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第 8 章

暮雲白掛了電話,一擡頭就看到,陳夕月直眉楞眼的看著他,說起來跟陳熹微還是他媳婦的便宜姐姐,以前雖跟陳家有些交情,但他跟陳熹微極少碰面,也沒說過什麽話,雖然家裏老人也有意撮合過他倆,不過,陳熹微根本就不是他的菜,那女人太虛偽,滿臉寫著算計,他暮雲白取個這樣的女人回家不就是給自己埋地雷,而他喜歡他媳婦這樣的,呆呆傻傻一眼看穿不用猜心眼的。

但他媳婦也有不好,就比如現在,一根筋不懂變通,有事憋心裏不說呀,有時候還有點倔,那點兒別扭的小脾氣都使他身上來了。陳熹微研究生畢業被重金聘進了國內頂尖的傳媒公司,憑著過硬的實力和圓滑的手段當上了營銷總監。和她真正熟起來,還是他媳婦走了之後,他一時疏忽新品上市時沒把好關,手下人以次充好,嚴重影響了商品口碑,在陳熹微的幫助下澄清了風波扭轉了形式,又讓她公司旗下的主播帶了一批貨,迅速打開了市場。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真的不能小瞧了媒體人。暮雲白欠了她個人情,請她吃了幾頓飯,一來二去,兩人就混熟了。陳老太太以前那點心思,暮雲白當然知道,且先不說陳熹微是他媳婦的親姐姐,就說沒有他媳婦兒,陳熹微也只能是個事業上的合作夥伴,別的都不可能。

暮雲白是個生意人,做生意最重要的合理利用資源,尤其現在是流量為王的時代。對於媒體一定要交好,有時候互惠互利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而且此刻,暮雲白覺得她媳婦心裏有他,再稍稍欲擒故縱,他媳婦想他了,自然就心甘情願的跟他回去。

至於他外面那些應酬,陳夕月從來沒有過問,也沒有什麽反常過激的行為,就安安穩穩的扮演著一個賢惠的妻子,因此,這個時候,暮雲白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暮雲白穿上外套,一邊整理領帶,一邊對陳夕月說:“我出去一下,晚上有個飯局,恐怕會晚一點回來,你先睡。明天,我們回安城好不好?媳婦兒。”

他忽然心血來潮,低頭在陳夕月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就走了,陳夕月忽然覺得諷刺用手使勁抹了抹額頭。

暮雲白下樓上車,透過車窗,擡頭望了望,隱約在那張窗戶裏看到了他媳婦的身影,他嘴角彎了彎,心裏暗喜,果然他媳婦還是舍不得他的。

他媳婦這邊安生了,暮雲白突然有勁頭要去開疆拓土,打頭陣的就是媒體力量。陳熹微他們公司在互聯網上影響力挺大的,旗下有眾多網紅,暮雲白覺得這個應酬也挺重要的。至於陳熹微無非就是他暮雲白名義上的大姨子。對於他來說,這個人可有可無,無關重要,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陳夕月心裏,陳熹微就像是一根刺,紮在她心裏拔都拔不出來。

陳夕月關上窗戶,看著暮雲白的車出了小區。這場景有些恍惚,以前這個場景出現過無數次,暮雲白向來不像她隱瞞什麽,就像網絡上那些花邊新聞一樣,暮雲白的生活多姿多彩,令她目不暇接。

在外人看來,暮雲白是個完美的男人,優越的家世,俊美的外表,在媒體鑲金鉆銀的營銷下,即使把他打包丟在垃圾堆也不會被人忽視,更何況那些眼神銳利一心想嫁入豪門的女人,怎麽不會撲上來?

夕漫開門的動靜打斷了陳夕月的思路,她調整情緒迎上進門的夕漫,把她帶到沙發上坐下,一臉郁悶的質問道:“小姨,你為什麽要把暮雲白留下,你難道不知道我急著跟他撇清關系嗎?”

夕漫見狀錘了錘腰,謊稱累了就進屋躺著去了。陳夕月一時心酸,滿臉擔心,見夕漫臥室的門關上了,才聯系了那個讓她愛恨兩難的人,電話撥通的一瞬間,陳夕月冷著聲音先發制人,“你到底什麽時候才給小姨做手術。”

電話那頭的人,不急不緩,“你說的輕巧,合著受罪的不是你,你什麽時候乖乖回來配合熹微治療,我就考慮去救你小姨。”

“我見著暮雲白了。”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人開始緊張了,“你少騙我,熹微還約了雲白晚上吃飯呢!”

陳夕月輕笑兩聲,極盡諷刺,“你問問是不是在順城?不巧啊,暮雲白剛跟我吃過午飯,你想穩住自己的位置就快點,我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陳夕月,你別忘了!你能進陳家,完全是因為熹微,你別忘恩負義!”夏蓉開始急躁了,那帶著怒氣的冷漠質問,讓陳夕月剛剛暖起來的心,又涼了下去。

“嗯,聽著挺有趣的。”陳夕月涼薄地吐出幾個字,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忘恩負義?自古都是惡人先告狀。當初要不是有了陳夕月,夏蓉也不可能嫁進陳家,成了陳夫人之後,不遺餘力的討好著陳家人,就因為陳夕月剛學步時,搖搖晃晃不小心碰掉了陳熹微的獎杯,陳老太太厭煩地讓夏蓉把陳夕月送走,就因為這個微不足道的意外,不到兩歲的陳夕月被送到了夕漫身邊。

夏蓉對陳夕月本就沒多少感情,在夏蓉眼中,陳夕月是她嫁給陳康的借口,是她實現人生跳級的工具,只是沒想到後來這個被遺棄的工具又突然有了價值……

閑逸時,時間總是跑得飛快,暮色西沈,月色漸起。

陳夕月做好晚飯,正打算去叫夕漫起床吃飯,夕漫最近總是嗜睡,精神頭也大不如前了,夕月打開門,清喚了幾聲,床上的人毫無動靜,陳夕月一時緊張,害怕湧上心頭,“小姨,小姨……”趴在床邊急切的叫了幾聲,床上傳來幾聲虛弱的回應,打開燈才發現夕漫面色滾燙,發燒了。

叫了救護車,到了醫院,一系列檢查之後,夕漫還是高燒不退,醫生拿著化驗單囑咐陳夕月,“病人肝部的腫瘤已經達到了8厘米,幸好門靜動脈沒有受侵犯,如果有合適的□□,及時手術的話,成功率還是很大的,可是……如果門靜動脈受損或腫瘤增大,就沒有手術的必要了。”

“醫生,還有其他辦法嗎?”陳夕月知道不能寄希望於夏蓉一個人身上,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還不死心,“這次高燒是因為病竈惡化,引起了其他器官衰竭所導致的,我們只能延緩並不治本,雖說資源奇缺,但你們可以試探性等一等或者通過親屬配型……”

醫生離開後,陳夕月卸了滿身力氣,她忽然憎恨命運對她不公,連僅存的一點溫情也要奪走……

暮雲白淩晨回來的時候見家裏沒人,打陳夕月電話又打不通,暮雲白坐回車裏,肺都要氣炸了,和著,他說了那麽一篇掏心窩子的話,都白說了,這女人對他該咋狠心還是咋狠心,

暮雲白點了支煙,連著抽了幾口,才稍稍冷靜下來,仔細回想了幾遍,煙都抽完了也沒想明白,直到天蒙蒙亮,也沒見陳夕月的影兒,心裏唯一一點僥幸的火光徹底熄滅。

暮雲白忽然覺得,自己這次過於溫柔了,一時心軟沒舍得強迫她,想著給她點時間考慮好心甘情願的回去,現在看來完全就是多餘,那女人不僅不會領情,而且一扭身又給他跑了,真該打折了腿,關起來,讓她一輩子離不開他身邊。

暮雲白咬咬牙,拿出手機給賀餘楓撥了個電話過去,賀餘楓那邊暈暈乎乎,看了看時間,又瞅瞅身邊剛睡過去的媳婦。他那人厭狗煩的兒子,好不容易不粘他媳婦,留老宅過夜了,他還不得好好體會夫妻生活,自從兒子落地,他晚上的生活質量,直線下降,逮著機會,能不可勁兒折騰,這剛睡著沒大會兒,就被暮雲白的電話吵醒了。

賀餘楓那臉黑的想殺人,輕輕挪下床,接起手機,飛快出了臥室,才放在耳朵邊上,不咋滿意的發牢騷:“我說兄弟,咱能不能白天打電話,這會兒你撒夜癥了,才幾點啊?”暮雲白卻沒空搭理他,直接道:“幫我一個忙,別管用什麽法兒,一小時內把我媳婦兒給我找出來……”

暮雲白說的咬牙切齒,賀餘楓也徹底醒透了,要說他兄弟這都挺了幾年了,硬著嘴不找,咋這會想起找媳婦兒了,要說不稀罕媳婦兒吧,不像,這幾年過得,整個一清修的和尚,寡淡非常。要說他稀罕媳婦兒吧,可也沒見他下功夫找,就這麽挺著,等著,苦著自己個,弄得一邊他們幾個兄弟看著都腌心,好像自己成雙成對,夫妻和美的過小日子,對兄弟總有那麽點負疚感,沒跟過去一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好容易暮雲白吐口了,賀餘楓早就給兄弟留意這事了,就沖暮雲白喝空了酒庫,賀餘楓就知道早晚有問他要資料的那一天,賀餘楓動作很快,不到一小時,陳夕月這五年的詳細資料就發到了暮雲白手機上。

暮雲白看著資料,鐵青著臉把剛點燃的香煙握在掌心,捏了個粉碎,她怎麽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