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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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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南嶼名府的安保極其嚴格,按理來說不會出現入室盜竊的情況,但就怕有的賊窮兇極惡,劍走偏鋒,而且盛瑉不確定施憶是不是在裏面,因此他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公寓內非常安靜,靜得像沒有人。

但盛瑉仍不敢放松警惕,他拿起玄關處收納桶裏的長柄雨傘,像提著一把凜凜長刀,銳利的視線掃過客廳、餐廳、廚房,沒有發現,繼續往其他房間走。

然而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有。

盛瑉從最開始的緊張,變成困惑。

各種財物都在,包括他前段時間送施憶的項鏈、手表,以及後來的各種名貴首飾,都被施憶大咧咧擺在梳妝臺上,一樣沒丟。

就連盛瑉送施憶的手游測試機都在床頭櫃上沒有動。

唯一不見的就是施憶本人。

盛瑉又來到客廳後的半開放書房查看,發現他的鼠標下壓著幾張紙,他抽出來,題頭幾個醒目的黑色大字讓他眼皮一跳——離婚協議。

婚都沒結,從哪離?

想到這是施憶留在這的,盛瑉耐著性子往下看,一頁一頁,逐字逐句地看。

看到最後施憶龍飛鳳舞留下的大名,盛瑉松手,紙張飄落,他譏消輕蔑地笑了聲:“哈。”

盛瑉雙手插進褲兜,高挑的個子立在書房,眸光下壓,慢悠悠地重新掃視一遍沒了施憶氣息的公寓,整個人風雨欲來。

施憶什麽都沒帶走,就連玄關處的鞋子都沒換,他送她的東西都被丟在這裏,就這麽離開了,不打一聲招呼,留下一張玩笑似的離婚協議書。

盛瑉重新把那幾張紙拿起來,看都沒看,撕了個粉碎,紙屑從他指縫中紛紛揚揚灑落,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轉身回到臥室,單手拉開領帶,隨意抓了抓頭發,換了身衣服,拿起他的車鑰匙,眉眼沈郁地將車開出南嶼名府。

施憶一路往明苑別墅疾馳,路上還在回想這幾個月的荒唐事。

什麽盛瑉的生日?

3月21號僅僅只是《0321》游戲上線的日子而已!

什麽結婚紀念日?

4月30號僅僅只是西關成立的日子而已!

什麽婚紗照?

哥哥姐姐P的圖她竟然還當真了!

還有啊!

她竟然向方樂寧還有薛琪珊宣布盛瑉是她的老公,這兩個一個是死黨,一個是死敵,不論是哪一個,她後半輩子怎麽活!

施憶的腸子都悔青了,簡直肝腸寸斷!

短短三個多月裏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她擡不起頭,非常荒唐,但是盛瑉竟然願意陪她荒唐,忍了她這麽久,她一時間又內心覆雜。

認知剛剛恢覆的大腦不堪重負,沒法承受這麽多要死要活的想法,施憶長出一口氣,忍著頭疼開到了明苑別墅。

這裏才是她從施家老宅搬出來後的真正住所。

什麽南嶼名府都是假的!

施憶輸入大門密碼,推開了面前這扇時隔幾個月未被推開的大門。

屋內裝飾比起她失憶前,變化巨大,凡是能被搬走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她這才想起來,姐姐把她這裏的東西都搬到了盛瑉的公寓。

施憶來到樓上臥室,這裏面床鋪幹幹凈凈,就連她衣櫃裏那一系列赤橙黃綠的混搭季節衣服都不在了。

施憶一拍腦門,只想到四個字來形容她此時的無助境況——

無家可歸。

不對,她還有家。

施憶靈機一動,腳步一旋,抓起車鑰匙出去開車。

施家老宅。

施恩神色覆雜,在盛瑉最困難的時候,他都沒見盛瑉這麽狼狽過。

一身被抓皺的襯衫,領口兩顆扣子不知所蹤,發型淩亂,面容愴然迷惘,沈黑的眼眸裏罕見地帶著幾分愧色。

盛瑉兩手搭在膝蓋上,盡管外表看出來被蹂躪,但說話間依舊堅韌倔強。

“爺爺,我是男人,發生這樣的事,無論如何都該是我負責。”

一看盛瑉這樣,施恩哪還能不知道自己那混慣了的孫女做了什麽,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重話,他只能寬慰道:“小瑉,你別這麽說,爺爺知道不能怪你。”

盛瑉垂下眼睫,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黯然能讓施恩看見:“那小憶為什麽不肯見我?”

就在此時,施憶驅車來到施家老宅,她徑直走向客廳,一推門,看見裏面的景象楞了楞。

只見爺爺悲痛萬分,握著盛瑉的手安慰道:“你放心,要是施憶敢提褲子不認人,我打斷她的腿!”

施憶:???

誰提褲子不認人?打斷誰的腿?

要不是客廳裏那兩人的臉都分外熟悉,施憶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走到了別人家。

而那兩人聽到門口動靜,齊齊看過來,盛瑉面不改色,施恩吹胡子瞪眼,一拍沙發扶手:“你還敢來!”

施憶腿一軟,轉身就要溜,被施恩喝住:“你今天給我跑一個試試!你看我敢不敢打斷你的腿!”

跑是跑不成了,施憶幹巴巴打了個招呼:“你們好啊。”

眼下局勢撲朔迷離,施憶左半邊腦子是水,右半邊腦子是面,一晃就成了漿糊,根本搞不懂盛瑉為什麽會以那樣一種柔弱的姿態出現在這裏,爺爺又為什麽會生氣。

施憶頭痛欲裂,迎著爺爺的怒火硬著頭皮走過去。

盛瑉打量施憶的碎步子,荒誕之餘還覺出一絲可笑。他的視線上移,落在施憶臉上,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

施恩沈聲道:“你老實說,到底怎麽回事?”

施憶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但她都丟下離婚協議了,那這出戲就只能這麽演到底,她不能承認自己已經恢覆了記憶。

大半輩子的腦汁都在這一個上午絞盡了,施憶靈光一閃,哎呀一聲,扶著腦袋就往一邊倒。

施恩嚇得瞪大了眼睛,還沒伸出手,身側的人比他更快。

盛瑉快出一道殘影,施憶身子一歪,下一秒就落到了一個清沈氣息的懷抱裏。

這懷抱她很熟悉,在失憶的那幾個月,她總是耍無賴,賴在這裏面不肯走,盛瑉就會像這樣抱住她,除非她膩了,不然他絕不會松手。

施憶鼻尖一酸。

只聽盛瑉對爺爺說:“爺爺,您在這別著急,我送她去醫院。”

爺爺忙道:“好好好,你們倆慢點兒!有什麽消息及時告訴我!”

緊接著,施憶感到自己被盛瑉打橫抱起,兩條沈穩有力的胳膊不讓她有一絲顛簸,速度卻不慢。

出了大門,施憶眼睛張開一條縫,拽了拽盛瑉的領口,他的目光落下,施憶輕聲說:“我沒暈。”

盛瑉語調不變:“我知道。”

施憶:“……”

盛瑉又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都相處百日了,怎麽會連你這點伎倆都看不出來。”

施憶:“……”

她閉眼裝死還不行嗎!拜托不要再提“夫妻”兩個字了!

盛瑉垂眸看著施憶緊閉的雙眼,顫抖的睫毛,彎唇笑了下。

這個人終於還是回到了他懷裏。

盛瑉抱著施憶回到自己車上,把她放在副駕駛,剛上車就鎖住了車門,傾身過去,親自為施憶扣上安全帶。

施憶睜眼,看見的就是盛瑉近在咫尺的凸起喉結。

安全帶扣好,盛瑉沒動,雙臂撐在施憶身側,漆黑雙眸緊緊鎖住施憶的眼睛。

“離婚協議?”盛瑉語氣危險,“好玩嗎?”

施憶憋紅了臉:“那你又是怎麽回事?跟爺爺告我黑狀?”

盛瑉坦然道:“是,我來找爺爺主持公道,爺爺認為你對我做了什麽,然後心虛跑路了。”

施憶像只炸毛的貓:“我能對你做什麽,你不要在爺爺面前亂說!”

盛瑉眸光壓迫,突然俯身靠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相纏:“那要我把離婚協議拿給爺爺,說你始亂終棄嗎?”

施憶的氣勢陡然弱了下去,昏昏沈沈的她無力抵抗盛瑉的逼問,何況做錯事的一直都是她:“我沒有,是你不理我……”

施憶幹脆無理取鬧到底:“哪有你這樣做丈夫的,每天要是我不碰你,你就絕不碰我,連親一下都要我主動墊腳尖,躺在床上跟塊木頭一樣,就只會蓋著被子純聊天,我們是夫妻還是兄弟,連最基本的夫妻責任都不履行,我提離婚不是應該的嘛!”

發洩完,施憶的委屈逆流成河,控訴地看著盛瑉——我離婚還不是因為你不行!

盛瑉的呼吸驀地變得粗重,灼熱的鼻息燙得施憶往後縮了縮,然而她每次向後,盛瑉都會立刻向前逼近。

盛瑉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就因為這樣?”

施憶說話時帶上了鼻音:“嗯!沒錯!”

盛瑉仿佛要通過施憶的眼睛看到她心裏去:“沒有別的原因?”

施憶強撐著:“還能有什麽原因!”

反正她一定不會說她是因為恢覆記憶了所以心虛!

出現矛盾要先埋怨他人!

良久,盛瑉忽然後撤放開她,抻了抻皺巴巴的襯衫,坐回駕駛座,不疾不徐地往錦江壹號的方向開車。

“既然只有這個原因的話,我認為你離婚的理由並不充分。”盛瑉直視前方大路,“我說了,我還有一部分功能你沒有完全開發。”

施憶虛脫地躺在副駕駛,嘟囔道:“你為什麽不肯離婚?”

他們本來就不是真夫妻,離婚了對盛瑉也是解脫。不需要他再容忍她什麽。

說完這句話,施憶累極了,幾乎是秒睡過去,自然就沒有聽見盛瑉的回答。

“因為真的愛上你,所以想不惜一切代價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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