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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第九十七回:凱茜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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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第九十七回:凱茜的猜測

這一次,兩人回到了三個月前。時間退到了劇團建立之初。

排練廳裏的氣氛非常的尷尬。

好好的排練劇目時,庫洛洛和瑪奇兩人突然原地身體一震,然後兩個人同時忘記了臺詞,開始了莫名的對視。就在大家忍不住要開口詢問時候,凱茜(瑪奇)拉著庫洛洛跑了出去。小夥伴們不明就裏,但看兩人一副有大事的樣子,想了想沒有去追,決定等兩人回來了再問。

“嗯……我們先排練吧。”俠客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讚同。

凱茜拉著庫洛洛去到了教堂背面的空地。

氣氛還是很尷尬,主要是庫洛洛覺得尷尬。哭暈這件事已經很沒面子了,下定決心按照現實走劇情,信誓旦旦跟凱茜說會帶她過關,結果失敗了。這不僅丟面子,更顯得執著送薩拉薩去死的他愚蠢至極。

“我知道你現在很尷尬。”凱茜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柔軟,非常的冷酷,“也知道你心裏應該既痛苦又自責,但我還是要說,你怎麽會覺得那是正確方法的!?”

“我……”庫洛洛被問的一個詞也說不出,他不認為那是正確的事,他只是覺得那樣可以逃離這個幻境,所以咬著牙硬著頭皮去做。

“給你半天的時間想好該怎麽說。現在我們回去排練。”凱茜看庫洛洛實在回答不出來的樣子,稍微放了他一馬,沒有繼續發火。凱茜覺得在庫洛洛經歷的幻境裏,也許發生了她料想之外的事。她也需要思考的時間,這個幻境的真相,墓穴主人的目的,如果不能將這兩點想透,他們會永遠被困在這裏。

“我對你的心路歷程不感興趣,但我需要知道你是怎麽得出那個錯誤的結論的。作為交換,我也會告訴我知道的部分。”凱茜從來都不溫柔,她只會在最重要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是理性的,有時有一點熱血,但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失去理智,給與陌生人的寬容是權衡利弊的結果。她也是感性的,她承認自己的感性,不會藏起這一面。

凱茜知道薩拉薩不是她真正的同伴,但在這個幻境裏薩拉薩毫無疑問是她的同伴。她想要救薩拉薩,不那麽做的話她會心裏不舒服,雖然現實中薩拉薩早已死去,她還是不想做出令她不快的妥協。先前她聽了庫洛洛的話沒有采取行動,那不是對幻境劇情的妥協,是對庫洛洛這個歷史親歷者的妥協。做出那樣的選擇,庫洛洛的痛苦在她之上,她不至於強迫願意承擔痛苦的庫洛洛與她一起回避痛苦。現在兩人一起回到了過去,說明庫洛洛的做法是錯誤的。於是凱茜站了出來,想要將一切弄明白。

庫洛洛舔了舔唇,開始了艱難的敘述,“我在幻境中變成了8歲的你……以你的身份經歷了一些應該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其中有多個關鍵事件,只有正確的舉動能令劇情繼續。一旦做了錯誤的選擇,就會發生你也知道的失敗重開……有的劇情我重開了三遍才通過。”他避開了具體的事件,只說出了自己如何覺得必須要那樣做的原因。

自己的過去凱茜比任何人的清楚,所以不必在這方面追問。庫洛洛說的是他的真實想法,但他的結論已經被證實是錯誤的。於是凱茜問庫洛洛,“你怎麽會知道什麽舉動是‘正確’的?”庫洛洛也許知道她過去幹的大事,但不可能知道細節。

“……因為只有‘正確’才能過關。”

看著庫洛洛糾結的表情,凱茜笑了,他覺得自己是對的,但同時也在懷疑是不是哪裏出了岔子。“比喻一下吧,你選了A導致考驗失敗,於是第二次你選了B,過關了,所以你覺得那是對的。”庫洛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沒有肯定或反駁。凱茜繼續說,“就劇情而言能讓你前進的選擇確實是對的選擇,但那未必都與真實吻合。”說到底,兩個不同的人怎麽可能做出完全相同的舉動。又不是真的在做選擇題,錯誤的過程哪能那麽容易蒙出來正確的答案。如果要做與真實完全一致的事,她早該Game Over無數次了。

庫洛洛無法反駁凱茜的話,他覺得他的劇情邏輯就是他總結的那樣,但他不想跟凱茜對答案。

“你知道墓穴主人的身份嗎?”凱茜沒有非要獲得讚同。不讚同也沒影響,只要能出去就好。

庫洛洛擡眼瞅了凱茜一眼,然後再度垂下視線。“知道。是一個三百多年前覆滅了的王朝的最後一任國王。”

凱茜眼睛亮了亮,果然如此啊,“那你知道他的生平嗎?”

“不知道。”庫洛洛擡起臉,眉頭皺著,“意外得到的文字線索只破解了一點點,這個人青年時候就精神失常了,一把火燒掉了自己和王城,王室的血脈就此斷絕。”

還有這種事啊,不過,“如果他把一切都燒掉了,那這個墓穴是怎麽回事?就他那種做法,不可能有人給他建造大墓。”

庫洛洛聰明的腦袋不是擺設,“或許他假死脫身了。”他們都被墓主的怨念拉進了幻境裏,顯然這裏才是真正的喪身地。

“你有看到那些壁畫嗎?”

“什麽壁畫?”庫洛洛終於察覺到了重點。原來他錯過了重要的線索,難怪他的考驗會過的那麽難!

凱茜一手捂額,竟然沒看到嗎!詳細解釋起來太麻煩了,那就,“我進來的時候有一個大廳,墻上的壁畫描繪了這個人的生平。”

“怎樣的?”

“簡單來說,是一個愛情悲劇。”凱茜說的非常的簡略。

“……?”

“就是……敵對的兩個王國中出了一對戀人,兩個人因為誤會分開了。一個人死了,活著的人建造合葬的墓穴殉葬了。” 她實在是沒有這方面的文采,能看懂那個故事,但沒法講那個淒婉的故事講出來。

庫洛洛思索了一會,然後猛地擡起頭來,“這個考驗難道是!?”

凱茜苦笑著點頭,知道對方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我想應該不需要我們,咳,真心相愛。那樣的話我們一開始就該在一個幻境裏面,既然把兩個人分開,說明……”

“但現在已經把我們塞在一起了。”庫洛洛打斷道,“也許就是需要……你對自己的演技有自信嗎?”

凱茜無語了一陣,這人是認真的嗎?先不說演技,演戲的對象可是死者的殘念,再好的演技也不可能騙過。關鍵她現在是瑪奇啊!“你跟瑪奇之間有那種愛嗎?”

“唉?”

“我現在是瑪奇。你經歷的是‘凱茜’的回憶,如果需要你跟瑪奇相愛,邏輯就完全混亂了。”

聽到凱茜的嘴裏吐出邏輯這個詞,庫洛洛很想告訴她,你的行為跟邏輯兩個字一點關系都沒有。任何邏輯下,“庫洛洛”都不該變成跟窩金一個類型的肌肉猛男,以強硬的態度獲得夥伴們的認可。哎,等等!難道其實存在這樣的可能嗎?現實中凱茜的做法也許也會被認同,不僅是窩金他們的認同,而是包括牧師在內的所有大人和所有孩子們的認同。

庫洛洛陷入了沈思,但現在沒那麽多時間給他。凱茜拍了一下庫洛洛的腦袋,“現在你是‘庫洛洛’了,接下來你可以按照你認為的方法行動,我會來考慮新的破局辦法。”

“你想怎麽做?”庫洛洛感覺自己的情緒被反覆拉扯,忽高忽低。

“暫時還沒想好。但我認為時間很重要,這一次回到了三個月前應該存在特殊含義。在找到這個含義之前,就請你好好扮演‘庫洛洛’了。”

“……”他本來就是庫洛洛,為什麽要扮演庫洛洛。你之前也根本沒在扮演,那完全是臉跟“庫洛洛”很像的其他人。

……

庫洛洛沒有選擇扮演凱茜版本的庫洛洛,為了不嚇到大家,他稍微維持了凱茜塑造的人設。對庫洛洛的舉動,凱茜保持冷眼旁觀。根據之前的經歷判斷,他們有三個月的時間思考對策。在那個時間點到來之前,只要不做出毀滅性的舉動,例如把某個夥伴殺掉,就不會翻車。

“瑪奇你不想演公主角色?”窩金發現瑪奇(凱茜)變的不好說話了起來,之前明明挺活躍的。“為什麽啊?這可是大家的憧憬。”難道是因為庫洛洛?前陣子開始感覺這兩人之間有些怪怪的,雖然兩個人都說沒什麽,但果然吵架了嗎?

“最近有些事,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凱茜(瑪奇)面無表情的說。

啊?這是其他角色也不想演,退出劇團活動的意思嗎?俠客顫巍巍的伸出一只手,“瑪奇,有什麽煩惱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不要……”

“瑪奇既然有事要休息,我們要尊重理解他。”庫洛洛本尊按照庫洛洛(凱茜)會有的行動和說話方式勸住了大家。現在的瑪奇可是凱茜的意識在操控,凱茜要尋找破局的方法,作為利益共同體,他肯定得幫忙打掩護。

“那角色怎麽辦?最近有好幾個新出的角色,人手嚴重不足。”俠客撓撓腦袋,他是想尊敬瑪奇的,但劇團是大家的心血,現在根本沒辦法給瑪奇放假。

“招人就好了。”庫洛洛冷靜的說,“招不到人的話,剩餘的角色全都交給我。”

“哎!?”大合唱般的驚叫。

庫洛洛上演了一段教科書式的一人N角,連同凱茜在內的大家都驚了。不過大家驚訝的內容並不一樣。俠客窩金等人驚訝的是:庫洛洛竟然有這般絕技,太太太太強了!凱茜驚訝的點在於:好熟練的樣子,這不像是一時興起,像是本來就練過的技能,她對庫洛洛的印象再次被動更新。

凱茜對庫洛洛的過去一無所知,不比庫洛洛還調查過她的事,她對過去庫洛洛的性格和外貌的猜測都是基於14歲的庫洛洛而來。以庫洛洛的身份進入幻境開始考驗之後,凱茜主要對外貌方面的變化驚訝,但這就跟女大十八變一樣,四年時間從柔弱小正太變成眼神堅毅面帶假笑的俊秀少年也不是不能想象。性格方面凱茜只發現了庫洛洛很好學,做事有條理這兩點,因為家裏收拾的很幹凈,這在後來的庫洛洛身上也能看到。庫洛洛一看就智商很高很有野心,習慣穿西服說明了品味和愛幹凈。

庫洛洛展示的絕技完全打破了凱茜想象中庫洛洛的形象。這個人以前,難道是樂觀開朗愛耍寶的性格嗎!?凱茜自身從小到大性格基本沒有變化,因此她完全不能想象一個人從10歲到14歲竟然有這樣大的轉變。她好像明白為什麽庫洛洛有時會用超級覆雜的眼神看她了,他眼神裏的欲言又止應該是想說,這麽離譜的做法你是怎麽想的,這樣竟然不會被失敗真見鬼之類的吧。

庫洛洛沒有理會凱茜的震驚,告訴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的人正是凱茜。關於如何過關,他還沒有確切的想法,目前他把幻境中的一切當做對過去時光的重溫。在命運中的至暗時刻到來之前,他大方的做自己好了。有些話凱茜沒說,但他能意會。不同的人要做出一致的事是很困難,對不熟的兩人來說直接就是不可能。她從來沒有扮演他的想法,所以他也沒必要勉強自己扮演凱茜塑造出來的庫洛洛。而同伴們能接受全新的“庫洛洛”,當然也能接受真正的他。

“哇,庫洛洛你太厲害了!”

“真了不起!”

“再來一段啊!來個反派吧?反派你也可以嗎!?”

大家果然在一陣沈默後發出各種各樣的驚呼,十分興奮的接受了庫洛洛突然展露的絕招。

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集中在庫洛洛身上,震驚之情緩和,凱茜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排練室。她不是真的瑪奇,之前是沒辦法,現在正主來了,她這個局外人是時候退出主線劇情了。不過雖然是局外人,這卻是她的考驗,劇情的部分交給庫洛洛,通關的部分交給她想辦法。

凱茜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仔細寫下了庫洛洛的分析和對壁畫的解讀。

【庫洛洛變成我的通關經驗】

1.劇情以關鍵時間點分割。通過自動存檔,失敗回到上一個存檔

2.關鍵時間點發生的特定事件具有唯一解,猜測需要做出與我相同或者類似的舉動

3.除了錯誤的選擇,其他行為也會導致失敗,比如殺掉關鍵劇情人物

首先第一點,這個幻境也發生了相似的事,不同之處是重開退回的時間比較耐人尋味,沒有明確的規律和能算作自動存檔的時間點。第二點,兩人的選擇是否一致存疑,她比較在意的是庫洛洛語氣中透露出來的信息,他經歷的事件似乎是A或B二選一類的。這個劇情裏的卡關卻不是二選一那麽簡單,能采取的行動不好說有多少,即使往二選一歸類成救或者不救,也已經兩種都試過了。

“首先排除掉二選一的思路。”凱茜晃著筆尖自言自語了一句。第三點是最明確的,不需要試驗也能確信。如果她現在去殺掉,啊不,她自殺好了,應該會立刻再次重開。不過黑衣人應該不算關鍵人物,第二回的時候她還沒殺,只是拷問情報就重開了,而且連情報都沒讓她聽完。情報,應該也不是重點,畢竟把人殺掉就永遠失去了獲得情報的可能,而她沒下殺手時也不允許她獲得情報,這兩種做法是相悖的。

接下來考慮壁畫裏的故事。整個故事不難理解,關鍵是墓穴主人的怨念。念能力者帶著怨念死去後,殘存的念會變得遠遠強於生前之時,依靠暴力突破沒戲,得找到這個人的執念所在。先排除掉對真愛的考驗,她和庫洛洛充其量只是認識的人,要強行讓兩個沒有感情基礎的人墜入愛河來通過考驗邏輯上說不過去。一開始分別進入不同的幻境,會合後兩人的身份也能佐證。

就凱茜看了那個故事的理解,墓穴主人和他的愛人雖然沒能相守,但兩人是真心相愛的,他們重視彼此更勝於自己的生命。所以過關思路不可能是將她和庫洛洛強行扭在一起,不過應該跟愛相關。如此說來,應該著重考慮造成兩人生離死別的悲劇發生的原因。凱茜仔細回憶了悲劇發生前後的幾幅壁畫的內容,一個新的猜測緩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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