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第四十七回：莫名的拜師
關燈
小
中
大
正傳第四十七回：莫名的拜師
男孩躺在床上，或許是吃了藥物的關系，他感覺昏昏沈沈的。盡管上下眼皮直打架，他卻強撐著不敢睡著，他怕一睡就錯過了和那個女人再見的機會。
似乎過了很久，終於有人來給他送吃的。那是一個金發藍眼的美麗少女，她看上去很不開心，放下盛著食物的碗，草草安慰他兩句就離開了房間。男孩探頭看了看那碗冒著熱氣的稀粥，看起來不太幹凈的樣子，讓人沒有想吃的欲望。
樓下傳來嘈雜的說話聲，男孩睜開了眼睛，他還是不小心睡著了。是那個女人來了嗎？聽著那些帶著驚喜的童音，他有種被人遺忘在角落的感覺。
“怎麽不見喀秋莎？”認識了一下新來的哈妮，用禮物打發孩子們去外面玩，凱茜低聲問艾米。
“聽說你來了，喀秋莎回房間去了。要去看看嗎？”艾米搖著頭，打心裏為凱茜和喀秋莎感到惋惜，這兩人本該是多好的朋友啊。
凱茜緊抿著嘴唇猶豫不決，半晌後，她嘆了一口氣，“她不願見就不見吧，替我把這個給她。”凱茜翻出用棉布包著的拳套，遞給艾米。
艾米接過那個不知是什麽的包裹，點點頭。她看凱茜的眼裏有失落的情緒，想起了那個可愛的小男孩，“對了，你昨天送來的孩子醒過來了。他想見見你呢，你要不要見一下？”
“哦，已經醒了嗎？在哪個房間？”凱茜有些詫異地看向艾米，想不到那個孩子的身體素質還不錯，一夜時間就恢覆了意識，明明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就在你以前住過的那間，你自己上去看看吧，我還要收拾盤子。”艾米見成功轉移了凱茜的註意力，溫和地笑笑，找了個借口走開了。那是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希望他能讓凱茜的心情好一點，艾米想。
男孩從聽到了樓下的聲音開始就坐起等待，這一回他沒有等太久。門“嘎吱”一聲開了，一個穿著褐色大衣的高個子女人站在門外，她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進來。雖然這個女人的相貌相當普通，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但那平淡的表情和清冷的氣質讓男孩確信這就是那個救了自己的人。
凱茜走進曾經住了兩年的房間，床上的男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開口說道，“聽艾米說你想見我。”
男孩點點頭，註視著那個女人黑色的眼睛，“我想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長什麽樣。”
“哦。其實我沒做什麽，是艾米他們救治了你。”凱茜並不在意這個自己隨手救下的男孩是否感激自己，平靜地說出實情。
“……是因為你的關系他們才會照顧我的。”男孩見了凱茜的表現，心裏有些失落，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在乎他。雖說他也沒指望自己會受到一個陌生人的重視，但第一次在流星街接受別人的幫助，他總有些不同的期望：期望能開始一段友情，期望從今往後能有一個可以信任的同伴。
凱茜不可置否，艾米他們的確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悉心救治這個孩子。她偏頭看到床頭櫃上沒有動過的食物，再看看男孩幹裂的嘴唇，“怎麽不吃早餐，不合口味嗎？”
盡管凱茜並沒有嘲諷他的意思，但男孩還是不由得感到失落，只得這樣說道，“沒有，我只是身上沒力氣，想休息一下再吃。”盡管心裏委屈，但聰明的他知道該怎樣取得大人的好感。
凱茜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直接端起那個碗沿有幾道缺口的小瓷碗，坐在了男孩身邊。她動作不算溫柔地挖起一口稀粥，送到男孩嘴邊，只說了一個字“吃”。
這並不是男孩第一次受人照料，在他的母親還在的時候，他過著不錯的生活，但這絕對是他遇到過的質量最差的服侍。男孩看看眼前的女人嚴肅的表情，乖乖地張口，任由那個女人動作生硬地把大鐵勺塞進自己的嘴。
凱茜一言不發地給小男孩餵稀飯，表情平淡，別人完全無法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想法。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碗，皺著眉頭看向窗外。“我有點事，你好好呆著。”凱茜也不管這個男孩是不是有力氣行動，就那樣像是吩咐地說了一句，隨後縱身跳出了窗外。
男孩楞楞地看著大開的窗，再看看被擱在原先位置的小破碗，才確定那個叫的凱茜女人是真的跳窗出去了。這可是二樓啊！那個女人竟然看都不看直接從床邊跳到了窗外！
“凱茜大人？”被凱茜留在院子裏指導小孩子的希斯見凱茜而降，微微吃驚之後，急忙迎了上去。
凱茜伸出手掌示意希斯不必跟來，“外面有情況。你呆在這裏，我去招待那些不速之客。”
看著凱茜的身影瞬間消失，希斯苦笑一下，有時候真覺得挺尷尬的。和年紀輕輕就身懷絕技的凱茜大人相比，他們這些所謂的強者簡直就是笑話。感受到衣袖被人拉扯，希斯低頭一看，發現是那個叫多倫的黑小子，他摸摸多倫的頭，“不用擔心，凱茜大人很快就會回來的。”
多倫長得矮，時常被艾米摸腦袋，他順著希斯的手蹭了兩下，然後問他，“你叫凱茜‘大人’，你是凱茜的手下嗎？”
希斯點頭，“算是吧。”心裏想著，小孩子的心思真多變，剛剛還一臉擔憂馬上又被別的事情吸引住了註意力。
“哇！凱茜好厲害哦！”多倫大聲地感慨，大眼睛裏滿是好奇地看著希斯，“你能告訴我凱茜平常都讓你做些什麽嗎？”
希斯一向就好脾氣，也不嫌多倫吵鬧，他張口欲回答多倫的問題。“嘭”的一聲響，希斯見一個黑影飛過眼前，再一看地上，多了一條血淋淋的手臂。多倫也楞了，他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後看向大門那邊。門口什麽人也沒有，只是能聽到一下像是□□被刺穿發出的細微聲響傳來。“我們去二樓！”多倫拽著希斯往裏面跑，剩下那幾個被那突如其來的手臂嚇了一跳的孩子見了多倫的舉動，也一窩蜂似得湧上樓去。
這棟房子裏只有凱茜先前住的房間正對著大門前的街道，而現在是昨天凱茜送來的男孩暫時在那裏休息。男孩先是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就看到一大群人沖了進來，“發生、什麽事了？”
加魯特聽到動靜也從自己的房間趕了過來，而本來在廚房幫忙的哈妮也跟著艾米上了樓，房裏一下子擠滿了人。只有喀秋莎沒有出現，她自然也聽到了響動，本想裝作不知道，卻還是走到窗前——從她的房間也能看到門口的大街。
眾人擠在窗口爭著看外面的情景，只有哈妮熱心地給坐在床上的漂亮小男孩解答，“我們來看打架的，這裏視野好。”男孩聽了哈妮的話，再想想先前凱茜匆匆地從窗口躍出的事情，猜想是凱茜在和什麽人動手。此時他也顧不上反感這個女孩花癡的性格了，忙說，“我也想看。”哈妮“嘿嘿”一笑，一把將男孩抱出了被子，然後放在窗臺上。其他人見哈妮把那個小男孩抱來看熱鬧，稍微挪動腳步，算是給他們騰出了位置。
凱茜正在街上和四個黑衣人纏鬥，她看似全然不顧防禦，雙拳閃電般連續出擊，血花四處飛濺。話說先前凱茜在樓上聽到了不遠處有輕微的打鬥聲傳來，匆忙前去查看情況。出了收容所的大門，就見街口那邊有十幾人在激烈地交手，從服裝上看來可將那些人分成兩方。身穿藏藍色西服的那群人凱茜曉得是卡斯利特安排在收容所附近巡邏的人，而另一方從頭到腳一身黑的幾人看著也有點眼熟——可不就是和昨天尾隨了她一路的那夥殺手一樣的打扮！
花幾秒鐘認出了兩方人的身份，凱茜大致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她腳尖一點就沖了過去。凱茜的雙手迅速聚集起高速旋轉的空氣鉆頭，因著速度極快，她一擊幹掉了兩個來不及反應的黑衣人。有了凱茜的加入，原本身處劣勢的幾名藍衣人頓時壓力大減，甚至還有閑心和凱茜說話。其中一人對凱茜大聲說“謝謝大人伸出援手！”“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這是沖著我來的。”凱茜一邊利落地出手，一邊隨意地答話。她雙手齊出，轟向兩名黑衣人的胸膛，這次卻只帶走了一條人命。右手邊那個來不及躲開凝聚了念力防禦，卻依然被擊穿了胸口；左手邊的那人勉強做出反應，因此只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
在凱茜的幾番攻勢之下，只剩下四名黑衣人還在苦苦支撐，其他的都已經成了沒有生命的屍體。“你們去一邊吧，讓我來！”凱茜對在一邊看著試圖加入戰局的卡斯利特的手下說到。待幾人退開，凱茜的攻擊更加狂猛，打得四人節節敗退。
加魯特艾米及孩子們在樓上張望，看著凱茜以一敵四還打得對方連連吐血，心中感慨萬千，凱茜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的高手了。孩子們的目力不及兩個大人，只能看到雙方揮動四肢留下的殘影，這樣高層次的戰鬥他們何曾見識過，此時不由得驚嘆出聲。
男孩坐在窗臺將外面激烈的打鬥看在眼裏，那四個圍攻凱茜的人明顯絕非庸手，出手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他能看清的。可那樣強勁的人卻在那個女人的攻擊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這樣的情景怎能不叫人折服！太強了，這個女人的實力遠非他從前見過的所謂高手可比。要到這種程度才真正算作威懾一方的強者吧，男孩的眼裏燃起了炙熱的希望之炎。
凱茜被接連兩次襲擊激出了火氣，這次派來的殺手明顯比之前那波實力強了一個檔次，不過也就那樣。她臉色陰沈地攻擊著眼前四人，憤怒沒有使她失去理智，動作迅猛而精準，出手間帶起呼呼風聲。凱茜出拳打向左右兩側，正好對著那兩人的胸口——被攻擊的兩人連忙將念力聚集在手臂上，雙手交疊去防禦凱茜的拳頭——凱茜的嘴角生起一抹冷笑。其他人只聽得“轟”地一聲，就見被攻擊的兩人頭顱消失不見！失去了動力的屍體在凱茜的出拳下□□脆地洞穿，凱茜手一甩就將兩人甩飛。還不待餘下的兩人從同伴的腦袋突地變成一團血霧的事件中反應過來，凱茜已經揮動手臂甩飛了屍體然後手一轉打向他們。兩個在戰鬥中楞神的人能有幾分抵抗力，在凱茜的攻擊下，一人的腦袋當場被切開。另一個倒是因為凱茜有心留一個活口而沒有掛掉，不過腹部受了一下重擊，已然失去行動力倒在地上。
“別急著自殺，我不會殺你。”凱茜看著地上那人眼神兇狠地盯著自己，大有破罐子摔碎的意思，“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
男人想要說些什麽，卻先是吐出一大口血水來，其中還夾雜著內臟的碎屑。“我是不會出賣雇主的。”男人喘息一番後，咬牙說出一句話。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你背後的人是誰，只希望你幫我帶句話。”凱茜笑笑，笑容嘲諷之極，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等著下地獄去吧。就這句話，你去轉告那個膽敢找我麻煩的人。”
男人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往遠離凱茜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凱茜確實沒有追擊的意思，才扶著墻壁艱難地離開了。
“嗤，真沒勁。”凱茜看著那人緩緩離去的背影嗤笑一聲，對瞪大了眼睛呆立在一邊的那些藍衣人說，“不用派人追他，就看他有沒有那個運氣活著回去吧。”
鑒於凱茜剛剛展現了可怕的實力，且現在的形象有些駭人，卡斯利特的屬下們完全無法違逆她的意思，楞楞地對凱茜點頭。“該幹嘛幹嘛去吧，有傷的趕緊去治。”凱茜說完這句話就管自己回去了。幾個藍衣人面面相覷，然後也分開行動，有傷的結伴去收拾傷處，沒有事的則撿了地上的屍體拖走。
凱茜走進院子，沒有看到人，想著該是進屋避難去了。結果才至大廳，就被蜂擁而至的小夥伴們包圍了。“你們……”凱茜被四個孩子圍著，有些發楞。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弗朗茨雙手握成拳狀，激動地重覆著那四個字。
多倫小手抱著凱茜的腰吊在她的身上，他仰頭問凱茜，“凱茜，教我幾招吧~”
李斯特和亞西也熱情地圍著凱茜，眼睛裏滿是崇拜和讚嘆。哈妮雖然不認識凱茜，此刻也對凱茜崇拜地五體投地，站在後面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凱茜。
凱茜窘迫不已，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會這樣……艾米在一旁掩嘴偷笑了一會，終究還是站出來幫忙，“你們幾個，以為凱茜是怎麽變得那麽強的？成為強者是沒有捷徑可走的，你們在這裏說話的功夫就能做好多組基礎動作了！”
幾個孩子聽了艾米的話，求證般地看向凱茜。凱茜看看艾米，又看看面前的五個孩子，朝他們點點頭。“只要每天堅持鍛煉，你們也會成為強者的。”雖然不太明白是怎麽回事，凱茜很機智地順著艾米的話往下說，總算是打發了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艾米輕拍凱茜的肩膀，笑瞇瞇地對凱茜說，“剛剛我們在二樓看到了你的‘表演’，可真是精彩啊。”
“你也來打趣我。”凱茜無奈地苦笑，跟艾米還有站在樓梯口向著看的加魯特擺擺手，“我好像惹了麻煩，就不在這裏久留了，你們保重身體哦。”艾米微笑著點頭，加魯特雖沒有笑，表情卻也是溫和的。凱茜往外走了幾步，突然回身看向樓梯。加魯特見凱茜變了表情，退開幾步回身，他也聽見了那細微的腳步聲。一個步履艱難的瘦小身影一點一點現出身形，老舊的樓梯被踩地嘎吱作響。
“哦，竟然可以起來了嗎？”凱茜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個男孩扶著木質扶手一步步走下樓梯，這小子恢覆力不錯嘛。
男孩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對凱茜說話，“你要走了嗎？”看了那樣的表演，沒有人能無動於衷，他拖著身體走了過來只為不願放棄一絲的可能。什麽“堅持訓練就能成為強者”，他根本不相信！如果沒有人指導，僅憑天分幾乎是不可能走到那樣的高度的。如果，如果能跟著這個女人的話，一定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男孩直直地盯著凱茜，眼裏閃耀著美麗的光芒。
凱茜點頭，然後問他，“怎麽，你想跟我走？”她在心裏思索著，如果這個孩子不想呆在收容所，那麽帶到十三區給他找個容身之地也是可以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孩，既然已經救下了，再幫個小忙也無所謂。
男孩先是點頭，然後又呆呆地搖頭，“我想請你收我為徒。”看凱茜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站在樓梯口男孩扶著欄桿緩緩彎下了腰，“拜托了。不管怎樣艱苦的訓練我都會堅持下來的。”
凱茜看著男孩維持著彎腰的動作，久久沒有回話。一旁的加魯特皺了皺眉頭，走過去輕拉艾米一下，兩人一起走出了大廳。在凱茜身後不遠處的希斯也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凱茜和那個孩子。“你倒是很有想法，不過我對你這種小孩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你只是想過安穩的生活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凱茜嚴肅地拒絕了男孩，然後提出自己能做到的處理方案。
男孩沒有起身，只是保持著躬身的動作。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有些堅持不住，開始渾身打顫。
凱茜起初救下這個孩子就是因為他的眼神和紮爾有些像，此時看來這家夥和紮爾的共同點還蠻多。不過紮爾已經死了，這個孩子也就是和紮爾有幾分相似的一個陌生小孩。就算那樣想著，凱茜也還是放緩了語氣說話，“你剛剛也看到了，待在我身邊並不安全，而且我不可能帶一個拖油瓶在身邊。”
男孩撐著欄桿直起身子，氣喘不止，眼神卻依舊明亮，“只要我有自保的力量就能跟在你身邊嗎？”
這回凱茜啞口無言了，這個孩子怎麽完全沒有被她帶刺的話語刺傷，反而挑她話裏的漏洞呢？她無奈地捂著額頭站了一會，然後慢慢走向那個撐著糟糕的身體狀況和自己交涉的孩子，她對這種類型的人最沒辦法了。“即使不是我，也能讓你變強的。我明白你是真的渴望變強，但我不是合適的拜師人選，你完全不了解我不是嗎。”凱茜站在男孩的面前，最後一次耐著性子勸說。
“你救了我。”男孩平靜地仰頭直視凱茜的眼睛，傳遞著自己的堅持。
“好吧。不過現在的你沒有資格跟在我身邊，這點你自己也承認吧？”凱茜對男孩說，見男孩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她繼續道，“我給你兩年的時間，如果你能成長到能入我的眼的程度，我就把你帶在身邊。”凱茜並不討厭做師傅的感覺，之前教授艾倫等人，她其實也樂在其中。如果這個孩子足夠堅持，足夠有潛力，她願意試試從小帶大一個徒弟。
男孩看見凱茜眼裏的認真，鄭重地朝她點頭，“兩年，你看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凱茜只是笑笑，沒有對男孩的豪言做出評價。她摸了摸口袋，好像沒有適合做信物的東西，眼角餘光掃到衣服上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凱茜註意到那是上衣口袋的拉鏈墜，似乎是撲克牌中的黑桃形狀，由黑色金屬制成，閃耀著冰冷的光芒。一把扯下來，放在男孩已經攤開的手上，“這個就當做信物吧。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我是凱茜。”
男孩攥緊了手，手心的金屬物件刺疼了手掌也不放松，他將緊握的拳頭貼近心口，那裏正激烈地跳動著。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心裏只有眼前這個低頭註視著他的女人，一切的病痛和虛弱仿佛已經遠去。“我不想用過去的名字了，請你給我起一個新名字吧！”男孩精致的小臉幾乎發出光芒，眼裏滿懷期待。
這樣看來和紮爾那個粗糙的小子又一點也不像了，凱茜想了想，“就叫西索吧。不過我建議你自己想一個好名字。”那是她前些日子去過的一個小鎮的名字，一個美麗沈靜的小鎮，說完她便轉身朝外走去。
“我喜歡這個名字！謝謝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男孩沖著對著凱茜離去的背影大聲說。
凱茜舉起右手隨意地擺了幾下算是告別，就那樣走出了大廳。站在院子裏觀看孩子們訓練的希斯一直都悄悄關註著大廳裏的情況，見凱茜走出，他在第一時間跟上了凱茜的步伐。兩人迅速出了收容所，凱茜走至街道中央的時候突然又一次舉起右手搖擺。在二樓往外看的喀秋莎見到凱茜的舉動，立刻縮回了腦袋。
“大人，您真的要收那個孩子做弟子嗎？”希斯坐在駕駛座上，輕聲問坐在後排的凱茜。
之前的對話兩人都沒刻意說小聲，以希斯的耳力能聽清談話是很正常的。凱茜沒有正面回答希斯的問題，她說，“時間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兩年時間，可以磨去一個人的鬥志，也可能造就一個前途無量的強者。”
希斯點點頭，不再多言，時間確實是衡量一個人潛力的最好標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男孩躺在床上，或許是吃了藥物的關系，他感覺昏昏沈沈的。盡管上下眼皮直打架，他卻強撐著不敢睡著，他怕一睡就錯過了和那個女人再見的機會。
似乎過了很久，終於有人來給他送吃的。那是一個金發藍眼的美麗少女，她看上去很不開心，放下盛著食物的碗，草草安慰他兩句就離開了房間。男孩探頭看了看那碗冒著熱氣的稀粥，看起來不太幹凈的樣子，讓人沒有想吃的欲望。
樓下傳來嘈雜的說話聲，男孩睜開了眼睛，他還是不小心睡著了。是那個女人來了嗎？聽著那些帶著驚喜的童音，他有種被人遺忘在角落的感覺。
“怎麽不見喀秋莎？”認識了一下新來的哈妮，用禮物打發孩子們去外面玩，凱茜低聲問艾米。
“聽說你來了，喀秋莎回房間去了。要去看看嗎？”艾米搖著頭，打心裏為凱茜和喀秋莎感到惋惜，這兩人本該是多好的朋友啊。
凱茜緊抿著嘴唇猶豫不決，半晌後，她嘆了一口氣，“她不願見就不見吧，替我把這個給她。”凱茜翻出用棉布包著的拳套，遞給艾米。
艾米接過那個不知是什麽的包裹，點點頭。她看凱茜的眼裏有失落的情緒，想起了那個可愛的小男孩，“對了，你昨天送來的孩子醒過來了。他想見見你呢，你要不要見一下？”
“哦，已經醒了嗎？在哪個房間？”凱茜有些詫異地看向艾米，想不到那個孩子的身體素質還不錯，一夜時間就恢覆了意識，明明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就在你以前住過的那間，你自己上去看看吧，我還要收拾盤子。”艾米見成功轉移了凱茜的註意力，溫和地笑笑，找了個借口走開了。那是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希望他能讓凱茜的心情好一點，艾米想。
男孩從聽到了樓下的聲音開始就坐起等待，這一回他沒有等太久。門“嘎吱”一聲開了，一個穿著褐色大衣的高個子女人站在門外，她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進來。雖然這個女人的相貌相當普通，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但那平淡的表情和清冷的氣質讓男孩確信這就是那個救了自己的人。
凱茜走進曾經住了兩年的房間，床上的男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開口說道，“聽艾米說你想見我。”
男孩點點頭，註視著那個女人黑色的眼睛，“我想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長什麽樣。”
“哦。其實我沒做什麽，是艾米他們救治了你。”凱茜並不在意這個自己隨手救下的男孩是否感激自己，平靜地說出實情。
“……是因為你的關系他們才會照顧我的。”男孩見了凱茜的表現，心裏有些失落，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在乎他。雖說他也沒指望自己會受到一個陌生人的重視，但第一次在流星街接受別人的幫助，他總有些不同的期望：期望能開始一段友情，期望從今往後能有一個可以信任的同伴。
凱茜不可置否，艾米他們的確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悉心救治這個孩子。她偏頭看到床頭櫃上沒有動過的食物，再看看男孩幹裂的嘴唇，“怎麽不吃早餐，不合口味嗎？”
盡管凱茜並沒有嘲諷他的意思，但男孩還是不由得感到失落，只得這樣說道，“沒有，我只是身上沒力氣，想休息一下再吃。”盡管心裏委屈，但聰明的他知道該怎樣取得大人的好感。
凱茜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直接端起那個碗沿有幾道缺口的小瓷碗，坐在了男孩身邊。她動作不算溫柔地挖起一口稀粥，送到男孩嘴邊，只說了一個字“吃”。
這並不是男孩第一次受人照料，在他的母親還在的時候，他過著不錯的生活，但這絕對是他遇到過的質量最差的服侍。男孩看看眼前的女人嚴肅的表情，乖乖地張口，任由那個女人動作生硬地把大鐵勺塞進自己的嘴。
凱茜一言不發地給小男孩餵稀飯，表情平淡，別人完全無法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想法。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碗，皺著眉頭看向窗外。“我有點事，你好好呆著。”凱茜也不管這個男孩是不是有力氣行動，就那樣像是吩咐地說了一句，隨後縱身跳出了窗外。
男孩楞楞地看著大開的窗，再看看被擱在原先位置的小破碗，才確定那個叫的凱茜女人是真的跳窗出去了。這可是二樓啊！那個女人竟然看都不看直接從床邊跳到了窗外！
“凱茜大人？”被凱茜留在院子裏指導小孩子的希斯見凱茜而降，微微吃驚之後，急忙迎了上去。
凱茜伸出手掌示意希斯不必跟來，“外面有情況。你呆在這裏，我去招待那些不速之客。”
看著凱茜的身影瞬間消失，希斯苦笑一下，有時候真覺得挺尷尬的。和年紀輕輕就身懷絕技的凱茜大人相比，他們這些所謂的強者簡直就是笑話。感受到衣袖被人拉扯，希斯低頭一看，發現是那個叫多倫的黑小子，他摸摸多倫的頭，“不用擔心，凱茜大人很快就會回來的。”
多倫長得矮，時常被艾米摸腦袋，他順著希斯的手蹭了兩下，然後問他，“你叫凱茜‘大人’，你是凱茜的手下嗎？”
希斯點頭，“算是吧。”心裏想著，小孩子的心思真多變，剛剛還一臉擔憂馬上又被別的事情吸引住了註意力。
“哇！凱茜好厲害哦！”多倫大聲地感慨，大眼睛裏滿是好奇地看著希斯，“你能告訴我凱茜平常都讓你做些什麽嗎？”
希斯一向就好脾氣，也不嫌多倫吵鬧，他張口欲回答多倫的問題。“嘭”的一聲響，希斯見一個黑影飛過眼前，再一看地上，多了一條血淋淋的手臂。多倫也楞了，他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後看向大門那邊。門口什麽人也沒有，只是能聽到一下像是□□被刺穿發出的細微聲響傳來。“我們去二樓！”多倫拽著希斯往裏面跑，剩下那幾個被那突如其來的手臂嚇了一跳的孩子見了多倫的舉動，也一窩蜂似得湧上樓去。
這棟房子裏只有凱茜先前住的房間正對著大門前的街道，而現在是昨天凱茜送來的男孩暫時在那裏休息。男孩先是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就看到一大群人沖了進來，“發生、什麽事了？”
加魯特聽到動靜也從自己的房間趕了過來，而本來在廚房幫忙的哈妮也跟著艾米上了樓，房裏一下子擠滿了人。只有喀秋莎沒有出現，她自然也聽到了響動，本想裝作不知道，卻還是走到窗前——從她的房間也能看到門口的大街。
眾人擠在窗口爭著看外面的情景，只有哈妮熱心地給坐在床上的漂亮小男孩解答，“我們來看打架的，這裏視野好。”男孩聽了哈妮的話，再想想先前凱茜匆匆地從窗口躍出的事情，猜想是凱茜在和什麽人動手。此時他也顧不上反感這個女孩花癡的性格了，忙說，“我也想看。”哈妮“嘿嘿”一笑，一把將男孩抱出了被子，然後放在窗臺上。其他人見哈妮把那個小男孩抱來看熱鬧，稍微挪動腳步，算是給他們騰出了位置。
凱茜正在街上和四個黑衣人纏鬥，她看似全然不顧防禦，雙拳閃電般連續出擊，血花四處飛濺。話說先前凱茜在樓上聽到了不遠處有輕微的打鬥聲傳來，匆忙前去查看情況。出了收容所的大門，就見街口那邊有十幾人在激烈地交手，從服裝上看來可將那些人分成兩方。身穿藏藍色西服的那群人凱茜曉得是卡斯利特安排在收容所附近巡邏的人，而另一方從頭到腳一身黑的幾人看著也有點眼熟——可不就是和昨天尾隨了她一路的那夥殺手一樣的打扮！
花幾秒鐘認出了兩方人的身份，凱茜大致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她腳尖一點就沖了過去。凱茜的雙手迅速聚集起高速旋轉的空氣鉆頭，因著速度極快，她一擊幹掉了兩個來不及反應的黑衣人。有了凱茜的加入，原本身處劣勢的幾名藍衣人頓時壓力大減，甚至還有閑心和凱茜說話。其中一人對凱茜大聲說“謝謝大人伸出援手！”“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這是沖著我來的。”凱茜一邊利落地出手，一邊隨意地答話。她雙手齊出，轟向兩名黑衣人的胸膛，這次卻只帶走了一條人命。右手邊那個來不及躲開凝聚了念力防禦，卻依然被擊穿了胸口；左手邊的那人勉強做出反應，因此只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
在凱茜的幾番攻勢之下，只剩下四名黑衣人還在苦苦支撐，其他的都已經成了沒有生命的屍體。“你們去一邊吧，讓我來！”凱茜對在一邊看著試圖加入戰局的卡斯利特的手下說到。待幾人退開，凱茜的攻擊更加狂猛，打得四人節節敗退。
加魯特艾米及孩子們在樓上張望，看著凱茜以一敵四還打得對方連連吐血，心中感慨萬千，凱茜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的高手了。孩子們的目力不及兩個大人，只能看到雙方揮動四肢留下的殘影，這樣高層次的戰鬥他們何曾見識過，此時不由得驚嘆出聲。
男孩坐在窗臺將外面激烈的打鬥看在眼裏，那四個圍攻凱茜的人明顯絕非庸手，出手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他能看清的。可那樣強勁的人卻在那個女人的攻擊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這樣的情景怎能不叫人折服！太強了，這個女人的實力遠非他從前見過的所謂高手可比。要到這種程度才真正算作威懾一方的強者吧，男孩的眼裏燃起了炙熱的希望之炎。
凱茜被接連兩次襲擊激出了火氣，這次派來的殺手明顯比之前那波實力強了一個檔次，不過也就那樣。她臉色陰沈地攻擊著眼前四人，憤怒沒有使她失去理智，動作迅猛而精準，出手間帶起呼呼風聲。凱茜出拳打向左右兩側，正好對著那兩人的胸口——被攻擊的兩人連忙將念力聚集在手臂上，雙手交疊去防禦凱茜的拳頭——凱茜的嘴角生起一抹冷笑。其他人只聽得“轟”地一聲，就見被攻擊的兩人頭顱消失不見！失去了動力的屍體在凱茜的出拳下□□脆地洞穿，凱茜手一甩就將兩人甩飛。還不待餘下的兩人從同伴的腦袋突地變成一團血霧的事件中反應過來，凱茜已經揮動手臂甩飛了屍體然後手一轉打向他們。兩個在戰鬥中楞神的人能有幾分抵抗力，在凱茜的攻擊下，一人的腦袋當場被切開。另一個倒是因為凱茜有心留一個活口而沒有掛掉，不過腹部受了一下重擊，已然失去行動力倒在地上。
“別急著自殺，我不會殺你。”凱茜看著地上那人眼神兇狠地盯著自己，大有破罐子摔碎的意思，“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
男人想要說些什麽，卻先是吐出一大口血水來，其中還夾雜著內臟的碎屑。“我是不會出賣雇主的。”男人喘息一番後，咬牙說出一句話。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你背後的人是誰，只希望你幫我帶句話。”凱茜笑笑，笑容嘲諷之極，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等著下地獄去吧。就這句話，你去轉告那個膽敢找我麻煩的人。”
男人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往遠離凱茜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凱茜確實沒有追擊的意思，才扶著墻壁艱難地離開了。
“嗤，真沒勁。”凱茜看著那人緩緩離去的背影嗤笑一聲，對瞪大了眼睛呆立在一邊的那些藍衣人說，“不用派人追他，就看他有沒有那個運氣活著回去吧。”
鑒於凱茜剛剛展現了可怕的實力，且現在的形象有些駭人，卡斯利特的屬下們完全無法違逆她的意思，楞楞地對凱茜點頭。“該幹嘛幹嘛去吧，有傷的趕緊去治。”凱茜說完這句話就管自己回去了。幾個藍衣人面面相覷，然後也分開行動，有傷的結伴去收拾傷處，沒有事的則撿了地上的屍體拖走。
凱茜走進院子，沒有看到人，想著該是進屋避難去了。結果才至大廳，就被蜂擁而至的小夥伴們包圍了。“你們……”凱茜被四個孩子圍著，有些發楞。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弗朗茨雙手握成拳狀，激動地重覆著那四個字。
多倫小手抱著凱茜的腰吊在她的身上，他仰頭問凱茜，“凱茜，教我幾招吧~”
李斯特和亞西也熱情地圍著凱茜，眼睛裏滿是崇拜和讚嘆。哈妮雖然不認識凱茜，此刻也對凱茜崇拜地五體投地，站在後面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凱茜。
凱茜窘迫不已，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會這樣……艾米在一旁掩嘴偷笑了一會，終究還是站出來幫忙，“你們幾個，以為凱茜是怎麽變得那麽強的？成為強者是沒有捷徑可走的，你們在這裏說話的功夫就能做好多組基礎動作了！”
幾個孩子聽了艾米的話，求證般地看向凱茜。凱茜看看艾米，又看看面前的五個孩子，朝他們點點頭。“只要每天堅持鍛煉，你們也會成為強者的。”雖然不太明白是怎麽回事，凱茜很機智地順著艾米的話往下說，總算是打發了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孩子。
艾米輕拍凱茜的肩膀，笑瞇瞇地對凱茜說，“剛剛我們在二樓看到了你的‘表演’，可真是精彩啊。”
“你也來打趣我。”凱茜無奈地苦笑，跟艾米還有站在樓梯口向著看的加魯特擺擺手，“我好像惹了麻煩，就不在這裏久留了，你們保重身體哦。”艾米微笑著點頭，加魯特雖沒有笑，表情卻也是溫和的。凱茜往外走了幾步，突然回身看向樓梯。加魯特見凱茜變了表情，退開幾步回身，他也聽見了那細微的腳步聲。一個步履艱難的瘦小身影一點一點現出身形，老舊的樓梯被踩地嘎吱作響。
“哦，竟然可以起來了嗎？”凱茜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個男孩扶著木質扶手一步步走下樓梯，這小子恢覆力不錯嘛。
男孩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對凱茜說話，“你要走了嗎？”看了那樣的表演，沒有人能無動於衷，他拖著身體走了過來只為不願放棄一絲的可能。什麽“堅持訓練就能成為強者”，他根本不相信！如果沒有人指導，僅憑天分幾乎是不可能走到那樣的高度的。如果，如果能跟著這個女人的話，一定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男孩直直地盯著凱茜，眼裏閃耀著美麗的光芒。
凱茜點頭，然後問他，“怎麽，你想跟我走？”她在心裏思索著，如果這個孩子不想呆在收容所，那麽帶到十三區給他找個容身之地也是可以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孩，既然已經救下了，再幫個小忙也無所謂。
男孩先是點頭，然後又呆呆地搖頭，“我想請你收我為徒。”看凱茜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站在樓梯口男孩扶著欄桿緩緩彎下了腰，“拜托了。不管怎樣艱苦的訓練我都會堅持下來的。”
凱茜看著男孩維持著彎腰的動作，久久沒有回話。一旁的加魯特皺了皺眉頭，走過去輕拉艾米一下，兩人一起走出了大廳。在凱茜身後不遠處的希斯也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凱茜和那個孩子。“你倒是很有想法，不過我對你這種小孩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你只是想過安穩的生活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凱茜嚴肅地拒絕了男孩，然後提出自己能做到的處理方案。
男孩沒有起身，只是保持著躬身的動作。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有些堅持不住，開始渾身打顫。
凱茜起初救下這個孩子就是因為他的眼神和紮爾有些像，此時看來這家夥和紮爾的共同點還蠻多。不過紮爾已經死了，這個孩子也就是和紮爾有幾分相似的一個陌生小孩。就算那樣想著，凱茜也還是放緩了語氣說話，“你剛剛也看到了，待在我身邊並不安全，而且我不可能帶一個拖油瓶在身邊。”
男孩撐著欄桿直起身子，氣喘不止，眼神卻依舊明亮，“只要我有自保的力量就能跟在你身邊嗎？”
這回凱茜啞口無言了，這個孩子怎麽完全沒有被她帶刺的話語刺傷，反而挑她話裏的漏洞呢？她無奈地捂著額頭站了一會，然後慢慢走向那個撐著糟糕的身體狀況和自己交涉的孩子，她對這種類型的人最沒辦法了。“即使不是我，也能讓你變強的。我明白你是真的渴望變強，但我不是合適的拜師人選，你完全不了解我不是嗎。”凱茜站在男孩的面前，最後一次耐著性子勸說。
“你救了我。”男孩平靜地仰頭直視凱茜的眼睛，傳遞著自己的堅持。
“好吧。不過現在的你沒有資格跟在我身邊，這點你自己也承認吧？”凱茜對男孩說，見男孩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她繼續道，“我給你兩年的時間，如果你能成長到能入我的眼的程度，我就把你帶在身邊。”凱茜並不討厭做師傅的感覺，之前教授艾倫等人，她其實也樂在其中。如果這個孩子足夠堅持，足夠有潛力，她願意試試從小帶大一個徒弟。
男孩看見凱茜眼裏的認真，鄭重地朝她點頭，“兩年，你看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凱茜只是笑笑，沒有對男孩的豪言做出評價。她摸了摸口袋，好像沒有適合做信物的東西，眼角餘光掃到衣服上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凱茜註意到那是上衣口袋的拉鏈墜，似乎是撲克牌中的黑桃形狀，由黑色金屬制成，閃耀著冰冷的光芒。一把扯下來，放在男孩已經攤開的手上，“這個就當做信物吧。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我是凱茜。”
男孩攥緊了手，手心的金屬物件刺疼了手掌也不放松，他將緊握的拳頭貼近心口，那裏正激烈地跳動著。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心裏只有眼前這個低頭註視著他的女人，一切的病痛和虛弱仿佛已經遠去。“我不想用過去的名字了，請你給我起一個新名字吧！”男孩精致的小臉幾乎發出光芒，眼裏滿懷期待。
這樣看來和紮爾那個粗糙的小子又一點也不像了，凱茜想了想，“就叫西索吧。不過我建議你自己想一個好名字。”那是她前些日子去過的一個小鎮的名字，一個美麗沈靜的小鎮，說完她便轉身朝外走去。
“我喜歡這個名字！謝謝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男孩沖著對著凱茜離去的背影大聲說。
凱茜舉起右手隨意地擺了幾下算是告別，就那樣走出了大廳。站在院子裏觀看孩子們訓練的希斯一直都悄悄關註著大廳裏的情況，見凱茜走出，他在第一時間跟上了凱茜的步伐。兩人迅速出了收容所，凱茜走至街道中央的時候突然又一次舉起右手搖擺。在二樓往外看的喀秋莎見到凱茜的舉動，立刻縮回了腦袋。
“大人，您真的要收那個孩子做弟子嗎？”希斯坐在駕駛座上，輕聲問坐在後排的凱茜。
之前的對話兩人都沒刻意說小聲，以希斯的耳力能聽清談話是很正常的。凱茜沒有正面回答希斯的問題，她說，“時間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兩年時間，可以磨去一個人的鬥志，也可能造就一個前途無量的強者。”
希斯點點頭，不再多言，時間確實是衡量一個人潛力的最好標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