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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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對於這一個月的半囚禁生活,顧冬其實感覺很覆雜,在他看來,沈宴對他與其說是迷戀或者喜歡,更像是對待一個喜歡的娃娃,因為喜歡,所以什麽都想親力親為,什麽都想替他安排好。

——買他認為適合的衣服,安排他吃認為自己應該吃的食物,學習他認為自己應該學的所有一切技能,究其一切,沈宴只是想把他打造成理想中的樣子。

至於最後,兩人要怎麽辦,顧冬猜沈宴根本就沒考慮過。

即便在這期間,沈宴為他花了大量的心力、傾註了對方最寶貴的時間,也不能改變對方所做的這一切背後的真正目的。

平心而論,顧冬覺得他並不討厭沈宴,一開始就不討厭,現在也依然討厭不起來。對他來說,沈宴就是個中二晚期,有強迫癥和心理潔癖的一個不成熟的成年人,除了限制了他的自由,也傷害不到到他什麽。

不過現在他陪對方玩夠了,待膩了,自然就應該離開了。

沈宴提供他吃提供他住,和他朝夕相處了一個月,在這期間顧冬敏感的察覺到,沈宴對他的掌控欲愈來愈烈,很有希望連他思想都掌控的意思。另一方面,沈宴對他也越來越好,越來越溫柔,很多時候,沈宴只要看到他就會一臉笑意,連小劉都說,只要顧冬在,BOSS就會格外的好說話。

這反而更加堅定了顧冬離開的決心:夜長夢多,真再這麽待下去,他也怕自己成為溫水中的青蛙,一點點被消磨掉鬥志。

雖然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一直待在沈宴旁邊,留下來只是萬不得已的權益之計。他得承認,有那麽幾個瞬間,他有點被沈宴蠱惑了——沈宴皮相太好太溫柔,有錢有勢還不會出軌。如果不是沈宴對他用錯了方式,他會不會真的動心,也是個未知題。

當然了,如果沈宴覺得他這一個月的所作所為會讓他馴服,或者讓他習慣、離不開的話,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顧冬開始不動聲色的看起報紙來,在娛樂板塊中,沈宴和謝已允是頭條,占的版塊最大。報道的內容卻不盡讓人滿意,全是用了些誇張的口吻,描述了些關於兩人之間捕風捉影的事,反正就是怎麽吸引人眼球,怎麽抓馬怎麽來。對於沈宴和謝已允兩人相識的由來和一些涉及到真憑實據的東西,竟還都是臆測的,好在還有兩人的的“親密合照”在那,替這份報道稍微增加了幾分說服性。

顧冬早就明白沈宴愛美人,又有精神潔癖,每天管著他還來不及呢,不可能真的和其他人有什麽,這報紙上說的大多都是空穴來風,當不得真。不過這也不妨礙他看的津津有味——這報紙還指不定是下面人送錯了或者特意拿給他看的,等沈宴一回來,肯定就得收走沒得看了。

因為十分清楚沈宴是個顏控,所以顧冬又打量起報紙上另外一個男主人公的長相來,畢竟謝已允的大名他已經聽過好幾次了,卻一直沒有真正見過。

報紙上沈宴和謝已允頭靠著頭,一幅低頭小聲交談的親密模樣,雖然刻意模糊了背景,顧冬還是一眼看出,這估計是在什麽宴會上,而不是報道上說的什麽兩人私會。

沈宴只被拍到了一個側臉,謝已允卻是整張臉都拍的清清楚楚。除了兩人靠在一起的主圖外,還有好幾張略小一點的副圖,是兩人手抵著手,肩靠著肩一起朝前走的模樣,不論哪張,外貌上謝已允都沒什麽可以挑剔的。

和顧冬的好看不同,謝已允的好看是更鄰家的感覺。對方長了張現在流行的“初戀男友”臉,眉清目秀又帶著點少年氣,身形挺拔,氣質也十分幹凈。

很有幾分學校裏成績好、受歡迎的陽光學長的氣質,“國民男友”的稱號,也算得上是名副其實了。

對方和沈宴站在一起的照片,也是十足養眼。不知道是不是照片拍攝角度找的好的緣故,顧冬眼尖的發現,不論哪張照片,這位勢頭正盛的新星看著沈宴的目光都很有幾分深情款款的模樣,為這幾張照片憑添了幾分旖旎,也不怪其他人對照片中的兩人關系有所揣測和聯想了。

顧冬對著報紙從頭到尾的看完,一撇了撇嘴,開始認真思考起這第三次出逃計劃來:他有兩個備用方案,一呢,是還按照以前的思路,想辦法,先跑出去再說,至於跑出去以後是換個城市待,先躲兩年,還是再做打算,他現在還沒有想的太周全。二呢就比較簡單了,等沈宴回來,好好和他談談,沈宴總不可能關他一輩子,再說了,之前也是對方自己說過,等他學的差不多了,不會再拘著他。

顧冬撐著腦袋坐在餐桌邊再三權衡、比對兩個方案的優缺點,最後還是決定按第二套方案來:與其冒著大風險偷偷摸摸的跑了,不如光明正大的和沈宴談條件,真等他進了娛樂圈,有了自己的勢力錢財,那還不是蛟龍入海,到時候沈宴還想掌控他,就得看他有沒有這個能力了。

當然,如果沈宴對他還是這樣不成熟,他也不介意給對方好好上幾課,打兩個巴掌,給個甜棗的手段,他顧冬上輩子也很會呀!

退一萬步說,談判失敗了,他再采用第一套方案也不遲。

想到這,顧冬伸手把那報紙放在茶幾最顯眼的地方,不挪窩了。專心致志的坐在一樓等沈宴回來。

沈宴也沒讓他失望,不過一個來小時,顧冬就聽到了門口傳來的汽車聲:沈宴回來了。進門的時候身上穿的正是報紙照片上的那身衣服。

沈宴進門正準備上樓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把之前顧冬點名要吃的C市小吃拿給對方,不想一進門就看見了穿戴得整整齊齊,筆直坐在大廳沙發上的顧冬。

經過這一個月的學習,在沈宴看來顧冬還是有許多不足之處,但儀態、以及各類給他安排的課程進步也都是十分大的,起碼現在走出去唬唬普通人是綽綽有餘了——任誰看現在的顧冬都會覺得他是個家世良好的貴公子,還是最高不可攀的那種。

至於鋼琴、書法之類需要長期學習、熏陶的,因為時間太短,顧冬的成果沈宴還十分不滿,不過沈宴自己也明白這個一時急不來,好在顧冬皮相占了便宜,只要對方拿著筆或者坐在鋼琴前面,就是一道十分賞心悅目的畫,看上去就像是天生會鋼琴會書法似的,讓人升不起苛責之心,即使他彈的只是入門級的鋼琴曲也不例外。

但是這一切都是在外人面前,大多數時候顧冬在家都是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對著沈宴一人的時候,都是沒個正行,怎麽舒服怎麽來,沈宴已經被對方弄得沒脾氣了,只要顧冬不是太過分,他也就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求沒那麽高了,所以沈宴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般嚴肅的顧冬了。

沈宴被這樣的顧冬嚇了一跳,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朝他走過去的時候,沈宴立馬就看到了茶幾上顯眼的報紙,和報紙上分外顯眼的自己和謝已允“親密照片”。

以己度人,沈宴覺得如果兩人情況對調,他大概會氣瘋,所以突然看到報紙,內心其實有點惶恐,來不及細思自己問什麽會怕顧冬看到報道,就想先發制人,把這事掩過去,轉移對方的註意力,再來好好解釋。

沈宴還來不及發脾氣是誰把報紙拿進來,也沒來得及解釋,就被顧冬搶先開了口,說的話卻是和報紙,和謝已允沒有一點兒關系。

“沈宴,你不會一直想這麽養著我吧?你喜歡我,還是愛上我了?”沈宴聽完顧冬說的,是應該失落或者生氣的。畢竟他已經準備好顧冬因為這事朝他發難,他預料中對方可能會生氣,會鬧或者又會提一大堆折磨他的要求,但是都沒有。

他就像是握緊了拳頭,用力揮了一圈,卻撲了個空。心情十分覆雜。

不過這覆雜是心情只維持了幾秒,待反應過來顧冬後面這沒頭沒腦的那句話說了啥,沈宴就再也沒心思想報紙了。

顧冬竟然問他是不是愛上他了?沈宴覺得他是喜歡顧冬的,但是有多喜歡,是怎樣的喜歡,他卻從來沒有想過,顧冬這樣認真的突然問他,卻不亞於在沈宴腦子裏投了顆原子彈,霎時把他炸的神志不清、心跳加速,整個人怔在了原地,不知道回話了。

顧冬也不需要沈宴回答,甚至沒去在意沈宴此時的臉色,又繼續自顧自的往下說:“我都已經陪你一個月了,該學的也學的差不多了,前天禮儀老師還說可以出師了,那個教我外語的洋鬼子還說我口音很棒,日常交流完全問題,你過來坐下,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這樣嚴肅而氣場全開的顧冬讓沈宴十分不習慣,他習慣的是那個對外泯然不可侵犯,對他卻百般撒嬌,一直陪著他的顧冬。但是沈宴又不得不承認,這才是顧冬,是最開始他見到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有自己思想的顧冬。

他只是一時忘了。

沈宴突然醒悟過來,這一個月的美好日子,在今天可能都結束了。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是他威逼利誘了顧冬,是他掌控馴服了顧冬,但只有他自己內心最清楚,大多數時候是顧冬哄著他,滿足了他一切的小心思。

顧冬是拘不住的,而他,則需要好好理一理,他對顧冬的感情:

——他喜歡顧冬嗎?他愛上顧冬了嗎?不是作為什麽幻想中的人物,不只是單單為了那張臉,他真的想和顧冬發生什麽嗎?

對於顧冬來說,接下來談判,順利的甚至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兩個人只一起坐著談了半個小時,就達成了協議,沈宴除了偶爾回應幾句,大多數都是顧冬開口。

關於顧冬提的,要出道,要沈宴不能監視他、幹涉他的人身自由等等,沈宴居然都同意了。

唯獨顧冬說要搬回去,沈宴提出了異議。

“你原來的住處,我已經讓李原退租了,再說了你什麽東西都在這,何必要那麽麻煩搬出去?我會讓外面的保鏢都撤出去,只留兩個門衛和兩個巡視的,但是不會限制你的出入,這樣你也要搬出去?”

“當然,我們既然沒關系,我為什麽要住在你替我安排的房子裏,我住公司宿舍就好了。不過你放心,我沒有討厭你的意思,就是覺得這樣不好。”

沈宴被顧冬說的“既然沒關系”,刺了刺,最後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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