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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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醫生測了測體溫就說掛鹽水,因為測體溫已經到了四十度,並且還有繼續升溫的架勢。

輸液的時候,周素看著我的手指欲言又止,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自己的手指上還戴著結婚戒指。

“我一直都忘了取下來。”我抱歉的笑笑。後面又補上一句話,“其實也不礙事不是?”

“您吃過飯沒有?”我搖搖頭,說沒有。

一旁的小護士聽了忙說,“怎麽能夠空腹輸液呢?”

周素看了看我的樣子,馬上說,“我出去買點粥來喝吧。”

我笑著,“好,多謝。”因為實在是頭疼,便不想動只是坐在那裏,慢慢的看著手指上那枚白金戒指。

靜柔不喜歡金色,於是我們買了白金的戒指,就是兩枚素戒,本來是想要兩枚鉆石戒指的,但是靜柔說,鉆石算什麽?不過是商家們的噱頭罷了,按現在的開采速度下去,煤都開采光了鉆石還在,而這兩個明明都是一樣的碳元素組成的東西。

她不喜歡,於是便只是兩枚白金素戒,因為沒有鉆石,於是便想在款式上下點功夫,結果她喜歡簡約風。

於是我們的結婚戒指簡直便宜的令人不敢相信。

最後我還是每天都帶著這枚戒指。因為式樣簡單大方,並且不礙事,我甚至一直都沒有摘。我輕輕的撫摸一下那枚戒指,它是溫暖的,帶著我的體溫。

就好像我們交換戒指的時候,靜柔把我的戒指洗幹凈,藏在一個泡芙裏,然後讓我吃到,說實在的,這個情景想起來,就好像是她在和我求婚一樣。

我咬那個泡芙,因為不喜歡吃甜食,所以吃的險些把它一口像吞藥一樣咽下去,不過還好我當時停住了手,我說,“靜柔,我先給你把戒指戴上。”於是我放下泡芙,慢慢的給她戴戒指,戴完之後,我問她,“我的戒指呢?”

她對著我笑,不說話。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默默的看著她,卻看見她也抽空看了一眼泡芙,心想她不會是要我吃完才給我吧,於是無意識的咬了一口泡芙。

牙齒卻咬上一個堅硬的東西,舌頭試探一下,是,戒指在這呢。我們這是誰和誰求婚呢?

她嘴角微微的向上彎。

靜柔,靜柔。果然,死人都是完美的。只要人死了,人人都會想不起她的壞處。

我低低的笑起來,為什麽我沒有死在最好的年華,要是我死在那個時候,是不是現在大家想起我都會覺得我是個最好的人。

我慢慢的把戒指從手指上取下來,慢慢的輕輕的。

誰知道這個時候,卻又有一個女聲低低的喚,“哥哥?”

“吧嗒。”我手上的戒指便掉在地上,我註視那枚戒指,它在地上沒有滾出一道線,只是自己在那裏旋轉。

我慢慢的擡起頭,向那邊看去,看見一個女孩子,她背對光,使得我看不清她的五官,只是那一個輪廓,就讓我心臟砰砰跳動。我為她自動補上了其他的細節,我想像中她的臉色白皙,睫毛纖長,頭發黑長,嘴唇小巧粉紅。

我站起來,眼前一片漆黑,我坐了太久,起來的時候覺得難受的很,但是我還是就那樣站著等著,等著眼前的那片黑色慢慢的退去。

我說,“。。。。。。”聲音卻發不出去,在最後那片黑暗卻是反撲上來了,我卻是直接倒下去了。

想我好歹也是體重七十千克的一人,如今倒下去也是一塊響當當的鐵板。

只是那個輪廓,我看著實在是不是滋味。

不過還好只是那麽一瞬就讓我恢覆過來了,只是輸液的架子被我帶倒了,砰的聲音和玻璃砸在地上得到時候簡直就響在我的耳邊。

我掙紮的坐起來,有些東西黏在臉上,我用手一抹,絲絲的疼,一旁的小護士忙上來說,“別動,這是玻璃渣子呢,進了眼睛就不好了。”

我卻是毫不在意,“端端?”

那個人慢慢的走過來,我看著她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不是端端。

我呼的吐出一口氣,開始任由小護士在一旁給我消毒,挑出玻璃渣,她說“你沒事吧,怎麽這麽激動?”我苦笑,沒有回話。她給我貼上塊紗布,膠帶固定好,和我說,“行了,傷口不深。”

整個醫務室因為我的這一場鬧劇變得異常安靜,馬上就開始有大爺大媽上來勸我,“小夥子,都病成這樣了,還是好好休息吧。”

我說,“唉,貌似今年萬事不順。”馬上有個大媽接口,“本命年都不順,小夥子,你不會是本命年吧?”我被這一問,“啊?”

“小夥子雖然長的挺老相,但是本命年也還是輕易避不開的。”大媽用一副過來人的面孔和我說話,她說,“小夥子,去買兩條紅內褲,加上條紅腰帶就好了,這事總得規矩點。”

我只能說,“啊。”果然我就是不會說話的那種麽?

這個時候倒是又陷入了冷場,周素倒是這個時候回來了,一看見我就說,“蘇先生,這是怎麽了?”我說,“不小心摔倒了。”周素把手上的粥遞給我,仔細看了看我,最後還是和我說公司裏有事必須先走,我答應了,反正我現在最多不過去上個廁所,一個人總還是能做到的。

這個時候倒是有個男聲在那裏說,“誰是你哥哥?”我轉頭看去,倒是個年輕的男人,穿著打扮也很時尚,只是眉目間有點不耐煩的神色,對了,眉骨那裏仿佛剛剛縫過。

那個被我看做端端的女孩子這個時候倒是眉目溫婉,“哥哥?”

“走開。”他說著,全然不顧自己手上的石膏,直接站起來,一把推過去“掃把星,你不就是想告訴爸爸我又出車禍了才特意來看我的?”

女孩子被這一推直接推到了地上,她說,“哥哥?”眼睛裏的眼淚將落不落。實在是可憐。那個男人卻是皺著眉,“二十歲的人了,真以為眼淚就能決定一切了?爸爸年紀大了,會被你的眼淚騙著,我可不會。”

他說著就開始大步的向外走,“和你那個狐貍精的媽一個德性。”

“哥哥。”她坐在那裏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哥哥,我沒有,我沒有向爸爸告狀。”但是男人並沒有回頭只是一徑向前走。

醫務室裏的人聽著也該聽明白了,這兩人起碼得是異母兄妹,因此雖然對那個哥哥的做法有點不滿,但是也沒有人上去說些什麽制止的話。

後面我看那個女孩子在抽抽搭搭的哭,那麽大個人了還可以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哭,不是被寵的過分就是智商有問題,我看了看她那一身的打扮合體的很,就果斷的放棄了第二個猜想。

直到後面我才知道,國內有些有錢人家裏是有時尚顧問的,沒事就是可以找家裏的化妝師化妝。

國內的經濟發展速度早已超出了我的預期。

當然,主要是我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有錢的人會奇葩到和我一樣進這種公立醫院。

於是我還是走過去,勸她,“不要哭了。”順手從口袋裏抽出幾張紙巾給她,她低聲道謝,接著就站起來走掉了。

我倒是顯得自作多情了,於是便坐回去開始攪拌那份皮蛋瘦肉粥,你們簡直想不出我有多麽討厭粥這種黏糊糊的東西。但是為什麽大家覺得生病了都要喝粥呢?我實在不明白。

於是總算是拖拖拉拉的喝了半碗,覺得好歹吃下去了些就把它給擱在一旁,小護士給我又打上針,冰冷的液體一滴滴的開始流入我的血管,我開始昏昏沈沈的開始犯困。

手機卻還是響了,我想也沒想就接了電話,“餵。”

電話那頭的女人和我說,“蘇哲城。”我當時就一個激靈直接醒了過來,我說,“慕容霏霏?”“你還是叫我慕容霏霏。”那頭的女人沈默著,我也只是拿著電話不說話。

那頭的女人和我說,“蘇哲城,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我沈默著,最後擠出一句話,“霏霏,我喜歡你像喜歡一個朋友。”我叫她霏霏,這麽多年來,我難得這樣叫她,還是剛開始參加辯論部的時候,大家都叫她霏霏,只有我不叫她霏霏,無論如何,我都要加上慕容兩個字,仿佛那樣子就會讓我變得安心些。

大家也好奇過,但是想到那個時候我好不容易追上了我喜歡了許久的白寶璐,所以也都是有點理解了我的行為。但是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叫她霏霏,起於辯論賽,終於辯論賽,因為那次辯論賽的時候,慕容霏霏親了我一口。

那一口讓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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