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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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有緣分的人之間總有一些特殊的默契，陸婉吟這個樸實的稱呼中聽出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究竟在何處聽過或者見過這個稱呼，最終想到了數月之前她寄出去的信，試探地問道：“胡姐姐？”
對面一副對上暗號的樣子，歡天喜地地答了一聲，“這宮裏可真大啊，我瞎撞了半天都沒找著你，可巧在這兒碰上了。”
她說罷便欣慰地拍了拍陸婉吟的肩，陸婉吟險些被她這一巴掌拍到地裏去，頓時對胡春霞肅然起敬。胡春霞渾然不覺，在她敬佩的目光裏繞著那堆人偶轉了轉，“嘖嘖”了兩聲算作感慨。
她身後的姚漪已經直起身，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知所措。
胡春霞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沒有絲毫變化，像是沒看見似的。她一副想起什麽重要事情的樣子轉過頭去問陸婉吟：“那個……妹子，皇後娘娘呢？”
“我這進來就是找她的，可這個宮那個宮還沒找著路……”她還沒絮叨完，就見陸婉吟往她身後一指，她順勢回頭，險些被動了一下的姚漪嚇到跳起來，“哎呀媽呀，是真人啊？”
“是。”陸婉吟尷尬無比地點點頭：“那就是皇後娘娘。”
雖然現在應該是先皇後娘娘了，她在心裏悄悄補充了一句，見姚漪手足無措地撥弄她的鬢發，趕忙將正琢磨著如何行禮的胡春霞扒拉過來讓她面對自己：“那個……胡姐姐你快同我說說，外頭怎麽樣了？”
“外頭沒事了。”胡春霞的註意力迅速轉移，開始同陸婉吟講述外頭的場景：“外頭有呂兄弟在呢，你怕什麽。他叫我過來找你們，自己已經往那個叫、叫壽康宮的地方去找太後娘娘了。”
“那就好，那就好。”陸婉吟尷尬地應了兩句，見姚漪已經用長發遮住臉上傷向她們走來，趕忙同她介紹胡春霞：“這位是雍州營守軍將領陳虎將軍的夫人，胡姐姐。”
姚漪弄不清這些官職是做什麽，只是隱約聽過這麽個職位，便順勢沖著胡春霞行了一禮：“多謝這位將軍的救命之恩。”
她這聲將軍幾乎是叫到了胡春霞的心坎裏，胡春霞被她叫到心花怒放，伸手就要去拍姚漪的肩膀，“沒事，姐姐保護你們。”
陸婉吟看她的動作，生怕她一巴掌下去會將人拍散架，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姚漪身前。
胡春霞原本還奇怪，見陸婉吟被她拍的晃了兩晃，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
這裏頭不是說話的地方，她便預備著帶她倆先出去。陸婉吟卻叫姚漪先行一步，遞了個眼色給姚漪示意她留下來處理裏頭。姚漪會意，先她二人一步走了出去。
胡春霞看明白了她倆的動作，卻不明白她倆是什麽意思。她這人心直口快慣了，這會兒才顧忌起禮節尊卑，想到自己方才同皇後娘娘稱姐妹便覺得惶恐，拽住了陸婉吟的衣袖小聲問她：“我方才在皇後娘娘面前不曾失禮吧？”
“啊？”陸婉吟再次覺得自己沒能跟上這位姐姐的頻率，她琢磨了一下，此情此景怎麽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遂寬慰胡春霞道：“沒事的，姚姐姐這人最是寬容大度，從不計較那些陳腐規矩。更何況，她不是還謝了你救命之恩嗎？足見是你做得很好，她也很欣賞你。”
胡春霞很少和這些名門貴女打交道，從前總抱著幾分偏見看這些嬌滴滴的姑娘，這會兒相處了一陣才發覺是自己想差了。這倆人不止長得好看，說話還好聽，都跟話本子裏的仙女似的。
然而下一秒，胡春霞正要謙虛兩句當作回應，就看見仙女膽大無比地伸手在那幾個人偶身上摸來摸去，嚇得她驚慌失措去拽陸婉吟：“妹子你這是要幹嘛呀？”
她在離州的時候同北夷人打過交道，見到這種邪門無比的東西就知道這是出自北夷工匠之手，不好的回憶就湧上了心頭。
陸婉吟毫無不在意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姐姐別慌，這些就是普通的人偶，沒有什麽機關蠱毒。”
她在胡春霞極度不信任的目光裏仔細看了一圈，話鋒一轉道：“雖說不是什麽能傷害人的東西，但總歸也不能見人，還是得想個法子處理了才好。”
“這好辦啊，燒了就行。”胡春霞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妥：“這放火燒宮，是不是大罪啊？”
“這倒無妨。”陸婉吟倒是不顧慮這些，“外頭到處都起了火，只要你我不說，誰知道是我們燒的？”
“說得也是。”胡春霞說幹就幹，立刻就要動手點火，可那人偶跟她差不多高，幾乎是面對面看著她，她又覺得心裏發毛，隱約又有些犯怵，“妹子，我鬥膽問一句，這人是誰啊？”
“這……”陸婉吟為難地笑笑：“我覺得姐姐還是不知道為好。”
胡春霞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聽勸，聽出內裏有隱情便不再追問。她看著那滿頭珠翠的人偶，忽然心思一動：“這是陛下的心上人吧。”
“算是吧。”陸婉吟說著見她猜了個差不多，也有些尷尬：“姐姐怎麽猜出來的？”
“除了想好的，哪個男的舍得給這種人偶買這麽些好東西？”胡春霞得意道：“這皇宮裏，除了皇帝，還有哪個男的？”
“可我瞅著這和皇後娘娘長得也不像啊？”胡春霞隨口感慨了一句，隨即又想起方才姚漪遮住了半邊臉，她壓根就沒來得及看清姚漪長什麽樣子，但從長相來看，明顯對不上歲數。
陸婉吟聽得冷汗都要下來了，生怕她把姚漪拽進來比對。見她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些珠釵，遲遲不肯動手，忽然心頭一動：“姐姐且慢。”
“怎麽了？”胡春霞回過頭，見陸婉吟上前一步，抽出了其中一個人偶的簪花遞到她面前同她道：“這些東西就算不是舉世罕見，也是各個價值連城，就這麽付之一炬豈不是可惜了？”
她這話簡直說到了胡春霞的心坎裏了，胡春霞方才就有些不舍，只是礙於陸婉吟在這裏不好意思，此刻見陸婉吟自己開了口成全她的好事，連連點頭道：“哎呀，我也是這麽想的。要不說這會過日子的人就是英雄所見略同，咱倆真是想到一處去了。”
她一激動就想去拍陸婉吟的肩，見陸婉吟小心翼翼地後退一步才反應過來，伸出去的手在空中轉了個圈又縮回去了。不過這回她倒是不尷尬，眉目間的興奮神色幾乎無法掩蓋：“這樣吧，我這就動手，咱倆一人一半。”
“不用不用。”陸婉吟沒想到她連怎麽分賬都想好了，連連擺手道：“我這份姐姐也拿去，請手底下的弟兄喝酒吧，就當是他們過來救我們的謝禮。”
胡春霞開始還要客套，隨即又想到陸婉吟在京城中，多半家中不缺錢。這些東西多半都不普通，拿出去尋些門路兌成銀兩，無論是賞金還是陣亡撫恤都夠用，便爽快地應下：“行，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到時候我請你喝酒。”
“行。”陸婉吟見她已經從一個人偶身上扒了外衣裹成包裹，也不再多說，跟這她一起動手。
二人忙了一陣，很快便將收拾完全。胡春霞心滿意足地要打包，卻被陸婉吟攔下：“等一下。”
她忽而想起自己方才抽下來的長簪，也一並投了進去，而後看著胡春霞示意道：“好了。”
胡春霞心有餘悸地打量著那又細又尖的長簪，搖搖頭道：“這就是你想用來殺我的東西？”
“是。”陸婉吟不好意思地小心：“初次動手，沒什麽經驗，讓姐姐見笑了。”
“你是真狠啊。”胡春霞想了一下這簪子戳到肉的滋味，忍不住咬了咬牙，“得虧是沒經驗，這要是有經驗還了得。”
陸婉吟一下沒分辨出來這話是在誇她還是在罵她，只能訕笑兩聲。
胡春霞卻像是很感慨：“你這樣的啊，困在屋裏繡花太屈才了，剛好我想組建個全是女將的隊伍，你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學武功啊？”
“有是有。”陸婉吟終於可以肯定方才那話是對她的誇獎，也放松了幾分：“不過我這個歲數學武恐怕是來不及了吧。”
“那倒也是。”胡春霞想了一下：“不過學兩招關鍵時刻保命總是沒問題的。比方剛才，有經驗的就不會去戳人家的脖頸。”
“是。”陸婉吟苦笑道：“我是想戳人眼睛的。”
只是她對來人實在一無所知，更不敢想對方是個女子，只能比劃了個大概的高度。
回答她的是胡春霞的沈默，她等了好久，才等來胡春霞的一句感慨：“我就說你是真的狠。”
她一邊和陸婉吟搭話，一邊已經布置好了一切，也顧不得被她擠倒的人偶，拉著陸婉吟走到了門口，順手將火折子扔了出去。
火焰迅速燃起，如蛇一般蜿蜒，陸婉吟才跟著她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頭傳來的巨大轟鳴聲，還伴隨著一種獨有的腐臭味。
胡春霞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見了大世面：“這京城裏，是玩得比邊境花啊。”
這些人偶用的都是人皮，像是整張剝下來繃上去的，連頭發都是真的，所以格外逼真。胡春霞大著膽子想了一下，要是時間長了，那些北夷人搞不好真能給他做出個會動的傀儡，一時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陸婉吟同姚漪會合後，一起望著那座已經被火焰吞噬的宮殿，心中都湧起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走了幾步，回頭又深深望了一眼，終於確定沈崇所有罪惡的愛意都已經伴隨著這場大火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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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有緣分的人之間總有一些特殊的默契，陸婉吟這個樸實的稱呼中聽出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究竟在何處聽過或者見過這個稱呼，最終想到了數月之前她寄出去的信，試探地問道：“胡姐姐？”
對面一副對上暗號的樣子，歡天喜地地答了一聲，“這宮裏可真大啊，我瞎撞了半天都沒找著你，可巧在這兒碰上了。”
她說罷便欣慰地拍了拍陸婉吟的肩，陸婉吟險些被她這一巴掌拍到地裏去，頓時對胡春霞肅然起敬。胡春霞渾然不覺，在她敬佩的目光裏繞著那堆人偶轉了轉，“嘖嘖”了兩聲算作感慨。
她身後的姚漪已經直起身，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知所措。
胡春霞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沒有絲毫變化，像是沒看見似的。她一副想起什麽重要事情的樣子轉過頭去問陸婉吟：“那個……妹子，皇後娘娘呢？”
“我這進來就是找她的，可這個宮那個宮還沒找著路……”她還沒絮叨完，就見陸婉吟往她身後一指，她順勢回頭，險些被動了一下的姚漪嚇到跳起來，“哎呀媽呀，是真人啊？”
“是。”陸婉吟尷尬無比地點點頭：“那就是皇後娘娘。”
雖然現在應該是先皇後娘娘了，她在心裏悄悄補充了一句，見姚漪手足無措地撥弄她的鬢發，趕忙將正琢磨著如何行禮的胡春霞扒拉過來讓她面對自己：“那個……胡姐姐你快同我說說，外頭怎麽樣了？”
“外頭沒事了。”胡春霞的註意力迅速轉移，開始同陸婉吟講述外頭的場景：“外頭有呂兄弟在呢，你怕什麽。他叫我過來找你們，自己已經往那個叫、叫壽康宮的地方去找太後娘娘了。”
“那就好，那就好。”陸婉吟尷尬地應了兩句，見姚漪已經用長發遮住臉上傷向她們走來，趕忙同她介紹胡春霞：“這位是雍州營守軍將領陳虎將軍的夫人，胡姐姐。”
姚漪弄不清這些官職是做什麽，只是隱約聽過這麽個職位，便順勢沖著胡春霞行了一禮：“多謝這位將軍的救命之恩。”
她這聲將軍幾乎是叫到了胡春霞的心坎裏，胡春霞被她叫到心花怒放，伸手就要去拍姚漪的肩膀，“沒事，姐姐保護你們。”
陸婉吟看她的動作，生怕她一巴掌下去會將人拍散架，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姚漪身前。
胡春霞原本還奇怪，見陸婉吟被她拍的晃了兩晃，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
這裏頭不是說話的地方，她便預備著帶她倆先出去。陸婉吟卻叫姚漪先行一步，遞了個眼色給姚漪示意她留下來處理裏頭。姚漪會意，先她二人一步走了出去。
胡春霞看明白了她倆的動作，卻不明白她倆是什麽意思。她這人心直口快慣了，這會兒才顧忌起禮節尊卑，想到自己方才同皇後娘娘稱姐妹便覺得惶恐，拽住了陸婉吟的衣袖小聲問她：“我方才在皇後娘娘面前不曾失禮吧？”
“啊？”陸婉吟再次覺得自己沒能跟上這位姐姐的頻率，她琢磨了一下，此情此景怎麽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遂寬慰胡春霞道：“沒事的，姚姐姐這人最是寬容大度，從不計較那些陳腐規矩。更何況，她不是還謝了你救命之恩嗎？足見是你做得很好，她也很欣賞你。”
胡春霞很少和這些名門貴女打交道，從前總抱著幾分偏見看這些嬌滴滴的姑娘，這會兒相處了一陣才發覺是自己想差了。這倆人不止長得好看，說話還好聽，都跟話本子裏的仙女似的。
然而下一秒，胡春霞正要謙虛兩句當作回應，就看見仙女膽大無比地伸手在那幾個人偶身上摸來摸去，嚇得她驚慌失措去拽陸婉吟：“妹子你這是要幹嘛呀？”
她在離州的時候同北夷人打過交道，見到這種邪門無比的東西就知道這是出自北夷工匠之手，不好的回憶就湧上了心頭。
陸婉吟毫無不在意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姐姐別慌，這些就是普通的人偶，沒有什麽機關蠱毒。”
她在胡春霞極度不信任的目光裏仔細看了一圈，話鋒一轉道：“雖說不是什麽能傷害人的東西，但總歸也不能見人，還是得想個法子處理了才好。”
“這好辦啊，燒了就行。”胡春霞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妥：“這放火燒宮，是不是大罪啊？”
“這倒無妨。”陸婉吟倒是不顧慮這些，“外頭到處都起了火，只要你我不說，誰知道是我們燒的？”
“說得也是。”胡春霞說幹就幹，立刻就要動手點火，可那人偶跟她差不多高，幾乎是面對面看著她，她又覺得心裏發毛，隱約又有些犯怵，“妹子，我鬥膽問一句，這人是誰啊？”
“這……”陸婉吟為難地笑笑：“我覺得姐姐還是不知道為好。”
胡春霞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聽勸，聽出內裏有隱情便不再追問。她看著那滿頭珠翠的人偶，忽然心思一動：“這是陛下的心上人吧。”
“算是吧。”陸婉吟說著見她猜了個差不多，也有些尷尬：“姐姐怎麽猜出來的？”
“除了想好的，哪個男的舍得給這種人偶買這麽些好東西？”胡春霞得意道：“這皇宮裏，除了皇帝，還有哪個男的？”
“可我瞅著這和皇後娘娘長得也不像啊？”胡春霞隨口感慨了一句，隨即又想起方才姚漪遮住了半邊臉，她壓根就沒來得及看清姚漪長什麽樣子，但從長相來看，明顯對不上歲數。
陸婉吟聽得冷汗都要下來了，生怕她把姚漪拽進來比對。見她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些珠釵，遲遲不肯動手，忽然心頭一動：“姐姐且慢。”
“怎麽了？”胡春霞回過頭，見陸婉吟上前一步，抽出了其中一個人偶的簪花遞到她面前同她道：“這些東西就算不是舉世罕見，也是各個價值連城，就這麽付之一炬豈不是可惜了？”
她這話簡直說到了胡春霞的心坎裏了，胡春霞方才就有些不舍，只是礙於陸婉吟在這裏不好意思，此刻見陸婉吟自己開了口成全她的好事，連連點頭道：“哎呀，我也是這麽想的。要不說這會過日子的人就是英雄所見略同，咱倆真是想到一處去了。”
她一激動就想去拍陸婉吟的肩，見陸婉吟小心翼翼地後退一步才反應過來，伸出去的手在空中轉了個圈又縮回去了。不過這回她倒是不尷尬，眉目間的興奮神色幾乎無法掩蓋：“這樣吧，我這就動手，咱倆一人一半。”
“不用不用。”陸婉吟沒想到她連怎麽分賬都想好了，連連擺手道：“我這份姐姐也拿去，請手底下的弟兄喝酒吧，就當是他們過來救我們的謝禮。”
胡春霞開始還要客套，隨即又想到陸婉吟在京城中，多半家中不缺錢。這些東西多半都不普通，拿出去尋些門路兌成銀兩，無論是賞金還是陣亡撫恤都夠用，便爽快地應下：“行，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到時候我請你喝酒。”
“行。”陸婉吟見她已經從一個人偶身上扒了外衣裹成包裹，也不再多說，跟這她一起動手。
二人忙了一陣，很快便將收拾完全。胡春霞心滿意足地要打包，卻被陸婉吟攔下：“等一下。”
她忽而想起自己方才抽下來的長簪，也一並投了進去，而後看著胡春霞示意道：“好了。”
胡春霞心有餘悸地打量著那又細又尖的長簪，搖搖頭道：“這就是你想用來殺我的東西？”
“是。”陸婉吟不好意思地小心：“初次動手，沒什麽經驗，讓姐姐見笑了。”
“你是真狠啊。”胡春霞想了一下這簪子戳到肉的滋味，忍不住咬了咬牙，“得虧是沒經驗，這要是有經驗還了得。”
陸婉吟一下沒分辨出來這話是在誇她還是在罵她，只能訕笑兩聲。
胡春霞卻像是很感慨：“你這樣的啊，困在屋裏繡花太屈才了，剛好我想組建個全是女將的隊伍，你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學武功啊？”
“有是有。”陸婉吟終於可以肯定方才那話是對她的誇獎，也放松了幾分：“不過我這個歲數學武恐怕是來不及了吧。”
“那倒也是。”胡春霞想了一下：“不過學兩招關鍵時刻保命總是沒問題的。比方剛才，有經驗的就不會去戳人家的脖頸。”
“是。”陸婉吟苦笑道：“我是想戳人眼睛的。”
只是她對來人實在一無所知，更不敢想對方是個女子，只能比劃了個大概的高度。
回答她的是胡春霞的沈默，她等了好久，才等來胡春霞的一句感慨：“我就說你是真的狠。”
她一邊和陸婉吟搭話，一邊已經布置好了一切，也顧不得被她擠倒的人偶，拉著陸婉吟走到了門口，順手將火折子扔了出去。
火焰迅速燃起，如蛇一般蜿蜒，陸婉吟才跟著她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頭傳來的巨大轟鳴聲，還伴隨著一種獨有的腐臭味。
胡春霞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見了大世面：“這京城裏，是玩得比邊境花啊。”
這些人偶用的都是人皮，像是整張剝下來繃上去的，連頭發都是真的，所以格外逼真。胡春霞大著膽子想了一下，要是時間長了，那些北夷人搞不好真能給他做出個會動的傀儡，一時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陸婉吟同姚漪會合後，一起望著那座已經被火焰吞噬的宮殿，心中都湧起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走了幾步，回頭又深深望了一眼，終於確定沈崇所有罪惡的愛意都已經伴隨著這場大火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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