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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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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沐讓塵心頭暖暖的,想了很久,終究是什麽也沒說,拿著水袋飲了一口,“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赤淵把水袋放回包裹,“你們還要休息嗎?還是繼續上山?”

那幾人本就不累,於是乎都一齊出聲道:“我們不需要休息了,現在就能走。”

見此,赤淵朝地上坐著的沐讓塵伸出手。

沐讓塵一把抓住,而後起身。

一行五人繼續向著山上行徑著。

他們此行要去的是夢妖的盤踞之地,而夢妖擅跑,喜寒,因此居住之地也就比較隱蔽。

“那妖怪常出現的地方就在前面那片樹林。”年輕壯漢道:“前陣子上山砍柴時就看到那妖怪出沒了一下。”

其他二人也附和,“我也看到了。”

“那既然是這樣,我們就把陣法設置在這片區域。”赤淵說著,從那個大包裹裏取出一些東西。

沐讓塵剛開始還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帶個大包裹,現在看到他拿出的那些東西,才明了了,他這是準備周全。

“你會陣法?”

“會一些,不算多。”赤淵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東西都拿出來平鋪在地上,“不過這些也就夠了。”

沐讓塵記起來赤淵今日當著他的面藏起來一張符紙,“不是說用網布陣嗎?”

赤淵數著那些拿出來的東西,“網只是一部分,光靠那些肯定是不太行的。”

沐讓塵循視周遭一圈,很安靜,甚至於是靜謐的可怕,忽然有個身影從不遠處掠過,速度很快,幾乎只是一道殘影。

他看看其餘人,那幾人似乎都沒看見,而是繼續自顧自忙著手上的事情。

“那邊有個……”他剛要說,身體裏的那一部分魔氣便隱隱沖上靈海,沐讓塵吃痛的握緊拳頭,那力量像是一團烈火,隨時要將他的神魂覆滅。

有個聲音道:“離開這裏,跟上那團黑影。”

雖然很難受,不過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出什麽,特別是赤淵,他忍著痛苦,“赤……赤淵,我有個東西掉在來時的路上了,我去找一下。”

他說話時整個聲音都在顫抖,實際上袖子裏的手心已經要被摳出血來。

“天太黑了,我跟你一起去。”赤淵便要起身。

沐讓塵按住他的肩膀,“我一個人可以的,你不是要跟他們一起抓妖嗎?這條路我已經差不多記下了,放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赤淵覺得他舉動有些奇怪,但礙於眼下要布陣,便沒多在多想,“那你一個人小心。”

沐讓塵努力擠出一個笑來,“那我走了,你們也小心!”

他說著,便朝那團黑影出沒的地方走去,離開那些人的視線,他的臉色立時慘白了一片。

為了不讓人註意,沐讓塵腳步奇快,沒幾步就已經離那些人有些距離了。

他沒往前走,而是轉彎朝著側邊走去。

那並不是一條路,荒草肆意瘋漲,甚至還有些許荊棘藤蔓,沐讓塵捂著胸口往艱難往那邊過去。

他記得那團黑影奔走就是朝這個方向。

沐讓塵拿出那根玉簫,一邊撥弄著雜草,一邊往前,直到快走到下一片空地的時候,他看見前面好像站了一個人。

那背影有些眼熟,他在腦海裏搜索一番卻並未尋到有關的記憶。

為什麽要來這個人?他跟自己身上的一個人有什麽關系?

想不明白其中條理,沐讓塵撞著膽子問:“你是什麽人?”

那人一身黑袍,與黑夜完全融在了一處,卻未轉過身來,“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那嗓音粗啞,很明顯是故意偽裝過的。

“什麽意思?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

沐讓塵從那片荒草地裏跨過去,說話間,身上的疼痛隨之減輕了不少。

那人沒回答反而一擡手臂,朝他扔過來一個東西。

沐讓塵隨手接住,便見是一塊木牌,上面刻了一串符咒,他認得那幾個字,卻不明白上面的意思,“這是什麽東西?”

那黑衣人徐徐開口道:“你們不是要抓妖嗎?待會兒你就拿著這個東西,念上面的符咒,其它的事情你不用管。”

沐讓塵盯著那木牌出了會神,這上面的意思他完全不懂,萬一是什麽傷害其它無辜者的魔符,那豈不是……想著,他直接道:“你不告訴我這是什麽東西,我是不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那人背在身後的手,五指肉眼可見的聚攏,“你還真是倔強。”

而後繼續道:“這符咒是幫你收妖的,不會傷害其它人,你大可放心,那幾個嘍啰,還犯不著我大費周章的去收拾。”

沐讓塵松了一口氣,“就只是這樣?”

“對,就是這樣。”黑衣人道。

沐讓塵斷然不相信他會這般好心,攥著那木牌問,“那你什麽時候來取這塊東西?”

“隨時。”

沐讓塵想了想,“那好。”他不知這人是好心還是要做什麽,總之自己還是謹慎點為好。

黑衣人:“時辰不早了,相必等你的人也該著急,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沐讓塵知道他說的是赤淵,不過為什麽這個人會這般了解他?好像隨處跟在他身邊觀察過他一樣。

他轉過身去,擡步要往回走,但好奇心過於強大,他只道:“我總覺得你似曾相識,我不希望有一天我身邊的朋友變成敵人。”

說罷,便往前走去。

沈默良久的身後傳來那人的聲音,“我……是任何人,你現在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過不多久,你自然會明白。”

沐讓塵一刻未做停留的往來時的地方走,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一條路。

他把木牌藏好,又蹲下去除衣擺上粘到的尖刺。

赤淵那個人那過於心細,要是他不弄好來,肯定會惹他生疑,沐讓塵一時有些無奈。

“你去哪了?”

沐讓塵手指一頓,聽著那聲音他就知道是誰了,他極力保持冷靜,不能讓他看出什麽,於是他裝作被嚇一跳的樣子,“赤……淵,你怎麽來了?”

赤淵沈著臉看他,似乎有些生氣,一語不發。

沐讓塵心緒一陣慌亂,難不成他一直跟著自己,不會……發現了什麽吧?他知道了?

赤淵冷聲開口,“我們來時的路不是走這邊吧。”

“你……”現在該怎麽解釋,沐讓塵此時恨不得長出兩個腦袋,短短一會兒,他想了無數個說法,坦白肯定是不行的,那個詭異的人……

遲疑片刻,他硬著頭皮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欺騙你。”

“是該說對不起。”

赤淵是刀子嘴豆腐心,即便那樣說還是走到他面前,把他拉起,“別蹲地上了,蹲久了傷膝蓋。”

沐讓塵一楞,“你不生氣?還是知道了什麽?”

赤淵冷著臉,“我該知道什麽?把手伸出來。”

沐讓塵疑惑著打量著眼前人的表情,那人一貫是這幅表情,因此這樣子看不出什麽,他慢慢的把手伸了出去。

那人握住他的手,沒任何預兆的打了一下。

沐讓塵蒙了,他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不知這是做什麽。

赤淵臉上微微浮起些傲嬌的笑意,“你一個人去撿東西,那麽久不回來,讓我擔心,這一下就當做是懲罰。下次在犯,就打兩下。”

沐讓塵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原來是因為這個,一想到他居然這般擔心自己,他愈發過意不去。

赤淵問:“下次還敢嗎?”

沐讓塵楞神許久,呆呆的回道:“下次不敢了。”然後,手便被那溫熱的手掌握住,手心很冷,心底卻暖暖的。

“我們這是去哪?”

那人牽著他往一旁走,“陣我已經布好了,我們只要在旁邊看著就行,靜待魚兒上鉤。”

沐讓塵被他拉到一處大樹後面,他看不到那邊具體是怎樣的,大概是因為天色太黑,而陣法本身在觸動前都是不會有任何的預兆。

一切都是那麽的風平浪靜。

“他們那幾個人去哪了?”

赤淵伸出手指著那邊上,“跟我們差不多,只不過他們的距離要比我們近。”

二人靠的很近,沐讓塵只覺赤淵說話間的氣息完全噴灑在自己的後頸上,莫名很癢。

可那人越近,他越是不安,身上那塊木牌眼下就是燙手山芋。

赤淵在他旁邊,他該怎樣避開他使用符咒,要是沒按照那人的要求做會怎樣?

腦海裏那個聲音又想起,“你要是沒完成,你所愛的,所珍惜的都會死,不相信你大可試試看。”

沐讓塵擡了擡眼皮,他不清楚自己身體裏究竟藏了怎樣一個魔,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他不敢用任何人去賭。

於是,為了讓赤淵暫時遠離自己,他只好把身上的玉簫往袖子裏藏,接著轉頭道:“遭了,我玉簫不見了。”

赤淵眉心微蹙,“你在這待著,我去幫你找。”

沐讓塵點點頭,手指不停的在扣著那管玉簫,“你小心。”

目送著赤淵離開,沐讓塵表情微變,立時拿出木牌,關註起那邊的動向。

過了一會兒,只見一團小黑影從樹林裏跳了出來,那小黑影的眼瞳格外亮,在黑漆漆的暮空下很是顯目。

即便此時沒有任何光亮,他們也能一眼就看出。

那小黑影一跳一跳的朝著空地中間跳去,興許是問道了糖葫蘆的味道,小家夥發出“嘰裏咕嚕”的怪叫聲。

大概是從來沒見過那麽多糖葫蘆,所以分外高興。

小黑影停留在糖葫蘆面前,隨即抱起一根。

陣法隨之啟動,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紅光。

小黑影意識到危險來臨,叼著糖葫蘆便要逃跑。

此時,那幾個年輕壯漢沖上前去,繞著那小妖怪圍成一個圈。

小妖怪齜牙咧嘴的直接撞了過去,普通人哪能應付的了妖怪的蠻力,登時一人就被撞到在了地上。

眼看著那小妖怪就要逃走,沐讓塵看著木牌上的符咒,一字一頓的念了起來,好在那字符不長,那幾個年輕壯漢勉力控制著小妖怪沖出去。

他一念完,木牌中冒出一點黑氣,小妖怪似有所感,調轉方向朝他這邊看過來。

沐讓塵被那雙眼睛看的心底發寒。

正當眾人以為那小妖怪要冒死發力逃走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小妖怪眼睛一閉,直接躺地上一動不動了。

其中一個年輕壯漢膽子略大,走上前去查看,便見那小娃娃身上的屬於妖怪的特質一瞬消失了個幹凈。

“你們看!”他驚呼著呼喚其他人。

那幾個看到後,紛紛吃了一驚,而後冷靜下來有人問:“現在應當是沒事了吧?”

“沒事,肯定沒事了。”

只有躲在樹後面的沐讓塵看的明白,方才有什麽東西從那小娃娃身上鉆入了這塊木牌當中。

他怕赤淵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事畢,便極快的把木牌收好。

看著那邊的事情得到解決,沐讓塵舒了口氣,只不過赤淵一直都還沒回來。

他也懶得管那幾個人,直接轉身去之前的地方找赤淵,自己那般騙他,他居然真的一直傻傻再找。

沐讓塵循著路找過去,卻沒發現那人的身影,找不到人,他有些著急,嘴上喃喃道:“真是個傻子。”

走到之前自己換路的方向,他停下腳步,往後看了看,發現一個人正矮著身子四下在草地上尋找著什麽。

他道:“赤淵!不用在找了。”

赤淵置若罔聞,依舊蹲下身細細的在地上循視,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應當是在這個地方……”

沐讓塵走過去,拉住他,“我說不用在找了。”

赤淵不看他,“放心,我馬上就能找到。”

沐讓塵:“那明明是我的東西,跟你沒多大的關系,你……”

赤淵擡頭看著他,“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那是你的東西。”

這一刻,沐讓塵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真誠和熾熱。

眼看著他還要繼續找下去,沐讓塵把玉簫從袖子裏掏了出來,放在他面前。

赤淵眼睛閃著光,“你在哪找到的?”

沐讓塵平生最討厭說謊,可是這段時間他好像說了無數個謊,而且現在也不得不繼續說謊,“我們過去那邊的路上。”

“我一路上看過來,怎麽沒有發現?”

沐讓塵不忍再看他的眼睛,總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拆穿,只好移開視線,“我跟這蕭有感應,你又沒有,所以我自己找起來可能更方便一些。”

赤淵總覺得眼前的人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不過……一時還沒看出哪裏不對勁。

“原來是這樣。”

沐讓塵繞開這個話題,“對了,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過去嗎?”

赤淵答道:“你如何打算我都聽你的。”

其實按照沐讓塵此時的想法,他更想連夜趕回清風山,關於眼下自己所處的困境,他只想更快得到答案,但畢竟受了那些村民的恩德,不告而別總歸不好。

仔細斟酌,他道:“我們還是跟他們好好告個別吧。”

赤淵:“嗯。”

二人去找那幾人匯合,而後一同下了山。

第二日清晨,沐讓塵跟赤淵起的很早,村莊上卻沒什麽人,想來是太久沒睡過一個好覺,因此,各各都沈醉於夢鄉不願醒來。

昨夜他們回來時,那些人也在山下等了很久,聽到妖怪已經被誅滅的消息,一個個歡喜的合不攏嘴,沐讓塵跟他們解釋了小娃娃目前安好的狀況,先前那老漢登時淚流滿面,直言要買酒感謝他們二人。

沐讓塵與赤淵皆婉言謝絕,不過那老漢卻熱情的很,他們只好跟他說第二日再看。

不過他們自然不打算接受那村民的酬謝,本就是順手之事,之前也受了那人的恩情,如此便算是抵消了。

沐讓塵本想在門板上刻字卻修為受限,赤淵跟他心意相通,趕在他開口前便提劍刻了幾行告別的言辭。

“這幾句話好,字也好。”

赤淵轉身跟他相視一笑。

一柄劍劃破長空,二人向著清風山禦劍而去。

禦劍飛行速度奇快,不用休息,免去了路途的停頓,不過短短一天時辰,二人便已經在清風山下的一個鎮子上落了腳。

沐讓塵只記得自己跟赤淵是走著下山的,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夠禦劍飛行著回來,不由心中生出諸多感慨。

二人不打算直接上山,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清風山的結界一到晚上會增強,所以他們打算第二日早上上去。

他們走至一間客棧。

“清風派沐淮陽那老狐貍真該死!”一俠客把劍往案上一拍,“我們那麽多人,都折損在他手上,老子恨不得剁了這龜孫子!”

另一人接話道:“目前情勢不大樂觀,誰能想道沐淮陽這老東西居然是黑手。”

沐讓塵跨在門檻上的腳還未落地,聽到這些話,很是不解,他看了看赤淵。

赤淵對他搖搖頭,動了動唇,沒說出聲音來。

沐讓塵看著大概是,“不妨過去看看,靜觀其變。”他點點頭表示認同。

店小二見有人來,熱情的小跑過來,“二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赤淵往裏面走去,沐讓塵看著跟上。

“聽說這廝好像還有個兒子。”那人狠狠道:“若是能被我等逮到,定要當著那賊子的面削了他崽子的皮肉。”

“顧兄,所言有理,我們不是那老賊的對手,抓到他崽子也是一樣的。”

聽到旁邊那二人的話,沐讓塵轉頭過去,只見是兩位穿赤紅色衣袍的年輕人,他不解問:“這清風派掌門和少主不知如何得罪了二位,聽你們說話到好像與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這位少俠是何人?”方才那位拿劍拍案的人皺眉看門口的二人。

沐讓塵極少露面,外面那些人也都沒幾個認識他的,所以他也自然不懼,他走過去,很自然的坐在那二人旁邊。

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我是游蕩江湖的散修,與兄長剛好路過此地。”

赤淵抱著劍也走了過來,聽到那兄長二字,不由想笑,但面上還是不茍言笑的配合,“不錯,我兄弟二人只是剛巧路過。”

“路過,那敢情好,雖說幾大門派互不幹擾,不過現在有困難,應當團結在一處,一致對外。”略長斯文些的年輕人說道。

沐讓塵蹙眉,“我們剛來此地不久,不知道友這話的意思是?”

赤淵見他緊張的話說不清楚,便補充,“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可否告知詳情?”

那拿劍的年輕人嘆了口氣,“這件事說來話長,顧兄,你比我口齒伶俐些,還是你來說吧。”

被喚作顧兄的年輕人飲了口茶水,“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受門派長老之命帶了些弟子來清風山取一樣東西,我派與清風派世代交好,到的時候便受到了掌門的親自接見,我們只想著取回東西速去速回,那掌門卻讓我們多待一天,說第二日給,本來算不得什麽事,誰料,當天晚上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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