鬃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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鬃狼
羊慧慧看著自己的試卷。
這次考試她已經做到了最好，就連不會的題目也只是扣了兩分，距離滿分只差了這一點點。
她知道這些幼崽的水平，不會有人比自己好的。
“慧慧好厲害啊，我的卷子上全都是紅叉。”同桌鼴鼠眨著眼睛，拿起了自己的卷子，兩相對比之下，羊慧慧的卷子簡直是完美答案。
她向著他們輕輕笑了笑，還是有些心緒煩躁。
講臺上，仙鶴已經拿起了那份試卷，羊慧慧緊緊盯著它，心臟跳動的聲音越發強烈。
“佩幽妍——”
“滿分。”
“我們班唯一的滿分。”
班級裏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羊慧慧在瞬間攥緊了手中的試卷。
羊慧慧不甘地咬著唇，目光中，那只人類似乎微微楞了一下，才將註意力從和同桌的討論中轉移開。
佩幽妍根本沒在意自己的數學成績，這個世界的數學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初中數學一樣簡單，她實在沒有成就感。
看看周圍那些震驚到仿佛不會說話了的幼崽們，她撓了撓下巴，總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小孩。
總之還是早點升學吧，去找那些大孩子“玩”。
默默下定決心，佩幽妍站起身，準備去講臺上拿試卷，仙鶴卻已經走了過來，親自將試卷放在了她的課桌上。
仙鶴老師往常冷冰冰的眼神現在化成了兩汪春水，飽含鼓勵：“你寫的很好。條理清晰，步驟簡明，介意我把你的試卷覆印下來給同學們做標準答案嗎？”
佩幽妍有點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點點頭：“您隨意。”
仙鶴方才滿意地回到講臺上，底下的動物幼崽們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玩笑。這次居然真的是她考出滿分！
教室裏嘩然一片，全都震驚地看向佩幽妍的方向。
“……滿分？”
“超過了羊慧慧？？？”
“那個人類……好厲害！”
“你說我現在可以和她做朋友是不是晚了？”
仙鶴老師掃了一眼躁動的幼崽，並沒有制止，當初她看到試卷的時候也是驚愕了半天。她知道這個人類幼崽或許是聰明的，但真的沒想到會給她這樣大的驚喜。
但是她是不是這次的第一還未可說，畢竟除了數學，還有鳥語，城市歷史和其它學科，沒看到成績前，她可不知道佩幽妍是不是偏科生。
現在木維網排名也沒出來，校內成績排名倒會出來得早一些，大概八點就會張貼到教學樓外的公告欄上，早知道就繞個路先看一眼她總分再過來了。
仙鶴內心有些遺憾，咳了一聲，朝著下面的幼崽道：“接下來我就開始講今天的試卷了，大家把剛剛發下去的試卷拿出來。”
整整一節課，羊慧慧接受到了無數道懷疑的目光，她忍耐著還要裝作雲淡風輕不在意的模樣，無比煎熬地等著那道下課鈴響起。
同桌眨巴了一下眼：“慧慧不要難過，你數學已經很厲害了，是班級裏的第二名，我只靠了第十九名。”
第二？可所有人註意的只會是第一！只有第一才會是萬般矚目，誰會在意一個考試的第二名是誰？
但羊慧慧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是朝她微笑著搖了搖頭：“不了，只是一道題的扣分而已。我去一下洗手間。”
臨走時，她聽見同桌和後桌正在小聲地談話，海獺後桌敲了一把鼴鼠的頭：“你安慰錯了啦，學神應該不像我們這樣因為考這分數回家挨打。唉，這次考了零蛋，回家免不了要被老媽修理一頓了。”
羊慧慧輕輕拂了下頭發，不疾不徐地離開了教室。
從洗手間出來，會經過公示欄。
原先是一片空白，現在已經貼滿了字，在公示欄周圍圍著裏三層外三層的小動物，她們看到她都不說話了。
羊慧慧深吸了一口氣，視線落在了白板上的最高處，她的目光從下往上一個一個向前數。
第十……
第八……
第三……
第二……羊慧慧。
羊慧慧沒有發覺自己的牙齒正用力咬著下唇，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第一次，她第一次被別人搶走雙葉區區一的位置。
而搶走的那人還是她最討厭的人類種族！
她不知道姐姐要是看到了這樣的分數會這麽樣。
會失望嗎？
還是會惱怒？
就在這停頓的幾秒鐘時間，頭頂上忽然多出了一道影子，羊慧慧收拾了自己的神態，擡頭一望，是一條長長的脖子，她記得這頭沒腦子的生物是長頸鹿，叫鹿珍珍。
“佩佩，你是第一誒！”
她轉頭高興地跺著腳歡呼，雀躍地大呼小叫，羊慧慧覺得刺耳，周圍人的實現紛紛向著她看來，她黑著臉從人群中走出來。
佩幽妍察覺到角落中的目光，目光搜尋，看見了羊慧慧。
猛然間腰上纏上了柔軟的東西，一用力，佩幽妍發現自己的視野高了一大截。
“坐穩。”小象甩下鼻子，身體下沈，帥氣地一個飛躍，跨過欄桿，在教學樓前奔跑。
佩幽妍顛簸得不穩，心驚膽戰地忙用兩只手抱住大象，身體貼住象背，臉貼在他耳後脖頸上。
鹿珍珍長腿一邁就越過欄桿，高興地追著他們跑了出來。
大象粗糙的皮膚摩擦著臉頰，聽著周圍動物的歡呼聲，佩幽妍吸了吸鼻子，突然有點高興能擁有兩個這樣的朋友。
動物們被他們帶得不自覺參與其中，鳥獸奔跑，聲勢浩大，震得地面沙塵揚起，聲音甚至傳到了升學部。
不過吵嚷的都是些幼崽，很快精力不濟這股獸潮就散了。
佩幽妍喘著氣從小象身上爬下來，一轉頭，發現羊慧慧已經走到了她旁邊。
“你別得意。”她咬牙，憤憤地說：“這次只是你運氣好，下次我絕對不會讓你！”
佩幽妍迷惑地眨了眨眼，轉頭問踩著欄桿過來的貓爾今：“已經輸給我的人為什麽會覺得我會輸給她？”
貓爾今嘴角翹起弧度，尾巴晃得歡快，迅速回答：“因為有的人沒有自知之明。”
羊慧慧雙眼圓瞪，一張小臉氣得通紅。
她攥緊拳頭，恨恨地瞪著她：“你得意什麽！就算贏了我，上面還有那只鬃狼！你是絕對不可能贏下他的！”
鹿珍珍彎下脖子來看她，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原來你不是小葉區的第一啊？”
小象嘟嘟兩下鼻子，小聲解釋：“她說的是羊城的第一吧。”
佩幽妍心底默默嘆氣。
自從開學以來，她就一直覺得羊慧慧身上有一種熟悉感。
在上輩子，她也一直在老師面前裝乖乖女，在同學面前營造纖塵不染的勵志學神的人設。
原因很簡單，她想要那些獎金很高的競賽消息，想要那些新聞報道的采訪金，想要更多人看到那些孩子們，為院長拉來讚助資金。
孤兒院出身，勵志努力，顏值也不差的狀元，絕對是新聞媒體樂於報道的。
她的目標她都做到了，想起了都覺得自己非常牛逼。
但是佩幽妍現在卻覺得同樣是給自己凹人設，羊慧慧好像已經沈浸入了人設帶來的虛榮中，對於危及她人設的東西統統報以敵意。
佩幽妍攤了攤手：“為什麽你不來打敗我，而期待著別人來打敗我？是承認自己不如我了嗎？”
“誰說的！你等著！”羊慧慧瞪著她，轉身離去，她今天這就去寫十張卷子！
佩幽妍聳肩。
她就自顧自地點開了自己的木維網，現在光知道了自己在學校內的排名，還不知道自己的分數。
鹿珍珍也沒有告訴她。
綠色的熒光亮起，佩幽妍的眼前出現了一方綠色屏幕。
正中間就是總分數——499
佩幽妍有點不滿意地鼓了鼓腮幫子。
怎麽會少一分？
她皺著眉，點開試卷解析，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失分點——鳥語寫作。
她在最後幾句話中將自己的想法融入了進去，因為並不符合改卷老師的觀點，被扣除了一分。
佩幽妍有點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簡直逼死強迫癥！
隨即她的目光看向了旁側的幾個榜單上，那裏是一片空白的淡綠色純色背景，最中間的位置寫著：統計中。
各個學校間第一次月考的分數排名似乎還在計算。
正要關上分數屏，下一秒界面忽然刷新，上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鉛字。
【羊城】
第一：宗狼，500分。
第二：佩幽妍。498分。
第三名：……，490分
這個宗狼，是什麽來頭？
鹿珍珍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是他啊，塞拉多區的第一。他在我老家塞拉多很有名，淩晨三點開始學習，到晚上十二點才會結束的狠人。”
宗狼是塞拉多區的第一，也是整個羊城的第一。
鹿珍珍還說塞拉多區那種地方學霸很多，她如果在當地入學的話一定考不上學校。
所以搬到了在蒙大拿廣場，廣場的草場很多，每天都可以吃的飽飽的。
佩幽妍有點走神，看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熟悉。
對了，想起來了，鬃狼和紅狐長得很像，上一次她做題就認錯了動物，後來了解了一下，她記得這是一種本身就是淩晨三點會起來覓食的動物，黑長腿紅毛美狼。
但鬃狼白天休息時間很長，從淩晨三點學習到十二點，絕對是個奮鬥批了。
下午的課程一晃眼就過，佩幽妍和羊慧慧的歷史考試同樣拿下了滿分，老獅子激動得抖著手，喝水都喝不穩當了。
任教這麽多年，他是第一次見到有學生考出滿分，這一個班居然還有兩個！還有一個是他從來都沒有關註過的學生，甚至超過了羊慧慧，拿下了雙葉區的第一。
因為太出風頭，整節課上佩幽妍都在不停地被老獅子提問問題。
當然，佩幽妍也沒有讓他失望。不僅會回答問題，還會對問題進行深入探討，引申他的問題。
整本歷史書她都背了下來，還閱讀了豐富的課外書籍。
衛玉卿雖然工資不高，但是藏書豐富，佩幽妍做題累了就會從他的書架上順一兩本書看看，這裏面，就數歷史書最有趣，很多曾經的歷史人物和故事到了這個世界就換成了動物。
就像是如今的三城局勢，虎城，蛇城，羊城，在最初期的時候三城交戰，在她原來的歷史時間正好是三國，三分魏蜀吳時期。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老獅子意猶未盡地放過了佩幽妍，幼崽們終於從完全聽不懂的學術探討中解脫。
羊慧慧勉強維持著笑和自己的追隨者揮手，坐上了路邊已經等候了很久的車。
車內用的是最高級的小牛皮，熏香也是尋常人一年的積蓄才能買的起的。
往日裏羊慧慧都是要求司機將車窗關起來的，防止外面骯臟的空氣進入車裏，今天卻發現車裏還有其他人。
那人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襯衫，外套著一條長長的醫生白大褂，頭上用釵子盤起。
羊慧慧眼睛一亮，是姐姐！
但是她又想起了今天的成績，眼神黯淡下來，不自覺聲音發虛：“姐姐，我沒考好……”
她羞愧又害怕。
姐姐一定對她失望了。
“我已經知道了。”楊知夏擰了車鑰匙，平靜道：“先回去再說。”
羊慧慧焉頭耷腦地嗯了一聲，車離開了這裏。
另一邊，佩幽妍在門口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明明有敞開的正門，偏偏貓著腰，在門口徘徊著張望，手裏還夾著一個黑乎乎的儀器。
佩幽妍轉頭對鹿珍珍道：“我看到家裏人了，先走了，你們一起吧。”
她拋下這句話，就向著遠處的那人跑過去。
“費叔？”
佩幽妍在他背後喊。
男人轉過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雖然胡子拉碴，但精神卻強了百倍。
他急忙將鏡頭對著她，按下快門，忽地又察覺這樣做好像不對，急忙將手裏的東西收起來，然後拉過佩幽妍的手，走到一邊，小心又溫和地問：“今天你考試成績出來了？怎麽樣？”
費東雷眼睛很亮，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下去。佩幽妍撇撇嘴：“費叔不是已經知道了？又潛入學校了吧？”
費東雷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忙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一盒熱呼呼的快餐披薩。
“費叔叔請你吃披薩，就當幫我一個忙。”
盒子因為擠壓中間有一道折痕，佩幽妍瞥了一眼，勉為其難地原諒了。
一大一小就在附近店鋪的門口石階上坐下，佩幽妍啃披薩，邊回答費東雷的問題，費東雷抱著一個本子，記筆記記得極為認真。
在楊知夏的車從面前經過時，費東雷忽地瞧見了她，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彎腰問她：“這次你們學校的第二是不是羊慧慧？”
佩幽妍乖巧頷首。
“真有趣。沒想到十年過去又是一個輪回。”
費東雷興致勃勃，敲著筆記本沖她擠眉弄眼：“你知道十年前的第一是誰嗎？”
“就是那只兔子，而第二，就是剛剛過去的楊知夏。”
佩幽妍捏了捏眉心：“費叔叔，咱寫新聞別扯上一代的事情。”
“行行行，不寫，不寫。”實際上筆已經給這條新聞標紅。
佩幽妍無奈偏頭，假裝沒看到。
楊知夏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繚繞著向著屋外飄走，羊慧慧只覺得一分一秒都十分煎熬。
在這如壓千斤的氛圍中，羊慧慧將來龍去脈都清楚地講出來，面前的女人忽然說話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羊慧慧猝然擡頭，驚喜又感動地看向面前女人的背影。
姐姐……沒有罵她？
瞬間一股酸澀湧上心頭，羊慧慧哽咽著輕輕嗯了一聲。
轉過身，默默地離去。
就在她要離開時，楊知夏又開口道：“明天不用去苗苗園了，我會將你轉學，去蛇城，盤蛇園的表叔會幫你補習數學。”
羊慧慧身體驀然僵硬。
“盤、盤蛇園的……表叔？是那個沒有血緣的白蛇嗎？”
羊慧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就連笑也僵硬得像是木偶。
“嗯，怎麽了，不想去？”手中夾著一支煙，楊知夏朝外吐了一口煙，回過頭來。
“母親說你最近懈怠了很多。”
羊慧慧看見那雙眼睛裏仿佛藏著千尺深潭，毫無波瀾，陌生極了，她一個激靈，趕緊道：
“不、沒什麽，我願意去。”
羊慧慧低頭答應下來，生怕自己姐姐拷問原因。
如果姐姐知道她是因為害怕蛇不願意去補習的話，一定會失望的吧……
羊慧慧低著頭，緊張地捏了捏衣角。她不希望自己這樣的缺點被姐姐發現。
“回去睡覺吧，睡前喝杯牛奶，能安神”楊知夏的聲音很輕，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好。”
羊慧慧鎮定下來，答應著，卻忍不住又擡眼偷看了一眼楊知夏。
天色已黑，莊園幽深的叢林花墻間是墨一般的純粹黑暗，楊知夏背對著她，一只胳膊撐在窗臺上，白天盤起的長發松散到了腰間，羊慧慧見過姐姐平時的樣子，所以知道這是除了親密的家人外，其它人絕對不會看到的，博方醫院院長的放松狀態。
羊慧慧仰慕地望著姐姐的背影，心底湧現出深深的憧憬，覺得好像只要在姐姐身邊，她就不用擔心任何事。
羊慧慧偷偷又瞧了一眼。
楊知夏手中香煙煙頭正飄出煙氣，長長的束，就像是白色的長蛇，隨著風而糾纏，繚繞，危險詭譎。
一卷風過，煙頭驟然一亮，仿佛是“白蛇”睜開了“眼睛”，羊慧慧錯覺覺得自己是被“白蛇”盯上了，飄動的煙氣好似變成了繩索，緊緊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恍如夢醒地又看了一眼那白煙，風吹散了原先的形狀，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這段時間一直在痛苦實習，還有兩千，得下班寫了，晚上很忙，摸不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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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慧慧看著自己的試卷。
這次考試她已經做到了最好，就連不會的題目也只是扣了兩分，距離滿分只差了這一點點。
她知道這些幼崽的水平，不會有人比自己好的。
“慧慧好厲害啊，我的卷子上全都是紅叉。”同桌鼴鼠眨著眼睛，拿起了自己的卷子，兩相對比之下，羊慧慧的卷子簡直是完美答案。
她向著他們輕輕笑了笑，還是有些心緒煩躁。
講臺上，仙鶴已經拿起了那份試卷，羊慧慧緊緊盯著它，心臟跳動的聲音越發強烈。
“佩幽妍——”
“滿分。”
“我們班唯一的滿分。”
班級裏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羊慧慧在瞬間攥緊了手中的試卷。
羊慧慧不甘地咬著唇，目光中，那只人類似乎微微楞了一下，才將註意力從和同桌的討論中轉移開。
佩幽妍根本沒在意自己的數學成績，這個世界的數學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初中數學一樣簡單，她實在沒有成就感。
看看周圍那些震驚到仿佛不會說話了的幼崽們，她撓了撓下巴，總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小孩。
總之還是早點升學吧，去找那些大孩子“玩”。
默默下定決心，佩幽妍站起身，準備去講臺上拿試卷，仙鶴卻已經走了過來，親自將試卷放在了她的課桌上。
仙鶴老師往常冷冰冰的眼神現在化成了兩汪春水，飽含鼓勵：“你寫的很好。條理清晰，步驟簡明，介意我把你的試卷覆印下來給同學們做標準答案嗎？”
佩幽妍有點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點點頭：“您隨意。”
仙鶴方才滿意地回到講臺上，底下的動物幼崽們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玩笑。這次居然真的是她考出滿分！
教室裏嘩然一片，全都震驚地看向佩幽妍的方向。
“……滿分？”
“超過了羊慧慧？？？”
“那個人類……好厲害！”
“你說我現在可以和她做朋友是不是晚了？”
仙鶴老師掃了一眼躁動的幼崽，並沒有制止，當初她看到試卷的時候也是驚愕了半天。她知道這個人類幼崽或許是聰明的，但真的沒想到會給她這樣大的驚喜。
但是她是不是這次的第一還未可說，畢竟除了數學，還有鳥語，城市歷史和其它學科，沒看到成績前，她可不知道佩幽妍是不是偏科生。
現在木維網排名也沒出來，校內成績排名倒會出來得早一些，大概八點就會張貼到教學樓外的公告欄上，早知道就繞個路先看一眼她總分再過來了。
仙鶴內心有些遺憾，咳了一聲，朝著下面的幼崽道：“接下來我就開始講今天的試卷了，大家把剛剛發下去的試卷拿出來。”
整整一節課，羊慧慧接受到了無數道懷疑的目光，她忍耐著還要裝作雲淡風輕不在意的模樣，無比煎熬地等著那道下課鈴響起。
同桌眨巴了一下眼：“慧慧不要難過，你數學已經很厲害了，是班級裏的第二名，我只靠了第十九名。”
第二？可所有人註意的只會是第一！只有第一才會是萬般矚目，誰會在意一個考試的第二名是誰？
但羊慧慧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是朝她微笑著搖了搖頭：“不了，只是一道題的扣分而已。我去一下洗手間。”
臨走時，她聽見同桌和後桌正在小聲地談話，海獺後桌敲了一把鼴鼠的頭：“你安慰錯了啦，學神應該不像我們這樣因為考這分數回家挨打。唉，這次考了零蛋，回家免不了要被老媽修理一頓了。”
羊慧慧輕輕拂了下頭發，不疾不徐地離開了教室。
從洗手間出來，會經過公示欄。
原先是一片空白，現在已經貼滿了字，在公示欄周圍圍著裏三層外三層的小動物，她們看到她都不說話了。
羊慧慧深吸了一口氣，視線落在了白板上的最高處，她的目光從下往上一個一個向前數。
第十……
第八……
第三……
第二……羊慧慧。
羊慧慧沒有發覺自己的牙齒正用力咬著下唇，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第一次，她第一次被別人搶走雙葉區區一的位置。
而搶走的那人還是她最討厭的人類種族！
她不知道姐姐要是看到了這樣的分數會這麽樣。
會失望嗎？
還是會惱怒？
就在這停頓的幾秒鐘時間，頭頂上忽然多出了一道影子，羊慧慧收拾了自己的神態，擡頭一望，是一條長長的脖子，她記得這頭沒腦子的生物是長頸鹿，叫鹿珍珍。
“佩佩，你是第一誒！”
她轉頭高興地跺著腳歡呼，雀躍地大呼小叫，羊慧慧覺得刺耳，周圍人的實現紛紛向著她看來，她黑著臉從人群中走出來。
佩幽妍察覺到角落中的目光，目光搜尋，看見了羊慧慧。
猛然間腰上纏上了柔軟的東西，一用力，佩幽妍發現自己的視野高了一大截。
“坐穩。”小象甩下鼻子，身體下沈，帥氣地一個飛躍，跨過欄桿，在教學樓前奔跑。
佩幽妍顛簸得不穩，心驚膽戰地忙用兩只手抱住大象，身體貼住象背，臉貼在他耳後脖頸上。
鹿珍珍長腿一邁就越過欄桿，高興地追著他們跑了出來。
大象粗糙的皮膚摩擦著臉頰，聽著周圍動物的歡呼聲，佩幽妍吸了吸鼻子，突然有點高興能擁有兩個這樣的朋友。
動物們被他們帶得不自覺參與其中，鳥獸奔跑，聲勢浩大，震得地面沙塵揚起，聲音甚至傳到了升學部。
不過吵嚷的都是些幼崽，很快精力不濟這股獸潮就散了。
佩幽妍喘著氣從小象身上爬下來，一轉頭，發現羊慧慧已經走到了她旁邊。
“你別得意。”她咬牙，憤憤地說：“這次只是你運氣好，下次我絕對不會讓你！”
佩幽妍迷惑地眨了眨眼，轉頭問踩著欄桿過來的貓爾今：“已經輸給我的人為什麽會覺得我會輸給她？”
貓爾今嘴角翹起弧度，尾巴晃得歡快，迅速回答：“因為有的人沒有自知之明。”
羊慧慧雙眼圓瞪，一張小臉氣得通紅。
她攥緊拳頭，恨恨地瞪著她：“你得意什麽！就算贏了我，上面還有那只鬃狼！你是絕對不可能贏下他的！”
鹿珍珍彎下脖子來看她，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原來你不是小葉區的第一啊？”
小象嘟嘟兩下鼻子，小聲解釋：“她說的是羊城的第一吧。”
佩幽妍心底默默嘆氣。
自從開學以來，她就一直覺得羊慧慧身上有一種熟悉感。
在上輩子，她也一直在老師面前裝乖乖女，在同學面前營造纖塵不染的勵志學神的人設。
原因很簡單，她想要那些獎金很高的競賽消息，想要那些新聞報道的采訪金，想要更多人看到那些孩子們，為院長拉來讚助資金。
孤兒院出身，勵志努力，顏值也不差的狀元，絕對是新聞媒體樂於報道的。
她的目標她都做到了，想起了都覺得自己非常牛逼。
但是佩幽妍現在卻覺得同樣是給自己凹人設，羊慧慧好像已經沈浸入了人設帶來的虛榮中，對於危及她人設的東西統統報以敵意。
佩幽妍攤了攤手：“為什麽你不來打敗我，而期待著別人來打敗我？是承認自己不如我了嗎？”
“誰說的！你等著！”羊慧慧瞪著她，轉身離去，她今天這就去寫十張卷子！
佩幽妍聳肩。
她就自顧自地點開了自己的木維網，現在光知道了自己在學校內的排名，還不知道自己的分數。
鹿珍珍也沒有告訴她。
綠色的熒光亮起，佩幽妍的眼前出現了一方綠色屏幕。
正中間就是總分數——499
佩幽妍有點不滿意地鼓了鼓腮幫子。
怎麽會少一分？
她皺著眉，點開試卷解析，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失分點——鳥語寫作。
她在最後幾句話中將自己的想法融入了進去，因為並不符合改卷老師的觀點，被扣除了一分。
佩幽妍有點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簡直逼死強迫癥！
隨即她的目光看向了旁側的幾個榜單上，那裏是一片空白的淡綠色純色背景，最中間的位置寫著：統計中。
各個學校間第一次月考的分數排名似乎還在計算。
正要關上分數屏，下一秒界面忽然刷新，上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鉛字。
【羊城】
第一：宗狼，500分。
第二：佩幽妍。498分。
第三名：……，490分
這個宗狼，是什麽來頭？
鹿珍珍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是他啊，塞拉多區的第一。他在我老家塞拉多很有名，淩晨三點開始學習，到晚上十二點才會結束的狠人。”
宗狼是塞拉多區的第一，也是整個羊城的第一。
鹿珍珍還說塞拉多區那種地方學霸很多，她如果在當地入學的話一定考不上學校。
所以搬到了在蒙大拿廣場，廣場的草場很多，每天都可以吃的飽飽的。
佩幽妍有點走神，看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熟悉。
對了，想起來了，鬃狼和紅狐長得很像，上一次她做題就認錯了動物，後來了解了一下，她記得這是一種本身就是淩晨三點會起來覓食的動物，黑長腿紅毛美狼。
但鬃狼白天休息時間很長，從淩晨三點學習到十二點，絕對是個奮鬥批了。
下午的課程一晃眼就過，佩幽妍和羊慧慧的歷史考試同樣拿下了滿分，老獅子激動得抖著手，喝水都喝不穩當了。
任教這麽多年，他是第一次見到有學生考出滿分，這一個班居然還有兩個！還有一個是他從來都沒有關註過的學生，甚至超過了羊慧慧，拿下了雙葉區的第一。
因為太出風頭，整節課上佩幽妍都在不停地被老獅子提問問題。
當然，佩幽妍也沒有讓他失望。不僅會回答問題，還會對問題進行深入探討，引申他的問題。
整本歷史書她都背了下來，還閱讀了豐富的課外書籍。
衛玉卿雖然工資不高，但是藏書豐富，佩幽妍做題累了就會從他的書架上順一兩本書看看，這裏面，就數歷史書最有趣，很多曾經的歷史人物和故事到了這個世界就換成了動物。
就像是如今的三城局勢，虎城，蛇城，羊城，在最初期的時候三城交戰，在她原來的歷史時間正好是三國，三分魏蜀吳時期。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老獅子意猶未盡地放過了佩幽妍，幼崽們終於從完全聽不懂的學術探討中解脫。
羊慧慧勉強維持著笑和自己的追隨者揮手，坐上了路邊已經等候了很久的車。
車內用的是最高級的小牛皮，熏香也是尋常人一年的積蓄才能買的起的。
往日裏羊慧慧都是要求司機將車窗關起來的，防止外面骯臟的空氣進入車裏，今天卻發現車裏還有其他人。
那人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襯衫，外套著一條長長的醫生白大褂，頭上用釵子盤起。
羊慧慧眼睛一亮，是姐姐！
但是她又想起了今天的成績，眼神黯淡下來，不自覺聲音發虛：“姐姐，我沒考好……”
她羞愧又害怕。
姐姐一定對她失望了。
“我已經知道了。”楊知夏擰了車鑰匙，平靜道：“先回去再說。”
羊慧慧焉頭耷腦地嗯了一聲，車離開了這裏。
另一邊，佩幽妍在門口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明明有敞開的正門，偏偏貓著腰，在門口徘徊著張望，手裏還夾著一個黑乎乎的儀器。
佩幽妍轉頭對鹿珍珍道：“我看到家裏人了，先走了，你們一起吧。”
她拋下這句話，就向著遠處的那人跑過去。
“費叔？”
佩幽妍在他背後喊。
男人轉過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雖然胡子拉碴，但精神卻強了百倍。
他急忙將鏡頭對著她，按下快門，忽地又察覺這樣做好像不對，急忙將手裏的東西收起來，然後拉過佩幽妍的手，走到一邊，小心又溫和地問：“今天你考試成績出來了？怎麽樣？”
費東雷眼睛很亮，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下去。佩幽妍撇撇嘴：“費叔不是已經知道了？又潛入學校了吧？”
費東雷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忙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一盒熱呼呼的快餐披薩。
“費叔叔請你吃披薩，就當幫我一個忙。”
盒子因為擠壓中間有一道折痕，佩幽妍瞥了一眼，勉為其難地原諒了。
一大一小就在附近店鋪的門口石階上坐下，佩幽妍啃披薩，邊回答費東雷的問題，費東雷抱著一個本子，記筆記記得極為認真。
在楊知夏的車從面前經過時，費東雷忽地瞧見了她，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彎腰問她：“這次你們學校的第二是不是羊慧慧？”
佩幽妍乖巧頷首。
“真有趣。沒想到十年過去又是一個輪回。”
費東雷興致勃勃，敲著筆記本沖她擠眉弄眼：“你知道十年前的第一是誰嗎？”
“就是那只兔子，而第二，就是剛剛過去的楊知夏。”
佩幽妍捏了捏眉心：“費叔叔，咱寫新聞別扯上一代的事情。”
“行行行，不寫，不寫。”實際上筆已經給這條新聞標紅。
佩幽妍無奈偏頭，假裝沒看到。
楊知夏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繚繞著向著屋外飄走，羊慧慧只覺得一分一秒都十分煎熬。
在這如壓千斤的氛圍中，羊慧慧將來龍去脈都清楚地講出來，面前的女人忽然說話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羊慧慧猝然擡頭，驚喜又感動地看向面前女人的背影。
姐姐……沒有罵她？
瞬間一股酸澀湧上心頭，羊慧慧哽咽著輕輕嗯了一聲。
轉過身，默默地離去。
就在她要離開時，楊知夏又開口道：“明天不用去苗苗園了，我會將你轉學，去蛇城，盤蛇園的表叔會幫你補習數學。”
羊慧慧身體驀然僵硬。
“盤、盤蛇園的……表叔？是那個沒有血緣的白蛇嗎？”
羊慧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就連笑也僵硬得像是木偶。
“嗯，怎麽了，不想去？”手中夾著一支煙，楊知夏朝外吐了一口煙，回過頭來。
“母親說你最近懈怠了很多。”
羊慧慧看見那雙眼睛裏仿佛藏著千尺深潭，毫無波瀾，陌生極了，她一個激靈，趕緊道：
“不、沒什麽，我願意去。”
羊慧慧低頭答應下來，生怕自己姐姐拷問原因。
如果姐姐知道她是因為害怕蛇不願意去補習的話，一定會失望的吧……
羊慧慧低著頭，緊張地捏了捏衣角。她不希望自己這樣的缺點被姐姐發現。
“回去睡覺吧，睡前喝杯牛奶，能安神”楊知夏的聲音很輕，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好。”
羊慧慧鎮定下來，答應著，卻忍不住又擡眼偷看了一眼楊知夏。
天色已黑，莊園幽深的叢林花墻間是墨一般的純粹黑暗，楊知夏背對著她，一只胳膊撐在窗臺上，白天盤起的長發松散到了腰間，羊慧慧見過姐姐平時的樣子，所以知道這是除了親密的家人外，其它人絕對不會看到的，博方醫院院長的放松狀態。
羊慧慧仰慕地望著姐姐的背影，心底湧現出深深的憧憬，覺得好像只要在姐姐身邊，她就不用擔心任何事。
羊慧慧偷偷又瞧了一眼。
楊知夏手中香煙煙頭正飄出煙氣，長長的束，就像是白色的長蛇，隨著風而糾纏，繚繞，危險詭譎。
一卷風過，煙頭驟然一亮，仿佛是“白蛇”睜開了“眼睛”，羊慧慧錯覺覺得自己是被“白蛇”盯上了，飄動的煙氣好似變成了繩索，緊緊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恍如夢醒地又看了一眼那白煙，風吹散了原先的形狀，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這段時間一直在痛苦實習，還有兩千，得下班寫了，晚上很忙，摸不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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