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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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晨起,一聲雞鳴嘹亮震天。

沐讓塵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幾許,含糊不清的說了句“怎麽……?蒼城閣還養雞?”然後,一被子蒙過頭,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赤淵正靜默的盤腿打坐,在雞鳴聲響起後緩緩的睜開了眼,他身後的床榻被褥依舊整齊疊放,連著兩日打坐進修,他便覺周身氣血通暢,果然,還是修煉最適合他。

只見他利索的從床榻上跳了下去,嫻熟的把身側的那把刀掛在腰間,一眼掃視到對面床榻上那一坨被褥子籠起來的人,瞬間臉色沈了沈,幾步走過去,絲毫不給情面的把被子掀到了一邊。

沐讓塵一時被一股涼颼颼的風吹的清醒了,臉上的睡意未盡退,看到赤淵那張冷如玄鐵的臉,一屁股坐了起來,打了個“哈哈”,懶洋洋的道“這不是還沒到辰時嗎?”

赤淵看著他這副德行,輕“呵”道:“一兩日,整天不是趴床上呼呼睡大覺,就是去後山摸魚打鳥,還沒睡夠?”真給修仙人丟臉。

沐讓塵則絲毫不以然,他手臂放膝蓋上支著下巴,思索著這兩日的所作所為,不以為恥的道:“這兩日確實荒廢了不少光陰,不過嘛,修仙這種事又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再者說,本人正當青春年少,玩鬧兩日也不算什麽,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面對他這一通歪理邪說,赤淵瞬間沒了耐心,向屋外走去,留下一句“我去門口等你,一刻鐘沒見到你出來,後果自負!”

沐讓塵無言,煩躁的揉了揉黑墨如瀑的青絲,一把抓過放在床頭的衣服,順手一披。

一刻鐘之後。

沐讓塵穿戴整齊,束發端正的從裏面推門走了出去,就看見長身玉立的赤淵半依靠著柱子,晨輝灑在他半張臉上,而他指尖正一下一下的在腰側刀上敲擊著。

聽到推門的聲音,那人才轉過頭來看他,“好了?”

“嗯。”沐讓塵應了聲,朝他走了過去。

“那就走吧。”

沐讓塵便走到他的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朝陽從東邊升起,透過層雲,整個仙山皆被日光掃了個遍,屋頂上的琉璃瓦被照的熠熠生輝。

沒走多久,赤淵便憑著良好的記性把沐讓塵帶到了蒼城閣的大門口。

只是那門還未打開,嚴絲合縫的透不出一點裏處的面貌。

他們二人只好站在一邊無聊的等著,不多時,從一邊姍姍來遲的走來了幾個人。

兩男一女,樣貌皆出眾不凡。

其中一男一女湊的較近些,大致十七八歲的樣子,不難看出眉眼處還有幾分相似。

沐讓塵心道,這幾人他倒是這兩日不曾見過,按照之前那帶他們二人過去之人的說法,這幾個應該都是和他們住一個院的,但他這兩天早出晚歸的,怎麽一個也沒碰上,好奇怪!

那對長相相似的男女,看到沐讓塵和赤淵首先上來熱絡的打招呼。

打扮穿著比較花哨的少女先對他二人一笑,然後十分自來熟指了指自己道:“我叫林冬汐!幾天前上來的。”又指了指她旁邊的少年“他叫林春祁,他和我是一起來的,而且我們是一對雙生兄妹,他是哥哥,我是妹妹。”

看出來了……沐讓塵回以微笑,也同樣的介紹自己道:“我叫沐讓塵。”拉著赤淵的袖子道“他叫赤淵。”

那少年看了他二人一眼,一只手在少女肩上肩上一搭“小蘿蔔頭,誰讓你這麽隨便介紹我的?”

叫林冬汐的少女一皺眉,毫不客氣一掌拍開那只肩上的手,杏眼圓瞪了過去“林春祁,你能不能要點臉了,什麽蘿蔔頭,蘿蔔頭的,在外人面前就不能正常點兒?”

被拍開手的人,不怎麽在意的輕“咳”一聲,接著肅然起來對著沐讓塵和赤淵拱了拱手:道“我和家妹初來窄到,五湖四海相聚皆是緣分,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沐讓塵不知何時又拿起那管玉簫往另一只手中一敲,笑了笑“那是自然。”

俗話說,朋友貴精不貴多,對於交友他還是頗為樂意的,日後一起修道,保不齊玩鬧啥的又能增加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這樣一想,瞬間心底對於枯燥的修仙之路又有點盼頭了。

忽的,手臂被冰涼的劍柄觸碰了一下,沐讓塵一低頭,發現居然是赤淵的刀柄,這家夥莫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正納悶,赤淵卻再次用刀柄抵了他一下,這讓沐讓塵不得不朝他的臉上看過去,就見他面不改色的,眼睛卻直直的盯著前面,沐讓塵只得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方才來的三人間的另外一人。

剛被那兄妹二人一打岔就忘了還有一個人,這一看才發現那人的確樣貌不凡,而且不凡的讓人一眼便能記住長相,因為臉上有一塊猙獰的刀疤,活像只蜈蚣盤在臉側。

那人一身粗布灰衣,衣物多處有些不大不小的補丁,年歲約莫二十出頭左右,只是那氣質看過去倒真不像個修仙人。

其實對於修道之人來說,衣著外物不過是無足輕重,只是修道之人自然而然會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靈氣繞於周身,也就是世人口中的“仙氣”。

而眼前這位卻讓沐讓塵有一種“這人是不是之前幹燒殺搶掠的亡命徒?”的錯覺。

那位仁兄,一見兩道赤裸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頓時,不知所措的撓了撓大腦門,對著沐讓塵樂呵呵一笑:“兄弟,我這臉上是長花了?”

“沒有,我見道友氣質出眾,想是修道勤勉,不由得多看幾眼,莫怪!”沐讓塵臉不紅心不跳的信口胡謅道。

那人顯然是個沒心眼的,一聽有人誇自己,瞬間喜不自勝,“是嘛?兄弟,還得是你有眼光。”

沐讓塵言一出,只見幾雙目光瞬間落到了他身上,他卻混不在意的繼續問道:“不知道友師從何門何派?”

那人瞬間站直了身姿,嘿嘿笑道:“沒有門派,我這是自學成才,實話不瞞你們說,我之前那是擱山裏頭混生活,幹的那都是劫富濟貧的活,別提多自在,本人不才,醉心於修道,那些活都是手下人在幹,我呢,也就圖個樂呵自在,不想,那朝廷派著一群狗來一鍋把我那寨子給端了,整的我只能一路乞討一路修行,好在功業沒有落下,這不趕上蒼城閣門派招收外來弟子授學嘛?我也就來湊個熱鬧,誰知瞎貓碰上死耗子,這還就給進來了,你說巧不巧?”

沐讓塵幹笑一聲,心道,還真讓他給猜中了,所以這修仙當真還是沒有門檻的。只是可憐那些苦於想進蒼城閣的倒沒有他這般的機緣。

正此刻,只聽得旁邊傳來“咯吱”一聲,蒼城閣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與門開的同時,一位白胡子老頭正站在裏側。

沐讓塵和赤淵皆在看到那老頭不由得低了低眉。

白胡子老頭則慈眉善目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掠過他二人的輕微變化,和善一笑“都到齊了,到齊了就進來吧。”

幾人面面相覷,沐讓塵和赤淵相視一眼,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聽聞蒼城閣百納九州典籍,記錄功法的書冊更是數不勝數,甚至一些各派失傳的煉丹秘術在此處也有跡可尋,可以說是包羅萬象了。也難怪天下人擠破頭也要進來看看。”沐讓塵邊走邊往赤淵邊上靠了靠,低聲細語道。

赤淵看他一眼,難得露了一個除了對他無語後的第二個表情,似笑非笑“不學無術的清風派少主也關心這些?”

“切!不要小瞧人行不行?!”沐讓塵瞬間回了他一個“就你厲害”的目光。

於是,誰也不搭理誰的走入了裏面。

只見一踏入裏閣,周圍的景象頃刻間瞬息萬變,如浮光掠影般的褪去了一層霧蒙蒙的光暈。

僅接著,沒有出現想象中古樸的書閣,到最後一絲白光蹤影消退後,呈現在幾人面前的卻是一座掛著飛流三千尺瀑布的青山。

幾人周圍身處之地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腳下是一望無際的茂密草地,上面是碧藍如洗的天穹頂,遠遠看去還有一群飛鳥緩步而過。

“真真是水月洞天!”林春祁第一個感嘆出聲道。

幾人的目光皆是漬漬稱奇。

沐讓塵一驚,外面居然是空中閣樓的假象,神奇,這回真讓他長見識了。

還不待幾人感慨完,一人冷冷的聲音便不合時宜的打破了這一氛圍。

“各位來的還挺早。”

幾人定睛一看,最後視線紛紛落在了站在懸崖峭壁邊上背對著他們的一身紅衣,白絲如雪的女子身上。

瀾梔轉過身來,目光如電般的掃過幾位少年。

然後收回目光,對站在身側的白胡子老頭道“桃君,給他們一人一本無名書。”

白胡子老頭不多言,白袍一揮,那幾人手中便各自多出了一本書冊。

沐讓塵盯著手裏的書冊,略略的翻了幾頁,這一翻不要僅,翻完才發現不僅是書面上無字,連同書的每一頁裏都是空白的一墨不沾。

這人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顯然同他有一樣的其他人也分外疑惑,林冬汐歪著腦袋眉頭一皺問道“美人姐姐,這本書沒有一個字,給我們是什麽意思?”

瀾梔一挑眼皮,冷聲道“自然是助你們修行的,這書會根據你們每個人所屬的特性,功法路數,結合你們周身氣脈,定制出合理的修道法門。”

“既然是奇書,那麽為何現在一字沒有?”臉上有刀疤的男子追問道。

“那是因為時機未到!”瀾梔忽的冷笑,“你們以為自己修了些功法,便覺自己入道了?不過是愚昧至極罷了,心志不堅,連同這本無字書都未曾認可你們,莫要以為修道之路好走,這條路可長著呢!”

沐讓塵瞬間不樂意了,問道“那“生、老、病、死”步我們好歹也是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吧?也不足以證明道心嗎?”

瀾梔目光往他這邊一瞟,輕“哼”一聲,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過區區百來石階,若是連這個都爬不上來,那還求什麽道,修什麽仙,不如早日回去種田農耕來的強。”

這話讓沐讓塵頓時陷入了沈思,一時無言。

赤淵把書一合,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但心底卻是默認那人的說法。

瀾梔移開看向沐讓塵的視線,轉向眾人“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那個……我聽說……就是百年前關於蒼城閣與諸大門派的一樁事,不知可否得到解答?”林春祁開口道。

林冬汐知道自家哥想問的是什麽,一胳膊肘往他身上一撞,示意他不該問的不要問。

瀾梔則淡漠如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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