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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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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故人啊

事情還是叫舜涓知道了。在楚濂好不容易恢覆了可以上汪家門做做客的待遇後,在一次閑談時他“無意”中提起他曾“順路”去看看紫菱,沒想到一等就等了三個小時還不見人。這讓關心女兒的舜涓聽了不由得留心起來。在送走楚濂後思前想後之下,打了個電話到工廠問了問那天紫菱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結果真相大白。

舜涓很快把周臨從公司裏叫了回來,表示要很嚴肅地跟他探討一下紫菱的問題。周臨見舜涓又氣又急的樣子,也不再隱瞞,就把他知道的都說了一遍,並還提及了自己請求雅芙和雲舟一起幫忙的事。舜涓不滿周臨竟知情不報,但她更不滿費雲帆疑似勾搭自己女兒的行為。她也明白周臨不告訴她是不想讓她再操心,便把賬都算到費雲帆頭上了。這個不顧道義廉恥的老男人!紫菱不知道輕重他還不知道嗎,竟然偷偷把紫菱帶出去和他單獨相處。他還不明白自己的那些“好名聲”要是牽扯到紫菱會對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造成多麽大的影響他自己不過博了一個風流美名罷了,還不知道在哪兒沾沾自喜呢,說不定就苦了紫菱!竟敢對紫菱出手,真是昏了頭了。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傳揚開來,叫紫菱怎麽辦真是往汪家的臉上打了一巴掌。到時候從她舜涓到綠萍都逃不過人家在背後的指指點點。一個教女不嚴的母親,一個有著無知妹妹的姐姐!

舜涓恨得咬牙,拿起手機撥通了費雲帆的號碼,等他應聲張口便罵。周臨在一邊絲毫沒有阻攔之意。像這樣的事也只能由女性來做,效果也會因此更好。要是他來可就是動拳頭了!這個費雲帆也該挨頓罵,不然還不曉得他會無法無天到什麽地步,須給他迎頭一擊才好!往他一頭熱的身上狠狠澆上一桶涼水,看他還能得瑟得起來!周臨本來也沒想完全瞞住舜涓,就想拉住她再恰當的時機好好看看費雲帆的真面目,他承認自己已經蓄謀已久了。

經過一番唇槍舌戰明嘲暗諷地出過氣後,舜涓才意猶未盡地掛上了手機。剛才的一頓劈頭蓋臉的斥責她連給費雲帆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要聽他說什麽呢事實擺在眼前,他還能說出個花兒來不成!人人都知道李舜涓性子剛烈,今天倒要叫這個沒長眼睛的好好嘗嘗她的厲害。周臨摟住她輕拍她肩膀勸她先消消氣,為這種人不值當。眼下事情才解決了一半,還要給紫菱上上思想教育課呢。

周臨讓紫菱請一天假回家,紫菱還沒想到到底是為什麽,但她還是高高興興地回來了。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睡了一覺,直到下午才被舜涓喊醒。看見一臉嚴肅混合著擔憂的母親溫柔地註視著自己,紫菱心裏一陣滿足。舜涓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紫菱,你知道你前天晚上做了什麽嗎”紫菱一呆,忽地回想起來了,不禁愧疚心虛,但隨即又記起那天遭遇到的不公,這難得的負面情緒就減少了幾分。“媽媽,我是喝了酒,而且醉了,”她直直地望著舜涓,“但這並不能都怪我!”紫菱委屈地撅起嘴,又把故事敘述了一番。

舜涓細細地聽著,撫摸著她的頭發,緩緩地道:“紫菱,你不可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喜歡你,這本來就是不現實的。你也知道,你必須為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負責。他們在背後議論你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結果罷了,你做出那個決定時就要有面對這一天的覺悟。你為什麽不試著用事實讓他們閉嘴呢”看著紫菱似懂非懂的樣子,舜涓的心變得柔軟起來。這是她的女兒,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她看著紫菱清秀的面容,就好像看到當初那個小嬰兒的臉蛋。她低低地嘆息了一聲,又道:“你和費雲帆前日深夜出去喝酒,就是你以前聲稱要‘游蕩’的內容嗎你才十九歲而已啊!”

紫菱見母親關心自己,這幾天的煩惱憂愁不由得消去大半,她感動地道:“媽,對不起,這真的是意外而非預謀!費雲帆說香檳喝不醉人的,我一開始也並不想喝,但見他堅持也就退讓了。當時我也沒覺得怎麽樣,真的不知道後來會醉成那個樣子!”想起第二天宿舍裏的人對待自己怪怪的態度,結合腦中殘存的記憶,紫菱不禁紅了臉,暗暗對費雲帆不滿起來:他怎麽不攔著自己好你個費雲帆!舜涓的眼神閃了閃,一絲怒色一掠而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紫菱忙表白道。她不知道父親是否知道此事,要不就有她好看的了!想起周臨黑了一張臉的樣子,紫菱哆嗦了一下。

還好,知道怕了就有救。舜涓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紫菱,看著紫菱一臉怕怕的表情,不由得覺得好笑。想了想,還是再給她加深一下印象才好,便道:“我聽說,那晚你回來時候又笑又唱,東倒西歪地靠在費雲帆身上……楚濂那天下午還去看你了呢,卻沒有等到你。要不是他說起來,我也不會……”紫菱臉上一白,暗自咬起了牙。楚濂!天,我怎麽把他給忘了!她猛地擡起頭,急切地問道:“媽,楚濂,楚濂他知道這件事嗎”她心下害怕起來,她能吸引楚濂的地方就是她的純潔無垢,若是讓楚濂知曉了此事,縱使她和費雲帆真的沒什麽,也難免會影響到他們好不容易確立起來的關系。見舜涓搖頭,紫菱放下心來,又躺回到床上。舜涓見了免不了又嘮叨一番,順便品評一下費雲帆的經歷和他的人品。紫菱有口無心懶洋洋地應了,她心中並不認為費雲帆真的是個很惡劣的人。也許這次只是和自己開個玩笑而已,她想。因為紫菱自認為沒有什麽能吸引到他的地方,她只要楚濂就夠了,費雲帆不是適合她的那杯茶。

周臨站在一副油畫前,瞇著眼看著此次雲濤畫廊五周年店慶的“鎮店之作”。好大……這是他的第一感覺,眼前的畫幾乎有兩個人那麽高,上面充斥著大量藍灰白的色彩。周臨看了好久才辨認出畫的是海景。怪異的是畫中海灘上的一段朽木上竟然還可笑地開了一朵玫瑰花。拙劣的筆法,無聊的創意,真看不出有什麽值得深思的內涵。周臨垂下眼睛,暗自搖了搖頭。幾年不見,俊之的眼光怎麽變得那麽差了這種低水平的畫作也能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冠以此間群畫之首

“你看出來了嗎”

幽幽的低沈的聲音飄入耳際,周臨冷不防被嚇了一跳。賀俊之沒有看他,眼睛只緊緊地盯著那幅畫。略顯蒼白和陰郁的臉龐有些瘦削,可這並不妨礙他話語中透出的令人無法忽視的狂熱:“……這是一種屬於生命,靈魂和感情的力量,這是件令人震撼和感動的作品!”半餉不見周臨接話,賀俊之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這段又老又朽的笨拙木頭,好蕭索好寂寞好孤獨!偏偏有一支鮮艷欲滴的玫瑰花伴著它,這是何等地動人呀!這又是何等地……”

“俊之……”周臨有些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賀俊之的狀態真的很不對頭,顛覆了在周臨記憶中給他的曾經印象。從前的賀俊之是帶著擺脫不掉的詩人般的憂郁,而現在的他更是增添了數分有著藝術家印記的瘋狂。賀俊之神秘且無聲地沖他笑了笑,對周臨突兀打斷他的話的行為竟絲毫不以為意。“想認識一下這幅畫的作者嗎呵呵呵……你一定不會失望的,真是名副其實呀,她是那麽的獨特啊……”不等周臨回答,就一把抓住他的臂膀,緊得猶如怕他逃走一般,風一陣地將他帶出了作品展的大廳,轉入了一間小會客室。周臨心下一驚,幾欲掙脫,就在此時賀俊之忽地放開了他。他臉上又帶上了那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周臨皺起了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不再有什麽動作,便打量起周圍來。地面上鋪有整齊的米色地毯,靠著墻朝著窗臺的是一座布藝棕色沙發。巨大的落地窗旁懸著鵝黃色的窗簾,整體給人的感覺是溫馨而又寧靜的。但不知為何,周臨在此卻總是靜不下心來,似乎感到將有什麽令他不安的事要發生。

幾下腳步聲響起,聲音很輕,但在這時讓周臨聽起來格外清晰。他尋聲望去,見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秀,雙眼明亮,嘴角若頭若無地掛著一絲嘲諷似地微笑。一頭波浪一樣的長發披在腦後,顯得隨意又不羈。身穿著深藍套頭毛衣和褪了色的半舊不新牛仔褲,一種名為藝術家的氣質風範撲面而來。她銳利的眼神掃了兩眼周臨和賀俊之,隨即就皺著眉頭盯著周臨不放,從中透出探究審視的意味很是令他不適。“俊之,這位就是汪展鵬汪先生嗎”她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股清冷的味道。俊之周臨心中微訝,不動聲色,眼睛看向站在身邊的賀俊之。

“是的。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汪先生’。展鵬當年差點就成了這家畫廊一半的主人,他也是一個熱愛藝術的人呢。”賀俊之輕聲回答道,聲音有些飄渺。周臨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俊之,這位小姐怎麽稱呼”賀俊之似乎才記起來什麽一般,帶著剛剛從夢境中脫離出來的神態,略感茫然的看了周臨一眼,頓了一頓,道:“她姓秦,名雨秋。秦雨秋。”雨秋這名字倒是蠻詩意的。周臨禮節性地和秦雨秋握了一下手,然後就耐下心來等著下文。

秦雨秋沖賀俊之略點了一下頭,賀俊之抿了抿唇,走了出去,隨手把門帶上。周臨心中登時警鈴大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從沒有什麽好事!要是待得時間久就更說不清楚了。賀俊之這是什麽意思這個秦雨秋到底是何許人也,竟一副和俊之關系不一般的樣子,好像對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見似的。她這樣支出賀俊之,要和自己談什麽嗎難道……周臨心裏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卻也只是一瞬的事。他不著痕跡地移到門邊,準備一個不對就見機行事。

秦雨秋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覆雜難言。她的嘴唇動了動,似要說什麽卻又忍住。她的胸口起伏了幾下,像是強壓下激動之意。末了,她吐了一口氣,神色平靜下來。秦雨秋踏上一步,周臨下意識跟著退後了一步,後背抵到了門上。秦雨秋毫不在意,嘴邊勾起了一抹懷念的笑容。她啟朱唇,發皓齒,輕緩低柔地道:“汪先生,您還記得二十年前法國巴黎塞納河畔的沈隨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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