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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冠簇舌巨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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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冠簇舌巨嘴鳥

女人氣憤地把她抱起來,一股濃厚的香水味撲面而來,還帶著暖綿綿的觸感。

[柳棉蕩人魂,春雪香逢醉]啊,可惜就是想打噴嚏。

沒等噴嚏打出來,她就被放到了床上,順手被蒙上被子。

佩幽妍把小毯子掀開,卻突然看到了自己不合大小的手。

她整個人楞了兩秒,眨了眨眼睛,生澀地開口:“這夢好真實。”

“你別給我裝傻!苗苗園我是不可能讓你去的!”

女人想要戳她的頭,但是在看到她頭上包裹的血淋淋的亂七八糟的紗布時,又氣得一跺腳,把手收了回去。

佩幽妍呆呆地盯著那有些搖晃的三重影分身,夢囈般道:“你是誰?我好像不認識你。”

“裝失憶這招可沒用!下午老老實實跟著我去領保障金。”

女人不想在這裏多待,翻了個白眼,一關門,走了。

她看著自己幼小的手,發呆了好一會,晃了晃手指,又捏了捏自己身上沒二兩肉的胳膊。還挺別扭的。

她明明十六歲,現在怎麽變小了?

……是在做夢吧?

佩幽妍索性站了起來,沒想到這一動,頭上就像是被大鐵錘敲了一下,嗡嗡地難受起來,好像血液都在她的血管外隨著她的動作而晃蕩。

佩幽妍一陣心悸,連臉都白了幾個度,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又是一陣陣的脹痛感。

她摸到頭上似乎包裹著紗布,但包裹的人並沒有盡心,亂七八糟地裹成了一團。

夢境會有這麽真實的疼痛感嗎?佩幽妍問自己。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她是穿越了。

現在的現象已經超出了自己所學習的知識的範疇,佩幽妍一時之間居然格外的冷靜。

她目光巡視了一遍自己身處的房間,突然發現墻邊放著一面落地鏡。

她向著鏡子走過去。

鏡子中出現了一個蒼白瘦弱的女孩。

白紗包裹下皮膚蒼白,因為瘦顴骨有些突出,唇色淺淡……相貌和童年時期的自己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世界的自己有一雙如紅石榴般的眼睛。

顏色純正,通透至極。

穿越還給戴上了個天然美瞳,雖然很好看,可這顏色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會有的瞳色啊!

佩幽妍的臉皺成了苦瓜,本來這相貌就不討喜,這樣會被視作異類的吧?

她走到門口,轉動門把手,能靈活轉動但是無法推開,門在外面被東西擋住了。

佩幽妍轉而在房間裏搜查起來。

這間閣樓房間並不大,堆滿了東西,看上去和她曾經被領養後居住的雜物間很像。

臟,亂,布滿灰塵。

相似的場景讓佩幽妍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她當時可是覺得自己和這些東西一樣是多餘的,害怕會在大掃除的那天一起被掃地出門呢。

當然,現在完全不會這麽覺得。

佩幽妍拿起了立在門後面的巨大刷子,刷子的形狀像牙刷,卻足足有門那麽高。

有什麽東西會有這麽大的牙啊?

佩幽妍有點郁悶,這些東西明明看起來像是生活用品,長相卻都奇奇怪怪的。

櫃子旁邊還放著一個有現在的她這麽高的紅色塑料梳子,上面已經落了灰,梳齒間還留著幾根一看就不是人類頭發的硬質加粗版紅色長毛。

佩幽妍聞了聞,有動物氣息。

加上她發現的各種奇怪的羽毛,蛋,糞便,她推測這戶人家可能和獸醫或者動物園有關。

只是——

她又動了動鼻子。

除了各種動物皮毛油脂混雜的氣息外,還有一道熟悉的氣味。

福爾馬林。

氣味是從木板下傳來的。

佩幽妍先到門口反鎖了門,然後再回到氣味最濃郁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地板。

數十瓶淺淡黃色溶液就擺放在底下,沒一瓶都浸泡著各種長相奇異的動物體。

她微微松了口氣,好在不是人類肢體。

除了這些,還有幾十對比她手掌還要大一些的硬質骨骼。

佩幽妍拿起了骨骼,上紫下白,甘蔗色的上部,尖頭鋒利,整體像是蟹鉗,有鋸齒狀的牙齒。

生物雜志上看到過,這是似乎是一種名為曲冠簇舌巨嘴鳥的鳥喙,羽毛是艷麗的紅黃綠三色,鳥冠上長著卷曲羽毛,生活在南美洲,熱了可以用嘴當空調調節體溫。

只是為什麽把鳥喙放在這種地方藏著?

佩幽妍先將疑惑放在一邊,正要它放回原處,忽地想到這大小和重量,好像十分適合做防身武器,便不客氣地收下了一只。

剛壓下木板,一道激烈聲音就穿透木板傳了上來,是她的養母的聲音,似乎在吵架。

“我早就跟你說了,這個孩子不是安分的,把她丟到福利院就行了,反正那些畜生會養,你看看她,現在又是砸了腦袋,家裏還要多花一筆錢!”

“我這也不是為了這個家嗎?”

“為了這個家?呵呵!我看你就是為了等那個人!”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癩蛤蟆樣,除了我,誰看得上你,別以為那人把孩子托給你,你就有希望娶到人家當老婆了!要麽把人送走!要麽就離婚!”

最後那道“離婚”聲音尖銳無比,鋼針一樣直接刺入佩幽妍的耳朵裏。

她捂著耳朵,感覺腦子裏嗡嗡直響,痛苦的同時還有心情調侃這高音不去發展歌唱家真是浪費了一把好嗓子。

就在這時候,佩幽妍又聽見了隔壁忽然吵鬧起來的動靜,像是有一大群人呼呼啦啦進入了樓棟。

男聲忽然慌張起來,急忙說:“又來查了,你快把貨都藏藏好。”

女人還帶著沒發洩完的怒氣:“一天天的,那些小貓小鳥能捉什麽東西,凈看熱鬧!”

佩幽妍聽到了嗒嗒的高跟鞋上樓梯的聲音,她趕緊將門重新開鎖,然後跑到一邊。

女人開門進來,瞪了一眼佩幽妍:“不是說了今天去領保障金?你還在這裏磨蹭什麽!趕緊給我換衣服去!”

她背對著佩幽妍蹲下,扒開地板,將她剛剛看到的東西拿出來。

“換衣服!”

女人擔心被警察發現,兇了一句抱著包袱急忙走了。

看著女人高跟鞋嗒嗒離去的背影,佩幽妍已經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交談的時間很短,他們似乎並不覺得這裏能有什麽事情發生,只是簡短地記錄了一下就離開了。

她打開衣櫃,裏面是一件略有些浮誇的裙子,粉紅色,肩膀到胸前都有蕾絲裝飾。

嗯,唯一一件衣服。

換好下來的時候,佩幽妍聽見養母壓低了聲音對著養父道:“我得再去問問了,這些東西可不能再留在咱們家。”

養父點了點頭。

佩幽妍確定,這“東西”指的不僅僅是自己。

出了門,佩幽妍向外望,第一眼看上去只看到了滿眼的綠色,建築的住宅相隔很遠,像是綠色水面上零星的浮萍。

佩幽妍驚愕非常,她這是在深山老林了嗎?

可遠處地平線上卻有著摩天大樓樓群的輪廓,樓群非常高,應該是個異常發達城市。

養母穿著一身招搖的紅裙,挎著精致的小包,扭著誇張的姿勢出的門。

佩幽妍本來還覺得她這身實在隆重,估摸著這“保障金”是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結果在小區門口和另一個阿姨打了個照面,對面阿姨身上穿得比她還招搖,一身子金燦燦的東西照耀得仿佛是太陽神下凡。

兩相對比之下,養母的“裝備”可就太“樸素”了,以至於養母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破案了,這是要打壓對手。

那阿姨眼睛尖,遠遠就看見了攜著佩幽妍走來的趙芳。

“哎呀!芳芳妹妹,前天我兒子考試成績下來了,考了200名呢!我辦了酒宴你怎麽沒來啊?可是你們家那口子沒有通知你?”

怎麽可能不知道,周麗就差沒有拿著大喇叭在小區裏喊了,她特意躲在家裏躲了整整一天!

但是這種情況下,趙芳只能捋了捋頭上的鬢發,生硬地笑:“昨天回娘家了,確實不知道,200名,恭喜啊。”

這誇獎委實是太不情願了些,周麗卻高興得很,兩只眼睛都笑瞇成了縫,話頭就是一轉:“呦!這是妍妍吧?這頭上是怎麽了?怎麽包了這麽多層紗啊!”

趙芳可不信這女人不知道佩幽妍頭上是怎麽回事,故意點這話頭不就是來看她笑話?

趙芳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強撐出來了一張笑臉:“妍妍調皮,摔下來了。”

“摔下來?我聽說好像是從學校墻頭上摔的啊。我說妹妹啊,雖然這孩子笨是笨了點,連入學考試都過不了,但好歹也可以上個課外輔導班認識點字啊,不然整天看著那些猴打球有什麽用?”

還在推測著這是不是平行世界的佩幽妍忽然被call,表情一呆:哈?她?她入學考試過不了?還翻墻看猴子打球?

???

你在逗我?

佩幽妍面目扭曲了一下,又想起在穿越前看到的那些猴子,敢情說這個世界的她喜歡打球的猴子所以才掉下來的?

這裏的雜技事業這麽發達?

“哎呀,可真讓阿姨心疼,瞧這小臉瘦的,來來來,阿姨這裏有糖。”

周麗渾然不覺佩幽妍的心理變化,不由分說就把大把的糖塞到了佩幽妍的手中。

被迫塞拿了一把糖的佩幽妍:……

“時間來不及了,我也不多說了。妹妹,我先走了哈,還要多去領一份考試獎勵金,這一天到晚的,可真夠忙的,哦呵呵呵。”

如太陽般刺眼的周麗阿姨扭著腰遠去了。

再一看那趙芳,臉色氣得烏青。

她猛地朝地上呸了一下,對著空氣破口大罵:“不就是考了個區200嗎!就她兒子那慫樣,我看下一次就得掉到250!牛逼你個傻叉!老娘今天回去就要把你養的花拔了!”

那潑婦罵街的架勢讓佩幽妍忍不住想笑,這一笑立刻就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她刻薄的眼睛一橫,狠狠戳了下她完好的另一側額頭:“還有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養只豬都比你聰明!”

常年霸榜第一的佩幽妍眨巴著眼睛,望望天,望望鳥。

今天天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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