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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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怎麽還站在外面?”她轉身離去的時候嬌嗔的看我一眼,一雙眼微微一動,黑白分明,兩頰邊有些許碎發,不顯得淩亂,只是襯得肌膚如雪。她竟然已經變成了這樣,眉目微動中便已經風情萬種。只是卻不若我記憶中那般精致美麗的五官總讓我有點如在夢中的感覺。我仍是認不出她來。

我的嘴唇上下磕碰許久,我母親低低的對我道,“她既然不想提到以前的事情,你這個做哥哥的總要學會察言觀色一點,雖然不要你現在就上去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可是你總不能這樣。”

我囁嚅著,“是,是。”

心裏卻是怕的厲害了。

現在雖然也說是三室一廳,可是我父母年紀大了,老年人睡覺輕,便是分床分房睡,只是我上次回來才特意又兩個人擠著睡了幾天。不過還好還有一間書房,我進去後,趁我母親一個不註意閃身便進了書房,我把書房的門關上,背抵住門,心臟突突的跳,太陽穴上的一根血管也是洶湧的讓我覺得疼痛。

我捂住自己的臉,砰砰的開始往門上撞。

居然是這個時候,居然是這樣,居然是這種關系。。。。。。。居然是你。

我萎頓的順著門滑坐下去。

卻聽見又有人敲書房的門,“哥哥。”我渾身如同過電一般。戰栗不止中聽見我母親的聲音,“端端,怎麽了?”

“哥哥在裏面看書,我也想進去。我想和哥哥說幾句話。”

我母親說,“也許是你哥哥先前沒有聽見吧。”她說著,用力敲了敲門,“哲城?你在幹什麽?”

我只得幾步沖到書架旁掏出一本書,手忙腳亂中手上的書掉在地上,我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哲城?!”

我這時開口道,“啊,剛剛看書看得入神了。”我母親道,“哲城,你可不要嚇我。”說著她順手開了門,我看見她有意無意的瞟了我好幾眼,那個女孩子安撫的拍拍她還搭在門上的手背,“大伯母不用擔心,哥哥不過是看書看得入神了些。”

我母親這個時候才笑道,“是,從小就是這樣,一看書看入神了什麽都不知道,可奇怪了。”

那個女孩子擦過我的母親進來,我的母親猶豫一會還是關上了門。

“哥哥在看什麽?”她問我,我答道,“《春秋》。”

我手忙腳亂中記得自己抓的好像是本《春秋》。說著自己順手把書翻了翻,面前的女孩取過我手中的書,看見上面寫著,《左傳》。

我這時向旁邊一看,只見空著的那個位置旁邊果然是一本《春秋》。

面前女孩子的神色變得慵懶起來,整個人倚進我的懷裏,我抱著也不是松手也不是,只是覺得心裏越來越疼。

“果然是《春秋》呢。”她口氣裏笑意依舊,只是我聽著卻是徹骨的寒。

我有什麽資格笑蘇軾。

面前的女孩子手輕輕的攬住我的腰。

我像是被蛇纏住一樣的不敢妄動,直到她架住我的脖子,將我摁下來,踮起腳尖要吻我的嘴唇。

此時我才像是觸電一般的推開她。

她原本大半個人都靠著我站著,這個時候一推,直直的就往地上倒過去,我看著又忍不住伸手一撈,把她抱在懷裏,她依舊像是沒了骨頭一樣,只是上來尋我的嘴唇。

這是一個充滿了挑釁與報覆的吻,我的牙齒磕破了舌頭,這個吻便還多了些血腥氣。

只是這個吻,為什麽吻得我們兩個人都這般的不開心。

我輕輕的推開她,“夠了,端端,夠了。這都是我的錯。”

我面前的女孩子挑釁的看著我,“你又有什麽錯?”

我道,“我沒有認出你,就是我的錯。”

是的,你曾經問我,我是誰,你問了那麽多次那麽多次,可是我從來沒有答對過。

她的嘴唇又一次尋上來,這次我沒有推開她,因為有兩滴溫熱的淚落了下來,我嘗到當中的一點甜一點鹹,又因為這次她只是輕輕的吻我的臉頰,並且只是那麽一瞬間。我懷裏的女孩子用力的抱住我,她的肩膀微微聳動著,我的手指顫動著,卻還是平穩下來,我懷裏的她只是微微的抽泣,她轉而咬向我的肩膀,下了狠勁,可是我卻穿著厚實的棉外套,我並不覺得是一種多麽尖銳的痛。至少比不過我現在瘋狂運轉著的頭腦那般的疼。

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的母親或許是覺得我們這種寂靜過於奇怪,於是便過來借著吃飯的緣故來叫叫我們,她在外面說,“哲城,端端,吃飯了。”

我和端端異口同聲的喊道,“知道了。”一如從前。

很久很久以前的從前,那個時候我們家的房子比現在這間要大上一倍,我和端端各有一間房間,書房裏收著我父親的藏書,客廳裏陳列著端端她的鋼琴。除出學校的事務,每天我們都會要寫上三張大字,不管我們是不是很忙,我從五歲寫到了二十歲寫到我去了大學。那個家非常的昏暗,總是讓人有一種壓抑感,我在家裏客廳的老式的太師椅上坐著都會覺得有股淡淡的寒氣慢慢的侵入我的骨髓。

如今的這件書房窄的除出書之外就什麽都放不下了,客廳的鋼琴也不見了,連老舊的太師椅都變成了深色的沙發,窗簾是一種淡藍色格子,柔柔的垂下來,家具大部分都是淺色的,收拾的很幹凈,沒有什麽老東西。

房子的氣質突然一下子變成一種遲暮之年的溫和,是一種已知天命何必強求的溫柔。

我母親這個時候已經收拾出了半桌子的菜來。

真是奇妙,我母親幾乎從來不自己做飯,我記得那個時候常常是小阿姨做好了飯放在一邊,等我回家的時候和端端一起吃,我父親母親都很忙,幾乎不在家裏。

總是我們兩個人。是的,回到家裏,菜和飯都是冷冰冰的,我就把它們拿到竈臺上熱好,和當時比我小很多的端端一起吃。現在想想當初我出去上大學之後,一貫都是被我照顧的端端到底是怎麽解決吃飯的問題的?她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寂寞嗎?那個時候我竟然從未想過。

有時候覺得,其實父母真是很奇怪的存在,至少我的父母是這樣,很小的時候,我希望他們愛我,可是他們很忙。到了現在,雖然他們有時候也有似乎很想愛我的樣子,可是這就好像餓過頭的時候會不想吃飯一樣,我現在不想要他們愛我。

我很累,我對於父母與孩子之間的愛覺得很仿徨,這種愛的要求太多,或者說我能給他們的太少太少,總之我不想要。

我幾乎是受寵若驚的坐在椅子上,我躊躇片刻,還是問,“媽,要我幫忙嗎?”

我母親回答道,“坐著吃飯就好了,媽馬上就好。”

端端這個時候已經乖巧的進去碰了碗筷出來,我見到這一場景才開始手忙腳亂的幫她擺碗和筷子。

收拾好了後,因為畢竟也沒什麽事,我只是坐在那裏看著菜發呆。端端的眼圈周圍還是微紅的,我閃避著不敢看她,只是看著菜上蒸騰起來的熱氣,我母親端著最後的菜出來了,她這個時候問我,“怎麽還不吃飯呢?不用等我的。”

我和端端說,“怎麽可。。。。。。”我住了口,只留端端一個人繼續道,“大伯母做了這麽久的飯,怎麽可能不等大伯母呢?何況大伯父也還沒回來啊。”

我母親眼神有點閃躲,只是說,“我們先吃吧,大伯父今日有些事情會晚點回來的。”說著便拿起了筷子,隨後又說,“瞧瞧我都忘了,我去拿點喝的出來吧。”她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端端止住了她,“剛剛哥哥拿過來的櫻桃和橙子,我拿著橙子去榨汁吧,很新鮮的。”我母親也就沒有說什麽,任由她過去了。

我的母親在那猶豫著,猶豫著,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變得很盼望端端快些回來了,這一片寂靜中很是奇異的響起了榨汁機的嗡嗡聲。那種有節奏的嗡嗡聲最後停住的時候我與我母親都松了一口氣。

等到端端那邊一停下來,我便馬上過去端起兩杯果汁,一杯放在我母親面前,一杯放在端端座位上,然後端端笑著說,“哥哥把這果汁放在我面前幹什麽?放自己面前不好麽?省的我到時候還要拿給你。”我尷尬的笑笑,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現在我的想法已經迅速的轉換了,我只希望這頓飯能夠快點結束。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嚼來嚼去只嘗得出鹹味。那些纖維狀的東西在我的嘴裏嚼的我兩腮的肌肉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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