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習

這幾天是初三學生中考的日子，初一初二的學生可以放假三天，但是老師布置了很多作業，讓學生們有個十分充實的小短假。

鐘舒韻約姜琳周末出來一起做作業，張雨晨聽到也要一起參與。最後演變成初二（2）班在省立中山圖書館的小型團建。

工作日的圖書館依舊不少人，姜琳她們到得比較早，能占到光線比較好的位置。

來圖書館要帶上讀者證。

一張桌子可以坐四個人，姜琳、鐘舒韻、張雨晨和鐘明月坐一起，梁嘉豪、方羽、李哲華、劉思凡坐一張桌子。

一個小時在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

李哲華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經過姜琳她們的桌子，他看到姜琳正低頭認真地寫物理卷子，對面的張雨晨和鐘明月正在低聲討論數學題。而坐在姜琳旁邊鐘舒韻正埋頭奮筆疾書，她的頭是越寫越低，眼睛幾乎要貼在作業本上了。李哲華走過去用手指頭輕輕點了點姜琳的肩膀。

姜琳擡頭看他。李哲華看見她眼裏充滿著對知識的探知，一時半刻還沒切換到現實世界的迷糊，忍不住笑了笑。

李哲華指了指鐘舒韻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姜琳回頭看到鐘舒韻的坐姿，瞬間了然。然後她拍了拍鐘舒韻的背部。

鐘舒韻一直沈浸在青春校園言情小說的創作中，身後突然被拍，一個激靈身體挺得筆直。

鐘舒韻看向姜琳，又看了看她旁邊準備轉身離開的李哲華。

姜琳笑著跟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輕聲說道：“註意別近視了。”

其實鐘舒韻已經有一百來度的近視了，暫時不影響看黑板，就沒戴眼鏡。

午飯時分，大家收拾東西後，步行到附近的中華廣場去吃麥當勞。張雨晨和鐘明月約了崔櫻琪和潘錦瞳去逛流行前線和動漫星城。

劉思凡有點坐不住了，下午想去踢球。正好梁嘉豪也想踢球，他倆下午就不去圖書館，打算回家後打電話約其他同學出來踢球。

下午就還剩姜琳、鐘舒韻、李哲華和方羽回圖書館繼續寫作業。

圖書館最近在擴建，主館閱覽室不開放，下午來圖書館的人多起來，位置就更加緊張，不那麽好找。他們找不到一張空桌子可以坐四個人，只能找到兩個斜對角的空位置以及並排的兩個空座位。鐘舒韻找了個借口，要跟方羽請教數學和物理題目，讓姜琳和李哲華坐斜對角的位置，她和方羽坐相鄰的兩個位置。

下午2點，太陽高照，透過落地玻璃窗照射進來，炙烤著大地，圖書館內靠窗坐的人也感到炎熱。

姜琳上了初中後就養成午休的習慣，不午休的話下午就沒精神聽課。等李哲華從旁邊的書架拿了兩本感興趣的文學書回到位置上時，姜琳已經趴著在桌子上，沈沈睡去。

李哲華躡手躡腳地把自己塞進位置。為了方便偷看……觀察姜琳的睡姿，他裝模作樣地把書本立起來看，實則卻是挺直腰桿，視線剛好與書上邊緣相切，投射到斜前方那位在睡覺的人兒身上。

姜琳今天跟平時一樣，紮起馬尾，用的是粉藍相間的發圈，馬尾沿著姜琳的手臂自然滑落在一側。他的視線掃過那烏黑的秀發，她的劉海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斜向下垂著。她的外套被整齊地疊成一個小枕頭，見她雙手環抱外套，側臉趴在外套上，雙眼緊閉。

李哲華覺得內心有一種充盈感，一種淡淡的幸福油然而生。李哲華開始低頭認真看借來的書。

半個多小時過去，李哲華忍不住擡頭，姜琳仍保持這個姿勢睡覺。他看到她環抱著衣服的手臂，看到她的左手手腕戴著一根黑色橡皮筋，看到她手指上那淺粉色的小月牙，還有那修剪整齊的指甲。

突然，姜琳的手指動了動。李哲華的心忽而漏跳一拍，馬上收回視線，仿佛再晚一秒他的心思就會被發現。

姜琳醒了，她的手臂也麻了。

姜琳睜開惺忪睡眼，花了兩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方。

李哲華收拾好情緒，重新看向姜琳，第一時間看到她臉上印著清晰的衣服折痕。她一臉睡意朦朧，無辜又可愛的表情。李哲華再次把書本立起來，他把頭低下去，躲在書後偷偷笑了起來。

鐘舒韻下午繼續開展自己的小說創作大業，快四點的時候，她的靈感寫得差不多，她才慢悠悠地拿出物理題目，請教方羽。

圖書館閉館時間到，他們四個收拾東西走出圖書館，各回各家。

愉快的假期很快就從指縫間溜走了。

我們都曾覺得讀書很辛苦，做題很難，總想快快長大。

等我們真的長大，多年以後，十分想念的，卻是兒時上學讀書的日子。

那時候的煩惱是讀書帶來的，那時候的喜悅，也是讀書帶來的。

煩惱得很純粹，快樂，也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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