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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遙山川海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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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遙山川海月(6)

說起奧莉歌,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共情能力。

夕月看向走在前面的鐘離,黑色的衣服將他襯托得修直而挺拔,如巖石松柏不可動搖。

若要給七神一個排名,非眼前之人第一不可,正如磐石一樣堅不可摧,無所匹敵。

可這樣一位強大的神明,他的心中是否也有在意之人?堅如磐石的石頭是否會有屬於自己的那一顆水滴?

一抹銀色悄然劃過雙眼,共情能力在不知不覺之中蔓延開來。

此刻的夕月已然忘記當初使用能力過度的後果,這個世界的神明力量太強,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撐完整的共情能力,必然會有後果。

當深入靈魂的痛苦升起的那一刻,夕月才感到懊悔。

自己的職業病犯了,擋也擋不住啊!

原來的世界並不存在神明,對普通人使用共情能力更是隨手拈來,導致她遇到一個有趣的目標就會使用共情。

在蒙德的時候,共情奧莉歌也是如此,但此刻想這些也沒用了。

在她準備好暈過去的那一刻,共情能力突然遇到了巨大的阻礙,疼痛的感覺戛然而止,就像奔流不息的水遇到了懸崖,突然斷層。

“嗯?”夕月此刻心中升起不可思議的想法,還沒有想通,就被打斷。

“你沒事吧?”

低沈的嗓音離自己很近,仿若就在眼前。

夕月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眸瞬間映入眼簾,她的心中不禁一跳。

“被他發現了?!!”

不,不可能,溫迪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能力,同樣身為七神之一的巖神,他怎麽可能會發現?

她的腦子在一瞬間閃過了無數的想法。

“夕月你不舒服嗎?還好鐘離先生註意到了,不然我們都不知道你的情況。”派蒙飛到她的身邊擔心道。

“你剛剛看起來像要暈過去了。”熒彎腰看向她。

夕月這時候才註意,鐘離是蹲著看向她的,自己不知何時坐在了地上。

眨了眨眼,嘴中說道:“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由我們來解決。”熒擔憂地說道。

夕月點了點頭,眼前的光線突然變暗,一只完美無瑕的手伸了過來。

她不禁擡頭朝上方看去,只見鐘離逆著光看著她。

她看不見他的雙眼,卻能感覺到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之中平靜無波,好像剛剛那一切真的只是她身體不適導致的。

垂下眼眸,心中劃過一片暖意,鐘離顯然是發現了,卻以這種方式告訴她他並不在意她的冒犯,畢竟對神明出手,對於璃月的仙人來說都是大不敬吧。

擡手搭上了他的手,借著他的力氣站了起來。

鐘離在她站起身後迅速地收回了手。

“謝謝。”輕輕道了一聲。

“舉手之勞。”鐘離點點頭。

……

距離使用共情能力已經過去了幾天,夕月心中仍然有一些疑惑。

縱然是鐘離發現並阻斷了她的能力,可也無法完全阻斷,就像是風總能找到房子的縫隙灌入,巖石也不可能毫無縫隙。

她的共情能力對鐘離無用!

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邊喝茶的老爺子,心想:“要不要再來一次?”

這個想法剛出來就被她掐斷,風險太大,第一次人家還可以原諒她,第二次就真是在對他進行挑釁!

就在夕月放下念頭的時候,鐘離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她看了過來。

金色的眼眸看向她,給人一種莫名的威嚴。

心臟猛然一跳!

這時,一道藍色的身影突然出現。

“我是七星的秘書甘雨。”

甘雨向熒說明了來意,並且邀請她們前往群玉閣,天權星凝光想要見旅行者。

夕月並沒有與熒一同前往,不曾參與過自然也不必淌這趟渾水。

時間就像風一樣悄然逝去。

這天夕月正在茶館喝茶,也不見鐘離老爺子,而臺上說書人重覆著昨天的故事。

雖然無趣,但按照璃月仙人的說法,是帶著滿滿的塵世之氣。

手中端著茶杯正要淺啜一口,一股巨大的震動感襲來,手中的茶隨著震動一大半灑在了身上。

夕月將手中的茶杯扔掉,朝著震動的來源看去。

一道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天際,而虛影連接著的是那一望無際的大海。

“漩渦之魔神奧賽爾。”

夕月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空氣中彌漫著海水的腥鹹味道,此刻茶館的人都已經迅速逃離,街道上到處是驚慌逃竄的人群。

平靜了五百年的璃月,沒有經受過魔神戰爭的子民面對突然而來的浩劫,沒有人能夠做到穩定如泰山。

當然這不包括鐘離,畢竟這一手變故也有他的一份。

“這位女士,請迅速離開原地,躲到安全的地方。”一名千巖軍跑到她的面前嚴肅地說道。

夕月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離開了茶館,她並沒有按照千巖軍所指的地方逃離,在魔神出手的情況下,沒有哪裏是絕對的安全。

“你希望我這麽做嗎?”

夕月從手鏈之中拿出了風琴,淺綠色的琴身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忽而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詢問。

“好,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必定完成。”

輕輕拂過琴弦,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璃月的街道上此刻到處是奔跑躲避的人群,而夕月則逆著人群往璃月港走去,越靠近海邊,人就越少,很快周圍已經空無一人。

海水激烈地拍打在沙灘上,再往遠處看去,只見海浪翻滾呼嘯一浪接過一浪。

魔神奧賽爾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眼前,猙獰而可怖。

而在魔神的前方,群玉閣如守護神一般抵擋著大部分的海浪與魔神的力量,五顏六色的元素之光從上方滲透。

夕月擡頭看向群玉閣,只能隱隱聽見愚人眾被擊敗之後的慘叫以及魔神發出攻擊的砰砰聲。

不再猶豫,左手托著風琴,右手在風琴之上輕輕滑過,無法言明的叮咚聲和龐大的風元素力順著海風朝著那只龐大的身影而去。

……

“可惡!沒完沒了了這群愚人眾的家夥!”派蒙飛在眾位仙人的身後大叫著。

熒將身前的愚人眾士兵斬殺之後,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嘩嘩地從臉頰流下。

握著劍的手微微痙攣,長時間的戰鬥令她疲憊不堪,可不能夠停下!

身後是璃月,是璃月萬千百姓的性命!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守護與戰鬥!

就在熒提劍準備斬向新的一波愚人眾的時候,一陣巨大的海風襲來,無法言明的琴聲由模糊到逐漸清晰。

似是心有所感,熒朝著下方望去,只見一個被淺綠色光芒所包圍的“人”正緩緩朝著魔神飛去。

“那是……”刻晴微微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那道飛起來的身影。

“陌生魔神的氣息。”魈的臉上露出嚴肅的神情。

“怎麽會出現另一位魔神?璃月是有什麽東西吸引著祂們嗎?”凝光凝重道。

“祂並不是沖著我們而來,且先看看。”萍姥姥說道。

魈在說完之後突然沈思,這種氣息有點熟悉……難道……

此刻,在群玉閣的眾人眼中,被風元素力光芒掩蓋的身影漸漸清晰。

翠綠色的眼眸,發尾末梢帶著綠色的黑色長發隨風飛舞,裙邊銀色的樹葉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祂背後那一雙翠綠色的翅膀!

翅膀如薄翼,如樹葉的支脈般的紋路,任誰看到心中都會明白祂是什麽。

這種古老的種族存在,本該早就滅絕於五百年前的凱瑞亞大戰之中,不同於提瓦特大陸上常見的飄在空中如靈魂一樣的精靈,這可是貨真價實意義上的“真精靈”啊!

“是精靈!”派蒙驚呼。

“風之精靈,是蒙德的魔神嗎?”魈喃喃道。

是她?

那個當初與旅行者一同而來的少女,那把風琴上的氣息與此刻祂身上露出的氣息一模一樣。

想到這,魈才註意到,精靈手中拿著的風琴散發出耀眼的淺綠色光芒,讓人無法看清她手中拿著的東西的模樣。

“原來如此。”

少女遮掩手中的風琴,明顯不想被人發現她的身份,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道出。

且不說群玉閣眾人的內心如何想,此刻的夕月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

“之後的一切,都放心地交給我吧。”

如風般溫柔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熟悉到令人想要淚目。

夕月不明白自己的情緒為何會如此,可既是她說的,她便完全放心。

就像……過去那樣。

全身心都放松下來,就像是沐浴在春風裏,讓人無比舒服與安心。

她仿若以另一種視角,看著“自己”朝著海中的魔神飛去。

在她釋放出濃郁的風元素力的時候,奧賽爾已經停止了一切攻擊。

祂靜靜地看著朝祂飛來的精靈,熟悉的身影令祂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提瓦特大陸上,恐怕只有你的力量才會如此顯眼,就像漆黑的大海之中亮著的燈塔令人矚目。”

奧莉歌飛到了奧賽爾眾多巨大的腦袋之間,然後又從容地往前走了幾步,這距離只要伸出手就能夠觸碰到。

嘴角微微勾起,翠綠色的眼眸帶著笑意。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誇獎我嗎?奧賽爾。”

奧賽爾不自在地將腦袋往後挪開,遠離了精靈,卻又能夠保證自己能夠將她的身影完全納入。

“好久不見。”祂沈默了一瞬,道。

“很高興,現在的我能夠聽到這四個字。”奧莉歌帶笑的眼眸微微垂下。

她與奧賽爾稱不上關系特別好,卻也有寥寥幾次相交,畢竟自己曾經也屬於蒙德的外交官,不過這已經是舊神時代的事情了。

不僅僅是這一層關系,她特殊的魔神力量導致另外六國的魔神們對她也有印象,不會打架的魔神啊,確實挺離譜的。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她存活的歲數可是能夠比肩巖神的存在,沒有一個魔神能夠抵擋磨損,能夠活到這麽久的歲數,她也很驕傲了!

最後一次與奧賽爾的見面,是還沒有發生魔神戰爭的時候,那時候她已經預想到了未來,曾經也勸誡過祂,顯然並沒有用。

“這一次你又是來勸誡我的吧。”祂悶悶道。

“嗨呀,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麽理解我。”奧莉歌笑道。

“若是給提瓦特大陸上頒個老好人獎,我想,非你莫屬。”

“是嗎?”她眨了眨眼,背後的精靈翅膀抖動了一下。

巨大的蛇腦不再看她,與周圍的蛇腦袋一齊朝著遠處的璃月港看去。

此刻的璃月港,大街小巷之中已無任何人影,海風吹過卷起掉落的樹葉,飄在大街小巷之中,景象令人荒蕪。

再往遠處,是各種山脈,閣樓,給人一種巍峨而寧靜之感。

至少不像過去那樣都是無趣的巖石,祂想。

中間的蛇腦袋垂落下來靠近那只大膽的精靈。

巨大的雙眼緊緊地凝視著她。

奧莉歌將手中的風琴拿起,也靜靜地看向祂。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現在是由誰執掌著璃月。”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祂確實比不過那男人。

無論是在力量上還是在計謀上。

“我當然知道。”這個名叫夕月的少女在璃月經歷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也知道璃月最近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包括巖王遇刺。

可老爺子都活這麽多年了,她實在想不到除了磨損還有什麽能夠令他死亡。

“我還是不甘心。”奧賽爾道。“既然有人將我釋放出來,不大鬧一場,不就白費這一出戲了嗎?”

奧莉歌思索了一會兒,緩緩將手中的風琴放下。

“你說得對,有老爺子在,他不會讓璃月出事。”

看來是她瞎操心了,如果老爺子在這裏,一定會說:你一個蒙德的魔神跑來璃月瞎湊什麽熱鬧?

哈……

“老爺子?你給他新取的外號嗎?”奧賽爾好奇道。

“額……”奧莉歌心虛地將視線飄向其它地方。

少女可以通過共情能力知道她的過去,自然她也能夠通過共情知道一部分記憶,這種能力是相互的。

對於少女經常掛在嘴邊的老爺子,居然就這麽順口說了出來。

真是不可思議。

“咳,既然這裏沒有我的事情,那我還是退場吧。”奧莉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奧賽爾那顆巨大的腦袋歪了歪,然後祂那龐大的身體陡然直立起來,令人恐懼的力量從祂身上露出。

“一個小小的魔神也敢阻擋我統治璃月的步伐!自不量力!”

說罷,一團巨大的水球凝聚在祂的口中,瞬間朝著那只精靈襲去!

“小心!”

站在群玉閣上的熒忍不住出聲,手中的劍緊緊握住,可魔神的戰爭不是現在的她可以插手的!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只美麗的精靈在被水球擊中之後,如雕零的花朵般被這種巨大的沖擊力沖向了天際,然後消失不見。

巨大的蛇頭在隨意地解決掉了礙事的精靈之後,將目光放在了群玉閣上。

“螻蟻們,接受我的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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