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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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濯之那孩子因為哭了一會,出了一身汗,我說,“好歹去洗個澡,把校服換了,穿些幹凈點的衣服吧。”

等到收拾好那一切東西,我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卻聽見有人敲門,“請進。”接著便是何濯之輕輕的開了門,踩著軟軟的步子。

我看見是她,便笑著問道,“怎麽了。”

她有一雙黑黑亮亮的眼睛,像小狗一樣可憐兮兮的,我看著她,心裏就很軟很軟,“怎麽了。”我又問她一次。

何謙跟著她進來了,“我想出去住,但謙謙叔叔說那樣的話對你不方便。”

她側著頭和我說,一派柔軟平淡的樣子。

我心裏一片驚濤駭浪。

“怎麽會想要出去住?”我問著,卻早就知道答案。

“我不喜歡她。”她有點孩子氣,不過確實就該是這樣,畢竟她也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不任性不嬌氣的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或許看上去很可愛,我的心裏卻總是害怕那樣的小姑娘。

我看著何謙,何謙沖我搖搖頭,垂著臉。我就知道他拿她沒辦法。

我順手招呼那個小姑娘過來。

“雖然你不喜歡黃阿姨,但是,爸爸總還是你的爸爸。你過暑假好不容易過來一次看看爸爸,怎麽能就這樣走呢,爸爸該多傷心啊。”

我勸她,“我以前總覺得不喜歡我爸我媽,可我想再想想都挺後悔的,他們把我生下來又不是要找罪受,總還是要讓他們也快活一些。”

她圓滾滾的大眼睛垂下來,慢慢地整張臉也垂下來了。

吧嗒,一滴飽滿的淚珠掉下來,掉在她灰色的棉布裙子上,染出一小塊灰黑的水漬。

現在天氣不是很熱,我沒有開空調,全靠著窗外吹進來的絲絲涼風。

那塊灰黑色慢慢地淡了,淡了。

就好像晚飯時發生的事情,慢慢地開始蒸發,慢慢地開始消失。

她烏黑發亮的頭發濕漉漉的垂在肩上,看得我心裏軟的厲害,便又去把窗戶推得更開些,“來,吹吹這涼風。”

這房子有一個很大的飄窗,外面又是樹,綠蔭很是舒適。我說,“你過來,在這坐著吧。”

我的手機被我隨意的擱在桌子上,上面的屏幕一片漆黑,完全沒有原先那幾十個瘋狂的未接電話的影子。

窗外是一片碧水,在視野範圍內看不見別的別墅,純粹的私密性就是這套房子之所以造價高昂的重要原因。

我多麽希望有一天能夠靠自己的能力買起這麽好的一棟房子,想著,卻還是自嘲的微笑了一下,我不是什麽多麽有才華的人,運氣也不好,並且喜歡隨遇而安,要是可以,我甚至只是希望能夠有人能夠每天給我提供些許食物就這樣的養著我。

風很舒服,我不由得打了個哈欠,我說,“我倒是困了。”

何謙說,“這可是我們兩個的房間。”

何濯之說,“你要讓我去哪裏?這不是我的家。”

於是我說,“那麽就讓我睡一會。”說罷我順手解開襯衣上面的兩顆扣子,摘下腕表,直接躺上了床,床單都是新換的,從床墊子裏卻又透出一種水果與牛奶混合一般的甜絲絲的味道,還透著經常曬洗的陽光味。

臨睡前的一會,我還在想,這房間雖然是何濯之的,但是現在這個味道,怕是玉婷的吧,果然,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不管多麽讓人不喜歡,味道也是讓人無法討厭的啊。

遂混混噩噩的就睡了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夕陽西下,有點明晃晃的光。屋子裏拉上了窗簾,本應該變得悶熱,但是卻不知道被他們叔侄誰開了空調,現在的涼度倒是讓人覺得正正是舒服的時候。

我第一次知道開著窗戶吹空調會這麽舒服。

原本是睡在被子上的,這倒也不知道是誰給我披了塊毛巾被,我想著這毛巾被倒是給的體貼,不過因為我的睡姿可能不太好的緣故,竟是有些往下墜。

我輕輕地拽拽,呃怎麽不過來?

於是我轉過去,這一眼看得我魂飛魄散,一個陌生男人躺在我的床上。

但是馬上又回過神來,這不過是沒戴眼鏡又閉上了眼睛的何謙。真是可怕。

雖然我知道不帶眼鏡和帶了眼鏡會有差別,但是一閉上眼睛,這差距就更大了。

我揉揉眼睛,沒有戴上自己的眼鏡,反正我沒有度數。起來的時候看了看飄窗,看見何濯之蜷縮著睡在哪兒,身上只是搭了塊毛巾被。

我看了看四周,發現房裏有個很小的冰箱,拉開發現裏面滿滿的都是飲料,還有一大瓶冰鎮的檸檬水。但是桌子上只有一個杯子。

取了瓶雪碧,開蓋子的時候有“嘶”的一聲,慢慢地小口小口的喝著,

接著何濯之也起來了,她取了一瓶果汁。她說,“剛起來的時候真是口渴。”

我點頭表示同意。難得這一覺睡的這麽好。

簡直是黑甜的一睡。我們兩個人坐在地上慢慢地喝水,並不大說話,睡得太久人都有些懶。我今天一直拖著個大箱子在外面奔波,實在是累的很。

等等,我睡著的時候大概是下午七點,那個時候,怎麽現在還是白天?

“濯之,現在幾點?”我問她,“不知道,”她打著哈欠,“媽媽來之前把我的手機給叔叔了,”她看見我桌子上的手機,取過來,我懶得動手去接,“你看看。”我說著。沒有接過手機。

“嗯。”她應著,順手按了電源鍵,“你關機了?”然後又開了機。

我接著慢慢喝水,“五點過五分。”她說著,突然我的手機一陣鈴聲,何謙受此一刺激,直接翻身醒來。

“怎麽了?”他驚慌失措的問我,我也一下子清醒了,看見手機上有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正在我的屏幕上閃耀。

何濯之看著我,默默的把手機遞過來。

我接了,那頭是慕容哲夫的聲音。

“蘇哲城,你再招惹我妹妹我要你的命。”

我捧著電話輕笑一聲,“那麽你何必招惹我秘書?”

“我和你那小秘書的事情你管不著,”他說,“這是我和她的自由,你就……”

慕容哲夫生平最恨的三件事排第一的就是有人招惹自己的妹妹,第二就是,有人打斷他說話。

我道,“那我與你妹妹的事也是我們兩的自由。你總不會以為你可以和她結婚吧。你個變態。”

我說著,掛斷電話將他加入黑名單。

我想著我與唐克斯做了一年的男女朋友,這句話倒是我從她身上學到的最好的一句話。

然後隨隨便便的翻了翻未接電話,六七十個來電提醒裏面,居然沒有一個慕容哲夫的電話。他運氣倒真是好,偏偏就在開機的這一瞬間打了過來。

那兩叔侄看著我,目瞪口呆,“何必,”我說著,隨隨便便的倚在床邊,何謙抱著毛毯蜷縮在床上,而何濯之則是將毛巾被搭在穿著短裙的腿上盤腿坐著以防走光。兩個人或許都被我的簡短兩句對話裏透露的深深八卦感所吸引。

我聽見何謙咽了咽口水,“你是說,剛剛有個妹控給你打電話了?”

我搖搖頭,“若只是妹控我倒是無所謂,那純粹就是個變態。”

我說著,手指略微的動動,又關了機,我已經決定不要這份工作了,我在外這麽些年,好歹還是有些小積蓄,加上沒事打點小零工編程什麽的應該還是能養活我自己的。

我累了,我在外漂泊這麽許些年,我明白這並不是我的錯,憑什麽我要在這詭異的關系裏面掙紮的不能出來。

何濯之興奮的撲到我的面前,“不會是個總裁吧?!總裁一聲雷霆震怒,姓蘇的,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把你的小秘書給我交出來!”

我啼笑皆非,突然意識到,“現在五點了?!”

“嗯,你昨天睡的很熟啊。”兩叔侄一臉的理所應當異口同聲的說。

“所以你就一個女孩子在兩個男人的房間裏睡了一晚上?”

我看著何濯之,有點頭疼。

“兩個男人一個是我小叔叔,一個是他朋友,這個家裏又不是除我之外只有你們兩個男人。”何濯之一臉奇異的表情。“莫不是你以為就你睡得那麽死還能對我做什麽?”

我捂著頭,“雖然不說男女授受不親什麽的,可你一個小姑娘睡在兩個男人房裏,這要發生什麽你哭都沒有地方哭啊。”

“那也得是發生什麽呀,我覺得你對我還是下不來手的。”小姑娘正兒八經的說著,“況且我是未成年啊,你要是對我做了什麽,基本上就只有死刑了。”

我已經被打敗了,於是問她,“這裏洗澡在哪裏?”房間裏雖然有浴室,但是那是人小姑娘的專屬。女孩子的單人浴室不是那麽容易進去的。

“樓下轉角第二間,毛巾你可以用我的。”何謙說著,“就是靠左邊那塊白色的,厚厚的那塊。”

我點點頭,順手從行李箱裏取出衣服,開始去洗澡。

昨晚本來打算小睡一會便起來洗澡,偏偏一覺睡到了第二天。

洗完澡回來的時候看見何濯之正在玩我的眼鏡。

“沒有度數啊?”她問我,我點點頭。

嘩啦啦的就開始我的長假生活,這是我過的最舒服的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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