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器

上課鈴響起，這一節，是數學課。

陳老師拿著卷子走進來。她擡手揚了揚卷子，示意姜琳上來幫忙分發卷子。

李哲華看到姜琳起身，走到陳老師旁邊接過卷子，低頭數著卷子數量，從第一列開始派卷子。

陳老師說：“這節課隨堂考試，看下大家的學習成果。”

李哲華收回視線。

大家聽到突擊測試，都發出了哀嚎。才開學不到一個月，上學期期末考的成績還沒出，這麽快又要測試。

“題量不少，大家拿到卷子就趕緊開始做吧，別嗷嗷叫了啊。一會姜琳坐到講臺上監考。”

一聽到姜琳的名字，李哲華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她身上。

張雨晨拿到卷子後，順便幫姜琳把滯留在她座位上的卷子發下去，其實也就是幫李哲華也拿一張。

麻溜派完卷子的姜琳小步跑回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常用的黑筆、草稿紙和尺子，就往講臺上走。

刷刷刷，安靜的課室裏響起了同學們奮筆疾書的聲音。

姜琳一旦做起數學題，就特別專註，哪裏還顧得上監考。陳老師也沒想著姜琳能幫忙監考，只是她今天臨時有事要外出，正好也想測試一下大家的學習情況，順理成章地安排了這次小測。

前面的選擇題和前兩道計算題還可以用草稿進行計算，第三道計算題就要用計算器。

可是，姜琳忘記帶計算器上來。

姜琳想了想，她做題做得快，現在回去拿計算器，可能會給大家帶來壓力，要不先做後面的題目，一會再下去取計算器。

李哲華也低頭認真地寫著，遇到一道要用計算器的題目，他順手拿起計算器按了起來。身邊的同桌以及其他同學也開始按起了計算器。

李哲華按著按著，突然想起了什麽，擡頭看向講臺。只見姜琳也正好停下了筆，望向自己的座位，臉上有一點焦急。

姜琳果然沒有帶計算器。

姜琳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低頭答題的同學，想著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去取計算器，發現李哲華也在看她。姜琳見他擡手揚了揚自己的計算器。

姜琳馬上點頭示意，想傳達一個信號“我忘記帶計算器了”。

李哲華馬上把自己的計算器遞給了張雨晨，讓她傳給姜琳。

姜琳就這樣盯著李哲華的計算器被一個又一個同學接力往前傳，最後傳到講臺。

姜琳有點意外地接過計算器，看向李哲華，用唇語表達她的疑問：“那你呢？”

李哲華笑著搖搖頭：“我不用，你用吧。”他說完，馬上然後低頭繼續答題。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姜琳的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聲音：我的數學成績就這樣，一次兩次無所謂，但是你的成績好，不能因為沒有計算器而考砸了。

這語氣，真像他會說的話。

姜琳看到李哲華已經低頭寫題，她也收起思緒，利用剩下的15分鐘把卷子答完。

下課鈴響起，姜琳把全卷檢查了兩遍。她站起來跟大家說：“最後一個同學把卷子往前傳吧。”

姜琳走到第一行開始收卷子。收完卷子，姜琳發現還有幾個釘子戶同學仍在答題，便走到他們身邊收卷子。

劉思凡沒有答完題，還在寫著。李哲華看到了，馬上走過來摟著他說：“別寫啦，你要會早就寫完啦。”

劉思凡想掙開他：“我剛想到解題方法，還有兩個字，很快了。”

姜琳見狀，便走開先去收另一個同學的卷子。

李哲華見她走了，就戳了戳劉思凡：“你趕緊的，寫個‘答’字都能有1分。快點兒交卷！陪我去裝水。”

劉思凡煩他：“你自己去！我不去。”

姜琳又折回來要收劉思凡的卷子。

李哲華見狀馬上跟姜琳說：“你就別管他了，快去交給老師。他的算0分就行。”他擺擺手讓姜琳快走。

姜琳明白他的意思，馬上扭頭就走：“好的，我去交給老師了。”

劉思凡就差最後答覆問題的那行文字。他寫得龍飛鳳舞，“啪”放下筆，抓起卷子就往外沖：“數學科代！等等我。”

下一節是政治課。

姜琳回到位置上，轉身把計算器還給李哲華：“剛才謝謝你啊。你借給我了，你後來怎麽辦？”

李哲華看到姜琳認真地看著他，有點不好意思，移開了視線，低頭在抽屜裏找政治書；“沒事，我都用完了。正好看到你在講臺上，想著你是不是忘記帶計算器了，就讓他們遞給你。”

找到政治書了，李哲華把它抽出來放在課桌左上角，往筆袋裏看了一眼，找了一下，掏出一支普通的黑筆。

李哲華擡頭看著姜琳：“考得還行吧。”

姜琳笑了笑：“還好，不算很難。”

上課鈴聲響起。

李哲華也笑了：“那就好。上課吧。”

姜琳轉過身去準備認真聽課，李哲華也把課桌右上角的計算器拿回來，默默收回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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