠哉悠哉喝著奶茶讀著懸疑小說,汪恬一臉憂愁地跑過來跟她說,自己已經看到過好幾次徐寬與一個女生在食堂吃飯的場景。

“那個女生長得很漂亮,和徐寬挺般配的,遠遠看著像是一對呢!”汪恬可刻意拉長聲音強調。

“是嗎?無所謂。”周可臻面不改色地吐出話語,語氣卻含酸。

“你這語氣還說無所謂。徐寬怎麽回事,之前還一直找你說話,老坐你旁邊,和你搞暧昧。現在怎麽突然轉性了?怎麽,在你這吃了閉門羹?”

“和我搞暧昧?恬子,請摸著良心說話。”周可臻吸了口奶茶,補充一句,“他不來參加,那他小組作業成績就為零。其他私事,跟我無關。”

說實話,她根本不相信徐寬會和女生走那麽近。頭腦風暴片刻後,她也想不出自認識他起徐寬和哪個女生有過交集。除非是……孫檸。

高一下學期五一過後,周可臻便全身心投入學習中,她依照徐寬給的筆記把例題做透了。她發現自己的數學基礎沒有打好,下定決心要將數學科目的基礎題和中檔題拿捏。同時,語文和英語她也不敢松懈,下課的間隙會背作文素材和英語單詞詞組,回家的時候也會拿出副科的錯題反覆研究。第三次月考她班級排名第八,徐寬則常居班級前三,方趙二人也在前十五名當中。

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也很快來臨,這不僅是期末考試,也是決定分文理的考試。

周可臻理所當然地學文,而方庭和趙青樹打算學藝術。

徐寬沒有偏科的現象,但尤擅理科,估計是選理科了,周可臻心裏估摸著。

平時午休時候,周可臻習慣了去廢棄的活動室休息。這天她剛走到活動室這一層的樓梯口,只聽樓上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你太浪費自己的才華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一個女聲說。

“孫檸同學,感謝你的關心。你選理科,有你的理由。我選文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是徐寬的聲音,她湊近了聽。

“而且我選文選理和你沒有關系,請離開吧。”

女聲不說話了。

周可臻立馬避開,往下走。孫檸從樓上跑下來,回頭看了周可臻一眼。那個眼神裏有幾分失落。

周可臻轉頭上樓,徐寬站在活動室的窗邊。

“你怎麽在這裏?”

“說實話,我經常在這裏午休。”她一面說,一面也走到窗邊。

徐寬摸摸後脖頸一笑:“這樣算我打擾你了。”

“不打擾,反正活動室又不是我自己的。”她連忙說,“那個,無意偷聽你和同學講話。你也是要選文嗎?”

徐寬坐下,周可臻也自然地坐下。

“你也不讚成我學文嗎?”

“不是,我覺得你做什麽都會做得很好的。”

她註視著這雙黑潤潤的眼睛。

“你覺得依照自己的興趣選擇會比較草率嗎?”

“不會啊,嗯,我只知道做不喜歡的事會消耗自己。”

她看著徐寬繼續說:“嗯,像我小時候我媽就希望我坐著定心學彈鋼琴。我呢,我偏偏喜歡玩泥巴,弄得身上臟兮兮的。”

“後來呢?”

“後來我想算了,就遵從她的意思,硬學鋼琴。可是我根本坐不住啊,我心裏就不喜歡,你知道嗎?什麽樂譜樂理,我通通不感興趣。我夢裏都是老師罵我的樣子,哎,真是童年陰影。”她邊看著窗外邊說,“但是玩泥巴就不同了,我把泥巴捏成各種不同的樣子,有人有動物。我心裏想什麽,我就做出來。我感覺自己是在創作著,所以心裏高興,不會覺得時間過得好慢,而是幻想著把一分鐘掰成兩半用,真希望時間再慢一點,再慢一點。”

她忽然轉頭:“我希望你快樂。所以,你就做自己喜歡的事。你什麽事都能做得很好,不僅是學習,上次長跑你不也是第一名嗎?你待人也好,大家都喜歡你。我相信你會讓自己滿意的。”

少女雙眉微微上揚,眼眸裏射出奪目的光彩。

兩人的對視似乎使時間停止,她忘記了不敢和別人對視太久這件事,只要和他在一起,好像什麽事都很自然不費力。她感受到了那個人眼睛裏的快意,知道他因為自己的話而振奮。

“周可臻……”

“嗯?”

“謝謝你。”

“謝什麽?我就是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了而已,也沒有真的幫到你什麽吧。”

“以前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話。家長、老師、同學,別人總是希望我處在一個優越的位置,不管是在考試的名次還是在選文選理的問題上,他們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啊,因為我是徐寬,所以我必須出色,必須比別人做得好,怎麽會在分文理上多糾結呢?當然要選理科,當然要選那條對我最好的路。我明明不認同這些觀點,我也應該有作出選擇的權利。可是在一些轉折點上,其實是我自己逃避了思考,放棄了主動去選擇。”

“那現在呢?你不要逃避了,徐寬,作出你認為對的那個選擇。至少我會一直支持你。”

“我想我已經作出了最好的選擇。”淡藍色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燒。

窗外碧空如洗,陽光燦爛。

晚上躺在床上,她閉眼琢磨著徐寬說的話,心內暗喜。在他的人生轉折點處,因為有了她的參與,會變得更好嗎?

眼前又浮現著那個失落的女孩子。周可臻的心咚咚地跳著。忍不住打開手機,這是她第一次單獨給他發消息:希望不會打擾你,請問一下白天活動室的那個女生是你以前的同學嗎?感覺她長得挺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她因心虛而更加緊張。

手機屏幕行將暗下時分,他發過來:是,我從小學起和她就是同學。不算很熟。

因此,周可臻只會覺得是汪恬這個小妮子眼神不好,看錯了。

下午從圖書館出來,正好從西門繞出去買一份糖醋涼皮,她這麽打算著。只見一對璧人並排從她眼前走過,那個男生側頭笑著說話時,她認出了真的是他。徐寬,這就是你說的一個人忙的事?周可臻把帽子戴起,假裝玩手機跟著那兩人。學校附近是連片的幾個小區。眼見那兩人走進了麗詩佳苑,周可臻心裏酸了一下,生起了無名怒火,沒註意到旁邊走來一個人。

“周可臻?”

“是你。陳銘,你怎麽在這?”

眼前的陳銘穿著黑色外套,帶著鴨舌帽,小麥色的皮膚,兩條劍眉像直挺挺的荊棘。

“我剛從朋友家過來,要回學校。你在這做什麽?”

周可臻一時語塞,大腦飛速運轉:“我吃完飯想消消食。”

陳銘扶額輕笑:“那你散地有點遠了,小心迷路。”

“害,這不是碰到你嗎?我也打算回去,一起走吧!”

“行。”

“今天風有點大。”周可臻沒話找話。

“是。小心!”

陳銘拽住她的胳膊,周可臻驚了一下,下意識掙脫。陳銘握著一根枯樹枝:“好險。”

“你手沒事吧?有沒有刮到?”她關切地問。

“沒事,只不過是一根小樹枝,我皮實。”說著便把那害人的樹枝往路旁灌木叢裏扔。

“那就好。”

“對了,周可臻,你最近學習忙不忙?”

“有一點。是我們志願者協會有事要做嗎?”

“嗯,聖誕節要來了,肯定要做一個相關主題的活動策劃。”

“哦,這樣啊,我還挺有興趣的。等忙過這一陣吧,我們大家再一起商量商量。”

“好,行。”陳銘嗓音渾厚。

“咕~”周可臻的胃不爭氣地叫了,她急忙掩飾尷尬。

“你不是吃過飯了嗎?”

“啊,是,吃得有點少,又餓了。”

“正好我還沒吃晚飯,咱們去前面學校附近商業街吃一頓?”

“可以。”

“你想吃什麽?”

“我室友上次給我帶的糖醋涼皮非常好吃,是最近新出的口味。你要嘗嘗嗎?”

“糖醋涼皮?嗯,聽著就很有食欲吶。”

涼皮做法簡單,沒多久就能好,周可臻美滋滋地等待著。

陳銘端過來兩盤,一盤放到她前面,涼皮冒著熱氣。

“你加熱了?”

“是啊,天氣這麽冷,還是吃熱的比較好。”

“大哥,你可太貼心了!”周可臻動筷,開始大快朵頤。

“你吃慢點,沒人和你搶,大不了再打包一份回去就是。”

糖醋汁濺到臉上,陳銘抽出紙巾靠近想幫她擦,周可臻會意往後傾了下,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咯吱”的刺耳聲。周可臻雙手接過紙巾:“謝謝謝謝,不勞煩你了,我還是自己來吧。”

“好。”他的眼神黯淡下來。

她知道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她曾從孫檸的臉上看到過,那是被拒絕之後的失落。其實高中的時候,早熟的她就早早明白了陳銘的心意,但她只把他當作一個人品好性格好的同學來往,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對自己有同樣的心思。可是細細想,她從沒有釋放出過錯誤信號。

玻璃門上的風鈴隨著一個著裝艷麗的女子的推開在寒風中回響著叮叮咚咚的清脆聲。“蘇勁遠,你和她什麽關系?”那女子怒氣沖沖著走向隔壁桌。隔壁桌正坐著一男一女。看這陣仗就知道有好戲看,周可臻立馬豎起八卦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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