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第三十六回：被深埋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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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第三十六回：被深埋的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br>改變比較大，建議看過的親也重新看一遍<hr size=1 />
……
“對了，凱茜大人的生日是哪一天？”
“我不記得了。”
“哎？凱茜大人是流星街的原住民啊。”
“差不多。”
……
凱茜揉著發脹的額角，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熒光指針在黑夜中散發著綠瑩瑩的光，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現在的時間：2點17分26秒。
真是的，自己怎麽會那麽心軟呢，凱茜深感後悔。她一開始就說了自己不會喝酒，那些家夥最初的時候也很聽話沒有向她勸酒，但是喝了酒之後一個個膽子就大了，輪著舉杯往她身邊湊。結果最後她也喝了不少，雖然和其他人比起來，她喝的不算多。散場的時候，除了她和一點酒沒喝的艾倫，其他人都醉翻了。艾倫要留在那邊等那群醉鬼酒醒，於是她一個人先走了。
“所以我才不喜歡喝酒啊。”這晚凱茜睡得一點也不安穩，她一直在做夢，夢到昨晚的謊言，以及……她的過去。
凱茜是會喝酒的，而且酒量還很好，比起那幾個十幾瓶啤酒下肚就神志不清的家夥，她的酒量要好多了。生在一個軍人世家，她從小開始接受著各個方面的訓練：知識禮儀、體能訓練、格鬥技巧、拷問技巧，還有喝酒的培訓、抗毒性的培訓、耐拷問的培訓。所以她很能喝酒。但是，她討厭喝酒，盡管酒精不會使她的身體變遲鈍，但卻會無可避免地對她的神經產生影響——酒精，會讓她變得脆弱。整個家族都滅亡了，作為唯一的幸存者，她拋棄了姓氏，拋棄了過往，獨自在流星街生活。她不是不記得自己的生日，而是不願想起自己的生日。
家族內的生活雖然嚴謹到讓人覺得壓抑，但是也有溫情存在，那是她最為珍惜的記憶——也是過往唯一留給她的東西，那些人或者事都不可能再次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兩年多了，一直以來，她都克制著自己不去回憶過去的事，不去回憶那些會牽動她心緒讓她無法保持冷靜的事。但是今夜，在酒精的作用下，過往的回憶開始在她腦中翻騰：祖父滿是威嚴卻不乏讚賞的視線、父親嚴肅古板又帶著些微慈愛的面容、母親溫柔似水卻暗藏愁緒的眼眸，還有她的妹妹凱莉那純真無暇的笑臉和雖然清澈卻帶著怎麽也隱藏不住的孤單和悲傷的眼眸。
凱茜不喜歡過生日，因為她的生日不僅是她的生日，也是妹妹凱莉的生日。她們相差了正好兩年，在凱莉出生之後，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有一個親密無間的玩伴，家族生活會不再那麽壓抑。雖然二伯家的三個孩子與她年紀差不多，但或許是因為二伯和父親關系不怎麽樣吧，她的那兩個堂兄一個堂妹都不樂意跟她交流。凱莉是她嫡親的妹妹，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血緣關系最親近的人，對凱莉的出生，她欣喜不已。可惜，凱莉從出生開始就體弱多病，根本無法與她玩耍，這與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在凱茜的記憶裏，她的妹妹凱莉的生活範圍就只有那間位於閣樓的特制的小房間。她從沒見過妹妹走到戶外去，日覆一日，妹妹像是被囚禁在那個閣樓上一樣。她作為親姐，一周只被允許見凱莉一次，而她的父母與凱莉見面的次數也十分有限。至於其他親戚，更是終年不去看凱莉一次。那時候她還很小，並不明白這樣不公平的安排有何用意，只是從母親那裏知道是祖父不喜歡身體有缺陷的凱莉，所以將凱莉與其他家族成員隔離開來。母親還說，凱莉的身體那麽差，本來就不適合外出活動，安安靜靜地修養對凱莉的身體比較有利。
那個時候她相信了母親的話，安安心心地一周見凱莉一次，天真地以為有一天凱莉會健康起來，然後陪她出去玩。直到凱莉兩歲那年，有一天，她無意間在祠堂看了家族的族譜，發現本家的名單裏這一輩中只有她和三個堂兄妹的名字——那裏面沒有凱莉！就算她那時是個不怎麽懂事的小孩子，也明白名字沒有被記載到族譜上意味著什麽，一時沖動之下她忘記了祖父平日裏對她多麽嚴厲苛刻，沖到了祖父的房間想要問個清楚。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她碰巧偷聽到了祖父和她母親的談話。原來，母親懷凱莉那會被敵對的家族暗地買通女仆下了藥，所以凱莉的身體才會那樣虛弱，而她的母親也因為藥物的關系失去了再次懷孕的能力。祖父是知道這一切的，他說他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不太欣賞，只能寄希望於再下一輩的人能有符合他要求的，將來繼承家主的位置，帶領家族強盛。而在兩個兒子中，他相對喜歡大兒子，也就是凱茜的父親多一些，二兒子夫妻兩都個性懶散，連帶著底下三個小輩也不是討他喜歡的類型。所以，他期望以後能讓大兒子的兒子繼承家業……
可是，父親就只有她跟凱莉兩個女兒啊，既然她的母親已經不能生育了，她的父親自然也不會再有兒子了。聽著聽著，凱茜明白了祖父的意思。看到祖父端著難得的慈愛表情對自己的母親說：“曼莉啊，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好兒媳。你為我們凱撒生了兩個女兒，雖然凱莉的身體壞了，但凱茜是個好樣的，樣樣功課都完成的很好。只可惜，凱茜是個女孩子，女孩是不適合繼承家業的。可你又已經生不出了，我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你也不希望看到家族斷送在小一輩手裏吧？我已經為凱撒看好了新的媳婦兒，你做做心裏準備，準備讓位吧，對外我會說你病逝了。”
當時偷聽的她被祖父冷血的話語驚得無法動彈，是母親懇求的哭聲喚回了她的神志。她聽到母親求祖父不要讓她離開這個家，她害怕祖父給父親找的新媳婦會對自己的女兒不好……最後，祖父答應讓母親留下來，改頭換面，作為一個女仆留下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但是不得告訴她真相。如果她沒有好巧不巧地來找祖父，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她或許真得會像祖父安排的那樣，在接下來遭遇母親病逝，父親迎娶新婦這樣的打擊。可是，她聽到了一切，她用自己的努力成功阻止了那些事發生。
因為事情已經過去太久，凱茜已經不太記得當初的自己是怎麽想的了。或許是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畢竟要是她是男兒身，祖父就不至於要給父親安排另外一個妻子來生兒子。反正她在第二天早上獨自一人去找了祖父，並向他坦白自己聽到的東西。祖父在吃驚過後就問她打算怎麽做，是不是想要勸他。她那個時候還真是勇氣十足，明明知道了自己的祖父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卻還大膽地跟他說她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會比祖父期待的繼承人做的更好，所以他不需要找人給她生個弟弟……
沒想到，她的那番幼稚的宣言竟然會被祖父認可，祖父暫時放下了給父親迎娶新媳婦的念頭，開始認真栽培她。兩年後，她六歲生日那天，祖父在本家的家族成員面前正式宣布，她，凱茜，以後會成為下一任家主。那兩年裏，她忙得連跟凱莉見面的次數都減少了，事實上，連睡眠的時間都被縮短了很多。幸而，她的付出最終帶來了豐碩的結果，祖父得到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繼承人，母親也恢覆了往日的笑容。在她的主張下，祖父並沒有告訴母親實情，只讓她以為是他放下了男女偏見……她那善良軟弱的母親，恐怕到死都對祖父心懷感激吧！
在那場沒有硝煙的家族鬥爭裏，得益的是他們一家，或許還有祖父。至於她的二伯和小姑，肯定都氣得不輕。她還記得，她被宣布成為家族接班人的時候，兩個堂哥錯愕和嫉妒相交織的表情。反正原先關系就冷淡，那些人怎麽想凱茜並不關心，她唯一對不起的就只有凱莉。本來她想讓祖父承認凱莉的存在，解開對凱莉的禁錮，但是事實是凱莉的身體的確不行，醫生言明凱莉絕不可能活到16歲。雖然在她的堅持下，祖父讓她親筆將凱莉的名字寫進了族譜，但是凱莉是永遠都不可能像正常孩子一樣生活在陽光下了——戶外活動只會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她獲得了家主繼承人這樣高的地位，卻並沒有給妹妹帶去什麽實質的好處。她的妹妹依然僅僅在家庭教師的陪同下生活在小小的閣樓裏，只有她和她的父母會去看望她，甚至家裏的仆人大多也不知道閣樓上還住著一位小姐。她不是個合格的姐姐。
當然，凱莉的生活除了枯燥之外，和其他的世家小姐沒有太大區別。雖然不能離開閣樓，吃穿方面是足夠優渥的，家教小姐和貼身女仆對她也極為照顧。凱茜雖然痛恨祖父先前的無情，但也知道，她爭取到的已經足夠了。如果沒有家族的悉心照料，凱莉早就被病痛奪去了生命。
凱莉真得是個很好的孩子，每周她去看她的時候她都表現地很欣喜，纏著她講故事、一起編花繩；送她離開的時候，雖然一臉不舍，卻從不哭鬧。凱莉也是個天真的孩子，她相信了他們告訴她的，因為她身體差，必須靜養，所以才居住在偏僻的地方不能見其他人，她從未懷疑過、抱怨過。凱莉的一生都沒有沐浴過陽光，直到她代替她死的那天。
一向就不睦的一個世家雇傭了殺手殺死本家的全部家族成員，她大概知道仇人是誰，因為那段時間家族和某個家族就爭奪一次戰爭的兵權發生了爭執。本家的成員不算凱莉一共十一人：爺爺，父母和她一家三口，叔叔一家五口，姑姑和姑父兩人。而十一正是殺手計劃中的屠殺人數也是其成功解決的人數。外界不知道凱莉的存在，不知道下一任家主有一個與她長相肖似的妹妹。在知道有強敵來襲之後，她的父母叮囑她躲進院子裏的垃圾桶裏，然後迅速去了凱莉所在的小閣樓。
她躲在黑暗處，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職業的殺手殺人悄無聲息，她良好的聽力完全派不上用場，但是空氣中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讓她知道屠殺正在上演。她恨自己，恨自己獨自茍活於世，讓自己可憐的妹妹代替她承受死亡。但是，理智又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她的錯，她的存活對延續家族來說是必要的。
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是直覺告訴了她殺手的離去。在垃圾的縫隙間，凱茜瞅見一抹銀色消失在大門口。那是那個夜晚留給她的，最深刻的一抹色彩。
天亮之後，她連同垃圾被運送到了流星街，按照父母安排好的那樣，在流星街蟄伏下來。她活了下來，雖然一點都不開心，但好歹活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她想報仇，卻又清楚自己的無力。日覆一日，過著麻木的生活，沒有前進的方向。她決定和紮爾一起去營救喀秋莎，並不是出於對喀秋莎的情誼，也不是被紮爾的執拗觸動了，只是想試試自己的力量罷了。流星街對她來說只是個試煉場，她沒有想好自己要做什麽，卻有著模糊的意識：她要變強，然後離開流星街。在收容所的日子，她沒有和任何一個孩子深交，因為覺得沒有必要。直到露西死了，露西的死給她帶來的悲痛感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把身邊的孩子當成同伴了。雖然她並不希望和他們成為同伴，但潛意識裏她早已認同了他們，這個認知讓她真正融入了流星街。生活沒有意義，那就自己定一個意義……慢慢地，她找到了前進的方向。
“唉——”下次絕對不要再喝酒了，凱茜嘆息。回憶過去讓她很不舒服，她的過去可沒有一點值得驕傲的地方啊。她現在能坐在這裏，是從小就生活在黑暗中的妹妹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她想過要報仇，卻又難以下定決心，因為這份恨實在太深刻了。要像對方那樣殺了他們全家嗎？上至行將就木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嬰孩？凱茜覺得自己做不到，至少現在她認為自己做不到，或許真得見了仇人以後她會有不同的想法吧。
今天就不去安妮那裏了吧，看著遠處緩緩升起的一點亮光，凱茜想。她也沒喝多少啊，怎麽就瞎想了一夜，一點都沒睡著呢。實在睡不著的凱茜五點多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隨便收拾了一下，畫個淡妝把黑眼圈遮了就出了門。出門前她在廚房給李留了一張字條，告訴他自己出門了，不用準備她那份。
凱茜去了她給八人訓練時用的訓練場，今天是周日，碩大的訓練場裏只有她一人。四周的金屬墻面還有各種鍛煉器材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稍稍冷卻她焦躁的心情。反正現在就她一人，過分一點也沒關系，凱茜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和人動手了，她需要發洩。上次和十二區的切磋賽根本就是小兒科，如果上去就是5v5團體賽的話可能還有點意思，單挑就太無趣了，更別說她分到一個垃圾的對手。後來的事件也輕松就解決了，不過殺了幾個刺客而已，簡單得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她動了手。她不喜歡殺戮，卻享受以命相搏的快感，這是她來流星街之後才發現的一點。以前天天接受格鬥訓練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教導她的人又不會下死手，在旁人看來那或許挺嚴格的，但實際上一點都不能激起她的熱情。看來，她還蠻有成為戰鬥狂的潛質的。一夜沒睡，凱茜卻意外地不感覺困倦，甚至還有心情自己調侃自己。
訓練場內刮起一陣狂風，刮得掛在墻上的各種道具獵獵作響。站在旋風的中央，閉上眼睛享受著冷風環繞的感覺，冰冷，卻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周圍的空氣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想它們向哪個方向它們就向哪個方向，想它們流動快它們就流動快，想它們流動慢它們就流動慢。感應慢慢擴散，凱茜感到這一萬平米的訓練場內所有的空氣已經全部聯系上了，只要她一個念頭，那些空氣就會按照她的願望動起來。
在最初，她能控制的範圍只有半徑十米內，半年多的時間過去了，現在已經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極限範圍有多大。這應該算是了不起的成長了吧？對念知道的並不多的凱茜並不曉得自己的成長若是被他人知道會給人多大的恐慌。
“茲——茲——”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凱茜收攏了念力，走到桌邊。是拿起手機一看，是莉莉絲的來電，難得她會給自己打電話呢。“怎麽了？”接通了電話，凱茜聽到了莉莉絲的笑聲。
“呵呵，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想告訴你，你現在在哪裏？”莉莉絲的聲音滿是笑意。
“我在訓練場。你不在家？”凱茜邊說邊穿外套，準備去找莉莉絲。
“嗯，我在福蘭特的辦公室。你上來吧。”莉莉絲又笑起來。
凱茜有些不解，“那麽開心？”
“嗯，開心。你過來就知道了。”莉莉絲說。
“好吧，馬上來。”凱茜知道莉莉絲喜歡吊人胃口，也就懶得問了，反正馬上就能見到。
“一會兒見。”莉莉絲按下掛斷鍵，然後倒在沙發上笑成一團，“哈哈哈——太運氣了。”
凱茜所在的訓練場就在行政樓的地下三層，往上走幾層很快就到了福蘭特的辦公室。門口的秘書躬身為凱茜開門，待凱茜進去之後就把門關上。凱茜一眼就看到了盤腿坐在沙發上的莉莉絲，手裏拿著個請柬樣的折子，不會十二區的又想鬧事吧。“那是什麽？”凱茜大步走到莉莉絲旁邊。
“是元老院送來的請柬哦。”莉莉絲笑瞇瞇地說，伸手把大紅色折子遞給凱茜。
福蘭特走過來，向正在看請柬的凱茜解說，“巴頓先生是流星街大議員之一，今年的生日是他的六十大壽，二到十三區每個區的區長都得到了請柬。”
凱茜驚愕地擡頭，立馬問道，“薩姆也會去？”
“凱茜你的反應和莉莉絲一樣呢。”福蘭特溫和一笑，“當然，身為五區區長的薩姆也會去。”福蘭特自然知道凱茜和莉莉絲與薩姆有過節，之前他曾經派手下去糊弄來自五區的探子，看來對方是恨極了她們兩人。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先發制人，這點他很讚成。
“呵呵，果然很有趣。莉莉絲你上次提到的新藥研制好了嗎？”凱茜合上折子，輕輕放在沙發旁的茶幾上。
“當然。”莉莉絲手一抖，一個指甲蓋大的玻璃小瓶滑入手中。她晃了晃瓶子，裏面的透明液體來回晃動，“已經做過人體試驗了喲。”
“9月16日，提前了一個多月發帖啊。是給別人時間準備禮物嗎？”凱茜拿過莉莉絲手裏的小瓶，仔細看了一下，看起來完全和水一樣呢。
“正解，就是這個意思。”福蘭特點點頭，然後伸出一只手向凱茜發出邀請，“生日宴和舞會連在一起，需要攜伴出席，凱茜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凱茜把小藥瓶還給莉莉絲，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交給莉莉絲保存比較好。然後她把手搭上福蘭特伸出的手掌，配合他的玩笑，“我的榮幸。”
莉莉絲攥緊了藥瓶，心裏有些激動，這是最新的傑作，是為了向薩姆覆仇專門研制的。惡魔的偽裝：原液是無色無味的液體，任何人喝下去之後都不會有事，和水沒有區別；但是加入了含有生物DNA的組織物，就成了針對DNA主人的毒藥，而且依舊對其他人無害。
這一類的毒藥並不是莉莉絲首先想出的，不過她的傑作和以往的毒藥不一樣，即便加入了含有某人DNA的東西，那個人飲下後也不會很快起效，藥液會潛伏在對方的心臟內。潛伏期約有十天，潛伏期過後，中毒者會在半月內一點點走向死亡。那就是最精彩的地方，等薩姆的身體出現問題，凱茜和福蘭特早就回十三區了，薩姆會在五區慢慢消亡，沒有人會知道他的死因。當然，她有自信即使薩姆知道自己可能中毒了，也沒有人能救他。這是無解的毒藥，或許摘除心臟可以擺脫毒藥的困擾，不過那可不是個可行的醫治方法啊~
“你們先好好計劃一下吧，過程不必告訴我。我相信凱茜的能力。”福蘭特把凱茜的手挪到了莉莉絲的肩膀上，“你們聊吧，我去巡查一下。”
“一定會成功的，一定。”莉莉絲的聲音隨著關門聲響起，這次一定要永絕後患，她的眼裏燃起期待的火焰。
凱茜沒有搭話，靜靜地走到莉莉絲的身後，伸手揉捏她的雙肩。
“研制新藥，辛苦你了。”莉莉絲接收到了凱茜沒有說出口的話語，緩緩閉上了眼睛，享受凱茜的按摩。
看著閉目養神的莉莉絲，凱茜露出一個淡笑。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把握現在，成就將來，這才是她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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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凱茜大人的生日是哪一天？”
“我不記得了。”
“哎？凱茜大人是流星街的原住民啊。”
“差不多。”
……
凱茜揉著發脹的額角，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熒光指針在黑夜中散發著綠瑩瑩的光，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現在的時間：2點17分26秒。
真是的，自己怎麽會那麽心軟呢，凱茜深感後悔。她一開始就說了自己不會喝酒，那些家夥最初的時候也很聽話沒有向她勸酒，但是喝了酒之後一個個膽子就大了，輪著舉杯往她身邊湊。結果最後她也喝了不少，雖然和其他人比起來，她喝的不算多。散場的時候，除了她和一點酒沒喝的艾倫，其他人都醉翻了。艾倫要留在那邊等那群醉鬼酒醒，於是她一個人先走了。
“所以我才不喜歡喝酒啊。”這晚凱茜睡得一點也不安穩，她一直在做夢，夢到昨晚的謊言，以及……她的過去。
凱茜是會喝酒的，而且酒量還很好，比起那幾個十幾瓶啤酒下肚就神志不清的家夥，她的酒量要好多了。生在一個軍人世家，她從小開始接受著各個方面的訓練：知識禮儀、體能訓練、格鬥技巧、拷問技巧，還有喝酒的培訓、抗毒性的培訓、耐拷問的培訓。所以她很能喝酒。但是，她討厭喝酒，盡管酒精不會使她的身體變遲鈍，但卻會無可避免地對她的神經產生影響——酒精，會讓她變得脆弱。整個家族都滅亡了，作為唯一的幸存者，她拋棄了姓氏，拋棄了過往，獨自在流星街生活。她不是不記得自己的生日，而是不願想起自己的生日。
家族內的生活雖然嚴謹到讓人覺得壓抑，但是也有溫情存在，那是她最為珍惜的記憶——也是過往唯一留給她的東西，那些人或者事都不可能再次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兩年多了，一直以來，她都克制著自己不去回憶過去的事，不去回憶那些會牽動她心緒讓她無法保持冷靜的事。但是今夜，在酒精的作用下，過往的回憶開始在她腦中翻騰：祖父滿是威嚴卻不乏讚賞的視線、父親嚴肅古板又帶著些微慈愛的面容、母親溫柔似水卻暗藏愁緒的眼眸，還有她的妹妹凱莉那純真無暇的笑臉和雖然清澈卻帶著怎麽也隱藏不住的孤單和悲傷的眼眸。
凱茜不喜歡過生日，因為她的生日不僅是她的生日，也是妹妹凱莉的生日。她們相差了正好兩年，在凱莉出生之後，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有一個親密無間的玩伴，家族生活會不再那麽壓抑。雖然二伯家的三個孩子與她年紀差不多，但或許是因為二伯和父親關系不怎麽樣吧，她的那兩個堂兄一個堂妹都不樂意跟她交流。凱莉是她嫡親的妹妹，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血緣關系最親近的人，對凱莉的出生，她欣喜不已。可惜，凱莉從出生開始就體弱多病，根本無法與她玩耍，這與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在凱茜的記憶裏，她的妹妹凱莉的生活範圍就只有那間位於閣樓的特制的小房間。她從沒見過妹妹走到戶外去，日覆一日，妹妹像是被囚禁在那個閣樓上一樣。她作為親姐，一周只被允許見凱莉一次，而她的父母與凱莉見面的次數也十分有限。至於其他親戚，更是終年不去看凱莉一次。那時候她還很小，並不明白這樣不公平的安排有何用意，只是從母親那裏知道是祖父不喜歡身體有缺陷的凱莉，所以將凱莉與其他家族成員隔離開來。母親還說，凱莉的身體那麽差，本來就不適合外出活動，安安靜靜地修養對凱莉的身體比較有利。
那個時候她相信了母親的話，安安心心地一周見凱莉一次，天真地以為有一天凱莉會健康起來，然後陪她出去玩。直到凱莉兩歲那年，有一天，她無意間在祠堂看了家族的族譜，發現本家的名單裏這一輩中只有她和三個堂兄妹的名字——那裏面沒有凱莉！就算她那時是個不怎麽懂事的小孩子，也明白名字沒有被記載到族譜上意味著什麽，一時沖動之下她忘記了祖父平日裏對她多麽嚴厲苛刻，沖到了祖父的房間想要問個清楚。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她碰巧偷聽到了祖父和她母親的談話。原來，母親懷凱莉那會被敵對的家族暗地買通女仆下了藥，所以凱莉的身體才會那樣虛弱，而她的母親也因為藥物的關系失去了再次懷孕的能力。祖父是知道這一切的，他說他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不太欣賞，只能寄希望於再下一輩的人能有符合他要求的，將來繼承家主的位置，帶領家族強盛。而在兩個兒子中，他相對喜歡大兒子，也就是凱茜的父親多一些，二兒子夫妻兩都個性懶散，連帶著底下三個小輩也不是討他喜歡的類型。所以，他期望以後能讓大兒子的兒子繼承家業……
可是，父親就只有她跟凱莉兩個女兒啊，既然她的母親已經不能生育了，她的父親自然也不會再有兒子了。聽著聽著，凱茜明白了祖父的意思。看到祖父端著難得的慈愛表情對自己的母親說：“曼莉啊，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好兒媳。你為我們凱撒生了兩個女兒，雖然凱莉的身體壞了，但凱茜是個好樣的，樣樣功課都完成的很好。只可惜，凱茜是個女孩子，女孩是不適合繼承家業的。可你又已經生不出了，我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你也不希望看到家族斷送在小一輩手裏吧？我已經為凱撒看好了新的媳婦兒，你做做心裏準備，準備讓位吧，對外我會說你病逝了。”
當時偷聽的她被祖父冷血的話語驚得無法動彈，是母親懇求的哭聲喚回了她的神志。她聽到母親求祖父不要讓她離開這個家，她害怕祖父給父親找的新媳婦會對自己的女兒不好……最後，祖父答應讓母親留下來，改頭換面，作為一個女仆留下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但是不得告訴她真相。如果她沒有好巧不巧地來找祖父，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她或許真得會像祖父安排的那樣，在接下來遭遇母親病逝，父親迎娶新婦這樣的打擊。可是，她聽到了一切，她用自己的努力成功阻止了那些事發生。
因為事情已經過去太久，凱茜已經不太記得當初的自己是怎麽想的了。或許是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畢竟要是她是男兒身，祖父就不至於要給父親安排另外一個妻子來生兒子。反正她在第二天早上獨自一人去找了祖父，並向他坦白自己聽到的東西。祖父在吃驚過後就問她打算怎麽做，是不是想要勸他。她那個時候還真是勇氣十足，明明知道了自己的祖父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卻還大膽地跟他說她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會比祖父期待的繼承人做的更好，所以他不需要找人給她生個弟弟……
沒想到，她的那番幼稚的宣言竟然會被祖父認可，祖父暫時放下了給父親迎娶新媳婦的念頭，開始認真栽培她。兩年後，她六歲生日那天，祖父在本家的家族成員面前正式宣布，她，凱茜，以後會成為下一任家主。那兩年裏，她忙得連跟凱莉見面的次數都減少了，事實上，連睡眠的時間都被縮短了很多。幸而，她的付出最終帶來了豐碩的結果，祖父得到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繼承人，母親也恢覆了往日的笑容。在她的主張下，祖父並沒有告訴母親實情，只讓她以為是他放下了男女偏見……她那善良軟弱的母親，恐怕到死都對祖父心懷感激吧！
在那場沒有硝煙的家族鬥爭裏，得益的是他們一家，或許還有祖父。至於她的二伯和小姑，肯定都氣得不輕。她還記得，她被宣布成為家族接班人的時候，兩個堂哥錯愕和嫉妒相交織的表情。反正原先關系就冷淡，那些人怎麽想凱茜並不關心，她唯一對不起的就只有凱莉。本來她想讓祖父承認凱莉的存在，解開對凱莉的禁錮，但是事實是凱莉的身體的確不行，醫生言明凱莉絕不可能活到16歲。雖然在她的堅持下，祖父讓她親筆將凱莉的名字寫進了族譜，但是凱莉是永遠都不可能像正常孩子一樣生活在陽光下了——戶外活動只會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她獲得了家主繼承人這樣高的地位，卻並沒有給妹妹帶去什麽實質的好處。她的妹妹依然僅僅在家庭教師的陪同下生活在小小的閣樓裏，只有她和她的父母會去看望她，甚至家裏的仆人大多也不知道閣樓上還住著一位小姐。她不是個合格的姐姐。
當然，凱莉的生活除了枯燥之外，和其他的世家小姐沒有太大區別。雖然不能離開閣樓，吃穿方面是足夠優渥的，家教小姐和貼身女仆對她也極為照顧。凱茜雖然痛恨祖父先前的無情，但也知道，她爭取到的已經足夠了。如果沒有家族的悉心照料，凱莉早就被病痛奪去了生命。
凱莉真得是個很好的孩子，每周她去看她的時候她都表現地很欣喜，纏著她講故事、一起編花繩；送她離開的時候，雖然一臉不舍，卻從不哭鬧。凱莉也是個天真的孩子，她相信了他們告訴她的，因為她身體差，必須靜養，所以才居住在偏僻的地方不能見其他人，她從未懷疑過、抱怨過。凱莉的一生都沒有沐浴過陽光，直到她代替她死的那天。
一向就不睦的一個世家雇傭了殺手殺死本家的全部家族成員，她大概知道仇人是誰，因為那段時間家族和某個家族就爭奪一次戰爭的兵權發生了爭執。本家的成員不算凱莉一共十一人：爺爺，父母和她一家三口，叔叔一家五口，姑姑和姑父兩人。而十一正是殺手計劃中的屠殺人數也是其成功解決的人數。外界不知道凱莉的存在，不知道下一任家主有一個與她長相肖似的妹妹。在知道有強敵來襲之後，她的父母叮囑她躲進院子裏的垃圾桶裏，然後迅速去了凱莉所在的小閣樓。
她躲在黑暗處，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職業的殺手殺人悄無聲息，她良好的聽力完全派不上用場，但是空氣中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讓她知道屠殺正在上演。她恨自己，恨自己獨自茍活於世，讓自己可憐的妹妹代替她承受死亡。但是，理智又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她的錯，她的存活對延續家族來說是必要的。
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是直覺告訴了她殺手的離去。在垃圾的縫隙間，凱茜瞅見一抹銀色消失在大門口。那是那個夜晚留給她的，最深刻的一抹色彩。
天亮之後，她連同垃圾被運送到了流星街，按照父母安排好的那樣，在流星街蟄伏下來。她活了下來，雖然一點都不開心，但好歹活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她想報仇，卻又清楚自己的無力。日覆一日，過著麻木的生活，沒有前進的方向。她決定和紮爾一起去營救喀秋莎，並不是出於對喀秋莎的情誼，也不是被紮爾的執拗觸動了，只是想試試自己的力量罷了。流星街對她來說只是個試煉場，她沒有想好自己要做什麽，卻有著模糊的意識：她要變強，然後離開流星街。在收容所的日子，她沒有和任何一個孩子深交，因為覺得沒有必要。直到露西死了，露西的死給她帶來的悲痛感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把身邊的孩子當成同伴了。雖然她並不希望和他們成為同伴，但潛意識裏她早已認同了他們，這個認知讓她真正融入了流星街。生活沒有意義，那就自己定一個意義……慢慢地，她找到了前進的方向。
“唉——”下次絕對不要再喝酒了，凱茜嘆息。回憶過去讓她很不舒服，她的過去可沒有一點值得驕傲的地方啊。她現在能坐在這裏，是從小就生活在黑暗中的妹妹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她想過要報仇，卻又難以下定決心，因為這份恨實在太深刻了。要像對方那樣殺了他們全家嗎？上至行將就木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嬰孩？凱茜覺得自己做不到，至少現在她認為自己做不到，或許真得見了仇人以後她會有不同的想法吧。
今天就不去安妮那裏了吧，看著遠處緩緩升起的一點亮光，凱茜想。她也沒喝多少啊，怎麽就瞎想了一夜，一點都沒睡著呢。實在睡不著的凱茜五點多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隨便收拾了一下，畫個淡妝把黑眼圈遮了就出了門。出門前她在廚房給李留了一張字條，告訴他自己出門了，不用準備她那份。
凱茜去了她給八人訓練時用的訓練場，今天是周日，碩大的訓練場裏只有她一人。四周的金屬墻面還有各種鍛煉器材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稍稍冷卻她焦躁的心情。反正現在就她一人，過分一點也沒關系，凱茜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和人動手了，她需要發洩。上次和十二區的切磋賽根本就是小兒科，如果上去就是5v5團體賽的話可能還有點意思，單挑就太無趣了，更別說她分到一個垃圾的對手。後來的事件也輕松就解決了，不過殺了幾個刺客而已，簡單得其他人都沒有註意到她動了手。她不喜歡殺戮，卻享受以命相搏的快感，這是她來流星街之後才發現的一點。以前天天接受格鬥訓練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教導她的人又不會下死手，在旁人看來那或許挺嚴格的，但實際上一點都不能激起她的熱情。看來，她還蠻有成為戰鬥狂的潛質的。一夜沒睡，凱茜卻意外地不感覺困倦，甚至還有心情自己調侃自己。
訓練場內刮起一陣狂風，刮得掛在墻上的各種道具獵獵作響。站在旋風的中央，閉上眼睛享受著冷風環繞的感覺，冰冷，卻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周圍的空氣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想它們向哪個方向它們就向哪個方向，想它們流動快它們就流動快，想它們流動慢它們就流動慢。感應慢慢擴散，凱茜感到這一萬平米的訓練場內所有的空氣已經全部聯系上了，只要她一個念頭，那些空氣就會按照她的願望動起來。
在最初，她能控制的範圍只有半徑十米內，半年多的時間過去了，現在已經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極限範圍有多大。這應該算是了不起的成長了吧？對念知道的並不多的凱茜並不曉得自己的成長若是被他人知道會給人多大的恐慌。
“茲——茲——”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凱茜收攏了念力，走到桌邊。是拿起手機一看，是莉莉絲的來電，難得她會給自己打電話呢。“怎麽了？”接通了電話，凱茜聽到了莉莉絲的笑聲。
“呵呵，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想告訴你，你現在在哪裏？”莉莉絲的聲音滿是笑意。
“我在訓練場。你不在家？”凱茜邊說邊穿外套，準備去找莉莉絲。
“嗯，我在福蘭特的辦公室。你上來吧。”莉莉絲又笑起來。
凱茜有些不解，“那麽開心？”
“嗯，開心。你過來就知道了。”莉莉絲說。
“好吧，馬上來。”凱茜知道莉莉絲喜歡吊人胃口，也就懶得問了，反正馬上就能見到。
“一會兒見。”莉莉絲按下掛斷鍵，然後倒在沙發上笑成一團，“哈哈哈——太運氣了。”
凱茜所在的訓練場就在行政樓的地下三層，往上走幾層很快就到了福蘭特的辦公室。門口的秘書躬身為凱茜開門，待凱茜進去之後就把門關上。凱茜一眼就看到了盤腿坐在沙發上的莉莉絲，手裏拿著個請柬樣的折子，不會十二區的又想鬧事吧。“那是什麽？”凱茜大步走到莉莉絲旁邊。
“是元老院送來的請柬哦。”莉莉絲笑瞇瞇地說，伸手把大紅色折子遞給凱茜。
福蘭特走過來，向正在看請柬的凱茜解說，“巴頓先生是流星街大議員之一，今年的生日是他的六十大壽，二到十三區每個區的區長都得到了請柬。”
凱茜驚愕地擡頭，立馬問道，“薩姆也會去？”
“凱茜你的反應和莉莉絲一樣呢。”福蘭特溫和一笑，“當然，身為五區區長的薩姆也會去。”福蘭特自然知道凱茜和莉莉絲與薩姆有過節，之前他曾經派手下去糊弄來自五區的探子，看來對方是恨極了她們兩人。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先發制人，這點他很讚成。
“呵呵，果然很有趣。莉莉絲你上次提到的新藥研制好了嗎？”凱茜合上折子，輕輕放在沙發旁的茶幾上。
“當然。”莉莉絲手一抖，一個指甲蓋大的玻璃小瓶滑入手中。她晃了晃瓶子，裏面的透明液體來回晃動，“已經做過人體試驗了喲。”
“9月16日，提前了一個多月發帖啊。是給別人時間準備禮物嗎？”凱茜拿過莉莉絲手裏的小瓶，仔細看了一下，看起來完全和水一樣呢。
“正解，就是這個意思。”福蘭特點點頭，然後伸出一只手向凱茜發出邀請，“生日宴和舞會連在一起，需要攜伴出席，凱茜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凱茜把小藥瓶還給莉莉絲，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交給莉莉絲保存比較好。然後她把手搭上福蘭特伸出的手掌，配合他的玩笑，“我的榮幸。”
莉莉絲攥緊了藥瓶，心裏有些激動，這是最新的傑作，是為了向薩姆覆仇專門研制的。惡魔的偽裝：原液是無色無味的液體，任何人喝下去之後都不會有事，和水沒有區別；但是加入了含有生物DNA的組織物，就成了針對DNA主人的毒藥，而且依舊對其他人無害。
這一類的毒藥並不是莉莉絲首先想出的，不過她的傑作和以往的毒藥不一樣，即便加入了含有某人DNA的東西，那個人飲下後也不會很快起效，藥液會潛伏在對方的心臟內。潛伏期約有十天，潛伏期過後，中毒者會在半月內一點點走向死亡。那就是最精彩的地方，等薩姆的身體出現問題，凱茜和福蘭特早就回十三區了，薩姆會在五區慢慢消亡，沒有人會知道他的死因。當然，她有自信即使薩姆知道自己可能中毒了，也沒有人能救他。這是無解的毒藥，或許摘除心臟可以擺脫毒藥的困擾，不過那可不是個可行的醫治方法啊~
“你們先好好計劃一下吧，過程不必告訴我。我相信凱茜的能力。”福蘭特把凱茜的手挪到了莉莉絲的肩膀上，“你們聊吧，我去巡查一下。”
“一定會成功的，一定。”莉莉絲的聲音隨著關門聲響起，這次一定要永絕後患，她的眼裏燃起期待的火焰。
凱茜沒有搭話，靜靜地走到莉莉絲的身後，伸手揉捏她的雙肩。
“研制新藥，辛苦你了。”莉莉絲接收到了凱茜沒有說出口的話語，緩緩閉上了眼睛，享受凱茜的按摩。
看著閉目養神的莉莉絲，凱茜露出一個淡笑。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把握現在，成就將來，這才是她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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