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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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兩軍戰局並未按照沈崢之前預料的那樣速戰速決，反而是在以一種持久性的架勢交鋒。從開戰算起到如今，大小戰事已近百場，雙方旗鼓相當，都不肯退讓。
沈崢所在之處位於衢州、離州、北夷的交界處，赫連霽似乎對這個地方格外看重，變著法子的騷擾駐軍隊伍，折騰的許多人都心浮氣躁。
在這樣的氛圍裏，每日早起隨隊巡完營後還能心平氣和打坐的沈崢就成了一個異類，見他一個主帥都這般氣定神閑，底下人也沒有再焦躁的道理。
這些時日，贏面最廣的是駐守在衢州府的樊蛟和方玉汝，這兩人一靜一動配合默契，重創北夷卓陀一部，血洗了卓陀一部破城之恥。
北夷軍備不如大燕，大燕從人數上有了壓倒性的優勢，很快便使卓陀一部節節敗退。然而這樣的境況並沒有維持多久，三日前，沈崢下令將駐守衢州府的樊蛟和方玉汝調回離州，底下一時群情激憤，有不少人都認為沈崢這是將勝利的果實拱手讓人。
流言蜚語一旦出現，想要再將其壓下就沒那麽容易了。說沈崢是徒有其表的不在少數，甚至還有說他根本不懂打仗不過是沽名釣譽的，這些話沈崢自小聽多了，自然不放在心上。
但他身邊的親兵卻實在是耐不住。沈崢此次出門並未帶人，從軍中帶出來的隊伍也被他撂在了離州府內交由袁轍統管，現在帶出來的也是原本袁老將軍鍛煉出來的隊伍。兩方摸不清彼此的性情底氣，磨合起來也是摩擦不斷，幾個將領雖不敢陽奉陰違，卻也對他頗有微詞，這便苦了他身邊的親兵。
這人姓韓，年歲跟沈崢身邊的小葉差不多，原本跟在袁轍手下，是袁轍見他孤身一人無人使喚，才叫這小韓兄弟跟著他。袁轍看人很準，此人性情憨厚老實，是個值得托付之人。
小韓跟著沈崢數日，原本也小心謹慎，可見沈崢並不如軍中那些人惡意猜測的那樣，反而待人親厚，事情也少，便覺得沈崢這人除了看著不太像是個打仗的之外，也沒有什麽旁的毛病。
可他這命令一下，小韓迅速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一方面他在離州營中長大，對那些老將說的話天然的信服；另外一方面他與沈崢相處最多，隱約覺得沈崢不是傳言中說的那種人。
本能與傳言交戰幾日，小韓到底年紀小，沒多久就忍不住了。他趁著給沈崢送早飯的時候肆無忌憚地盯著沈崢看，目光裏的探究毫不遮掩，像是在看什麽怪物。
沈崢被他盯得心裏發毛，放下筷子問他：“怎麽了？”
小韓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都開口問了，小韓自然不和他客氣：“侯爺，您做什麽叫樊將軍和方將軍從衢州府撤出來？”
沈崢雖然不在意外頭的傳言，但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知道這個疑問不是他一個人的，只好苦笑道：“不叫他們撤出來，難道要叫他們留在那裏過年不成？”
或許是沈崢實在不合適開玩笑，又或許是小韓真是軍中難得的老實人，小韓楞是沒從中聽出玩笑的意味，而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事的可行性之後才回答沈崢：“雖說不能讓二位將軍在衢州府重建，但是也不能現在就撤啊？要是北夷人再打進來怎麽辦？”
沈崢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幹脆同他詳細說明，也好借著他的口將這話說給外頭聽，“卓陀一部重創，短期之內已經無力再開戰了，只要我們牽制住其他二部，使其無力支援卓陀，那卓陀一部便不敢再貿然開戰。”
這話似乎有些道理，小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問道：“萬一呢？”
沈崢笑笑：“就算是北夷人再打進來，又能怎麽樣呢？衢州府如今與空城無異，就算是他們占了衢州府，也只是少了我們反攻時的時間，與我們又有什麽壞處呢？”
他這話很自信，小韓仔細思索了一下，仍是覺得有幾分不靠譜，可他又沒有什麽反駁的理由，只能沒什麽底氣地發問道：“這不是太冒險了嗎？”
“富貴險中求嘛。”沈崢答得很自然，他看小韓仍是一頭霧水，又啟發道：“你想想，北夷如今最缺的是什麽？”
“糧草啊。”小韓脫口而出，仍是不明所以地看著沈崢。
“你看，我們人人都知道，北夷此刻最缺的就是糧草。難道赫連霽作為一族族長，會不知道這件事嗎？”見小韓認同地點點頭，沈崢進一步啟發道：“那你想想，赫連霽明知如此，卻不願速戰速決，而是刻意將戰線拉長，是什麽緣故？”
小韓想了一下，發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無力的搖搖頭，可見沈崢像是有心教他，又不願意讓沈崢失望，只能連蒙帶猜：“我以為北夷人之所以將戰線拉的這麽長，是因為我們有太多地方都與北夷接壤的緣故。”
“說得對。”沈崢一貫是鼓勵氏教學：“這也就是我們始終被他們牽制被迫將兵力分散的緣故。你能考慮到地勢已經極好，那不妨再想想人為。”
“人為？”小韓得了沈崢誇獎，原本還頗感興奮，可聽見沈崢這麽說，就知道他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他還是沒沾上正確答案的邊，就有些灰心。
其實這事兒並不能怪他，有些信息他不曾知曉，自然就有局限，沈崢想了一下，換了個角度同他明說：“北夷內部也有主戰主和，赫連霽開始是主和一派，但現在她的態度卻比另外兩派都要堅決，你說這是為了什麽？”
小韓還是沒明白：“不是因為她們的公主死在宮中嗎？”
這傳言天下皆知，也不用沈崢再費心給他解釋詳情了。沈崢點點頭，示意他說得對，隨即又問道：“可是你看現在，兀顏與卓陀二部都已重創萌生退意，唯獨赫連一部，雖與我方幾次交火，卻還是保留了大半兵力，你說這是什麽緣故？”
“侯爺是說……”小韓靈機一動：“那赫連霽是故意的？”
“不錯。”沈崢微笑道：“赫連霽自即位以來，族中就對她的議論聲不斷。如今其他二部重創，無論此戰勝敗與否，兀顏與卓陀的實力被削弱已成事實，赫連霽再想壓制起來，就要比從前容易多了。”
小韓聽了他的解釋，內心感慨無比地讚嘆了兩聲，一時間居然對赫連霽生出一種敬佩來，可他隨即又覺得不對，問沈崢道：“可這和侯爺叫二位將軍回來有什麽關系呢？”
“你想想，赫連霽的心思連我們都看出來了，那其他二部的首領難道看不出嗎？”
“也對哦。”小韓恍然大悟：“那他們內部豈不是要離心了？”
“是，也不是。”沈崢耐心解釋道：“兀顏與卓陀二部也算是自作自受。其實赫連霽一開始是主和的，她連膝下唯一親女都送去大燕和親，為的也是維持幾年和平，給北夷邊境休養生息的機會。但是其他兩部卻不肯，硬要借著公主之死逼赫連霽同大燕宣戰，甚至還自作主張攻破了衢州府。”
甚至連赫連芷在宴會上刺殺沈崇都又可能是受卓陀一部的挑唆，只是這事兒沈崢已經無法查證，只能掩下不提：“這仗原本就是這二部要打的，所以赫連霽要他們出些血也是情理之中的。”
就算這二部在袁軼的挑唆下已經與赫連霽離心，那也是暫時的。想到此處，沈崢也有些惆悵：“戰火總有一日是要停歇的，日子也還是要繼續過的。若是這二部的首領足夠聰明，那便不會在此刻同赫連霽翻臉。”
至於是在此時拉赫連霽一把表個忠心，還是裝聾作啞等待後文就全靠各人選擇了，沈崢也猜不出來，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但赫連霽此刻得罪了他們也是真的，若是她日後再想要服人，那便只有一個能打動北夷子民繼續站在她這頭，就是戰功。”
“此戰若勝，赫連霽大可以說是為了大局考慮才不得不犧牲這二部的利益。”他們要打，赫連霽便如他們所願打了，甚至還在他們都已經放棄了的時候力挽狂瀾。那這二部便不得不將這個啞巴虧咽下，繼續順從赫連霽。”沈崢話鋒一轉：“但若是敗了，赫連霽就算不死在我們的手上，北夷人內部也不會放過她的。所以此戰對她，只能勝不能敗。”
“啊？”小韓聽得一楞一楞的，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
“是我比較危險。”沈崢一本正經地開了個玩笑：“畢竟我殺了她相公，又殺了她女兒，還殺了她不少族人，所以她想要的軍功多半就是我的腦袋。”
沒讓對方笑出聲的玩笑就是個失敗的玩笑，小韓蹭的一下竄了起來，立刻就要向外跑：“我這就去找人加強布防，務必保證侯爺的安全。”
沈崢沒將他逗笑，他卻成功將沈崢逗笑，沈崢眼疾手快地將他抓住，一把薅了回來：“那有什麽用？赫連霽要殺我，也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難道要派人來刺殺我不成？”
“不會嗎？”小韓還沒反應過來，半信半疑地問了一句。
“多半是不會的。”沈崢依舊氣定神閑：“她確實可以派人來暗殺我，但那就不會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沒人看見的事情，她就算是說出去也很難作數。她想要這份軍功，就必須得有人作證，所以只能是堂堂正正地與我交手。”
“更何況，手刃我比較有報仇的感覺。”沈崢說得無比輕松，根本不在意小韓已經目瞪口呆：“所以你看看，從衢州調軍是不是挺有必要的？”
他們的人數不多，對上赫連霽的精銳部隊未必有多少勝算，何況他們駐守的地方一覽無遺，兩方只能正面對抗，根本借不到地形的優勢。
小韓跟著他犯愁起來：“這不是太冒險了嗎？萬一他們趕不及支援赫連霽就動手怎麽辦？”
他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這些時日赫連霽蠢蠢欲動，已經撩撥的他們內部煩不勝煩，大約正等著大燕軍隊焦躁之時動手。沈崢也不是沒有想到，但他面上沒有絲毫慌亂。小韓被他傳染，莫名其妙地定下心來。
“年輕人要有冒險精神。”沈崢若無其事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幹！早點打完，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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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崢所在之處位於衢州、離州、北夷的交界處，赫連霽似乎對這個地方格外看重，變著法子的騷擾駐軍隊伍，折騰的許多人都心浮氣躁。
在這樣的氛圍裏，每日早起隨隊巡完營後還能心平氣和打坐的沈崢就成了一個異類，見他一個主帥都這般氣定神閑，底下人也沒有再焦躁的道理。
這些時日，贏面最廣的是駐守在衢州府的樊蛟和方玉汝，這兩人一靜一動配合默契，重創北夷卓陀一部，血洗了卓陀一部破城之恥。
北夷軍備不如大燕，大燕從人數上有了壓倒性的優勢，很快便使卓陀一部節節敗退。然而這樣的境況並沒有維持多久，三日前，沈崢下令將駐守衢州府的樊蛟和方玉汝調回離州，底下一時群情激憤，有不少人都認為沈崢這是將勝利的果實拱手讓人。
流言蜚語一旦出現，想要再將其壓下就沒那麽容易了。說沈崢是徒有其表的不在少數，甚至還有說他根本不懂打仗不過是沽名釣譽的，這些話沈崢自小聽多了，自然不放在心上。
但他身邊的親兵卻實在是耐不住。沈崢此次出門並未帶人，從軍中帶出來的隊伍也被他撂在了離州府內交由袁轍統管，現在帶出來的也是原本袁老將軍鍛煉出來的隊伍。兩方摸不清彼此的性情底氣，磨合起來也是摩擦不斷，幾個將領雖不敢陽奉陰違，卻也對他頗有微詞，這便苦了他身邊的親兵。
這人姓韓，年歲跟沈崢身邊的小葉差不多，原本跟在袁轍手下，是袁轍見他孤身一人無人使喚，才叫這小韓兄弟跟著他。袁轍看人很準，此人性情憨厚老實，是個值得托付之人。
小韓跟著沈崢數日，原本也小心謹慎，可見沈崢並不如軍中那些人惡意猜測的那樣，反而待人親厚，事情也少，便覺得沈崢這人除了看著不太像是個打仗的之外，也沒有什麽旁的毛病。
可他這命令一下，小韓迅速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一方面他在離州營中長大，對那些老將說的話天然的信服；另外一方面他與沈崢相處最多，隱約覺得沈崢不是傳言中說的那種人。
本能與傳言交戰幾日，小韓到底年紀小，沒多久就忍不住了。他趁著給沈崢送早飯的時候肆無忌憚地盯著沈崢看，目光裏的探究毫不遮掩，像是在看什麽怪物。
沈崢被他盯得心裏發毛，放下筷子問他：“怎麽了？”
小韓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都開口問了，小韓自然不和他客氣：“侯爺，您做什麽叫樊將軍和方將軍從衢州府撤出來？”
沈崢雖然不在意外頭的傳言，但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知道這個疑問不是他一個人的，只好苦笑道：“不叫他們撤出來，難道要叫他們留在那裏過年不成？”
或許是沈崢實在不合適開玩笑，又或許是小韓真是軍中難得的老實人，小韓楞是沒從中聽出玩笑的意味，而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事的可行性之後才回答沈崢：“雖說不能讓二位將軍在衢州府重建，但是也不能現在就撤啊？要是北夷人再打進來怎麽辦？”
沈崢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幹脆同他詳細說明，也好借著他的口將這話說給外頭聽，“卓陀一部重創，短期之內已經無力再開戰了，只要我們牽制住其他二部，使其無力支援卓陀，那卓陀一部便不敢再貿然開戰。”
這話似乎有些道理，小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問道：“萬一呢？”
沈崢笑笑：“就算是北夷人再打進來，又能怎麽樣呢？衢州府如今與空城無異，就算是他們占了衢州府，也只是少了我們反攻時的時間，與我們又有什麽壞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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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險中求嘛。”沈崢答得很自然，他看小韓仍是一頭霧水，又啟發道：“你想想，北夷如今最缺的是什麽？”
“糧草啊。”小韓脫口而出，仍是不明所以地看著沈崢。
“你看，我們人人都知道，北夷此刻最缺的就是糧草。難道赫連霽作為一族族長，會不知道這件事嗎？”見小韓認同地點點頭，沈崢進一步啟發道：“那你想想，赫連霽明知如此，卻不願速戰速決，而是刻意將戰線拉長，是什麽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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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對。”沈崢一貫是鼓勵氏教學：“這也就是我們始終被他們牽制被迫將兵力分散的緣故。你能考慮到地勢已經極好，那不妨再想想人為。”
“人為？”小韓得了沈崢誇獎，原本還頗感興奮，可聽見沈崢這麽說，就知道他不過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他還是沒沾上正確答案的邊，就有些灰心。
其實這事兒並不能怪他，有些信息他不曾知曉，自然就有局限，沈崢想了一下，換了個角度同他明說：“北夷內部也有主戰主和，赫連霽開始是主和一派，但現在她的態度卻比另外兩派都要堅決，你說這是為了什麽？”
小韓還是沒明白：“不是因為她們的公主死在宮中嗎？”
這傳言天下皆知，也不用沈崢再費心給他解釋詳情了。沈崢點點頭，示意他說得對，隨即又問道：“可是你看現在，兀顏與卓陀二部都已重創萌生退意，唯獨赫連一部，雖與我方幾次交火，卻還是保留了大半兵力，你說這是什麽緣故？”
“侯爺是說……”小韓靈機一動：“那赫連霽是故意的？”
“不錯。”沈崢微笑道：“赫連霽自即位以來，族中就對她的議論聲不斷。如今其他二部重創，無論此戰勝敗與否，兀顏與卓陀的實力被削弱已成事實，赫連霽再想壓制起來，就要比從前容易多了。”
小韓聽了他的解釋，內心感慨無比地讚嘆了兩聲，一時間居然對赫連霽生出一種敬佩來，可他隨即又覺得不對，問沈崢道：“可這和侯爺叫二位將軍回來有什麽關系呢？”
“你想想，赫連霽的心思連我們都看出來了，那其他二部的首領難道看不出嗎？”
“也對哦。”小韓恍然大悟：“那他們內部豈不是要離心了？”
“是，也不是。”沈崢耐心解釋道：“兀顏與卓陀二部也算是自作自受。其實赫連霽一開始是主和的，她連膝下唯一親女都送去大燕和親，為的也是維持幾年和平，給北夷邊境休養生息的機會。但是其他兩部卻不肯，硬要借著公主之死逼赫連霽同大燕宣戰，甚至還自作主張攻破了衢州府。”
甚至連赫連芷在宴會上刺殺沈崇都又可能是受卓陀一部的挑唆，只是這事兒沈崢已經無法查證，只能掩下不提：“這仗原本就是這二部要打的，所以赫連霽要他們出些血也是情理之中的。”
就算這二部在袁軼的挑唆下已經與赫連霽離心，那也是暫時的。想到此處，沈崢也有些惆悵：“戰火總有一日是要停歇的，日子也還是要繼續過的。若是這二部的首領足夠聰明，那便不會在此刻同赫連霽翻臉。”
至於是在此時拉赫連霽一把表個忠心，還是裝聾作啞等待後文就全靠各人選擇了，沈崢也猜不出來，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但赫連霽此刻得罪了他們也是真的，若是她日後再想要服人，那便只有一個能打動北夷子民繼續站在她這頭，就是戰功。”
“此戰若勝，赫連霽大可以說是為了大局考慮才不得不犧牲這二部的利益。”他們要打，赫連霽便如他們所願打了，甚至還在他們都已經放棄了的時候力挽狂瀾。那這二部便不得不將這個啞巴虧咽下，繼續順從赫連霽。”沈崢話鋒一轉：“但若是敗了，赫連霽就算不死在我們的手上，北夷人內部也不會放過她的。所以此戰對她，只能勝不能敗。”
“啊？”小韓聽得一楞一楞的，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
“是我比較危險。”沈崢一本正經地開了個玩笑：“畢竟我殺了她相公，又殺了她女兒，還殺了她不少族人，所以她想要的軍功多半就是我的腦袋。”
沒讓對方笑出聲的玩笑就是個失敗的玩笑，小韓蹭的一下竄了起來，立刻就要向外跑：“我這就去找人加強布防，務必保證侯爺的安全。”
沈崢沒將他逗笑，他卻成功將沈崢逗笑，沈崢眼疾手快地將他抓住，一把薅了回來：“那有什麽用？赫連霽要殺我，也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難道要派人來刺殺我不成？”
“不會嗎？”小韓還沒反應過來，半信半疑地問了一句。
“多半是不會的。”沈崢依舊氣定神閑：“她確實可以派人來暗殺我，但那就不會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沒人看見的事情，她就算是說出去也很難作數。她想要這份軍功，就必須得有人作證，所以只能是堂堂正正地與我交手。”
“更何況，手刃我比較有報仇的感覺。”沈崢說得無比輕松，根本不在意小韓已經目瞪口呆：“所以你看看，從衢州調軍是不是挺有必要的？”
他們的人數不多，對上赫連霽的精銳部隊未必有多少勝算，何況他們駐守的地方一覽無遺，兩方只能正面對抗，根本借不到地形的優勢。
小韓跟著他犯愁起來：“這不是太冒險了嗎？萬一他們趕不及支援赫連霽就動手怎麽辦？”
他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這些時日赫連霽蠢蠢欲動，已經撩撥的他們內部煩不勝煩，大約正等著大燕軍隊焦躁之時動手。沈崢也不是沒有想到，但他面上沒有絲毫慌亂。小韓被他傳染，莫名其妙地定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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