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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白吟霜很不安,非常的不安。雖然最近發生的都是一些好事,她成功阻止了皓禎去公主府過夜,當她即將被拖出去打死的時候上天送來的好消息讓她抱住了小命,之後皓禎又重新掌了權,她和倩柔跟著皓禎一起搬到了更好的院子,那些說她閑話的下人也被攆走了,她重新過上了小姐的生活。不過,白吟霜的心情一直很差,源頭便是皓禎。

白吟霜感到皓禎的冷淡,自從那天之後,別說是過夜了,她都沒什麽機會和皓禎獨處,就算偶爾見面時,皓禎對她非但沒有熱情,反而有些嫌棄。白吟霜敢發誓,她已經不止一次從皓禎的眼裏看到了對她的厭惡。皓禎是她後半輩子的依靠,她犧牲了那麽多,全是為了能和皓禎在一起,過上她心心念念盼著的富貴生活,如今皓禎卻對她沒了感情,這讓白吟霜不知如何是好。

白吟霜去倩柔那兒訴苦,倩柔卻讓她放寬心,說皓禎只是最近太忙了,才會稍稍冷落了她。可是白吟霜並不認同這個觀點,她認為一定有著其他一些原因。白吟霜懷疑是不是蘭馨公主在皓禎跟前誹謗她,後來經過打聽,得知了蘭馨公主自從那日之後就一直臥病在床,根本就沒見過皓禎,白吟霜這才打消了對公主的懷疑,但是心裏卻恨恨的詛咒著,最好公主早點病死,省的擋她的路。不過她心裏仍舊看不起公主,除了會投胎之外,蘭馨無論心計手段哪一點都比不上她白吟霜,公主又如何?連個男人都守不住!

白吟霜派采荷出去打聽皓禎最近的行蹤,當她正在新搬進的大屋裏整理一些東西時,采荷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白吟霜停下手中的動作,拉著采荷走到桌子旁坐下,急切地問:“打聽到了嗎?皓禎他在做些什麽?”

采荷不敢和白吟霜同坐,站在一邊低下頭回答:“回白姑娘的話,皓禎少爺近幾日一直呆在王府忙著接手王爺交給他的事情,沒有什麽異常。皓禎少爺去公主府求見了公主幾次,但都被公主府的嬤嬤攔了下來,沒見著公主。”

“是這樣嗎?”白吟霜低下頭暗暗思索,那為什麽皓禎會對自己失了興趣?她還記得在剛進王府的那段時間,皓禎恨不得時刻都呆在她的身邊,連新婚之夜都是在她那裏過的。對比下現在,整天見不到人影,寧可去面對那些無趣的雜物也不願……

白吟霜忽然想起了上次她和皓禎過夜時的情景,哪怕她都使上了那麽羞恥的技巧,皓禎最後還是沒有和她做到最後。白吟霜的手慢慢摸上了她的臉,她知道那裏有她受辱的印記,就是因為那四個字,害得她根本不敢出門。還有她的身上,也不覆最初的細白嫩滑,布滿了難看的傷疤。就是因為這些嗎?皓禎才慢慢開始厭倦了。要是失去了皓禎,失去了美貌的她根本無法繼續生存下去。

白吟霜擡起了頭,恰巧看到了采荷低著的臉。白吟霜細細打量采荷,發現采荷雖然算不上漂亮,但是皮膚非常好,不但很白,還很細膩,就像她當初擁有如今失去的那樣。憑什麽?憑什麽一個下賤的丫鬟也能和她相比?皓禎會不會被她勾引了?毀了她的臉!一個瘋狂的念頭不斷湧了上來,白吟霜的表情慢慢猙獰了。突然,她出手狠狠扇了采荷一個巴掌!

“白姑娘?”采荷捂住了臉震驚地看著白吟霜,不知道她哪裏出錯了以至於挨了這個巴掌。

“天哪!我到底在做什麽?”白吟霜不可置信的發出一聲驚叫,好像剛才打人的根本不是她一樣。白吟霜見到采荷有些受傷的表情,急忙站起來想要看看采荷怎麽樣了,已經無人可用的她不能失去這個忠心的丫鬟!

“白姑娘,奴婢沒事了。”采荷躲過白吟霜探過來查看的手,走開一步離白吟霜遠了些,生怕這個有點不太正常的女人再發瘋。

“采荷!”白吟霜見自己伸過去的手被躲開,淚眼汪汪的看著采荷,好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她對著采荷跪下,抽泣著說:“吟霜不是故意的,吟霜一直把你當做好姐妹!采荷你是那麽的善良,那麽的美好,你要是不原諒吟霜,吟霜就不起來!”

“白姑娘!您快起來啊!采荷怎麽會怪您呢!”采荷很無語,這個白吟霜怎麽說跪就跪,打了人還這麽無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她在欺負人。

“真的嗎?”白吟霜問:“你真的不怪我嗎?不會拋棄我,不管我嗎?”

采荷扶起了白吟霜,讓她重新坐到凳子上,真誠的對她說:“采荷的命是姑娘您救的,哪怕姑娘您打死奴婢,奴婢都不敢有怨言。地上涼,姑娘您的身子要緊,還是起來吧!”

“采荷!”白吟霜破涕為笑:“我真是太感動了!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吟霜不會虧待你的!”

“白姑娘!”采荷也裝成一副感動的樣子,忽然她看到了一個打開的箱子,有些好奇地問:“姑娘您是在整理嗎?這種粗活讓奴婢來做吧!”

白吟霜走到了剛才在整理的箱子邊上,翻了翻找出了一匹新布,那是之前倩柔送給她的。白吟霜招呼采荷過來,把布遞給了她說:“這是送你的!”

“奴婢不敢收,謝謝白姑娘了!”采荷連忙推辭。

“拿著!”白吟霜將布硬塞到采荷懷裏,笑著對她說:“你是我的好姐妹,有什麽敢不敢的?以後我有的,就不會少了你!”

“白姑娘!奴婢一定會更加用心的伺候姑娘的!”采荷收下了布匹,指著一塊剛才看到就覺得有些奇怪的布問白吟霜:“那個是?”

“這個?”白吟霜拿起了那塊布,有些懷念地說:“這是我爹爹撿到我的時候,包著我的那塊布,爹爹一直幫我留著,希望以後能憑這個找到我的親生爹娘,可以做相認的憑證。”白吟霜流下了真心的眼淚:“哪有那麽容易呢,都不要我了,就算找到了也沒用。”

“白姑娘,您不要傷心了。”采荷安慰白吟霜道:“老天爺一定會保佑您的!”

白吟霜把箱子關上,低聲地說:“現在皓禎也不要我了,誰都不要我了。”

“白姑娘!您怎麽能這麽說呢?皓禎少爺為了您連死都不怕,怎麽會不要您呢?”

“可是皓禎他,很久都沒來我這裏了。”白吟霜喃喃地說:“一定是嫌棄我了。”

“白姑娘,奴婢覺得皓禎少爺不過是太忙太累了,所以才會冷落了您。等過段時間事情都處理好了,皓禎少爺得了空一定會來的。”

“你說得對!”白吟霜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她可以熬補湯去給皓禎喝,那樣不但可以讓皓禎補補身子,說不定還能……

“白姑娘您怎麽了?”采荷見到白吟霜又高興了起來,很想馬上離開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人。

“采荷!你快去準備些熬補湯的材料,我要親自動手為皓禎補身子!”白吟霜見到采荷聽了她的話就要出門,急忙補充說:“要大補的那種!”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采荷心裏暗笑,大補?這白吟霜怕是想男人想瘋了吧。

白吟霜送補湯過去的時候皓禎正在他的書房裏面辦公,瞄到白吟霜進門,他頭也不擡地問:“有什麽事?”

“皓禎,我熬了補湯來給你!”白吟霜笑臉盈盈地說:“你休息一會,趁熱喝了吧!”

“知道了,你放到邊上。”

“皓禎!”白吟霜走到了皓禎的身邊,伸出手想要幫他敲敲肩膀,卻被一把推開。白吟霜委屈的說:“我只是想幫你……”

“我還有事情要忙,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去陪陪額娘!”皓禎沒有好氣地說:“這裏不需要你幫忙。”說完繼續處理公務。

“皓禎……”白吟霜見皓禎真的很忙,只能依依不舍得離開,聽皓禎的話去陪著倩柔。

皓禎見白吟霜走了,停下手中的筆,他一點都不想看到白吟霜!皓禎一開始的確很憤怒,他被白吟霜欺騙了,以為她是今生的真愛。可是後來冷靜下來,覺得白吟霜也是一個可憐人,她臉上身上的那些傷是真的,皓禎還知道了白吟霜以後再也不能生孩子,如果他不要白吟霜了,那麽白吟霜只有去死了。

皓禎認為他好歹曾經真心對過白吟霜,白吟霜也帶給他過一段快樂,再加上倩柔很喜歡白吟霜,所以發發善心最後還是把白吟霜和倩柔一起帶回來。既然白吟霜求的是過上好日子,那麽他就讓白吟霜留在王府,不用繼續去流浪,反正王府也不在乎多養一個閑人,讓白吟霜能夠在王府終老的他已經非常仁慈和善良了。不過還想讓他繼續付出真心,休想!

皓禎揮了揮手將白吟霜送來的補湯扔到了地上,想到他曾經和白吟霜這個淫婦那麽親密皓禎就覺得惡心!他決定要派人看管住白吟霜,不能讓她再亂跑到面前,以免汙了眼睛!

“靈兒……”皓禎很想他的蓮花仙子,他已經派人將靈兒接了出來,安置在了別院裏。等他去求了公主的同意後,就把靈兒接進王府。公主那麽高貴和善良,一定能夠理解靈兒的美好,絕對會同意他的求情!

皓禎想到了公主府的那些惡奴,如果不是這些該死的奴才一直阻攔他和公主的見面,公主肯定早就原諒他了!不過沒關系,只要他堅持下去,公主遲早會諒解的,就是要先委屈靈兒了。想到靈兒,皓禎看了看桌子上堆著的那些需要處理的雜務後站了起來,不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他要馬上見到他的蓮花仙子!

白吟霜走到倩柔那裏時,屋內除了倩柔外,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看上去一臉高傲的女人。見到白吟霜來了,倩柔招呼她過去:“吟霜,快過來!”

“額娘!”白吟霜慢慢走到倩柔身邊,沒有註意到她這麽叫倩柔時那個女人臉上閃過的一絲不自然。

“吟霜,額娘向你介紹,她是額娘的姐姐都統夫人。”倩柔拉過白吟霜的手,向她介紹來訪的客人——都統夫人。

“吟霜見過都統夫人。”白吟霜對著都統夫人福了福身行禮,然後低下頭避開都統夫人刺人的目光。

“你就是白吟霜?”都統夫人細細打量著白吟霜,不悅地皺起了眉毛,冷著一張臉地說:“你下去吧!我和妹妹有話要單獨談談。”

“是,夫人。”白吟霜聽了都統夫人的吩咐後馬上走了出去,她覺得都統夫人看她的眼光太可怕了,好像想要殺了她!

“姐姐!你這是做什麽?”倩柔不滿都統夫人對白吟霜的態度。

“倩柔!你是不是瘋了?居然讓她叫你額娘!”都統夫人質問倩柔道:“要是讓人發現了,咱們都完蛋了!”

“有什麽關系?”倩柔一點都不在意,“皓祥已經死了,王爺病了,現在王府是皓禎當家,我還怕什麽?”倩柔從懷裏拿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笑著對都統夫人說:“這還多虧了姐姐的幫忙,倩柔不會忘記你的大恩的!”

都統夫人拿過桌上放著的銀票,警告地說:“白吟霜不能留!留著她始終是一個禍害!我當初就是太善心了,以為把她丟了就沒事了,沒想到她還能找回來!早知道幹脆就……”

“姐姐!吟霜她是我的女兒!我讓她過了這麽多年的苦日子已經對不起她了!”倩柔喝了口茶說:“再說了,吟霜也是皓禎的心尖尖,皓禎為了她連命都舍得,吟霜以後就是這王府的女主人。”

“那也得她有命能享受!”都統夫人說:“最好就是殺了她一了百了,否則事情抖出去,我也會被牽連!”

“姐姐,你就放心吧!當初偷龍轉鳳的事情只有我們知道,皓禎的親生父母不也消失了嗎?”倩柔說:“只要我們不說,誰會知道?以後皓禎做了王爺飛黃騰達的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還有一個人也知道!”

“誰?”

“秦嬤嬤!”

“哈哈。”倩柔笑了出來,“姐姐你太多心了!秦嬤嬤陪了我這麽多年,絕對不會出賣我的!”

“那可不一定。”都統夫人冷笑,對倩柔說:“為了保密,我可是把身邊知道這件事的奴才都弄死了。以前我不管秦嬤嬤,是因為就算她說了這件事情也不會有人相信,但是現在白吟霜,你換掉的女兒回來了!只有死人才不會透露秘密!”

倩柔沈默了下來,屋內一片寂靜。

“好了,我言盡於此。”都統夫人對倩柔說:“先走了,我還要去探望下公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秦嬤嬤那天被岳禮狠狠踢了一腳受了重傷,只能在床上好好養著。倩柔被下人扶著去探望秦嬤嬤的時候,她正睡著休息。

“你們下去吧,我自己來照顧秦嬤嬤!”倩柔揮退了下人,坐到床邊上拿起濕毛巾擦拭著秦嬤嬤的臉,輕輕地說:“嬤嬤,你現在受了重傷很痛苦是不是?我知道,你為了我什麽都願意做,倩柔很感激你。所以嬤嬤,你陪了我這麽多年,也跟著我享了不少的福,倩柔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可是吟霜是我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這麽多年來一直受苦,沒過上幾天好日子,你也不忍心不是嗎?”

倩柔放下了毛巾,拉起秦嬤嬤身上蓋著的被子,“我偷龍轉鳳混淆血統的事情如果被知道了,那可是死罪,嬤嬤你也會一起被斬的,這個秘密一定不能讓別人發現,嬤嬤你也同意吧?”倩柔用力的將被子蓋住秦嬤嬤的頭,整個身子壓上去讓秦嬤嬤不能呼吸,同時制住了秦嬤嬤微弱的掙紮。“只有死人才不會透露秘密,所以嬤嬤,為了我和吟霜,你安心的去吧!”

秦嬤嬤慢慢停止了掙紮,倩柔松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床邊,把棉被鋪好,用手指探了探秦嬤嬤的鼻下,確定她真的死了之後,徹底癱倒了下來。

倩柔眼裏不自覺地流出了淚水,她用手將秦嬤嬤睜得大大地眼睛合上,默默在心裏說了一句抱歉,然後放聲大哭:“來人啊!秦嬤嬤不行了!快點來救人啊!”下人們聽到倩柔的聲音,飛快的趕了進來,在大夫宣布秦嬤嬤死了之後,倩柔命人將她好好安葬。

公主府裏,我看著蘭馨毫無生氣的樣子忍不住擔憂,可是太醫說了那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我就算恨不得以身相替也毫無辦法。我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事情了,只盼著蘭馨能夠好起來。

“嬤嬤。”春桃把蘭馨要喝的藥端了進來,對我說:“都統夫人前來求見公主,您看?”

“都統夫人?”帳還沒和她算,居然主動送上門了。不過,我看了看蘭馨,吩咐一旁伺候的秋菊:“你去打發了她,就說公主身子還未安,不方便接見。”

“奴婢遵命。”秋菊領命而去。

春桃幫忙攙著蘭馨,我慢慢餵她喝藥,見蘭馨把藥喝下去之後又沈沈睡去,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麽下去怎麽辦啊!

“嬤嬤,您也不要太擔心了,註意身體啊!”春桃安慰我說:“雅克蘇已經出去打探了,到現在還沒找著屍首,額爾德木圖貝子和皓祥世子一定吉人天相,能夠安全歸來的!”

“希望如此!”我對春桃說:“本來打算馬上幫你和雅克蘇辦婚事的,沒想到……”

“嬤嬤,奴婢的事情不急!”春桃搖搖頭說:“最重要的是公主啊!”

我們看著床上躺著的蘭馨,同時嘆了口氣,這個時候冬梅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對我們說:“雅克蘇讓奴婢過來,他和多隆世子來了!現在正在客房等著您!”

福晉和小白花果然是親母女啊……

耗子還在幻想著左擁右抱,不知道即將大難臨頭。

好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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