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第十五回：兔子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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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第十五回：兔子裝
他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傷，也知道自己可能沒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了，但他不敢停歇。他寧願死在外面，也不要被抓回去。拖著受傷的腿，他不停地走著，走啊走，走啊走……意識迷迷糊糊的，身上好疼，哪裏都疼，除了昨晚偷跑時候被打的傷口還有那些難以啟齒的地方的疼痛。緩緩地睜開眼睛，飛坦還有些迷糊，他不是在街上走著嗎，這裏是哪兒？
“你醒了。”凱茜看著地上的人睫毛顫了顫，然後睜開了眼。
乍一聽到有人說話，飛坦一驚，就想起身，這一動作所造成的結果就是……全身各處傳來不同程度的疼痛，即便是咬牙強迫自己也做不到坐起來，他就那樣僵住了身體。
看著那個受了重視的孩子僵在那裏，凱茜好言相勸，“你受了很重的傷，最好不要亂動。”說完她順便伸手把人按回了地上。
飛坦沒有從凱茜的語氣裏聽出惡意，暫時放棄了掙紮的念頭。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但看樣子不是被抓回去了，而是被陌生人給救了。“這是哪？”
凱茜挑眉看他，“你不記得了嗎？這裏是華陽小區，你自己爬窗進來的。”
他完全不記得眼前這個女人所說的事了，他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爬窗？飛坦使勁地想著昏迷前發生的事，“嘶——”他的頭好痛。
“看來是不記得了，你頭部受傷了，別想那麽多為好。”為了避免把身旁的莉莉絲給吵醒，凱茜說話的聲音一直很輕，這使得原本平板的聲線聽起來有幾分溫柔。
深吸幾口氣之後，飛坦感到頭痛有所減輕，他努力低頭看了自己身上一眼，發現自己的衣服有被動過的痕跡，而且肋骨似乎已經接好了。“是你救了我？”這個看似普通的女人竟然有膽量救他？還是說企圖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是我們。”凱茜伸手指了下旁邊的莉莉絲，“搜查的人來過一次，我們打發走了，所以現在很安全。”
聽到這裏，飛坦是真的吃驚了，流星街還有那麽好心的人？竟然明知道他的來歷還冒險收留他？這個人莫不是是個傻瓜？“你…你們為什麽不把我交出去？”
凱茜自然感覺到了飛坦審視的目光，肯定是覺得她們多管閑事了吧。沒由來的，凱茜有點不高興了，她難得好心一次這死小鬼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懷疑她們別有用心。表情變得冷厲，她的聲音也變得冷漠起來，“肋骨和左腳已經給你處理好了，右肩上的傷只能找醫生了……”
“不行！不能去找醫生。”飛坦急忙打斷凱茜的話。
凱茜瞪了他一眼，“說話輕點！”她轉頭看了莉莉絲一眼，呼，沒吵醒她。一眼鎮住飛坦之後，凱茜註視著對方的右肩，語氣冷淡地給出結論，“放在那裏不管的話，你的右手會廢掉。”
飛坦沈默不語，這種事情他很清楚，但是比起被抓回去過那種惡心的生活，一只手的代價他還是願意付的……不管怎麽說失去一只手會有很大的影響，但是，他別無選擇……如果現在他能動的話，一定會捶地：滿懷著期望來七區找瑪麗娜，結果瑪麗娜被人當著他的面殺死了，他也淪為那些混蛋的玩物，可惡……即便身受重傷，憤怒中的飛坦還是握緊了拳頭——僅僅左手，而且也沒有緊到會咯吱作響的地步。
從凱茜的角度看不到飛坦握緊了的左手，看著飛坦的臉色變得陰沈，她很自然地以為對方在惱怒自己的傷勢。“餵，我可以帶你離開七區，不過路上你得按我說的辦。”人既然醒了，那肯定不能留在莉莉絲這裏，只有帶走和丟掉兩個選擇。雖然飛坦對她不太禮貌，不過她還不至於連容忍一個小鬼的氣度都沒有，要是這個小鬼識相點她倒是可以提供點幫助。
飛坦盯著凱茜的臉，似是在估量她說的話的真假，“我要付出什麽？”
凱茜眉毛一挑，她沒指望這個小鬼報答她什麽的，不過既然他自己提出來了，那就……凱茜想了想說道，“等到了我的地方，你就給我的兩個朋友做陪練吧，至於做多久……到時候再看，你同意嗎？”雖然是個小鬼，但看他能一個人在七區攪事，盡管最後沒能全身而退，也應該有幾分本事，姑且利用一下好了。
“沒問題，只要你能帶我離開這裏。”飛坦盯著凱茜的臉，不客氣地回道。
凱茜已經想好了對策，她露出一個在飛坦看來有些陰險的笑容，提醒了一句，“記住，明天一定要聽我的安排。”
……
莉莉絲醒來的時候，發現床上就自己一個人，地上的小鬼也不見了。
“咦，這個小矮子醒了？”凱茜和飛坦先聽到了聲音，然後就看到一身睡衣的莉莉絲正站在房門口。飛坦最討厭別人說自己矮了，他才8歲，還會長高的好不好！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沒有吼出自己內心的想法。當然，這跟他現在身受重傷也有關系。
“嗯。我打算把他帶回十區。”凱茜正在給飛坦穿衣服，她剛剛給這個臭屁的小鬼洗了個澡。這孩子相當不配合，雖然他的不配合對凱茜的行動沒有造成什麽影響，但凱茜還是有點不爽：一個小鬼而已，害羞個什麽勁啊！
“隨你。”莉莉絲打了個哈欠，就去洗刷刷了。
處理好鬧別扭的小鬼，莉莉絲已經準備好了早飯。飛坦雖然對那個高個子的女人極其不爽，但那個女人答應幫他逃走，而且實力相當強大——經過一番觀察他判斷出來的，他對自己的眼力還有點信心——所以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怒火，任由那個女人給他餵飯，反正他自己也動不了手。但是，這個矮個子女人的個性實在太討厭了，討厭到他恨不得捏著她的頭然後摁到桌上使勁揉幾下……
“怎麽感覺像媽媽餵孩子一樣。”莉莉絲看了兩人一眼，嘟囔道，凱茜簡直好心的過頭了。
飛坦已經氣的不想說話了，那個矮個子的女人嘴裏怎麽一句好話都沒有！
“呵呵，你不會是眼紅吧。我還記得，在五區的時候……”凱茜試圖調戲莉莉絲。
莉莉絲臉一紅，她當然還記得在五區的時候她和凱茜兩個人扮情侶的事情。她沒好氣的說，“餵你的飯吧！”
凱茜並不知道飛坦的腦袋裏一直在想象他單方面虐打莉莉絲的的情景，所以她只是笑笑，不緊不慢地餵完了稀飯。“莉莉絲，你把他扶到沙發上躺一會吧。我先吃飯。”凱茜沖餐桌另一邊的莉莉絲揮揮手。
盡管有些不情願，但莉莉絲還是聽話地過去把飛坦扶起來，並盡力托著他，把人弄到了沙發上。在此過程中，飛坦一直偏著頭，不去看莉莉絲的臉，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腳上——嘶，腿好疼！
凱茜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她把空了的碗碟端到廚房放好——莉莉絲一會會收拾的。“莉莉絲，我要出門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們兩個好好相處。”輕飄飄地打了個招呼，凱茜的腳步已經走到了門口。
“什麽？”莉莉絲和飛坦難得默契了一回，異口同聲地說。
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凱茜有些無奈，“一會就好，我得去買一些必要的道具。”說話的時候凱茜看著的是莉莉絲，畢竟莉莉絲跟她親近一些，而且另一個是重傷患，鬧不出什麽幺蛾子。
被凱茜註視著，莉莉絲屈服了，她對凱茜點了點頭。凱茜見莉莉絲願意合作，擺擺手，就出門了。凱茜一走，室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什麽，莉莉絲就是好討厭這個金發小子，雖然他長的相當可愛，但是整天端著一張死人臉，這是對待救命恩人應有的態度嗎？——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本來打算拿這個孩子試藥這件事，把自己擺在了這個小鬼的救命恩人這個位置上。
“餵，你叫什麽名字？”兩個人就那樣靜坐著，莉莉絲覺得有些無聊，只好找那個看不順眼的小鬼說話。
飛坦斜覷了坐在旁邊的女人一眼，吐出一個詞來，“菲利普。”他不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名，於是隨便捏造了一個假名報出來。
莉莉絲無聊地晃著雙腿，看也不看飛坦一眼，卻又繼續和他說話，“你知道凱茜為什麽救你嗎？”
飛坦之前就聽到那個高個子女人叫眼前這個“莉莉絲”，但倒是第一次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原來她叫凱茜啊。“我不知道。不過她帶我離開七區是有條件的。”
“哦，什麽條件？”莉莉絲感興趣起來，果然有內情嗎，她就覺得凱茜不會是個濫好心的人。
“無可奉告。”這是飛坦的回答。
就在莉莉絲聽了飛坦的回答想痛扁這個囂張的小鬼一頓的時候，敲門聲響起，“開門。”是凱茜回來了。聽到凱茜的聲音，莉莉絲放下了舉高的手，她狠狠瞪了那個不知感恩的家夥一眼，就急忙去開門。
凱茜手上拎著一個購物袋，進屋之後，她把袋子裏的東西倒在了茶幾上，全是衣服。
莉莉絲關好門後就湊過來看，她拎起其中的一件，“哈，這是什麽？”眼前這件白色外套毛茸茸的，帽子上還帶著兩個長耳朵。剩下的那幾件也是差不多的類型，一套兔子裝？
凱茜把莉莉絲手上的衣服拿過來，“這是給他買的。”攤開衣服看了看，又看看飛坦，應該能穿下吧，凱茜想。“店主說這是五六歲孩子穿的大小。”
莉莉絲認為後面那句話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前面，“為什麽要刻意買這種衣服？”
飛坦的臉從凱茜說出第一句開始就青了，他醞釀了一會，然後盡可能平靜地開口，“我、反、對。”
“你沒有反對的資格。還是說你決定留在這裏了？”凱茜先是冷笑著對飛坦說，這一套可價值不低呢！然後對著莉莉絲解釋了一句，“出街區的地方肯定會有人檢查的，給他穿童裝的話，應該比較能糊弄過去。”
雖然莉莉絲挺想看看這個臭屁的小鬼穿上那身衣服的樣子，但是……“那樣能行嗎？萬一被抓住的話，你要怎麽辦？”比起那個不知哪裏來的小鬼，莉莉絲更擔心凱茜的安危。
“唔，等會再給他畫個妝什麽的，應該沒問題吧。”凱茜琢磨了一下，突然又有了一個新想法，“扮成女孩子好了，你之前戴的假發還在不？”說著，她看向莉莉絲。
莉莉絲點點頭。哇，那個菲利普的眼神好兇惡，她好想笑。“哈哈哈——”
等莉莉絲笑完了，凱茜對她說，“你把假發拿過來，我現在就給他換衣服。”
莉莉絲進房間找東西去了，凱茜手指靈活地開始給飛坦脫衣服。“小孩子的衣服也不是只有這種吧。”飛坦看著已經開始動手的凱茜，決定再“掙紮”一下。
“這樣看起來會顯得更小。”凱茜說，手上的工作不停，“等會我會說你是我妹妹，你不用開口，我說話的時候配合一點就行了。”
飛坦已經在凱茜的幫助下換上了那套毛茸茸的衣服，不止如此，他還戴上了長長的灰色假發，而且凱茜把假發梳成了雙馬尾，附帶兩邊各一個金色蝴蝶結！雖然現在沒有鏡子，但飛坦可以想象自己是個什麽模樣。他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沒錯，他必須隱忍，他還有天大的仇沒報。想到覆仇，飛坦突然就淡定了下來，變成了機器人表情，簡直比凱茜的慣有表情還要死板。可惜他現在穿著無比可愛的兔子裝，還畫了可愛的妝，即使木著臉，也萬分可愛。
“吶，凱茜，菲利普看起來真像個女孩子是不是？”莉莉絲在凱茜耳邊說。
“菲利普？”凱茜倒是沒問那個孩子的名字，聽到莉莉絲如是說，不自覺重覆了一遍。
“他自己說的。你連名字都沒問，就決定幫忙了嗎。”莉莉絲翻了個白眼。
凱茜對飛坦現在的形象很滿意，相當完美啊，搞不好她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呢！她沒有看到莉莉絲的白眼，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留著他，我有用處的。”
辭別了莉莉絲，說好稍後聯系之後，凱茜抱著飛坦出了門。沒錯，就是抱著，飛坦此時正坐在凱茜豎起來的手上，頭還靠著凱茜的胸。鑒於凱茜並不知道飛坦其實已經8歲了，她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姿勢自己有些吃虧，她也沒有註意到懷裏人的臉有多紅。
本來滿心黑色情緒的飛坦，在腦袋挨上了凱茜胸前的柔軟之後，腦子裏那些狂虐仇人的場景就全部煙消雲散。雖然看起來平坦坦，但觸感還是軟綿綿的呢，頭一次近距離接觸女孩子的胸部讓飛坦紅了臉——就算心裏壓著千萬斤重的仇恨好了，他也不過是個8歲的孩子，還遠遠不夠成熟。
就那樣一路徒步到了七區通往八區的站點，抱著一只大兔子的凱茜一下子成了眾人的焦點。凱茜面不改色的抱著人走到出區的那條隊伍的末尾，她註意到除了穿著藍色制服的常規工作人員之外還有幾個帶墨鏡的黑衣男人在一旁看著。邊上那隊等著進來的人也都好奇地看著凱茜。
輪到凱茜的時候，凱茜面無表情地遞上了自己那份通關文書。這個窗口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女性，她接過凱茜的文書，看了幾眼，就蓋上了章，但沒有馬上把東西還過去。她看著凱茜懷裏的大兔子，好像是個小孩子啊，“那是什麽？”旁邊有兩個黑衣男人也歪頭註意著凱茜這邊的情況。
感受到懷裏人的身體有些僵硬，凱茜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拍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這是我妹妹。凱莉，來跟大姐姐打個招呼。”
飛坦壓下心裏的緊張，順著凱茜的話擡頭看了一眼那名工作人員，故作害羞地撇撇嘴，然後又把頭埋進了凱茜懷裏。
凱茜露出一點勉強的笑，“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被我慣壞了。”
在流星街，失去了雙親，兄弟姐妹相依為命的例子並不少見。飛坦的女裝扮相又無懈可擊，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那個女青年紅著臉把凱茜的文書遞回去：那個小妹妹實在太可愛了！
凱茜把文書揣進口袋裏，就抱著人向前走，前面的欄桿已經升了起來。
“等等！”
凱茜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聽到後面好像有人叫自己，停下腳步回頭。一個黑衣男人站在不遠處看她。“什麽事？”
“哪有辦公事還帶個小孩的，過來讓我看看。”男人大踏步走過來。
飛坦更加地把腦袋往裏面縮，一副害怕的樣子。凱茜順勢攏緊了手，“那麽小的孩子，難道要把他一個人丟在十區。”凱茜繼續解釋，“這次辦事的目的地是五區，來回要花不少時間，我愛帶著妹妹一起，不可以嗎？”
凱茜的話語雖然不強勢，但表情十分嚴肅，隱隱透出一股殺氣來，一副“你要是敢動我妹妹，老子弄死你”的架勢。黑衣男人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一滴冷汗劃過了額邊，好可怕的氣勢！他看凱茜的表現毫不心虛，想著應該沒有問題，也就不再攔她，但還是鼓起勇氣狀似兇惡地撂下一句話，“誰管你怎樣，還不快滾！”
凱茜瞥了眼前這個虛張聲勢的男人一眼，沒有再說什麽，抱著人轉身離開了。
當男人回到同伴身邊的時候，一個人問他，“沒有問題嗎？”男人沖同伴點點頭，並不多言，對剛剛的情景他還心有餘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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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傷，也知道自己可能沒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了，但他不敢停歇。他寧願死在外面，也不要被抓回去。拖著受傷的腿，他不停地走著，走啊走，走啊走……意識迷迷糊糊的，身上好疼，哪裏都疼，除了昨晚偷跑時候被打的傷口還有那些難以啟齒的地方的疼痛。緩緩地睜開眼睛，飛坦還有些迷糊，他不是在街上走著嗎，這裏是哪兒？
“你醒了。”凱茜看著地上的人睫毛顫了顫，然後睜開了眼。
乍一聽到有人說話，飛坦一驚，就想起身，這一動作所造成的結果就是……全身各處傳來不同程度的疼痛，即便是咬牙強迫自己也做不到坐起來，他就那樣僵住了身體。
看著那個受了重視的孩子僵在那裏，凱茜好言相勸，“你受了很重的傷，最好不要亂動。”說完她順便伸手把人按回了地上。
飛坦沒有從凱茜的語氣裏聽出惡意，暫時放棄了掙紮的念頭。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但看樣子不是被抓回去了，而是被陌生人給救了。“這是哪？”
凱茜挑眉看他，“你不記得了嗎？這裏是華陽小區，你自己爬窗進來的。”
他完全不記得眼前這個女人所說的事了，他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爬窗？飛坦使勁地想著昏迷前發生的事，“嘶——”他的頭好痛。
“看來是不記得了，你頭部受傷了，別想那麽多為好。”為了避免把身旁的莉莉絲給吵醒，凱茜說話的聲音一直很輕，這使得原本平板的聲線聽起來有幾分溫柔。
深吸幾口氣之後，飛坦感到頭痛有所減輕，他努力低頭看了自己身上一眼，發現自己的衣服有被動過的痕跡，而且肋骨似乎已經接好了。“是你救了我？”這個看似普通的女人竟然有膽量救他？還是說企圖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是我們。”凱茜伸手指了下旁邊的莉莉絲，“搜查的人來過一次，我們打發走了，所以現在很安全。”
聽到這裏，飛坦是真的吃驚了，流星街還有那麽好心的人？竟然明知道他的來歷還冒險收留他？這個人莫不是是個傻瓜？“你…你們為什麽不把我交出去？”
凱茜自然感覺到了飛坦審視的目光，肯定是覺得她們多管閑事了吧。沒由來的，凱茜有點不高興了，她難得好心一次這死小鬼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懷疑她們別有用心。表情變得冷厲，她的聲音也變得冷漠起來，“肋骨和左腳已經給你處理好了，右肩上的傷只能找醫生了……”
“不行！不能去找醫生。”飛坦急忙打斷凱茜的話。
凱茜瞪了他一眼，“說話輕點！”她轉頭看了莉莉絲一眼，呼，沒吵醒她。一眼鎮住飛坦之後，凱茜註視著對方的右肩，語氣冷淡地給出結論，“放在那裏不管的話，你的右手會廢掉。”
飛坦沈默不語，這種事情他很清楚，但是比起被抓回去過那種惡心的生活，一只手的代價他還是願意付的……不管怎麽說失去一只手會有很大的影響，但是，他別無選擇……如果現在他能動的話，一定會捶地：滿懷著期望來七區找瑪麗娜，結果瑪麗娜被人當著他的面殺死了，他也淪為那些混蛋的玩物，可惡……即便身受重傷，憤怒中的飛坦還是握緊了拳頭——僅僅左手，而且也沒有緊到會咯吱作響的地步。
從凱茜的角度看不到飛坦握緊了的左手，看著飛坦的臉色變得陰沈，她很自然地以為對方在惱怒自己的傷勢。“餵，我可以帶你離開七區，不過路上你得按我說的辦。”人既然醒了，那肯定不能留在莉莉絲這裏，只有帶走和丟掉兩個選擇。雖然飛坦對她不太禮貌，不過她還不至於連容忍一個小鬼的氣度都沒有，要是這個小鬼識相點她倒是可以提供點幫助。
飛坦盯著凱茜的臉，似是在估量她說的話的真假，“我要付出什麽？”
凱茜眉毛一挑，她沒指望這個小鬼報答她什麽的，不過既然他自己提出來了，那就……凱茜想了想說道，“等到了我的地方，你就給我的兩個朋友做陪練吧，至於做多久……到時候再看，你同意嗎？”雖然是個小鬼，但看他能一個人在七區攪事，盡管最後沒能全身而退，也應該有幾分本事，姑且利用一下好了。
“沒問題，只要你能帶我離開這裏。”飛坦盯著凱茜的臉，不客氣地回道。
凱茜已經想好了對策，她露出一個在飛坦看來有些陰險的笑容，提醒了一句，“記住，明天一定要聽我的安排。”
……
莉莉絲醒來的時候，發現床上就自己一個人，地上的小鬼也不見了。
“咦，這個小矮子醒了？”凱茜和飛坦先聽到了聲音，然後就看到一身睡衣的莉莉絲正站在房門口。飛坦最討厭別人說自己矮了，他才8歲，還會長高的好不好！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沒有吼出自己內心的想法。當然，這跟他現在身受重傷也有關系。
“嗯。我打算把他帶回十區。”凱茜正在給飛坦穿衣服，她剛剛給這個臭屁的小鬼洗了個澡。這孩子相當不配合，雖然他的不配合對凱茜的行動沒有造成什麽影響，但凱茜還是有點不爽：一個小鬼而已，害羞個什麽勁啊！
“隨你。”莉莉絲打了個哈欠，就去洗刷刷了。
處理好鬧別扭的小鬼，莉莉絲已經準備好了早飯。飛坦雖然對那個高個子的女人極其不爽，但那個女人答應幫他逃走，而且實力相當強大——經過一番觀察他判斷出來的，他對自己的眼力還有點信心——所以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怒火，任由那個女人給他餵飯，反正他自己也動不了手。但是，這個矮個子女人的個性實在太討厭了，討厭到他恨不得捏著她的頭然後摁到桌上使勁揉幾下……
“怎麽感覺像媽媽餵孩子一樣。”莉莉絲看了兩人一眼，嘟囔道，凱茜簡直好心的過頭了。
飛坦已經氣的不想說話了，那個矮個子的女人嘴裏怎麽一句好話都沒有！
“呵呵，你不會是眼紅吧。我還記得，在五區的時候……”凱茜試圖調戲莉莉絲。
莉莉絲臉一紅，她當然還記得在五區的時候她和凱茜兩個人扮情侶的事情。她沒好氣的說，“餵你的飯吧！”
凱茜並不知道飛坦的腦袋裏一直在想象他單方面虐打莉莉絲的的情景，所以她只是笑笑，不緊不慢地餵完了稀飯。“莉莉絲，你把他扶到沙發上躺一會吧。我先吃飯。”凱茜沖餐桌另一邊的莉莉絲揮揮手。
盡管有些不情願，但莉莉絲還是聽話地過去把飛坦扶起來，並盡力托著他，把人弄到了沙發上。在此過程中，飛坦一直偏著頭，不去看莉莉絲的臉，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腳上——嘶，腿好疼！
凱茜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她把空了的碗碟端到廚房放好——莉莉絲一會會收拾的。“莉莉絲，我要出門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們兩個好好相處。”輕飄飄地打了個招呼，凱茜的腳步已經走到了門口。
“什麽？”莉莉絲和飛坦難得默契了一回，異口同聲地說。
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凱茜有些無奈，“一會就好，我得去買一些必要的道具。”說話的時候凱茜看著的是莉莉絲，畢竟莉莉絲跟她親近一些，而且另一個是重傷患，鬧不出什麽幺蛾子。
被凱茜註視著，莉莉絲屈服了，她對凱茜點了點頭。凱茜見莉莉絲願意合作，擺擺手，就出門了。凱茜一走，室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什麽，莉莉絲就是好討厭這個金發小子，雖然他長的相當可愛，但是整天端著一張死人臉，這是對待救命恩人應有的態度嗎？——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本來打算拿這個孩子試藥這件事，把自己擺在了這個小鬼的救命恩人這個位置上。
“餵，你叫什麽名字？”兩個人就那樣靜坐著，莉莉絲覺得有些無聊，只好找那個看不順眼的小鬼說話。
飛坦斜覷了坐在旁邊的女人一眼，吐出一個詞來，“菲利普。”他不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名，於是隨便捏造了一個假名報出來。
莉莉絲無聊地晃著雙腿，看也不看飛坦一眼，卻又繼續和他說話，“你知道凱茜為什麽救你嗎？”
飛坦之前就聽到那個高個子女人叫眼前這個“莉莉絲”，但倒是第一次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原來她叫凱茜啊。“我不知道。不過她帶我離開七區是有條件的。”
“哦，什麽條件？”莉莉絲感興趣起來，果然有內情嗎，她就覺得凱茜不會是個濫好心的人。
“無可奉告。”這是飛坦的回答。
就在莉莉絲聽了飛坦的回答想痛扁這個囂張的小鬼一頓的時候，敲門聲響起，“開門。”是凱茜回來了。聽到凱茜的聲音，莉莉絲放下了舉高的手，她狠狠瞪了那個不知感恩的家夥一眼，就急忙去開門。
凱茜手上拎著一個購物袋，進屋之後，她把袋子裏的東西倒在了茶幾上，全是衣服。
莉莉絲關好門後就湊過來看，她拎起其中的一件，“哈，這是什麽？”眼前這件白色外套毛茸茸的，帽子上還帶著兩個長耳朵。剩下的那幾件也是差不多的類型，一套兔子裝？
凱茜把莉莉絲手上的衣服拿過來，“這是給他買的。”攤開衣服看了看，又看看飛坦，應該能穿下吧，凱茜想。“店主說這是五六歲孩子穿的大小。”
莉莉絲認為後面那句話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前面，“為什麽要刻意買這種衣服？”
飛坦的臉從凱茜說出第一句開始就青了，他醞釀了一會，然後盡可能平靜地開口，“我、反、對。”
“你沒有反對的資格。還是說你決定留在這裏了？”凱茜先是冷笑著對飛坦說，這一套可價值不低呢！然後對著莉莉絲解釋了一句，“出街區的地方肯定會有人檢查的，給他穿童裝的話，應該比較能糊弄過去。”
雖然莉莉絲挺想看看這個臭屁的小鬼穿上那身衣服的樣子，但是……“那樣能行嗎？萬一被抓住的話，你要怎麽辦？”比起那個不知哪裏來的小鬼，莉莉絲更擔心凱茜的安危。
“唔，等會再給他畫個妝什麽的，應該沒問題吧。”凱茜琢磨了一下，突然又有了一個新想法，“扮成女孩子好了，你之前戴的假發還在不？”說著，她看向莉莉絲。
莉莉絲點點頭。哇，那個菲利普的眼神好兇惡，她好想笑。“哈哈哈——”
等莉莉絲笑完了，凱茜對她說，“你把假發拿過來，我現在就給他換衣服。”
莉莉絲進房間找東西去了，凱茜手指靈活地開始給飛坦脫衣服。“小孩子的衣服也不是只有這種吧。”飛坦看著已經開始動手的凱茜，決定再“掙紮”一下。
“這樣看起來會顯得更小。”凱茜說，手上的工作不停，“等會我會說你是我妹妹，你不用開口，我說話的時候配合一點就行了。”
飛坦已經在凱茜的幫助下換上了那套毛茸茸的衣服，不止如此，他還戴上了長長的灰色假發，而且凱茜把假發梳成了雙馬尾，附帶兩邊各一個金色蝴蝶結！雖然現在沒有鏡子，但飛坦可以想象自己是個什麽模樣。他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沒錯，他必須隱忍，他還有天大的仇沒報。想到覆仇，飛坦突然就淡定了下來，變成了機器人表情，簡直比凱茜的慣有表情還要死板。可惜他現在穿著無比可愛的兔子裝，還畫了可愛的妝，即使木著臉，也萬分可愛。
“吶，凱茜，菲利普看起來真像個女孩子是不是？”莉莉絲在凱茜耳邊說。
“菲利普？”凱茜倒是沒問那個孩子的名字，聽到莉莉絲如是說，不自覺重覆了一遍。
“他自己說的。你連名字都沒問，就決定幫忙了嗎。”莉莉絲翻了個白眼。
凱茜對飛坦現在的形象很滿意，相當完美啊，搞不好她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呢！她沒有看到莉莉絲的白眼，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留著他，我有用處的。”
辭別了莉莉絲，說好稍後聯系之後，凱茜抱著飛坦出了門。沒錯，就是抱著，飛坦此時正坐在凱茜豎起來的手上，頭還靠著凱茜的胸。鑒於凱茜並不知道飛坦其實已經8歲了，她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姿勢自己有些吃虧，她也沒有註意到懷裏人的臉有多紅。
本來滿心黑色情緒的飛坦，在腦袋挨上了凱茜胸前的柔軟之後，腦子裏那些狂虐仇人的場景就全部煙消雲散。雖然看起來平坦坦，但觸感還是軟綿綿的呢，頭一次近距離接觸女孩子的胸部讓飛坦紅了臉——就算心裏壓著千萬斤重的仇恨好了，他也不過是個8歲的孩子，還遠遠不夠成熟。
就那樣一路徒步到了七區通往八區的站點，抱著一只大兔子的凱茜一下子成了眾人的焦點。凱茜面不改色的抱著人走到出區的那條隊伍的末尾，她註意到除了穿著藍色制服的常規工作人員之外還有幾個帶墨鏡的黑衣男人在一旁看著。邊上那隊等著進來的人也都好奇地看著凱茜。
輪到凱茜的時候，凱茜面無表情地遞上了自己那份通關文書。這個窗口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女性，她接過凱茜的文書，看了幾眼，就蓋上了章，但沒有馬上把東西還過去。她看著凱茜懷裏的大兔子，好像是個小孩子啊，“那是什麽？”旁邊有兩個黑衣男人也歪頭註意著凱茜這邊的情況。
感受到懷裏人的身體有些僵硬，凱茜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拍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這是我妹妹。凱莉，來跟大姐姐打個招呼。”
飛坦壓下心裏的緊張，順著凱茜的話擡頭看了一眼那名工作人員，故作害羞地撇撇嘴，然後又把頭埋進了凱茜懷裏。
凱茜露出一點勉強的笑，“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被我慣壞了。”
在流星街，失去了雙親，兄弟姐妹相依為命的例子並不少見。飛坦的女裝扮相又無懈可擊，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那個女青年紅著臉把凱茜的文書遞回去：那個小妹妹實在太可愛了！
凱茜把文書揣進口袋裏，就抱著人向前走，前面的欄桿已經升了起來。
“等等！”
凱茜已經走出一段距離，聽到後面好像有人叫自己，停下腳步回頭。一個黑衣男人站在不遠處看她。“什麽事？”
“哪有辦公事還帶個小孩的，過來讓我看看。”男人大踏步走過來。
飛坦更加地把腦袋往裏面縮，一副害怕的樣子。凱茜順勢攏緊了手，“那麽小的孩子，難道要把他一個人丟在十區。”凱茜繼續解釋，“這次辦事的目的地是五區，來回要花不少時間，我愛帶著妹妹一起，不可以嗎？”
凱茜的話語雖然不強勢，但表情十分嚴肅，隱隱透出一股殺氣來，一副“你要是敢動我妹妹，老子弄死你”的架勢。黑衣男人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一滴冷汗劃過了額邊，好可怕的氣勢！他看凱茜的表現毫不心虛，想著應該沒有問題，也就不再攔她，但還是鼓起勇氣狀似兇惡地撂下一句話，“誰管你怎樣，還不快滾！”
凱茜瞥了眼前這個虛張聲勢的男人一眼，沒有再說什麽，抱著人轉身離開了。
當男人回到同伴身邊的時候，一個人問他，“沒有問題嗎？”男人沖同伴點點頭，並不多言，對剛剛的情景他還心有餘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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