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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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便是我們一同出去,我握著她的手,我說,“端端。。。。。。”

我本是想說,“我們結婚吧。就現在,去民政局。”

但是她一把推開了我,我沒想到她有那麽大的力氣,險些摔倒在地。

隨後一輛白色的車從我的旁邊擦過去,我看見端端向前飛了出去。

我伸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白色的車門打開了,裏面下來一個女孩子,她仔細的看看昏過去的端端,我連滾帶爬的過去,我說,“你幹什麽?你怎麽在這裏這樣開車?”

那個女孩子從我旁邊走開,只是隱約有些眼熟。我拽住她的手,“你幹什麽?”

“你還不打電話叫救護車?”她諷刺的對我說,我猛然回過神來,端端被撞飛的時候略微蜷縮了身子,臉上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傷口,只是卻已經閉上了自己的眼不說話。

冬天穿的又厚實,手套什麽的都緊緊的裹在身上,大衣已經在地上磨破了,不過貼身衣物還好沒有破出口子來。

沒有出血。

但是我看她閉了眼一動不動,更加害怕的要命,直接開始打電話,“120嗎?這裏有人。。。。。。”那旁的車子又運行起來,狠狠的一腳油門踩下去,我睜大眼睛看向那輛白色的車後退一段距離後又一次瘋狂的向我們沖過來。

我懷裏抱著端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是。。。

我背轉過身,將端端死死的護在懷裏。

一聲劇烈的沖撞聲響起來,我卻不覺得疼,往後一看,卻是另一輛車狠狠的沖過來,兩輛車相互撞在一起,形狀變得俱是詭異。我手裏的電話卻還是在那裏道,“這位先生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我夢游一般的說,“這裏發生了兩場車禍,一輛白色車撞了我妹妹,接著打算再撞我們兩個一次的時候,我朋友救了我,他開車撞上了那輛白色的車。。。。。。”

“先生,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我夢游一般的繼續覆述了一遍,不敢繼續動端端,但是我對那撞上輛白色車的黑車更加的害怕。那是慕容哲夫的車。

我把她放在一邊,恍惚的過去拉開車門,高級車的安全氣囊早就彈了出來,我扯開安全帶,把裏面那個嬌小的身子扯了出來。

是慕容霏霏。

擋風玻璃碎了,玻璃碎片劃開了她的臉,那張美麗的臉上從額頭處一道深深的血痕裏不停的湧出濃濃的血。

我害怕的厲害,用手去堵住,卻堵不住,只是不停的湧出血來,我害怕。我拍她的臉,我說,“霏霏,霏霏,霏霏。。。。。。”

她恍惚間擡起眼來看我一眼,“哲城?”

我道,“霏霏。太好了。你嚇死我了。”傷口傷在額頭上,我只能用手捂住她的頭,額頭上根本止不住血。在這樣說下去只會讓她因為過度失血而死。

是她剛剛救了我和端端。

至於開白色車子的女人,誰管她的死活?

我手忙腳亂的打電話給了慕容哲夫,我的手指上沾著滿滿的血,觸摸屏幕的手機開始不停使喚,卻還是被我打出了電話。

我說,“慕容哲夫?”自己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恐懼。“你怎麽了?”他問我,“我是不會對蘇端手下留情的。”

我咆哮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這個事情?慕容哲夫!你過來!你過來!”手上滿滿的鮮血讓手機握在手裏都在打滑,一不小心就失手將手機砸在了地面上。

我兩只手去抓,慕容霏霏的血就又迅速的湧了出來,我只得一只手死死的用自己的外套摁住她的額頭,另一只手去抓自己那只滑膩膩的手機。

我說,“慕容哲夫!你到我這裏來!霏霏和端端都被車撞了!你快來。。。。。。”我的語氣慢慢的軟了下去,我泣不成聲的道,“慕容,你過來,我一個人扛不住。。。。。。”

不記得他在那邊說了些什麽,我一個人失聲大哭起來了。

一直都是這樣,我不過是一個這麽普通的人,但是我卻要遇見這麽多奇奇怪怪難以接受的事情,我放不下身後的端端,但是此時的慕容霏霏要是被我一旦松手幾乎也沒有活路。

我在那裏絕望的看向周圍,我說,“誰來幫幫我?”

周圍的人都向後退了一步,大家都是冷冷的看著我們,我在眾人面前有種被脫去了自己身上最後一件衣服的羞恥以及絕望感。

我說,“就沒有人能夠幫幫我麽?求求你們,我妹妹在那邊,你們幫幫我,讓我看看她,求求你們幫我摁著這個女孩子頭上的傷口,沒有人幫她摁著的話她會死的,求求你們。。。。。。”

絕望的聲嘶力竭的我在那裏求救,但是沒有人可以幫助我。也沒有人幫助我。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像。

像我曾經哭著對所有人說,她是我妹妹。像我曾經對著人哭,我說我不愛他。

但是沒有人信我,沒有人幫我。

我手裏的手機像是一條滑膩的魚。

我還是在電話簿裏一個接著一個的翻找著名字,接著一個一個的向外打電話,我害怕極了,我不想再是一個人。

我說,“怎麽辦發生車禍了。。。。。。”

我分神看向端端,卻發現她一動也沒有動過。

我害怕極了,但是只要我一動,從我的指縫裏就開始勃勃的流出鮮血。濃稠的鮮紅的血。熱烈的像這個女孩子愛憎分明的人生。

這個女孩子熱情向上的外表下,在我們所以為的濫交吸毒的富家小姐的汙名下,到底是怎麽樣的人生?

就好像這深冬裏湧出來的鮮血狠狠的炙燙著我的手心,但是正常人的體溫不會超過三十七度。

那滾燙的鮮血不過是我的錯覺罷了。

這個女孩子到底給過我們眾人多少錯覺。

由遠及近的救護車的聲音擴散開來,他們把她們二人擡上救護車,我懇求道,“讓我和她在一輛車上。”

“哪個她?”

我毫不猶豫,“沒有外傷的女孩子。”

我上去握住她的手,一旁有人和我說道,“她失去意識多久了?和她說話,叫她名字,把她叫醒來。”

但是我叫她,我反覆的叫她。

沒有回答。

我絕望的把臉貼在她的手背上,“端端。”

我克制不住的伸手去搖晃她,卻被周圍的人止住了,那人和我說,“怕是腦出血了,你別亂動她,再亂動怕會出問題。”

我蒼涼的坐在那裏,我苦笑,但是手機,沾滿了慕容霏霏的鮮血的手機又響了,“你在哪裏?”

是慕容哲夫。

我問旁邊的人,“我們去哪家醫院?”

我和慕容哲夫說了名字,他說,“那家不好,去中心醫院,何家控股百分之七十,這個好說,可以直接去vip病房。”

我說,“你和他們說吧,我很累。”

於是手機遞給旁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等手機遞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改了方向。我收回手機,放在擔架上,不過一會的功夫,我就覺得我手裏的手有些涼,我小心翼翼的把它包進自己的手掌。

手機上的血跡已經幹了,我這個時候突然想起,該去給何謙打個電話。

於是我拿起手機打電話給何謙,但是總是通話中。

我盯著那塊小小的液晶屏幕發呆。但是何濯之的電話過來了,“叔叔你別急。”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我們家一定會為端端姐出力的。叔叔,你不急。”

我好不容易看見個好像可以依靠的人,就好像落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說,“我好怕。。。。。。囡囡,我好怕。”

“叔叔你放輕松,我們馬上就去醫院。”

“囡囡,那麽多年前,現在,我什麽都沒有做,我那麽多年前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變,我活了這麽久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喉嚨裏哽住了一些東西,“囡囡,我好怕,我好怕她就是這樣的醒不過來。。。。。。”

“叔叔,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命運。”她在那一旁冷靜的道,我卻聽到一切都是急速變化的,那旁的何謙在不停的打電話,語氣急促,而何濯之慢條斯理的和我說話,她說,“叔叔,我們得坦然接受。”

是,我知道命運,我知道有很多我們不能坦然接受與說服自己的東西我們都得管他叫命運。命中註定我會怎麽怎麽樣總比我不過是湊巧趕上了這件悲劇要有說服力的多。

我還知道我們作為人類,不過是從無機物變成有機物,又從有機物變回去,但是就是身處於其中的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有朝一日我所愛的我所喜歡的離我而去,我不能接受我周圍的人到最後都是一個離開我的過程,我不過是愛他們,但是我沒有錯,沒有什麽理由會需要大家一個個都開始離我而去,我不能接受這一點。

“囡囡,我接受不了。”我的眼淚開始淌下來,我的喉嚨裏有什麽東西在梗著我,令我疼的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我想起慕容哲夫以前總說我像個女人,是的,我是像個女人,我的眼淚像是水龍頭裏的水一般,總是流不幹凈。

但是,“叔叔,你想哭就哭吧。我聽著。”何濯之在那一邊和我說。

“叔叔,這個社會實在是不公平,對女人要求一切都是聽話順從,對男人卻是堅強勇敢,但是我們不過都是些普通人罷了,我們不過是有血有肉有痛苦有歡愉的人。”

我終於忍不住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狠狠的往下砸著。

“叔叔,你這些年心裏難受我們都知道的。”她在那一旁和我溫言道,“我會幫助你還有端端姐的,我知道該怎麽做,我不是小孩子了,何況叔叔你們不要總是覺得小孩子就什麽都不懂也不用懂,只需要聽話乖巧。”

我的眼淚沾到手機上,化開了幹涸的血漬,在臉上慢慢的浸潤開來。

想也知道現在這一張臉是多麽的難以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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