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蝕骨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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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何謙總算是什麽話都沒有說,我想或許是因為何濯之的千叮嚀萬囑咐最後還是有了點效果的緣故,於是我默默的關上手機,表現出一種我什麽都是剛知道,我的心情比你更震驚的表情。

何謙就那樣炯炯有神的盯著我的手機。

我感覺自己的手火辣辣的,於是終於將手機往他們家玄關處的櫃子上一扔,就開始脫鞋。死就死吧,反正何濯之肚子裏的小孩早就沒了,又何況不是我的,難不成何謙還能上來砍死我?

我自然的進了廚房,從冰箱裏取出兩罐啤酒。一罐給了何謙,一罐我自己留著,家政嫂只是每天來八個小時,從午飯一直做到晚飯結束。現在已近九點,早就走了,但是冰箱裏還留著用保鮮膜包好的菜。

我問他,“你吃過飯沒有?”他搖頭,於是我就把啤酒放在茶幾上,開始去熱菜。

這個家沒有了他嫂子的霸權主義,簡直就不能如常運轉,大家都開始隨心所欲。

我熱好了飯菜,一直站在那裏直到那幾道菜在微波爐裏發出“叮”的一聲為止。我都覺得實在是無法出去面對他。

誰知這個時候好死不死的,我的手機發出的震動聲在這寂靜的家裏也是極端的駭人。尤其是我估計沒有把它放在一個好的地方,那個震動簡直沒一刀錯開我的心。

我馬上飛奔過去抓起自己的手機,我看看上面的名字,“霏霏”。心裏不知道長出多少口氣。我說,“霏霏?”

那頭的女聲低低的問我,“哲城,你知道嗎?哥哥還有四天就要訂婚了。”

我心裏慢慢的郁結起來,我說,“他要訂婚和我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要特意和我說這個?”

她說,“哲城,你真的不能原諒他當初做的事情麽?”

我說,“我能怎麽原諒?你總不能指望我到時候給他去做伴郎吧?!就算我肯,也不知道你哥哥肯不肯呢,你到底想說些什麽?慕容霏霏,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

慕容霏霏小聲的說,“哥哥其實是為了你才結這次婚的。”

我怒極反笑,“我說,真是謝謝你哥哥,為了我結婚,到時候,他恐怕還要為了我生個兒子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這個時候還管什麽何謙會不會生氣,老子已經夠生氣了。

我去廚房把熱好的菜一樣樣的全部拿出來,和何謙兩個人拿起碗筷就開始一頓大嚼,盡管六點的時候我和何濯之一起吃過晚飯,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因為生氣,很是想喝些酒。

結果最後還是兩個人都快氣的發瘋,何謙還好,一句話不說,但是我因為喝的太快太急,到最後只剩下幾句話反覆的說來說去,車軲轆話一般。

“為我結婚?結你媽的婚!你怎麽不說為我生孩子?呵,也是知道自己是個生不出的吧!”

何謙只是默默的小口小口的喝著啤酒,最後還是我覺得喝的不爽,直接去他們家的酒櫃那裏找出了紅酒與香檳,我說,“你們家怎麽沒有白酒?”

他瞟我一眼,“白酒度數太高,我嫂子不喜歡。”

我勉強湊合了下自己的神智分析一會,覺得現在喝紅酒也是糟蹋,順手就把香檳浸進了冰桶開始四處找香檳起子,找了半天沒找著,何謙總算是看不順眼了,他上來,在酒架旁邊直接摸出一把造型藝術的起子利索的把酒給開了。

香檳口味偏甜,很是順口,我和他左一杯右一杯的喝著,我說,“何謙,你說,他是怎麽想的啊?為了我結婚?虧他想的出來不是。”

何謙這個時候才開始慢慢的有點上頭,他說,“那你說呢?你說囡囡是怎麽想的?為他把孩子給弄掉了,還死活非要瞞著他?”

我們兩個喝的昏昏沈沈之後就和衣在沙發上睡著了,反正他們家沙發寬大不會輸給一張單人床,天氣又不冷,只是滿地毯的酒漬油漬就不歸我們管了。

等到天色大亮,我們兩個起來,看著家裏被我們弄得亂糟糟的簡直像是遭了賊。

我看著原本固定在墻上,現在放在茶幾上的電視機發呆。上面還沾著油漬,我說,“這是怎麽回事?”

何謙想了想,“你忘了,咱們昨天不是一直都在說電視掛在那裏很危險麽?就順手給拆下來了。”

然後我指著墻角的一個電磁爐問他,“這就是你昨天死活都要翻出來的體重計?我上去之後說不顯示數字你就說是因為沒有插插頭的那個?”

他看看,估計也是蒙了,他說,“好像是。。。。。。”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還好墻角沒有插口,不然今天我又可以去醫院了,還是因為腳傷,然後還是可以住上個十天半個月。”

何謙訕笑著,“我們運氣不是挺好的嗎?”

我說,“好你的頭!”

兩個人一看鐘都十點了,雖然再過一個小時阿姨都來了,但是餓的簡直能吃下一頭牛的我們還是去廚房煮了些什麽吃掉。

途中何謙去了趟廁所,然後迅速的回來,他說,“上廁所的話去樓上吧。”我說,“為什麽?”

“咱們不是特別餓嗎?”他抓抓頭,“因為咱們胃裏沒東西啊。。。。。。為什麽沒東西呢?因為。。。。。。”

我一把推開他,“我懂了我懂了,你快去洗漱。”

兩個只靠半打啤酒就能喝到說胡話的地步的男人,昨天晚上不僅喝了半打啤酒,還喝掉了所有的共計四瓶的香檳,喝高了還喝了紅酒。不是我說,我都不相信,你想想看,這麽些水進了肚子裏,沒有覺得不舒服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們簡直是在何宅大鬧天宮。

這一切在我打開臥室的門後感覺更加的明顯。

這件臥室是周小姐的臥室,我和何謙昨天晚上不知道怎麽了,把家裏翻得亂七八糟,平常的時候周小姐的臥室整潔的不像話,結果今天一進去就好像一陣龍卷風刮開了大門。

周小姐的臥室足足有四五十平米,屬於臥室與書房兼用的,平常我們都不敢隨便進去,但是今天,我看見她的臥室門開了一條小縫,我當然不會以為是周小姐昨天晚上回來看了一眼什麽的,她的頭七都還沒有到呢。

於是作為一個昨天晚上才喝醉並且幹了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的我,在臉上剛剛洗過的水珠還沒有完全消失的時候,非常心虛的推開了那扇門。

臥室的床上幹凈的很,但是地上胡亂的散著幾個啤酒罐。

在往裏面走上一點,就是一張寬大的嚇人的書桌。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想在阿姨來之前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幹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免得到時候尷尬。

於是我走了上去,桌子收拾的非常幹凈,很寬大,但是不顯笨重累贅,椅子是舒適的硬質椅子。一切都是極端簡潔的樣子,除了資料,桌上連張照片都沒有。

但是桌上那一把銀色的鑰匙拽住了我的眼睛。

鑰匙環上面有著一枚銀色的圓球,球的周圍不太規則的鑲嵌了許多細碎晶瑩的鉆石,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鑰匙拿起來稍微確認一下。

這是一枚白金的球,那鉆石也都是真的。

只是,那枚球的下面雕刻有一個熟悉精致的花寫字母,F。

我的手穩穩的把它放回原地。環視整間書房,卻並沒有看見什麽需要用上鑰匙才能打開的箱櫃。

我轉過頭去看向門口,何謙這個時候還在樓下。

我開始拉開每一個抽屜。

“你知道嗎,太陽系裏有兩顆星球彌足珍貴,就是土星與木星,他們會下鉆石雨。高溫與高壓的合作下,從甲烷開始變出來的,可是就算是經過各種磨難,所凝結出的鉆石也會因壓力和溫度達到一個極高的溫度而重新融化成碳分子。從一文不值到價值連城,再到一文不值,一個來回下來大部分的人都會發瘋,可是那些漂亮的小石頭卻不會,他們只會默默的重覆這個過程,這個過程對他們來說毫無痛苦,可是對人卻不是這樣。這樣子看來,做塊石頭其實沒有什麽不好。”當年的慕容哲夫如是說。他把自己的臉擱在我的肩上,在我的耳朵邊喃喃的說,“哲城,你不知道,我真的害怕自己一無所有。我多麽希望做一顆這樣的石頭,大家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不一樣,我們都不用害怕自己從高處跌下來,我們也都不用害怕自己永遠只能在地上。”

那是他少有的在我的面前喝醉。

而木星與土星兩顆星星都是擁有許多衛星的星球,在茫茫的宇宙之中,他們並不孤獨。星星不孤獨,石頭也不孤獨,這世界上就算是星星,也有境遇相似的。

我回首抱住他,我說,“你明明是一顆星星,為什麽卻要做一顆石頭?”

酸的死人的過去。

我還依稀記著其中一顆有著三十多顆的衛星另一顆好像有六十顆上下,可是就算是這樣,它與成千上萬的小小鉆石相比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數字。

那時候我覺得我喜歡的人耀眼迷人,別說把他比作一顆鉆石,就算把他比成一顆太陽,你若不說是是一顆紅巨星時代的太陽,我也不會甘心。只有紅巨星時代的太陽,才會閃耀炙熱的讓人活不下去。

這枚圓溜溜的小球在陽光下有著明亮的色澤。上面的碎鉆璀璨奪目。

上面只有一把銀光閃爍的鑰匙。

我拿起又放下,就好像上面塗著什麽劇毒。那種毒素沾上皮膚就開始發作,疼痛難忍,蝕骨銷魂。

我翻遍整個書房的抽屜,卻沒有結果,我握住那枚小小的星球,最後還是把它放回了原處,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過去就是不再存在。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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