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第八十一回：光陰似水
關燈
小
中
大
正傳第八十一回：光陰似水
凱茜坐在靠窗的搖椅上，愜意的享受著冬日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往下看去，正好可以看見在院子裏做基礎訓練的西索。翻年就要15歲的西索在凱茜面前依然維持著乖巧的一面，感受到視線，西索仰頭望去，瞇眼露出燦爛的笑容。
作為徒弟跟在凱茜身邊修行已有七年的時光，當初瘦小的男孩如今正值少年，初露青年樣貌。火紅的頭發桀驁的豎立著，高挑的身材、適度的肌肉、利落又不失個性的著裝，再加上帥氣的面龐，走在大街上會輕易奪去年輕女孩們的視線。即使西索的外表改變巨大，在某些人的眼裏，他還是當年那個討人厭的小鬼。
莉莉絲端著茶走進客廳，見凱茜對著窗外的方向笑得一臉“慈祥”，嘭地一聲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凱茜聽到聲響回頭，面上露出無奈。這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兩人間明明沒再鬧出什麽矛盾，怎麽關系就一點長進也沒有？當初那點小事難道要記一輩子了？
每年過年的那幾個月，好友和徒弟在凱茜的眼皮子底下各種明爭暗鬥，同住在一棟房子裏的她竟到現在還沒參透其中的緣由。不得不說，凱茜的情商多年過去也是一點沒長。
“你上次不是說這家夥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嗎？你打算什麽時候放他出師？”莉莉絲將紅茶塞進凱茜手裏，打斷了凱茜的沈思。
經過多年訓練，已經掌握了念能力這一強大技能，西索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強者了，這是前不久凱茜跟西索對戰後做出的評價。對上眨著大眼睛，眼含期待的好友，凱茜沈默片刻後笑著搖頭。“實力上可以獨當一面，但年齡上還是個孩子呢。”不管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15歲的少年都在孩子的範疇。這樣想著的凱茜並沒有意識到，未滿20周歲的自己在某些地區也不算成年人這件事。自從收了徒弟，凱茜不僅行為上對徒弟體貼入微關照到位，心態上更是完全將自己視作長輩。作為一星職業獵人，作為流星街十三區的守護者，作為莉莉絲的朋友、西索的師傅……凱茜的生活總是很忙，忙到她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連自己的年齡都記不清。
見凱茜說完話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莉莉絲翻著白眼將凱茜手裏的茶杯拿走，就凱茜這個狀態，她怕凱茜把紅茶全灑了。要不是清楚自己的好友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個小鬼的心思，全心全意的當著十佳好師傅，莉莉絲有時真想把一切都說破算了。起初她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可隨著年歲的增長，那個小鬼面對凱茜和面對其他人的兩幅面孔越來越兩極分化。明明長著那麽招人的一張臉，面對別人的示好冷漠對之，在凱茜身邊時卻是那樣一副順從的模樣，暗地裏還替凱茜趕跑了一個又一個潛在的追求者。雖說有著師徒這一關系在，但兩人只差了不到五歲，西索會喜歡凱茜在莉莉絲看來並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問題是，先不說凱茜肯定沒有那個意思吧，就西索這個明面上默默喜歡，實則對凱茜勢在必得的狀態，莉莉絲覺得翻車是遲早的事。雖然論這幾年裏跟凱茜的相處時間，莉莉絲遠少於徒弟身份的西索，但作為共患難過的至交好友，既是同性也是同齡人，莉莉絲認為自己對凱茜的了解比西索深刻的多。若是有朝一日，凱茜察覺到了徒弟的心意，她對西索的態度絕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莉莉絲對此非常肯定。
“下午茶！有我的份嗎？”西索捋著頭發出現，腳步不著痕跡的停頓了一瞬，嘴角帶著笑走向沙發區。
莉莉絲在陰影中擡頭，望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某個臭小鬼，翻著白眼走了開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也就凱茜會把這麽個身高170+的少年當做小孩子了。
雖然知道男孩子在青春期猛長個很正常，但這個小鬼還不到15歲啊！現在就這麽高了，以後不會比凱茜還高吧？那她得穿多少厘米的高跟鞋才可以不用仰視他啊！？莉莉絲心裏有一絲怪異的憂愁。
西索向凱茜乖巧的點點頭，然後才在對面坐下來，聽話的自己倒了一杯茶。
凱茜微笑著將一碟點心推過去，看向徒弟的視線很溫和，像是很滿意徒弟的成長。而在一旁看著兩人母子一般相處模式的莉莉絲心中憋了無數的吐槽，以前看起來還好，因為凱茜有著遠超年齡的成熟外表，但是——凱茜只是看起來成熟，沒到顯老的地步，凱茜10歲的時候看著像16、7歲，現在19歲看起來也就是22、3的樣子，完全不是能有那麽大一個兒子的年齡，現在兩人這樣的相處場景看起來真的很奇怪了！
罷了罷了，她也才19歲，沒必要為了好友的感情問題如此操心。懷著眼不見為凈的想法，莉莉絲悄悄退出了大廳。反正……她看就算沒有西索的攪局，凱茜也沒有戀愛的意圖，西索那小子也不像是短期內會告白的樣子，就……等到真的發生了什麽，她再來當情感顧問吧！吩咐亞爾維斯不用喊她吃飯，莉莉絲一頭鉆進了研究室。
莉莉絲離開後，師徒二人並沒有交流太久，凱茜就被喊走了。不管在外面還是在“老家”，凱茜都是很忙的。已經是個“大孩子”的西索對凱茜的忙綠是很理解的，笑著跟師傅揮手告別，然後就繼續完成訓練的內容了。對於凱茜在外面忙些什麽，凱茜不曾隱瞞，西索差不多都知道，與之相反，凱茜在流星街的公事，她從來不細說。偶爾西索也會想著幫忙，但凱茜明顯不希望他牽扯進十三區的政務。雖然凱茜沒有明說不許他多問，不過比起自己的好奇心，西索不願意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讓凱茜不高興，所以除了眾所周知的情報，他沒有主動打探過什麽。
隨著時間的流逝，西索對凱茜的心思變得他自己都覺得奇怪。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向往，在知道了凱茜的經歷和真實年齡後，他想要和她並肩，所以被當做小孩子看待會很抵觸。在人格層面，他很尊敬自己的師傅，是師傅帶他走上全新的人生道路。拋開師徒關系，作為男人，他愛慕著凱茜，看凱茜出現身邊別有用心的男人不順眼，希望凱茜的視線永遠投註在他的身上。因為這些覆雜的情感，西索一面希望凱茜意識到他的成長，把他當一個男人而不是孩子看，一面享受著作為徒弟得到的關愛，持續在凱茜面前扮演著乖巧徒弟的角色。
雖然對徒弟的內心想法一無所知，但對於西索的兩幅面孔，凱茜是知曉的，只是不點破罷了。在她面前扮乖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西索很重視她的看法，於是在她面前保持形象。至於面對其他人？只要不是大惡人就行。凱茜自己也不是熱情友善的性格，當然不會要求自己的徒弟成為一個受人歡迎的人。當然，這麽多年下來，兩人的相處不可能一成不變。在發現自己的徒弟頗受異性的青睞後，凱茜在西索面前有註意男女之防，不再無意間有讓西索臉紅的舉動。
凱茜在細節上的微妙改變曾經令西索又開心又郁悶。開心是誤以為凱茜意識到他不是小孩子了，但被保持距離多少有些郁悶。在發覺自己誤會了之後，郁悶加倍，直到重新習慣。總的來說，西索還是滿足於現狀的。他覺得自己在凱茜心裏的地位應該不輸給莉莉絲。因為小時候結下的梁子，西索經常下意識跟莉莉絲作比較。有時會因為凱茜對待莉莉絲親近生悶氣，有時也會用莉莉絲來安慰自己，在流星街的政務這件事上就是如此。在發現莉莉絲這個生活在流星街的人對凱茜的“工作”也幾乎一無所知後，他就完全釋然了，只在心裏下定決心，如果將來凱茜跟他開口的話，他一定會回應她的期待的。
……
“師傅，你說什麽？”任務真的到來的時刻，一瞬間西索驚比喜多。
凱茜難得的看起來有些糾結，頓了頓才重覆道，“要麻煩你辦件事。”待西索在面前坐好，凱茜簡單將目前得到的情報介紹了一下，然後說出想要麻煩徒弟的事，
“這個組織目前的規模還很小，成員都是跟你年紀相仿的少年，但都是很厲害的念能力者。”
聽到很厲害的念能力者，西索興奮起來，忍不住插嘴，“需要我做什麽？”
“……”凱茜看了自己的徒弟一會，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開口，“需要你打探一下情報罷了。會有專業人士為你進行變裝，不用真的混進去，刺探一下他們的行動方針就行。你的安全第一!”如果有更適合的人選，凱茜是不會讓西索摻和進流星街的事的。其實她並不覺得這樣一個人員不足十個的小組織能對十三區的局勢產生影響，但福蘭特很重視這個組織。畢竟她呆在流星街的日子很少，政事上還是相信福蘭特的判斷為好，就算是為了莉莉絲的安全。情報顯示那群孩子對十三區的高層很感興趣，甚至有找情報販子“買”關於她的情報，凱茜不便親自出面，考慮到年齡、實力等等綜合因素，這個任務就落到了西索頭上。
“你考慮一下，可以拒絕的，這不是給你的任務。”凱茜雖然向徒弟開了口，但內心還有顧慮。她信任西索的實力，但西索並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打探情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如果不是這個組織的成年都是十來歲的孩子的話，她是完全不考慮讓西索去的……
“我願意！”西索毫不猶豫應了下來。“師傅你跟我開口的話，說明我是最合適的人吧？我很樂意能幫上忙！”而且他對這個組織的成年很感興趣！雖然聽出了凱茜其實不太樂意麻煩他，但這樣的機會短時間不會再有了！既能加深對師傅的了解，又能幫上師傅的忙，也許還有機會跟其他的年輕念能力者交手，平時師傅給他安排的陪練對象都太溫吞了！
再三告誡徒弟要註意分寸安全為上之後，凱茜擰著眉毛將西索帶到了安娜面前。
“十天，最多半個月，到時無論是否有收獲，都要回來報道。”
西索認真應下，隨後跟安娜一起目送凱茜匆忙離去。“真忙啊。”安娜如此感慨。安娜跟李結婚後雖然也還在為十三區情報部門效力，但很少再外出出任務，將更多的時間精力花在自己的小家庭。理論上她和丈夫李都是凱茜的熟人，但由於凱茜太忙了，三人的見面機會始終不多，反而是凱茜的徒弟西索因為欣賞李設計的服裝，偶爾上門拜訪。
“是啊。”西索點點頭，並無詢問之意。
安娜想了一會，覺得應該可以透露，“元老院那邊遞了信來，凱茜應該要去一趟一區。”
“什麽？”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凱茜先前跟元老院的人有過協議，要事上很難推辭。”見西索表情嚴肅，安娜安慰道，“凱茜很關心你，她肯定會盡早回來的。”
……
不管是獵人協會還是流星街的元老院凱茜都說不上喜歡，兩者都不是她自願牽扯上關系的。雖然有想過，即使沒有元老院的安排，她可能也會考職業獵人資格，但在成為職業獵人的幾年後，凱茜對獵人這個職業濾鏡基本碎沒了。凱茜當初選擇成為遺跡獵人，她對遺跡的調查很感興趣，但是像她和金那樣單純喜愛挖掘遺跡、了解歷史、對歷史文化存有敬意的獵人很少。在挖掘遺跡的工作中，工作人員藏匿倒賣古物的情況屢見不鮮，更別說有些職業獵人就只是為了賺錢，探索遺跡的能力都不達標，不是頻繁觸發陷阱就是大手大腳弄壞了需要小心對待的古物。這些凱茜看不過眼的事在其他人眼裏再正常不過，伊利斯理解凱茜的憤慨，但說起來他也只是比凱茜資格老，不是負責人，管不到別人。
遺跡獵人的工作如此，其他的職業獵人也不會有所不同，畢竟天下烏鴉一般黑，職業獵人的測試內容不包含考核人品的項目。在凱茜的抗議過後，現在的獵人測試死亡率已經下降了不少，所以凱茜並沒有再抱怨的想法。認真說來，她考獵人資格的時候用的還是假的身份證，她的人品也跟高尚不搭邊，沒資格指責協會只看重實力。雖然還是對個別遺跡獵人的行為很看不過去，偶爾遇到特別過分的會強行管一管，反正凱茜完全不在乎協會內部對她的風評。
不過凱茜也有交上職業獵人的朋友，除了最開始認識的克萊爾、薩拉丁、伊利斯等考官，她跟愛麗絲的關系最好。愛麗絲也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但對念能力的掌控細致入微。愛麗絲性格溫和責任心強，在協會內部風評極佳，同時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會因為他人的詆毀改變對凱茜的態度。凱茜對愛麗絲的初始印象就很好，一起出過任務後進一步成為了好友，甚至跟愛麗絲的男友、現在的丈夫關系也不錯。四年前，愛麗絲和弗羅斯特辦婚禮時，因為凱茜堅決不肯當伴娘，最後是作為新娘的化妝師出席的。（PS.愛麗絲辦了兩場婚禮，凱茜受邀參加的是跟親戚朋友的那場，專門招待同行的那場凱茜沒去）
令凱茜和愛麗絲熟識起來的那次任務是凱茜參加過的最困難的一次任務，任務持續了將近半年，期間波折不斷。1982年的新年過後，也就是距今四年多前年初，凱茜收到了來自獵人協會的緊急任務。任務內容是前往盧比安沙漠剿滅一作惡多端的大型沙盜團夥，一共召集了五十名職業獵人。凱茜這批人是第二批了，年前派去協助當地警衛剿匪的十名職業獵人，連同附近城鎮的警衛部隊加起來八百來人，進入沙漠後陸續斷了聯系，沒有一人走出盧比安沙漠。失去蹤跡的人裏面有一位頗有威望的一星獵人，是唯一傳了信息出來的人，卻也只是一句簡單的警告。那是一次可以預料到將有重重危險的任務，但那些對凱茜來說不是重點。重點是情報表明殺盜團的頻繁作惡始於沙盜團首領之子被殺，引發了針對黑發黑眼的人的無差別覆仇（屠殺）。凱茜曾帶著西索在盧比安沙漠探險，過程中殺了幾名攔路的沙盜，雖然實際是西索動的手，對於這件事被算到自己頭上，凱茜沒什麽可否認的。既然是自己捅出的簍子，理當善後。在長達半年的剿匪游擊戰中，凱茜認識了愛麗絲的未婚夫弗羅斯特，加深了對薩拉丁的了解，見識了愛麗絲的領隊能力。同時，也跟不少人結下了梁子。在愛麗絲的帶領下，剿匪行動最終大獲全勝，只犧牲了幾個實力和智力都不太行的同行。由於跟某些人交惡，此事過後，凱茜雖然升級為一星獵人，但很少參加獵人協會派發的任務了。
元老院那邊，在交易結束後不再給凱茜派任務，但聯系一直沒斷。只是改了個說法，任務變成了委托。事情沒什麽新意，不過是清除掉一些造成麻煩的念能力者。委托對象中有賈修那樣棘手的高手，也有只能算作熱身的小角色，看在報酬頗豐的份上，凱茜有時間就會接。流星街的內鬥，被追捕的人無論按哪裏的價值觀來算都是壞人，凱茜從來不挑。雖然不好戰，凱茜自認也是個武鬥家，元老院出錢出情報給她跟高手對戰的機會，這買賣怎麽看也不虧。這點上看，元老院比獵人協會還強一點，獵人協會的一些任務跟義務勞動也沒差了……
“凱茜大人，飛艇要降落了。”記不得名字的下屬恭敬的出聲，打斷了凱茜對往事的回憶。“需要我陪您下去嗎？”
凱茜的視線聚焦在青年的臉上，回憶了片刻才喊出名字，“不需要，你就留在這裏，讚恩。”
“是，大人，屬下會在飛艇上等您。有事隨時聯系我。”名為讚恩的青年九十度彎腰，眼眸微擡，直到凱茜走遠才直起身子。即使是他這樣加入福蘭特麾下時間短暫的人，也聽過凱茜大人的威名。能為大家口中十三區的最強念能力者服務的機會，可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盡管只見過兩面，交流甚少，但凱茜身上確實有著不容忽視的強者氣場，她的寡言少語更加深了讚恩對她的尊敬。
熟人見面，寒暄的話被省略，凱茜見到道格拉斯後簡單點了點頭便自主落座。已經85歲的道格拉斯不覆當年的咄咄逼人，拄著拐著也挺不直背脊的他看起來仿佛是個普通的老人。面對凱茜的不拘小節，不論是道格拉斯還是他身邊的人都沒有出言指正。茶水上桌，凱茜象征性的呷了一口，就聽到老人緩緩開口。“這次，是要麻煩你調查一個人。”
凱茜一個眼神，侍立一旁的西裝男就雙手遞出一份文檔。“調查？這次竟然不是清理啊。”凱茜接過文件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兩人隔著一張長長的會議桌對視。道格拉斯臉上沒有笑意，滿是皺紋的臉頰擺不出威嚴的表情，連長時間對視都做不到。道格拉斯低下頭端起茶杯，緩慢的喝了一口茶後點點頭，“是的。你先看看吧。”你會感興趣的，還算清亮的眼睛裏訴說著這樣的話語。
見道格拉斯服軟，凱茜壓下被打擾假期的不快，翻開了手中的文檔。文檔的頁數不多，但內容不少，有文有圖。凱茜看的不快，期間道格拉斯繼續慢悠悠喝著茶，不時看一看凱茜的表情。
看到最後的“下落不明”四個字，凱茜合上文檔，沒什麽表情的問道，“要我調查這個人的下落？”得到點頭回應，凱茜手指在文檔上敲了一下，“元老院的情報部門都追查不到的人，讓我來找？”
道格拉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令凱茜眼熟的狐貍般的微笑，凱茜眼神微變。“雖然沒查到他的下落，但最新的線索顯示他往十三區的方向跑了。”
“什麽時候的事？”凱茜飛快的詢問。
深知拿喬也沒有好處，道格拉斯臉上的笑意加深，示意身邊人給出解答。“上一次追查到這個人下落是半年前，一個身形與他高度相似的人出現在十二區前往十三區的閘口。”
這一瞬間，凱茜的腦海中想過很多事，意外中的相識、熟悉後的點滴相處、導致驟然分別的事件，以及……文檔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內容，覆仇成功後前往十三區，是去找她和莉莉絲嗎？還是說，另有原因？凱茜抿了抿嘴，將心中的波瀾按下，“如果查出來人在十三區，下一步要做什麽？”
“不必你做什麽。我們？也不會做影響到十三區的事，無非是試探罷了。”道格拉斯給了凱茜一個雙方都懂的眼神，語氣可惜的說道，“老夫已經不年輕了，有些事，了解清楚就好，操辦不動了。”
最好是這樣。凱茜心裏著急，沒再追問，帶著那份文檔第一時間趕回了十三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凱茜坐在靠窗的搖椅上，愜意的享受著冬日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往下看去，正好可以看見在院子裏做基礎訓練的西索。翻年就要15歲的西索在凱茜面前依然維持著乖巧的一面，感受到視線，西索仰頭望去，瞇眼露出燦爛的笑容。
作為徒弟跟在凱茜身邊修行已有七年的時光，當初瘦小的男孩如今正值少年，初露青年樣貌。火紅的頭發桀驁的豎立著，高挑的身材、適度的肌肉、利落又不失個性的著裝，再加上帥氣的面龐，走在大街上會輕易奪去年輕女孩們的視線。即使西索的外表改變巨大，在某些人的眼裏，他還是當年那個討人厭的小鬼。
莉莉絲端著茶走進客廳，見凱茜對著窗外的方向笑得一臉“慈祥”，嘭地一聲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凱茜聽到聲響回頭，面上露出無奈。這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兩人間明明沒再鬧出什麽矛盾，怎麽關系就一點長進也沒有？當初那點小事難道要記一輩子了？
每年過年的那幾個月，好友和徒弟在凱茜的眼皮子底下各種明爭暗鬥，同住在一棟房子裏的她竟到現在還沒參透其中的緣由。不得不說，凱茜的情商多年過去也是一點沒長。
“你上次不是說這家夥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嗎？你打算什麽時候放他出師？”莉莉絲將紅茶塞進凱茜手裏，打斷了凱茜的沈思。
經過多年訓練，已經掌握了念能力這一強大技能，西索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強者了，這是前不久凱茜跟西索對戰後做出的評價。對上眨著大眼睛，眼含期待的好友，凱茜沈默片刻後笑著搖頭。“實力上可以獨當一面，但年齡上還是個孩子呢。”不管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15歲的少年都在孩子的範疇。這樣想著的凱茜並沒有意識到，未滿20周歲的自己在某些地區也不算成年人這件事。自從收了徒弟，凱茜不僅行為上對徒弟體貼入微關照到位，心態上更是完全將自己視作長輩。作為一星職業獵人，作為流星街十三區的守護者，作為莉莉絲的朋友、西索的師傅……凱茜的生活總是很忙，忙到她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連自己的年齡都記不清。
見凱茜說完話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莉莉絲翻著白眼將凱茜手裏的茶杯拿走，就凱茜這個狀態，她怕凱茜把紅茶全灑了。要不是清楚自己的好友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個小鬼的心思，全心全意的當著十佳好師傅，莉莉絲有時真想把一切都說破算了。起初她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可隨著年歲的增長，那個小鬼面對凱茜和面對其他人的兩幅面孔越來越兩極分化。明明長著那麽招人的一張臉，面對別人的示好冷漠對之，在凱茜身邊時卻是那樣一副順從的模樣，暗地裏還替凱茜趕跑了一個又一個潛在的追求者。雖說有著師徒這一關系在，但兩人只差了不到五歲，西索會喜歡凱茜在莉莉絲看來並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問題是，先不說凱茜肯定沒有那個意思吧，就西索這個明面上默默喜歡，實則對凱茜勢在必得的狀態，莉莉絲覺得翻車是遲早的事。雖然論這幾年裏跟凱茜的相處時間，莉莉絲遠少於徒弟身份的西索，但作為共患難過的至交好友，既是同性也是同齡人，莉莉絲認為自己對凱茜的了解比西索深刻的多。若是有朝一日，凱茜察覺到了徒弟的心意，她對西索的態度絕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莉莉絲對此非常肯定。
“下午茶！有我的份嗎？”西索捋著頭發出現，腳步不著痕跡的停頓了一瞬，嘴角帶著笑走向沙發區。
莉莉絲在陰影中擡頭，望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某個臭小鬼，翻著白眼走了開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也就凱茜會把這麽個身高170+的少年當做小孩子了。
雖然知道男孩子在青春期猛長個很正常，但這個小鬼還不到15歲啊！現在就這麽高了，以後不會比凱茜還高吧？那她得穿多少厘米的高跟鞋才可以不用仰視他啊！？莉莉絲心裏有一絲怪異的憂愁。
西索向凱茜乖巧的點點頭，然後才在對面坐下來，聽話的自己倒了一杯茶。
凱茜微笑著將一碟點心推過去，看向徒弟的視線很溫和，像是很滿意徒弟的成長。而在一旁看著兩人母子一般相處模式的莉莉絲心中憋了無數的吐槽，以前看起來還好，因為凱茜有著遠超年齡的成熟外表，但是——凱茜只是看起來成熟，沒到顯老的地步，凱茜10歲的時候看著像16、7歲，現在19歲看起來也就是22、3的樣子，完全不是能有那麽大一個兒子的年齡，現在兩人這樣的相處場景看起來真的很奇怪了！
罷了罷了，她也才19歲，沒必要為了好友的感情問題如此操心。懷著眼不見為凈的想法，莉莉絲悄悄退出了大廳。反正……她看就算沒有西索的攪局，凱茜也沒有戀愛的意圖，西索那小子也不像是短期內會告白的樣子，就……等到真的發生了什麽，她再來當情感顧問吧！吩咐亞爾維斯不用喊她吃飯，莉莉絲一頭鉆進了研究室。
莉莉絲離開後，師徒二人並沒有交流太久，凱茜就被喊走了。不管在外面還是在“老家”，凱茜都是很忙的。已經是個“大孩子”的西索對凱茜的忙綠是很理解的，笑著跟師傅揮手告別，然後就繼續完成訓練的內容了。對於凱茜在外面忙些什麽，凱茜不曾隱瞞，西索差不多都知道，與之相反，凱茜在流星街的公事，她從來不細說。偶爾西索也會想著幫忙，但凱茜明顯不希望他牽扯進十三區的政務。雖然凱茜沒有明說不許他多問，不過比起自己的好奇心，西索不願意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讓凱茜不高興，所以除了眾所周知的情報，他沒有主動打探過什麽。
隨著時間的流逝，西索對凱茜的心思變得他自己都覺得奇怪。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向往，在知道了凱茜的經歷和真實年齡後，他想要和她並肩，所以被當做小孩子看待會很抵觸。在人格層面，他很尊敬自己的師傅，是師傅帶他走上全新的人生道路。拋開師徒關系，作為男人，他愛慕著凱茜，看凱茜出現身邊別有用心的男人不順眼，希望凱茜的視線永遠投註在他的身上。因為這些覆雜的情感，西索一面希望凱茜意識到他的成長，把他當一個男人而不是孩子看，一面享受著作為徒弟得到的關愛，持續在凱茜面前扮演著乖巧徒弟的角色。
雖然對徒弟的內心想法一無所知，但對於西索的兩幅面孔，凱茜是知曉的，只是不點破罷了。在她面前扮乖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西索很重視她的看法，於是在她面前保持形象。至於面對其他人？只要不是大惡人就行。凱茜自己也不是熱情友善的性格，當然不會要求自己的徒弟成為一個受人歡迎的人。當然，這麽多年下來，兩人的相處不可能一成不變。在發現自己的徒弟頗受異性的青睞後，凱茜在西索面前有註意男女之防，不再無意間有讓西索臉紅的舉動。
凱茜在細節上的微妙改變曾經令西索又開心又郁悶。開心是誤以為凱茜意識到他不是小孩子了，但被保持距離多少有些郁悶。在發覺自己誤會了之後，郁悶加倍，直到重新習慣。總的來說，西索還是滿足於現狀的。他覺得自己在凱茜心裏的地位應該不輸給莉莉絲。因為小時候結下的梁子，西索經常下意識跟莉莉絲作比較。有時會因為凱茜對待莉莉絲親近生悶氣，有時也會用莉莉絲來安慰自己，在流星街的政務這件事上就是如此。在發現莉莉絲這個生活在流星街的人對凱茜的“工作”也幾乎一無所知後，他就完全釋然了，只在心裏下定決心，如果將來凱茜跟他開口的話，他一定會回應她的期待的。
……
“師傅，你說什麽？”任務真的到來的時刻，一瞬間西索驚比喜多。
凱茜難得的看起來有些糾結，頓了頓才重覆道，“要麻煩你辦件事。”待西索在面前坐好，凱茜簡單將目前得到的情報介紹了一下，然後說出想要麻煩徒弟的事，
“這個組織目前的規模還很小，成員都是跟你年紀相仿的少年，但都是很厲害的念能力者。”
聽到很厲害的念能力者，西索興奮起來，忍不住插嘴，“需要我做什麽？”
“……”凱茜看了自己的徒弟一會，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開口，“需要你打探一下情報罷了。會有專業人士為你進行變裝，不用真的混進去，刺探一下他們的行動方針就行。你的安全第一!”如果有更適合的人選，凱茜是不會讓西索摻和進流星街的事的。其實她並不覺得這樣一個人員不足十個的小組織能對十三區的局勢產生影響，但福蘭特很重視這個組織。畢竟她呆在流星街的日子很少，政事上還是相信福蘭特的判斷為好，就算是為了莉莉絲的安全。情報顯示那群孩子對十三區的高層很感興趣，甚至有找情報販子“買”關於她的情報，凱茜不便親自出面，考慮到年齡、實力等等綜合因素，這個任務就落到了西索頭上。
“你考慮一下，可以拒絕的，這不是給你的任務。”凱茜雖然向徒弟開了口，但內心還有顧慮。她信任西索的實力，但西索並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打探情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如果不是這個組織的成年都是十來歲的孩子的話，她是完全不考慮讓西索去的……
“我願意！”西索毫不猶豫應了下來。“師傅你跟我開口的話，說明我是最合適的人吧？我很樂意能幫上忙！”而且他對這個組織的成年很感興趣！雖然聽出了凱茜其實不太樂意麻煩他，但這樣的機會短時間不會再有了！既能加深對師傅的了解，又能幫上師傅的忙，也許還有機會跟其他的年輕念能力者交手，平時師傅給他安排的陪練對象都太溫吞了！
再三告誡徒弟要註意分寸安全為上之後，凱茜擰著眉毛將西索帶到了安娜面前。
“十天，最多半個月，到時無論是否有收獲，都要回來報道。”
西索認真應下，隨後跟安娜一起目送凱茜匆忙離去。“真忙啊。”安娜如此感慨。安娜跟李結婚後雖然也還在為十三區情報部門效力，但很少再外出出任務，將更多的時間精力花在自己的小家庭。理論上她和丈夫李都是凱茜的熟人，但由於凱茜太忙了，三人的見面機會始終不多，反而是凱茜的徒弟西索因為欣賞李設計的服裝，偶爾上門拜訪。
“是啊。”西索點點頭，並無詢問之意。
安娜想了一會，覺得應該可以透露，“元老院那邊遞了信來，凱茜應該要去一趟一區。”
“什麽？”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凱茜先前跟元老院的人有過協議，要事上很難推辭。”見西索表情嚴肅，安娜安慰道，“凱茜很關心你，她肯定會盡早回來的。”
……
不管是獵人協會還是流星街的元老院凱茜都說不上喜歡，兩者都不是她自願牽扯上關系的。雖然有想過，即使沒有元老院的安排，她可能也會考職業獵人資格，但在成為職業獵人的幾年後，凱茜對獵人這個職業濾鏡基本碎沒了。凱茜當初選擇成為遺跡獵人，她對遺跡的調查很感興趣，但是像她和金那樣單純喜愛挖掘遺跡、了解歷史、對歷史文化存有敬意的獵人很少。在挖掘遺跡的工作中，工作人員藏匿倒賣古物的情況屢見不鮮，更別說有些職業獵人就只是為了賺錢，探索遺跡的能力都不達標，不是頻繁觸發陷阱就是大手大腳弄壞了需要小心對待的古物。這些凱茜看不過眼的事在其他人眼裏再正常不過，伊利斯理解凱茜的憤慨，但說起來他也只是比凱茜資格老，不是負責人，管不到別人。
遺跡獵人的工作如此，其他的職業獵人也不會有所不同，畢竟天下烏鴉一般黑，職業獵人的測試內容不包含考核人品的項目。在凱茜的抗議過後，現在的獵人測試死亡率已經下降了不少，所以凱茜並沒有再抱怨的想法。認真說來，她考獵人資格的時候用的還是假的身份證，她的人品也跟高尚不搭邊，沒資格指責協會只看重實力。雖然還是對個別遺跡獵人的行為很看不過去，偶爾遇到特別過分的會強行管一管，反正凱茜完全不在乎協會內部對她的風評。
不過凱茜也有交上職業獵人的朋友，除了最開始認識的克萊爾、薩拉丁、伊利斯等考官，她跟愛麗絲的關系最好。愛麗絲也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但對念能力的掌控細致入微。愛麗絲性格溫和責任心強，在協會內部風評極佳，同時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會因為他人的詆毀改變對凱茜的態度。凱茜對愛麗絲的初始印象就很好，一起出過任務後進一步成為了好友，甚至跟愛麗絲的男友、現在的丈夫關系也不錯。四年前，愛麗絲和弗羅斯特辦婚禮時，因為凱茜堅決不肯當伴娘，最後是作為新娘的化妝師出席的。（PS.愛麗絲辦了兩場婚禮，凱茜受邀參加的是跟親戚朋友的那場，專門招待同行的那場凱茜沒去）
令凱茜和愛麗絲熟識起來的那次任務是凱茜參加過的最困難的一次任務，任務持續了將近半年，期間波折不斷。1982年的新年過後，也就是距今四年多前年初，凱茜收到了來自獵人協會的緊急任務。任務內容是前往盧比安沙漠剿滅一作惡多端的大型沙盜團夥，一共召集了五十名職業獵人。凱茜這批人是第二批了，年前派去協助當地警衛剿匪的十名職業獵人，連同附近城鎮的警衛部隊加起來八百來人，進入沙漠後陸續斷了聯系，沒有一人走出盧比安沙漠。失去蹤跡的人裏面有一位頗有威望的一星獵人，是唯一傳了信息出來的人，卻也只是一句簡單的警告。那是一次可以預料到將有重重危險的任務，但那些對凱茜來說不是重點。重點是情報表明殺盜團的頻繁作惡始於沙盜團首領之子被殺，引發了針對黑發黑眼的人的無差別覆仇（屠殺）。凱茜曾帶著西索在盧比安沙漠探險，過程中殺了幾名攔路的沙盜，雖然實際是西索動的手，對於這件事被算到自己頭上，凱茜沒什麽可否認的。既然是自己捅出的簍子，理當善後。在長達半年的剿匪游擊戰中，凱茜認識了愛麗絲的未婚夫弗羅斯特，加深了對薩拉丁的了解，見識了愛麗絲的領隊能力。同時，也跟不少人結下了梁子。在愛麗絲的帶領下，剿匪行動最終大獲全勝，只犧牲了幾個實力和智力都不太行的同行。由於跟某些人交惡，此事過後，凱茜雖然升級為一星獵人，但很少參加獵人協會派發的任務了。
元老院那邊，在交易結束後不再給凱茜派任務，但聯系一直沒斷。只是改了個說法，任務變成了委托。事情沒什麽新意，不過是清除掉一些造成麻煩的念能力者。委托對象中有賈修那樣棘手的高手，也有只能算作熱身的小角色，看在報酬頗豐的份上，凱茜有時間就會接。流星街的內鬥，被追捕的人無論按哪裏的價值觀來算都是壞人，凱茜從來不挑。雖然不好戰，凱茜自認也是個武鬥家，元老院出錢出情報給她跟高手對戰的機會，這買賣怎麽看也不虧。這點上看，元老院比獵人協會還強一點，獵人協會的一些任務跟義務勞動也沒差了……
“凱茜大人，飛艇要降落了。”記不得名字的下屬恭敬的出聲，打斷了凱茜對往事的回憶。“需要我陪您下去嗎？”
凱茜的視線聚焦在青年的臉上，回憶了片刻才喊出名字，“不需要，你就留在這裏，讚恩。”
“是，大人，屬下會在飛艇上等您。有事隨時聯系我。”名為讚恩的青年九十度彎腰，眼眸微擡，直到凱茜走遠才直起身子。即使是他這樣加入福蘭特麾下時間短暫的人，也聽過凱茜大人的威名。能為大家口中十三區的最強念能力者服務的機會，可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盡管只見過兩面，交流甚少，但凱茜身上確實有著不容忽視的強者氣場，她的寡言少語更加深了讚恩對她的尊敬。
熟人見面，寒暄的話被省略，凱茜見到道格拉斯後簡單點了點頭便自主落座。已經85歲的道格拉斯不覆當年的咄咄逼人，拄著拐著也挺不直背脊的他看起來仿佛是個普通的老人。面對凱茜的不拘小節，不論是道格拉斯還是他身邊的人都沒有出言指正。茶水上桌，凱茜象征性的呷了一口，就聽到老人緩緩開口。“這次，是要麻煩你調查一個人。”
凱茜一個眼神，侍立一旁的西裝男就雙手遞出一份文檔。“調查？這次竟然不是清理啊。”凱茜接過文件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兩人隔著一張長長的會議桌對視。道格拉斯臉上沒有笑意，滿是皺紋的臉頰擺不出威嚴的表情，連長時間對視都做不到。道格拉斯低下頭端起茶杯，緩慢的喝了一口茶後點點頭，“是的。你先看看吧。”你會感興趣的，還算清亮的眼睛裏訴說著這樣的話語。
見道格拉斯服軟，凱茜壓下被打擾假期的不快，翻開了手中的文檔。文檔的頁數不多，但內容不少，有文有圖。凱茜看的不快，期間道格拉斯繼續慢悠悠喝著茶，不時看一看凱茜的表情。
看到最後的“下落不明”四個字，凱茜合上文檔，沒什麽表情的問道，“要我調查這個人的下落？”得到點頭回應，凱茜手指在文檔上敲了一下，“元老院的情報部門都追查不到的人，讓我來找？”
道格拉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令凱茜眼熟的狐貍般的微笑，凱茜眼神微變。“雖然沒查到他的下落，但最新的線索顯示他往十三區的方向跑了。”
“什麽時候的事？”凱茜飛快的詢問。
深知拿喬也沒有好處，道格拉斯臉上的笑意加深，示意身邊人給出解答。“上一次追查到這個人下落是半年前，一個身形與他高度相似的人出現在十二區前往十三區的閘口。”
這一瞬間，凱茜的腦海中想過很多事，意外中的相識、熟悉後的點滴相處、導致驟然分別的事件，以及……文檔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內容，覆仇成功後前往十三區，是去找她和莉莉絲嗎？還是說，另有原因？凱茜抿了抿嘴，將心中的波瀾按下，“如果查出來人在十三區，下一步要做什麽？”
“不必你做什麽。我們？也不會做影響到十三區的事，無非是試探罷了。”道格拉斯給了凱茜一個雙方都懂的眼神，語氣可惜的說道，“老夫已經不年輕了，有些事，了解清楚就好，操辦不動了。”
最好是這樣。凱茜心裏著急，沒再追問，帶著那份文檔第一時間趕回了十三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