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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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醫,照x光,顯示她斷了三根肋骨。

醫生建議留院觀察。我們忙不疊的交了押金等等,看見她疼的實在是大汗淋漓,有醫生問我們,“給不給吃止疼片?”

何謙馬上點頭,“自然要吃,不過因為畢竟是未成年人,藥量開小點。”

何家還是很有錢,這間公立醫院被紅包一陣打點,馬上就給騰出一間單人特護,把她送進去,何謙整個人都快癱軟下來,我對待他自然簡單粗暴了很多,直接把他甩到一旁的長椅上。畢竟他又沒有肋骨骨折。

於是就著樣,我們兩個默默地蹲在那裏,看著來往的醫護,何濯之吃過了止疼片,此時也是極其乖巧,不疼不鬧。

我們在那裏等待的時候,何謙握住我的手,“雖然我是個獸醫,但是好歹也是個醫生,我知道斷幾根肋骨真的沒事,可是,囡囡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挑食什麽的不說,最大的病不過是發燒到四十二度而已,斷肋骨,還一次斷三根,我真的是受不了。還就是那麽一錯身的功夫,你說,這要我怎麽和我的嫂子交代,我怎麽對得起我嫂子……”

我也不安慰他,我知道他只是想說說話,我把任他握著我的手,只是安慰他,“這不是你的錯,你知道的,你什麽都沒幹,就是這個樣子,誰都不想的。”

我發現我語無倫次。不知所雲。

但是很顯然,我現在的這個樣子其實很適合我們這兩個都不知所雲的家夥,因為我們很明顯的在這種情況下都平靜點下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上下,何先生也急匆匆的過來,在他之後則是黃姨帶著玉婷。

我們面面相覷,何先生的秘書跟在他的身後。

他已過來就開口,“囡囡怎麽樣了?”他問,何謙說,“若說的是黃囡囡的話,她在你後面,哥,你說的是那個囡囡?

何先生說,“阿謙你不要和我鬥氣,囡囡怎麽樣了。”

他仿佛一瞬間疲憊了很多,“我就這一個女兒,不用你提我也知道。”

我看見他身後的玉婷抖得更加厲害了。

我便低聲說,“據說是斷了三根肋骨,醫生雖然說沒什麽大事,卻需要留院觀察,因為現在假使看起來是只斷了三根,保不準有旁的不是特別明顯的裂縫被我們忽略了。”

“是啊,不過是一個月上下的臥床,病好了暑假都過了完全不會打擾你們一家人。”

何謙說完這話,也覺得自己說話實在過分了點,便換了語氣,“哥,你唯一的女兒現在不說生死未蔔,起碼也是個重傷在身。你就這樣的放這個罪魁禍首一馬?”

黃姨這時開口,“我建議把玉婷送到寄宿學校去。”

何謙說,“那麽你記住,今天這個建議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不是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逼你的,但是就這樣的你們還是要找個人來恨的話,那麽就恨我把。”

玉婷說,“不是我……”

何謙道,“難不成我侄女自己從樓上摔下去嫁禍給你?”

“這又有什麽不可以?難道她就不能這麽做嗎?”玉婷試圖絕地反擊,何謙被她這話給頂差不多背過氣去,“說的好啊,我侄女就一出房門就看見你,然後就那麽一瞬間就決定自己從樓梯上滾下去,你媽都還在家呢,她就不怕你媽看見?” 黃姨斥道,“玉婷,你閉嘴!”黃玉婷被她媽嚇著了後終於安靜,只是還在抽泣。

轉由溫言道,“阿謙,小孩子家家的,你不要和她計較,她也是在我前夫那裏受了委屈,看不得別人家的爸爸對孩子那麽溫柔體貼,你知道的,單親的小孩子總是會比較別扭,你就看在她還是個孩子的份上就不要和她計較了好不好?”

何謙冷笑道,“喲,瞧你這話說的,咱家孩子就父母雙全了是吧?”

她眼淚也滾出來了,“阿謙,你哥哥就一個濯之,我也就一個玉婷,你就看在你哥哥的份上體諒體諒我好不好,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我知道她這次錯的離譜,我保證不讓她出現在你的面前,你就放過她這次了好不好。”

我想來想去,知道黃姨是怕何謙報警,別的不說,要是何謙拉下臉來非要把黃玉婷送進少管所,這基本上這孩子就是毀了一半了。

“你孩子錯的離譜,咱家孩子憑什麽要為她的離譜受委屈?”何謙反擊。

“阿謙,我給你跪下了好不好?”她說著,就要跪下去,而我提手攔住了她,我說,“受害的最嚴重的是濯之,我們這些大人怎麽能夠隨隨便便的替她下決定,我們還是等濯之好一點之後再說吧。”

何先生也怒道,“原來你不過是因為會牽連到你自己的孩子的份上才和我一起來的醫院,你的孩子是你的心你的肝,我的孩子就是一根草了嗎?”

“先生,我真沒有這個意思。”黃姨哭的眼都紅了,“先生,我不過是一時情急,先生,我真不是這樣的,你看,”她拽過玉婷,就是一陣沒頭沒腦的拍打,“先生,你看,我都把她打成這樣了,你可消氣?”

我們三個男人都默默的看著她們兩母女,沒有一個上前攔一攔勸一勸的,她也沒有臺階下,只是不停地打著。

反倒是因為聲音太大,走來一個老醫生,老醫生上前勸道,“不管出了什麽事,怎麽能這樣的打孩子呢?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最要臉面,好歹先給點臉面呀。”

黃姨一聽勸就馬上住了手,只是哭道,“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你就先饒過她這一回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讓他在先生你面前礙眼了。只是先生,你好歹也被她叫過幾聲爸爸,您就放過她這一次好不好,以後她要是再對囡囡小姐有什麽不對,我親手打死她好不好?”

何謙在我的旁邊哼了一聲,低聲道,“身份擺在那裏。”

老醫生只是回去擰了條毛巾遞給黃囡囡,“小姑娘,先把臉擦擦,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哭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怪讓人心疼的。”

然後看她媽住了手,便又搖頭晃腦的回了辦公室。

玉婷擦幹凈自己一張臉,手裏攥著毛巾,看著她媽那張哭成潑婦一樣的臉,嘴角微微的動了動,卻還是停了。

她沒有說話。

何先生卻終是被說出了惻隱之心,“你先回去吧。”

轉頭又吩咐自己年輕的隨身小秘書,“你去查查看有什麽好的寄宿高中。”

黃姨止了淚,“謝謝先生,”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還不謝謝先生?”

玉婷嘴裏像是含了枚棗子,囁嚅的開了口,“謝謝……先……生。”

一個先生被她喊得拉長了許多。

何先生並沒有回頭看她,只是揮了揮手,“聯系了周小姐沒有?”他問自己的秘書,秘書說,“周小姐說大概今天晚上九點就能過來,她正在高速公路上。”

他吐出一口氣,“知道了。”

“你們還沒有吃晚飯吧?”

他問我們,我看了看手機,竟然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沒有。”我說著,何謙則補了句,“哪有時間吃?”

何先生吩咐自己的秘書,“你去買一碗白粥,裏面多加白糖,然後再給我們三一人帶點什麽過來。做完這些,你今天就下班了。”

小秘書說“是。”

我們三個默默地坐在那裏啃掉了小秘書買回來的三個三明治,何先生捧著白粥進了病房,“她還要多久才會醒?”他問護士,何謙卻趕著說,“我希望她睡久一點,三根肋骨斷掉,她吸氣都疼,更別提身上那些軟組織擦傷什麽的了。”

“是嗎?”裝在白色保溫桶裏的白粥被他輕輕的擱在一邊,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獨生女兒沈靜的睡顏。

“今天辛苦蘇先生了,”他說著,看著我,“蘇先生原本只是來這裏玩一玩,結果卻讓蘇先生見笑了,我連自己的家務事都管不好。”

我搖搖頭,“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蘇先生已經做得很好了,起碼對自己的繼女已經盡到了您能做的最大的責任。”

他搖搖頭,“囡囡媽媽最恨我這一點,她說我只要看著女人弱小就會放棄原則,什麽都幫,所以和我離婚,因為她受不了我,我原本覺得她很冷血,明明我們只要伸出手就能幫到他人,為什麽還要去考慮那麽多。”

他的手指小心的把一縷亂發撩開,“現在看來,或許我真的是做錯了。”

我安安靜靜不置一詞,我知道,他不過是想找個人陪他說說話,他也寂寞。

“當初月娥來我們家做保姆,又安靜又老實,連說話都不愛多說兩句,後面說,因為自己的丈夫實在不是個東西,自己偷偷的過來給我們做保姆,但是女兒卻還是跟爸爸在一起,所以沒辦法,每個月的工資基本上全部都要交給他。我聽了這話,就正義感出來了,找了律師幫她辦了離婚,幫她搶了撫養權,她說沒有地方住,我說你帶著小孩住到我家來吧,我們家安全,你那個混帳老公不能進來的,左右玉婷也是和你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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