狒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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狒狒
佩幽妍將賬本擦幹，晾在了窗戶上，任由夜風將它們吹幹。
明天是周末，下周再給它們吧。
佩幽妍心裏頭發虛，它們應該不會介意這本子小小地濕了一點吧？
她默默地用小石塊將書壓平。
將窗戶固定一個能讓風吹進來的縫，她坐回了書桌邊，醜醜爬到了她的筆上，甩著尾巴對著筆頭啃，佩幽妍又去掐了幾片翡翠葛的葉子餵它。
就在這時，桌面上的電腦響起“叮——”的一聲。
佩幽妍看了一眼，是智明網站的消息。
【智明】
【您好，您的答案已通過審核，本單傭金提現600元成功匯出，您可以通過個人賬號查詢。】
佩幽妍又去翻找自己的個人賬戶，自己的戶頭上確實多出了六百。
但這也太慢了。
她看到網站裏很多人都在反應這個問題，簡單的題目審核快，有點難度的中等題審核速度就慢下來了，審核之後還要覆審，這一來一回的，就消耗了24個小時。
佩幽妍覺得這實在是太磨蹭了，便想找解決辦法。
查了之後才發現，需要等升級到了【優秀】階段，之後會有專屬的題目審核員審核，審核速度會快上許多倍。
既然如此，只能多刷刷題目了。
佩幽妍繼續覆習書本內容，到了晚上十一點，伸了個懶腰，關燈睡覺。
第二天清早，東方華光初現佩幽妍就起來了，衛玉卿答應她這周末帶著她去醫院看看。
衛玉卿做好早飯，兩人吃完便一起去出門。
平時衛玉卿早上上班是坐中等體型動物公交，公交站牌同一個地點有大中小三個，來的公交也是有大中小三種。
佩幽妍跟著衛玉卿等候上車，前面一個排隊上車的乘客是個年老的狒狒。
毛發灰白，發紅的臉，一口牙掉的差不多了，看起來像是一個快要壞掉的獼猴桃。
手上提著一只有可降解標志的購物袋，裏面是熟透的香蕉。
佩幽妍將她扶上車，毛絨絨的毛發硬硬的，有些紮手。
“奶奶慢點。”
“多謝你啊，真是個好孩子。”
蒼老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聲音像極了一個和善的人類奶奶。
那只年老狒狒拍著她的胳膊，慈善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對著那雙像是無底深淵，能將人吸進去的純黑瞳孔，佩幽妍感到了些不適。
老狒狒一邊連聲謝著，一邊抖著老腿慢吞吞地在附近位置上坐下，佩幽妍心底那絲古怪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無蹤。
“妍妍，這裏有位置。”
衛玉卿在後排的座位邊喊她。
“來了！”
狒狒已經落座，佩幽妍松開扶著老狒狒奶奶的手，向著車尾快步走去。
車重新發動，勻速向著市中心駛去，窗外的景色一晃而過，有時能看到穿著美鳥外賣的白鳥和他們一起等紅綠燈。
有時候讓她恍惚以為這仍然是人類的城市，是人類變成了動物的相貌。
但是當她看到路邊的巨大美食商城上寫著“鮮美味蚜蟲商城”時，就有劇烈的反差讓她意識到這些真的是動物，人類仍然存在，只是只占據著這個城市微不足道的一角。
佩幽妍深深呼吸，將這種巨大的荒謬感深深地壓下去。
過去的世界已經過去了，她必須適應這裏，而不是一直在回憶過去。
想到這裏，佩幽妍轉頭看向這個世界的父親。
衛玉卿正低頭看著手機，上面是她看不懂的文獻資料，文字並不是鳥語，也不是羊城裏默認的通用語言人類漢語。
這個世界廣闊而絢麗，同樣存在著很多她未曾探索過的東西。
佩幽妍沒一會就無聊了，只能看著車啟動，停下，車裏不斷地上來動物，下去的卻寥寥無幾，內部空間漸漸顯得擁擠起來。
那只狒狒奶奶目的地似乎也很遠，現在也沒下車。她看著狒狒奶奶坐在位置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很好玩。
直到平靜被一只巨大的犀牛上車打破。
“這裏是中型動物公交，大型動物去坐後面的大型動物公交！”
大犀牛意圖上車，前頭的司機狂按喇叭喊。
“老子我愛上哪輛車上哪輛車！”
他靠著身上的肌肉強行擠了上來，身軀的重量讓車身微晃，車上的動物發出連連驚呼。
他視線在車上掃視了一周，所有人頭皮一緊，離得近的趕忙向旁邊退避。
他瞪向坐在前排位置最中間的狒狒奶奶，兇惡地一錘拳頭，塑料的座椅立即碎裂。
老狒狒眼睛大睜，像是驚嚇住了，整個人一下子縮成一團，發著抖移開。
“這麽好的位置！餵！死老太婆快起開，把位置讓給我！”
司機看不下去了，跳下駕駛座，氣勢洶洶地向著這邊走來：“後面有大型動物公交，這裏不歡迎你！你下車！”
犀牛輕蔑一笑，一擡手抓住松雞的一只翅膀往外一丟，松雞飛出去狠狠撞在玻璃上。
大犀牛龐大的身體擠進了小小的座位上，將其他驚慌的動物擠成了一片壓扁的面包。
“餵！小雞崽子，快開車去！”他將兩只手搭在椅背上，懶洋洋地使喚。
松雞從地上爬起來，回到了位置上。整車人敢怒不敢言。
車重新發動，車身搖晃傾斜，旁人不敢靠近犀牛，只能向著另一邊擁擠，狒狒奶奶在人群中喊著別擠她的香蕉。
她站起身在人群中找那狒狒奶奶的身影，下一站就喊她到自己的位置上來好了。
但站著的都是年輕白領，身子高，人又多，老太太矮矮一個，根本瞧不清。
也許是因為她尋找狒狒奶奶是往低處看，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發現一只年輕的斑馬口袋便忽然多出了一只悄悄靠近的手。
手很黑，胳膊上有堅硬的長毛，卻格外靈巧，悄悄就順走了斑馬口袋裏的手機。
佩幽妍倒吸一口涼氣。
車裏有小偷！
接著斑馬移動身體，露出了身後藏著的人的一半影子。
她瞳孔一震。
那只狒狒有問題！
眾人無暇顧及自己的財物，狒狒奶奶就躲在人群裏伸手如飛。
佩幽妍看著狒狒奶奶眨眼就掏了四五個動物的腰包，有手機的順手機，有錢包的順錢包，就連鑰匙扣也不留，不多時就收獲滿滿。
怎麽快的速度，很難不讓她懷疑這狒狒奶奶就是一個慣犯！
“我手機沒了！車裏有扒手！”
車裏有人發現了不對，著急地喊。
仿佛是一個信號彈，車裏的人紛紛開始找自己的口袋包包，檢查是否丟了東西，結果不斷有人驚愕地發現自己居然也丟了東西，並且人越來越多，車內騷動著，要司機現在就停車抓小偷。
“我看見了！”
她站起來，可話音剛落，前面的大犀牛目光如電，在她吐字的瞬間迅速鎖定了人群中的她，眼神泛著實質性的殺意。
仿佛兜頭澆下一桶冰水，佩幽妍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忽地發現，躲藏起來的狒狒老太太在人群的影子後露出半只眼睛，半只眼睛朝著她，眼裏血光沖天。
更讓她渾身發寒的是，車擋風玻璃前的鏡子上，司機的倒影正死死地盯著她。
他們是團夥作案！
衛玉卿渾身緊繃，下意識擋在佩幽妍的身前。
她咬著牙，氣沖沖道：“車上人很多，我們可以控制住他們！”
“別出聲！”
衛玉卿趕緊截住她的話頭。
丟了手機的動物快急死了，急忙追問：“說啊！怎麽不說？看到誰了？”
“對啊！你看到就說啊。”
衛玉卿臉上露出歉意：“各位，不好意思，我女兒是想要下車，我是藍天醫院的護士，我們就在這裏下車。”
車已經抵達藍天醫院了。
可眾人還是將視線緊緊盯著佩幽妍。
佩幽妍仰頭看著衛玉卿，見到的是他堅定不移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一暗，朝著其他人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該下車了。”
這些丟了財物的動物只能自認倒黴，有的還悶聲悶氣地罵一句“早知道就換一輛車了”。
松雞開門，他們離開了那輛車。
佩幽妍回頭看見了犀牛輕蔑的眼神，好像在說：今天就放你一馬。
一不小心又熬了個大夜。
明天再修修，腦子現在就是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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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幽妍將賬本擦幹，晾在了窗戶上，任由夜風將它們吹幹。
明天是周末，下周再給它們吧。
佩幽妍心裏頭發虛，它們應該不會介意這本子小小地濕了一點吧？
她默默地用小石塊將書壓平。
將窗戶固定一個能讓風吹進來的縫，她坐回了書桌邊，醜醜爬到了她的筆上，甩著尾巴對著筆頭啃，佩幽妍又去掐了幾片翡翠葛的葉子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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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網站裏很多人都在反應這個問題，簡單的題目審核快，有點難度的中等題審核速度就慢下來了，審核之後還要覆審，這一來一回的，就消耗了24個小時。
佩幽妍覺得這實在是太磨蹭了，便想找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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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幽妍繼續覆習書本內容，到了晚上十一點，伸了個懶腰，關燈睡覺。
第二天清早，東方華光初現佩幽妍就起來了，衛玉卿答應她這周末帶著她去醫院看看。
衛玉卿做好早飯，兩人吃完便一起去出門。
平時衛玉卿早上上班是坐中等體型動物公交，公交站牌同一個地點有大中小三個，來的公交也是有大中小三種。
佩幽妍跟著衛玉卿等候上車，前面一個排隊上車的乘客是個年老的狒狒。
毛發灰白，發紅的臉，一口牙掉的差不多了，看起來像是一個快要壞掉的獼猴桃。
手上提著一只有可降解標志的購物袋，裏面是熟透的香蕉。
佩幽妍將她扶上車，毛絨絨的毛發硬硬的，有些紮手。
“奶奶慢點。”
“多謝你啊，真是個好孩子。”
蒼老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聲音像極了一個和善的人類奶奶。
那只年老狒狒拍著她的胳膊，慈善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對著那雙像是無底深淵，能將人吸進去的純黑瞳孔，佩幽妍感到了些不適。
老狒狒一邊連聲謝著，一邊抖著老腿慢吞吞地在附近位置上坐下，佩幽妍心底那絲古怪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無蹤。
“妍妍，這裏有位置。”
衛玉卿在後排的座位邊喊她。
“來了！”
狒狒已經落座，佩幽妍松開扶著老狒狒奶奶的手，向著車尾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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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讓她恍惚以為這仍然是人類的城市，是人類變成了動物的相貌。
但是當她看到路邊的巨大美食商城上寫著“鮮美味蚜蟲商城”時，就有劇烈的反差讓她意識到這些真的是動物，人類仍然存在，只是只占據著這個城市微不足道的一角。
佩幽妍深深呼吸，將這種巨大的荒謬感深深地壓下去。
過去的世界已經過去了，她必須適應這裏，而不是一直在回憶過去。
想到這裏，佩幽妍轉頭看向這個世界的父親。
衛玉卿正低頭看著手機，上面是她看不懂的文獻資料，文字並不是鳥語，也不是羊城裏默認的通用語言人類漢語。
這個世界廣闊而絢麗，同樣存在著很多她未曾探索過的東西。
佩幽妍沒一會就無聊了，只能看著車啟動，停下，車裏不斷地上來動物，下去的卻寥寥無幾，內部空間漸漸顯得擁擠起來。
那只狒狒奶奶目的地似乎也很遠，現在也沒下車。她看著狒狒奶奶坐在位置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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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中型動物公交，大型動物去坐後面的大型動物公交！”
大犀牛意圖上車，前頭的司機狂按喇叭喊。
“老子我愛上哪輛車上哪輛車！”
他靠著身上的肌肉強行擠了上來，身軀的重量讓車身微晃，車上的動物發出連連驚呼。
他視線在車上掃視了一周，所有人頭皮一緊，離得近的趕忙向旁邊退避。
他瞪向坐在前排位置最中間的狒狒奶奶，兇惡地一錘拳頭，塑料的座椅立即碎裂。
老狒狒眼睛大睜，像是驚嚇住了，整個人一下子縮成一團，發著抖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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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看不下去了，跳下駕駛座，氣勢洶洶地向著這邊走來：“後面有大型動物公交，這裏不歡迎你！你下車！”
犀牛輕蔑一笑，一擡手抓住松雞的一只翅膀往外一丟，松雞飛出去狠狠撞在玻璃上。
大犀牛龐大的身體擠進了小小的座位上，將其他驚慌的動物擠成了一片壓扁的面包。
“餵！小雞崽子，快開車去！”他將兩只手搭在椅背上，懶洋洋地使喚。
松雞從地上爬起來，回到了位置上。整車人敢怒不敢言。
車重新發動，車身搖晃傾斜，旁人不敢靠近犀牛，只能向著另一邊擁擠，狒狒奶奶在人群中喊著別擠她的香蕉。
她站起身在人群中找那狒狒奶奶的身影，下一站就喊她到自己的位置上來好了。
但站著的都是年輕白領，身子高，人又多，老太太矮矮一個，根本瞧不清。
也許是因為她尋找狒狒奶奶是往低處看，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發現一只年輕的斑馬口袋便忽然多出了一只悄悄靠近的手。
手很黑，胳膊上有堅硬的長毛，卻格外靈巧，悄悄就順走了斑馬口袋裏的手機。
佩幽妍倒吸一口涼氣。
車裏有小偷！
接著斑馬移動身體，露出了身後藏著的人的一半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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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暇顧及自己的財物，狒狒奶奶就躲在人群裏伸手如飛。
佩幽妍看著狒狒奶奶眨眼就掏了四五個動物的腰包，有手機的順手機，有錢包的順錢包，就連鑰匙扣也不留，不多時就收獲滿滿。
怎麽快的速度，很難不讓她懷疑這狒狒奶奶就是一個慣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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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有人發現了不對，著急地喊。
仿佛是一個信號彈，車裏的人紛紛開始找自己的口袋包包，檢查是否丟了東西，結果不斷有人驚愕地發現自己居然也丟了東西，並且人越來越多，車內騷動著，要司機現在就停車抓小偷。
“我看見了！”
她站起來，可話音剛落，前面的大犀牛目光如電，在她吐字的瞬間迅速鎖定了人群中的她，眼神泛著實質性的殺意。
仿佛兜頭澆下一桶冰水，佩幽妍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忽地發現，躲藏起來的狒狒老太太在人群的影子後露出半只眼睛，半只眼睛朝著她，眼裏血光沖天。
更讓她渾身發寒的是，車擋風玻璃前的鏡子上，司機的倒影正死死地盯著她。
他們是團夥作案！
衛玉卿渾身緊繃，下意識擋在佩幽妍的身前。
她咬著牙，氣沖沖道：“車上人很多，我們可以控制住他們！”
“別出聲！”
衛玉卿趕緊截住她的話頭。
丟了手機的動物快急死了，急忙追問：“說啊！怎麽不說？看到誰了？”
“對啊！你看到就說啊。”
衛玉卿臉上露出歉意：“各位，不好意思，我女兒是想要下車，我是藍天醫院的護士，我們就在這裏下車。”
車已經抵達藍天醫院了。
可眾人還是將視線緊緊盯著佩幽妍。
佩幽妍仰頭看著衛玉卿，見到的是他堅定不移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一暗，朝著其他人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該下車了。”
這些丟了財物的動物只能自認倒黴，有的還悶聲悶氣地罵一句“早知道就換一輛車了”。
松雞開門，他們離開了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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